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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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至,宮裏宮外都在忙著清明祭祀的事情。

一大早禮部尚書沙穆哈就前去拜會了太子。他知道康熙尤為喜愛太子,所以這一次他準備自作主張,討好太子,說不定也能令皇帝更加看重自己。此時的胤礽已經回了宮了,聽他手下的人說禮部尚書今日會來拜會,他就很是奇怪,咕噥著:“這個人今兒怎麽會有空來我這兒?”還在他詫異之時,沙穆哈已經到了。

“奴才請太子殿下的安”只見他滿面笑意,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呦!是什麽風把尚書大人吹來了?”胤礽也笑了笑,口中滿滿都是諷刺,對於這一次,恐怕他也是明白沙穆哈是什麽意思的。

沙穆哈頓時語塞,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想好的話卡在喉嚨中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說吧,到底有什麽事兒?”胤礽問道,沙穆哈看了看四周,示意太子屏退眾人,胤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旁邊的人都走了,他才湊到了胤礽的耳邊,微微的說道:“奴才這一次,是想讓太子擔當主祭,這樣一來,也可以讓皇上更加重視殿下…..”胤礽想起了汗阿瑪現在越來越不信任自己,總是把手頭上的事兒交給其它阿哥,一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就燃起了一把無名火。

“也罷,你看著辦吧,只要做的不過就好!”他緩緩的交待了這麽一句“汗阿瑪最近越來越不重視我了,這讓我很是頭大。”他淡淡的這麽說了一句。

“殿下莫急啊,皇上如今最中意的便是殿下了,只要殿下有心,還怕皇上的心意回不到殿下這裏麽?總有一天,皇上會越來越重視殿下的。” 沙穆哈奉承著說道。沒想到,太子聽了卻很高興,他說道:“你倒是很會說話!”胤礽嘴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繼續把玩著西洋的物件。

最近他對這些西方傳過來的小玩意很是感興趣。

每逢四月,皇帝都會在奉先殿舉行祭祀,禮部尚書沙穆哈這一次想好好的展示自己一把,他是不久才調到禮部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難免做什麽事都想的周全些,可是這一次他卻是找錯了人,拍錯了馬屁,馬屁竟然拍到了太子胤礽的頭上,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因此丟了官爵。

沒過幾日,他就向玄燁請旨,將皇太子拜褥設在奉先殿門檻之內,原本只有皇帝才有的特權?皇太子又怎能僭越?玄燁看畢,很是氣憤,怒道:“這些個狗東西,非要讓朕把折子砸到他們臉上他們才知道嗎?”話說這個太子也確實厲害,連禮部尚書都在為他請折,看來胤礽在朝中的勢力不小啊!玄燁心想著。

他召見了沙穆哈,還未等他進門兒,一個折子就飛到了他的頭上,砸的他一個踉蹌,他萬萬沒有想到皇帝會發這麽大的脾氣。他原本以為的好事兒卻變成了劫難,這個坎兒,是無論如何都是過不去了,玄燁這一次見他,是給他面子,下一次,他想見?難上加難。

“你這個官兒當的可好!”玄燁怒斥道,沙穆哈可是前不久才調過去的。可是他竟愚蠢到這個地步,這麽快丟了官兒,也在情理之中了。現在的紫禁城,主人可是還沒換呢!他就敢有這麽大的膽子!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望聖上責罰”他撲通一聲,跪到在了地上,連忙的說了這麽一句。只見玄燁背著手對著他,說道:“有你這樣的人,朕可沒法兒安心了,若說罰你?哼,朕還沒想出怎麽罰?”玄燁沒來由的說了這麽一句,令他也是摸不著頭腦。他只得說道:“若是聖上不準,可否將今日聖上口諭記案?”

玄燁此時已經很是生氣,聽他說這話,更是火冒三丈。真是個蠢人!

“你現在趕緊給朕滾回去!”玄燁說道。

“皇上!”不論他在怎麽喊,都無濟於事,玄燁現在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無比的費神。

“來人,將禮部尚書沙穆哈革職查辦,撤銷俸祿,貶回原籍。”玄燁吩咐道。

也許沙穆哈就算是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玄燁,皇太子,不是玄燁最喜歡的兒子嗎?若是如此,自己又有哪點做錯?可是卻挽回不了淒淒慘慘戚戚的結局。玄燁也在想,難道這些個東西竟想逆了天不成?君臣不分,既是最大的過錯,哪怕他是太子。

胤礽知道此事之後臉上很是無光,畢竟沙穆哈曾是來給過他交待的人,也是想著自己的,就這麽被貶了,心裏很是不好受。他又想起了汗阿瑪明年給他賜的婚,更是頭大。那石文炳之女瓜爾佳氏又是何許人也?為什麽要把他的女兒指給自己?管她是誰,胤礽都是很不樂意的。就算外界再傳她溫柔賢淑,仁孝寬和,也不與自己想幹。未曾見過面的人,又何談得上喜歡?可是日後她會成為他的太子妃卻是不爭的事實。

胤礽心中和亂麻一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來汗阿瑪果然不想把我放在心上了。”他說道。他漸漸的發現,皇父把精力放在了他那幾個小阿哥身上,尤其是八阿哥和十三阿哥。所以,他把他的不滿漸漸轉移。他心中的憤恨又增加了許多,矛頭也不直指胤禛了。

