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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收了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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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郎說眼前的丫頭醒來後狠厲了許多,她原本不信,可剛才在身後看她將人打的那樣慘,他才信了。

一朝領兵之將若是暴虐,傳出去可是會失了人心的。

蕭掌事連原本想殺掉李三的心思都沒有了,他警告了阿昕句後甩袖離開。

阿昕撇了撇嘴讓人將李三帶回了自己院中。

她將李三在她院中的柴房裏涼了三天。

第四天,她差婢女過去給他洗漱。

婢女雖疑惑不解卻不敢問只從夢娘哪裏得知了消息說阿昕要將他變成府中的奴才,伺候自己。

婢女不敢怠慢,為昏迷不醒的李三沐浴更衣,換上了小廝的衣服然後見他傷的厲害,還自作主張的去請了大夫為他醫治。

阿昕知道後賞了她銀錢,卻也賞了她一個巴掌。

李三本就是行軍之人,再加上受的都是皮外傷,第二日便醒了。

醒來時已是半夜,屋內一片漆黑,他卻感覺的到他的床頭坐著一個人。

他剛想動,卻被那人扶住了肩膀。

借著微弱的夜光,他看清了眼前的臉。

“丫頭,你可真是狠,將我打的這樣重”

他開口,聲音沙啞。

“三哥可是怪我”

柒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自責。

李三呼吸一窒,眼眶瞬間發澀。

他有何臉面去怪她。

奮力起身靠在床邊,他想要下床點燈,被柒止住了。

她們不能被人發現。

“許久不見,你去了哪裏,怎麽會成了蕭家的女兒上了戰場”

李三嘆息,想起自己那一劍尚心有餘悸。

“三哥不怪我打你便好”

柒為李三掖了掖被角,語氣柔和的轉移了話題。

那段荒唐失憶受控的日子她不願去想。

而她也不願告訴李三其實李離歌並不是他的妹妹。

李三笑了笑,聲音在暗夜裏沙啞卻舒朗。

他輕聲說他知道那是她為了救他出來使的苦肉計。

當柒借機撿拾簪子時在他耳邊輕聲說吃飽了飯才有力氣自責時他就知道,眼前人必是他的四妹妹李離歌又或者說蕭冉無錯。

所以她在院中打他時他才沒有任何反抗。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李三輕咳了幾聲又開口,柒沈默了一瞬,然後問他是否是真的想知道。

李三被她低沈的語氣弄得有些緊張,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便將她自己受傷昏迷,醒來時已失憶成了蕭家女,跟著管郎與孟杏林去了洛京的事說了。

李三一拳砸在了床邊。

“我早就看著管郎不是什麽好人”

十月的夜晚寒涼,柒握住了李三的手。

“三哥以後莫要再自責,我反而要感謝你的那一劍”

一場黃粱大夢,荒唐至極。

她要感謝李三那穿心一劍,讓她蘇醒了記憶,也明白了她誰也不是。

他只能是蕭冉。

她原本以為只要她固守本心,不與人惡,就能在權謀富貴為天的異世裏活下去。

可是李尚書的死讓她發現,在這樣的世道裏,越是微小如塵埃,越是忍讓退讓,越沒辦法保自己要保護的人。

連她自己到最後也免不了被曾經信任過的人欺騙,落得被他人控制擺布的地步。

而什麽天命,她從來不在乎,以後也不想臣服。

從前她隱忍退讓,按照異世的規則而活。

而往後,她再也不會按照他們的規則而活,她要他們按照她的規則而活。

暗夜裏柒的眼裏翻起了驚濤駭浪。

從今往後她只是她自己,她是國安局的特工柒,是蕭冉。

從今往後除了她自己的意願,誰也不能左右她。

“丫頭在想什麽”

李三感受到了她忽然急促的氣息,以為她心傷覆發,語氣裏多了幾分擔憂。

“我沒事,三哥且記著莫再自責便好”

房中又是一陣難言的沈默,就跟那天李三在密林裏聽她說自己不是李離歌一樣。

“原來如此,原來莫冰說的話是這個意思”

莫冰對他說過離歌不是李家人的話李三終於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忽然有一天死了,身體裏住進了另一個魂魄,可到頭來他才知道原來他真正的四妹妹一生下來就死了。

世間的有些事,委實荒唐至極。

“莫冰是誰”

“你被帶走後,曾有人假扮你陪在娘和蓮香她們身邊”

腦中閃過一抹黃衫。

柒瞬間明白了李三說的是誰。

她想起了洛京城外海棠林裏的鬧劇,順帶著也就想起了當時蠢笨的她因為誤會了雪孟諾而傷心落淚。

突然覺得有幾分好笑,原來她也會為了男子而神傷哭泣。

這倒是以前不曾有過的事情。

“你為何忽然笑,可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

李三見她忽然發笑,帶著幾分清朗,不由得開口詢問。

“無事”

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柒朝李三搖頭。

可腦中突然蹦出的一個問題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緊了一下。。

曾經的蕭籬喜歡雪孟諾,那麽現在的她呢,她也喜歡雪孟諾嗎?

