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三十六章 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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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樾捷也未多想,端起碗一飲而盡,將空碗放到了她盤中,然後說她可以出去了。

小兵退出了賬外卻沒有走遠,一直守在帳子外邊,直到看到帳中燈火熄滅的時候才離開。

不一會兒小兵又出現在了帳子門口,她跟把守的侍衛說了幾句話,侍衛就將她放了進去。

昏暗的營帳內,顧樾捷側身躺在榻上,似乎睡得很是安穩。

英俊的眉毛舒展著,白皙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少年的柔和,嘴角卻輕輕抿著。

“顧大哥,你這是做夢了嗎。”

來人伸出秀白的手指點上顧樾捷的唇角,輕輕將那一兩點憂慮抹平,再探上他英挺的鼻尖,眉眼,顧樾捷眉頭皺了皺,小兵急忙收回手,卻輕聲笑了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與他靠的那樣近呢。

她面上一紅,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能親親他嗎。

她渴慕了那麽久的人。

她紅著臉低下頭將唇輕輕的覆上了顧樾捷的唇上,鼻息相聞。

顧樾捷的唇柔軟幹凈。

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面上能滴出血一般。

剛想起身,卻被榻上人一把拽住了胳膊,接著榻上人一個翻身,她就被壓在了身下。

她心裏咯噔一下,擡眼暗黑的夜裏她能感覺到顧樾捷正在看她。

“你是誰。”

顧樾捷抓著她的手,弓著身子淩厲的看著身下的人,夜太暗幾乎看不清面前人的臉,可他能感覺的到是個女子。

心裏忽然冒出一個人來,他一楞,隨即搖了搖頭,又問了一句她是誰,語氣卻柔和了不少。

“我是….。”

顧樾捷略帶侵略的氣息讓她心中驚惶不已,她緊了緊拳頭不知道該不該說,她想告訴顧樾捷她是誰,可又害怕他知道了之後看輕她,將她趕走。

畢竟軍營裏留不得一個女子。

臉上忽然落下一物,借著賬內幽暗的光她看清了墜在眼前的東西。

明黃色的,她從大悲寺為他求的護身符。

他竟然隨身帶著,她心中一喜,驚惶漸漸退了下去。

“我給將軍的護身符,將軍竟隨身帶著,我很開心。”她語氣柔和,不再掩飾。

她說罷便感覺到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然後他便從她身上起開了。

“你是林小姐。”

他語氣淡淡,下了榻將身旁的燈點上了。

帳內瞬間明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下是他冷冽英俊的臉,看著她有幾無奈,還有些覆雜的神色。

林玉寧終於低下了頭,面色緋紅,她剛才都幹了些什麽。

“回去吧。”

一陣難言的沈默過後,顧樾捷開口,語氣還是平常的語氣,冷硬且疏離。

林玉寧見他如此,胸中忽然湧上了一口悶氣。

“你都不問我為何來此,何時來的,甚至……甚至對於剛才….都不生氣,就只趕我回去?。”

這就是他的態度嗎,還真是讓人生氣。

林玉寧走到了他面前,揚起了頭看他,臉上是強裝出來的高傲。

“不管你為何來此,都不該來,不管你何時來的,現在該回去了,至於剛才…….咳……我就當做從未發生過。”

他冷靜的樣子讓林玉寧又氣又無奈。

“我為你來的,聽聞你受了重傷我十分擔憂,偷跑出京城,快馬趕到邊關來照顧你,你受傷昏迷之時都是我在照顧你,如今你好了,就要趕我走,我不走。”

她不知哪裏來的底氣,忽然敢跟他頂撞了,聲音酥脆嬌軟,一口氣說完。

說罷還大喇喇的坐在了顧樾捷的榻上。

他的語氣依舊涼涼的沒什麽起伏,林玉寧步子一頓。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頭去看,待走出大帳時嘴角卻偷偷彎起了幾分弧度。

林玉寧離開後顧樾捷想起她剛才說過的照顧他的話,心中多了些感激,可更多的是無奈。

她的心意他回應不了。

他坐在燈下,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歌。”字,看了許久。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輕嘆一聲,他將紙輕輕放在蠟上,細碎的火焰起來,付之一炬。

顧樾捷吹了燈,躺回榻上閉起了眼睛。

唇上的觸感與溫度卻揮之不去,他登時有些煩躁。

第二日給顧樾捷上藥的換成了另一個藥童。

顧樾捷直接問何先生林玉寧呢,何先生一驚,不知他是何時發現的,看他面上沒有怒氣才放了心。

他說林玉寧來了有兩個多月了,他也是無意間看見她在軍營外徘徊,因著早些年曾在林家做過西席先生,說到底與林玉寧也算得上有幾分師徒情誼。

他原以為她是一時貪玩才跑到了邊關,怕她一人在邊關受傷,便將她引入了營中。

何先生說自己將她收作了藥童,原以為她玩夠了就會回去,誰知道她卻是為他來的。

何先生說完看了看顧樾捷平靜的臉,嘆了口氣。

“京城裏的貴女如今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一個兩個的竟都敢往軍營裏混。”