他忽然想到了索額圖,自己和那索額圖赫舍裏氏也是有一層關系的,再加上他連連對自己示好,這是否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是他上一次拂了他女兒的意思,這要怎麽辦才好?可是他位居輔政大臣,又授襲一等公,朝中勢力不可小覷,這不得不使胤礽想為自己做一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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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一次玄燁表面上沒說,這件事也是悄無聲息的過去了,可是暗裏,他已經對太子懷有芥蒂,他秘密找來了四皇子胤禛,這一次是他們父子極為要少的獨處時間,胤禛更是不敢懈怠,立馬去見了汗阿瑪,其實玄燁的心底裏,還是很讚賞這個兒子的,低調,內斂。為人卻很有主見。

“兒臣恭請汗阿瑪聖安….”胤禛上前行禮道。

“朕只是感覺,也只是感覺而已,太子最近稍有些不對勁兒。”玄燁只是跟著自己內心中的想法走,太子這一段兒,確實有些不大對勁兒。他原本想讓這個四兒子好好的配合著太子,說不定可以完成他的宏偉的政治報覆。

“汗阿瑪是說,二哥?”胤禛生怕是他聽錯了。

“嗯!”玄燁很肯定的回答道。

“你幫朕,多盯著太子…..”玄燁說道。

胤禛果然沒有聽錯,汗阿瑪確實是讓他盯著太子的。可是為什麽偏偏選他呢?也許只是信任吧,他心裏這麽想著,他還是猜不透玄燁的打算。

如果胤礽是明君,他也該是賢臣的。所以這一次,是他的汗阿瑪把未來的儲君托付給了他。

“兒臣,遵旨。”胤禛只得淡淡的這麽答了一句。可是他想著此事一定不會這樣的簡單。

他走出了乾清宮的宮門,深吸了一口氣,汗阿瑪這一次確實是有點讓他猝不及防了。他又想起了胤祥,幾日不見他頗為想念的,什麽時候能再去見見他?也罷,這件事緩緩再說吧,他想著,反正過幾個月就是他的生辰,他也好找一個由頭去看他,再為他準備一個好禮物,討他歡心。

五月,不正是汗阿瑪身旁的一等侍衛納蘭容若的祭日嗎?轉眼間,他已經逝去九年了,胤禛想起了這個與他幼年時期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那時候他還很小,但他卻知道納蘭很好詩詞,他年幼時曾見他當著阿瑪的面提筆手書一副對聯,他就打心眼兒裏對他很是敬佩,汗阿瑪很是愛才,所以就把他留在身邊了,所以那時的他是有機會見著納蘭的,只是印象不深罷了。

只記得,納蘭和阿瑪游歷北京西山之時,曾寫下:漠陵風雨、寒煙衰草,江山滿目興亡。白日空山,夜深清唄,算來別是淒涼。往事最堪傷,想銅駱巷陌,金谷風光。他也曾誇讚自己,有寫詩的天賦,可是那時的自己才三四歲的年紀,卻寫不出來詩。

今日不如就專門為他吟一首?

流年已逝賦新詩,長歌當哭隨風逝。

枕邊一滴思心淚,化做青煙入華池。

往事不可尋,不如就讓今晚,讓他獨自為他酌酒一杯,獻給當世的才子納蘭容若,這個忘年之交。多少思念,只得化作清風散去了,今日他且且行且祭奠,懷念那個英年早逝的才子,他的一生雖然短暫卻如星辰般燦燦生輝,這本就足夠了。

乾清宮的玄燁,也同時的想起了他。可是他已經不在,他,容若,已經走了這麽多年了,他青年的美好時光卻是和他一起度過的,他們的感情是多麽的深厚啊。可是至他走時,他還是晚了一步,當他匆匆忙忙的趕進明珠府的時候,他已然毫無生氣的躺在床榻子上,他的一生,就如清風一般。隨時可以消散,連玄燁自己都感覺,每一次和他的獨處都是那麽的不真實,也許下一刻,他就會離去,可是每當和他在一起時,他都能放下皇帝的架子,換回那個釋然灑脫的自己。

容若啊,容若,你怎麽走的那麽早?這一天還是這麽快就到來了嗎。朕覺得遠遠不夠啊,也許這一輩子,玄燁只剩下他一個知己了,只有他一個。

容若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奴才自覺皇四子胤禛秉性聰慧,可堪大任……”

可是他的話可信嗎?也許自己最好的知己,才能對自己說出掏心掏肺的話來吧。四皇子胤禛,自己也一樣很是看中呢。他謹慎,細致,做事認真,可是太子啊,卻是自己重點培養的對象,雖然他現在做的有些事情,令自己失望,可是他還是不想改變最開始的初衷。他記得赫舍裏芳儀臨終前對他說過的一番話。

“皇上,保成,就交給皇上了,請皇上,一定要親手把他親手撫養長大……..”

他猶記得,那一次,撕心裂肺之痛,太子自幼喪母,他又怎能不付於他百分百之百的父愛?使他再失去父親的關懷,為了赫舍裏氏,他也不能如此,他幾乎是把所有的心氣兒放在太子身上了。他,千萬不能讓自己失望啊,玄燁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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