這個問題砸的她一陣驚顫。

她在做李離歌的時候還不曾對雪孟諾產生那樣的情感,可她是阿昕的時候,那些情感卻是真實存在的。

她倒不曾見過那般柔和的雪孟諾。

難不成他喜歡的是阿昕那樣的嬌俏女子?

柒的心忽然又緊了一下。

半晌她搖了搖頭。

阿昕可不也還是她嗎。

不知想起了什麽,她的臉上忽然染了幾分紅霞。

她又輕咳了一聲去掩飾自己的尷尬,卻發現屋內並未點燈,李三也看不見時才松了口氣。

她有些懊惱自己想起雪孟諾時的失態。

曾經在竹林和制衣坊裏的擁抱和親吻都是真的,她曾無賴般的拽住雪孟諾的衣袖和手也是真的。

甚至現在想起來時鼻尖似乎還有雪孟諾身上寡淡的冰雪氣息。

柒想他原本就是個不容易讓人忽略掉的人。

柒不受控制般的想了許多,卻又覺得她不該在此時想起雪孟諾,於是她便刻意的將那些令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混亂感都壓了下去。

“三哥,聽聞三州已被西越收回,你是一個月前被抓住的,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問過夢娘,可她卻屢次推脫不說,府內的丫鬟小廝們更是閉口不言。

李三正準備開口,門外卻傳出來一陣腳步聲。

天色將亮,似乎是有人來了,二人對視一眼都心知肚明,如今府外局勢他們尚不清楚,眼前的知州府內又暗藏玄機危險重重,明裏風平浪靜,實則重兵把守,還有一群人在百般試探懷疑。

所以,出了屋子他二人便要裝出一副仇人的樣子。

然後等待時機成熟再逃出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柒囑咐李三自己小心,然後消失在了房裏。

早晨,李三房中,小丫鬟端去了一晚藥粥說是將軍特意囑咐廚房做的,說讓他趁熱吃了,然後上午跟隨將軍去街上逛逛。

李三道了謝接過藥粥手卻忽然一抖將藥粥全部撒在了袍子上,丫鬟見狀驚呼了一聲說她再去端一碗。

她剛說完柒便進了房間,像是走的急了,氣息有些粗,她將婢女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說一個被自己囚禁的奴才,給藥粥就不錯了,既然打翻了,哪裏還有第二碗。

她吩咐侍女往後那種珍貴的藥粥就不要再送了。

丫鬟被打的紅了眼眶又不敢出聲,忙點頭稱是。

柒冷著聲對李三說她要出門了,要他換好衣服跟上,說罷又瞪了一眼地上的婢女,呵斥她將殘渣碎片趕緊收拾了。

跟在柒身後的夢娘看著狠厲的柒,臉色悄悄白了幾分,趕忙將那偷看她的婢女瞪了一眼。

柒與李三出了知州府,夢娘在旁跟隨伺候,蕭掌事不放心便為柒派了幾名侍衛跟著。

平州的深秋,長空高朗,多了幾分初冬的蕭瑟,雖然如此,青石長街上每日裏還是人群息壤,百姓們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戰時的驚懼。

柒由夢娘扶著慢慢的在街上走,李三便跟在她們身後,侍衛早已隱入人群。

走到一處賣發簪的小攤處,柒拿起了一支精致漂亮的玉簪看了一眼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夢娘,將簪子輕輕簪在了夢娘的發間。

夢娘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待反應過來看著柒陰沈下來的臉時白著臉訕笑了幾聲。

“夢娘你這是怕我不成,我不過是看著簪子漂亮,和你很配,想買來送你罷了”

她說完將一錠銀子仍在了攤販手裏。

“是夢娘剛才走神了,才會被小姐嚇一跳,小姐的簪子夢娘很喜歡,謝謝小姐”

夢娘恢覆了神色,摸了摸頭頂的發釵面上一派歡喜。

“夢娘,我突然我想吃糖串了,你去幫我買可好”

柒指著不遠處賣糖串的小攤,嬌笑著向夢娘撒嬌。

夢娘看著她終於溫和下來的臉忙走過去幫她買糖串。

“三哥,你沒事吧,今早那藥不是我送去的”

夢娘一走,柒趕忙去看身後的李三。

“你三哥我可沒那麽笨”

他知道有人想殺他,不過想殺他可沒那麽容易。

“那就好,以後也要小心些”

二人剛說完話,夢娘拿著糖串回來了。

柒接過糖串咬了一口,皺著眉又吐了出來,然後她將糖串隨手仍在了地上說了句不好吃。

然後轉身繼續朝前走,不去看夢娘臉上驚愕的表情。

幾人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柒被陽光照的有些發暈,恰好旁邊是個茶館,三人便進到了茶館中歇腳。

半晌午的茶館裏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圍桌而坐,堂上有個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口中不知在講著什麽趣事,逗得堂下的百姓哈哈大笑。

端著茶水的柒忽笑了,嘴角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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