顧樾捷忽然擡頭。

“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將軍不是知道嗎,上一次,不是還有一個姓李的姑娘也……..。”

何先生沒有再說下去,身旁的顧樾捷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輕的笑出了聲。

“是呀,一個個都是膽大包天。”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書看了起來,眉梢多了幾分愉悅。

看的何先生在一旁暗自驚訝。

“將軍,老夫鬥膽言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早已過了弱冠之年,也該娶妻了。”

何先生在顧樾捷身邊也算是很多年了,不免為他擔憂,京中如他一般大的貴公子哪個不是早已娶妻生子,偏就他明明就是個天之驕子,卻一直孤身一人。

“何先生說的對,是該娶妻了。”

他沒有向往常一般閉口不提反而溫和的笑了笑。

何先生看的更是驚訝不已。

再想起自己昨日晚間遇到林玉寧偷偷哭泣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了些猜測。

“先生可要將林小姐看住了,她畢竟是女子,在這軍營之中多有不便。”

“這個將軍放心,老夫知曉,那丫頭若是知道將軍這般關心她肯定會很開心的。”

何先生說完,顧樾捷翻書的手指停住了。

他擡頭對著何先生說了一句他只是怕她闖禍了受傷了,禮部尚書與他生出嫌隙罷了。

聽他在解釋,何先生沒再說話,上完藥退了出去。

晚間時李三正在顧樾捷帳中商量日後的仗該怎麽打的時候,帳中進去了一個侍衛,他說營外來了一個自稱蓮香的丫頭要找李三。

“你說誰。”李三以為自己聽錯了。

“蓮香,還帶著個少年。”侍衛又重覆一遍。

“蓮香來了,那麽離歌一定也來了,我就說她肯定沒事。”

李三面露喜色,拔腿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與你同去。”

顧樾捷起身,眉頭舒展了開來,嘴角一分笑意,眼裏帶著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蓮香帶著小虎子焦急的等在營帳口,待看見不遠處李三的身影時瞬間紅了眼睛。

“蓮香,你哭什麽,莫不是見到少爺我太開心了。”

李三敲了敲蓮香的頭腦袋,歡愉的開口打趣。

蓮香卻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李三哥,離歌姐姐她。”

“她怎麽了。”

顧樾捷沈聲站到了小虎子面前。

“小姐她掉下冀州城外的懸崖了。”

蓮香已經哭的止不住了,她斷斷續續的說完,被李三一把攥住了肩膀。

“你說什麽,你說清楚一點。”

蓮香哭著將柒墜崖的過程說完,李三一腳踹倒了身邊的木樁子。

“可去河流下游找過了?。”

顧樾捷到底比李三沈穩一些,他看向蓮香,堅毅的瞳孔微微縮著。

蓮香看進顧樾捷深邃的眼睛裏,止住了哭泣,搖了搖頭,說她按照原先說好的來了長山關等著她。

“有幾日了。”

“五六日。”

蓮香說完不敢去看顧樾捷越來越深的眼神。

“該死。”

顧樾捷忽然低咒一聲,心中一陣煩躁不安。

“你先隨蓮香回去看看大夫人,想必她一定很著急,我馬上派人去淮州境內找人。”

顧樾捷讓李三先回家,自己轉身進了軍營不多時便有幾名近衛騎著快馬出了軍營,向南而去。

李三晚間時回到了軍營,大夫人的情緒已經穩定下去了。

“近衛已經派了出去,一有消息他們會立刻來報。”

顧樾捷拍了拍李三的肩膀。

長山關外的西越營帳內,齊淩霄面具下的臉淩厲的看著淡然喝茶的瑞靈均。

“本公主很好奇表哥你到底是如何逃出來了。”

齊淩霄從冀州回去後便跟瑞靈均攤牌了,表明了自己身份,所以在他面前便以公主自稱。

“本王不是說過,是本王將那定遠將軍挾持了才換得了生機嗎,公主又在懷疑什麽。”

瑞靈均依舊慢條斯理的喝著茶。

“哼,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我,是顧樾捷將你放回來的吧,以你的武功怎麽打得過顧樾捷,又談何挾持他,他到是個顧念舊情的。”

齊淩霄語氣暗含嘲諷,顧樾捷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就是估計要失望了。

營中最近在傳辰王是被敵方的將領放回來的,齊淩霄想要不是瑞靈均授意,誰敢那般謠傳。

眼前人倒是好算計,連自己往日的好友都能算計進去。

齊淩霄又是一聲冷笑。

“其實本公主此去也不是沒有收獲,蕭籬那丫頭死了,本公主親眼看著她跳下懸崖了,那懸崖百丈,本公主就不信她跳下去還能活著。”

齊淩霄得意的笑了起來。

瑞靈均喝茶的手一頓,眼底一抹覆雜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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