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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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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素裙,發無簪飾,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樸素清淡,與世無爭,可偏是這時的模樣,落在琦貴人眼中時,越發覺得,像是擋在她面前的一座山。

她哪怕用盡了全身力氣,也不可能將她推開,取而代之。

“你,你是……”

琦貴人怔怔的問,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唐突,她是不是不該問?

孟諾笑一下,還沒待應她,邊上小宮女曉影似乎又察覺了一些什麽,但她的察覺是偏的。

“放肆!敢這樣跟琦貴人主子說話,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她立時豎目,杏眼圓睜氣道,“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誰?她是這宮中皇上最寵愛的貴人娘娘……”

這個該死的,不知打哪裏來的臭女人,居然是見了琦主子連行禮都不會嗎?

曉影覺得這樣不太好……以往她們無論走到哪裏,都是恭維聲一片,如今卻被個剛剛入宮的秀女給無視得如此徹底,這口氣,她咽不下去,就像是自己臉上被人狠狠的打腫了一眼。

她看一眼看家主子明顯是被人欺負的模樣,頓時底足一足,擡手就怒,“不長眼的賤蹄子,居然敢目中無人,不識尊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教訓了她,回頭再給皇上說,看皇上不把這個新秀女亂棍打死,扔出宮去才好!

那麽這樣一來,她曉影忠心護功有功,是不是回頭皇上就也能賞她一個姑姑的位置做了?

心念一起,越發便壓抑不住,電閃火石之間,隨著掌風落下,孟諾素顏安然,琦貴人呆呆像被嚇住,核仁卻是急聲嬌喝,“住手!”

說明遲哪時快,眼見得這一耳光將要重重落到娘娘臉上,核仁來不及阻攔,怒得一雙眼睛都紅了,而琦貴人就像是被嚇著了一樣,呆怔過後,只是尖叫,曉影心中猛的就“咯噔”一下,想要再收手已是來不及。

斜刺裏一道石子飛過,猛的敲在她的手腕,曉影悶哼一聲,整個右手軟綿綿的耷拉了下來,立時小臉煞白,額上滿是冷汗。

直到這時,核仁才終於喘過氣來,一步撲上前,狠狠將這個該死的小宮女的推在地上,毫不客氣一耳光扇出去,怒道,“賤人!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敢掌娘娘的耳光,拉下去!亂棍打死!”

剛剛那種情況,若是當真打在娘娘臉上,核仁不敢去承受皇上將要發作的怒火。

她護主不力,也是要受處罰的。

因此對這個名叫曉影的小宮女,恨不得就是一腳踢死算了,“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給我仔仔細細的看清楚了,這是孟宮的主子,太子的母妃,公主的母妃,你給我記住了嗎?!”

再度沈著臉,咬著牙,狠狠又教訓了這小宮女一頓,而這時候的曉影早已經嚇得滿臉是淚,哭得不成人樣了。

“娘娘,娘娘饒命啊!”

嗚嗚嗚!

她怎麽就知道這個看起來穿戴不怎麽樣,長相不怎麽樣的女人,偏偏就是皇上的心頭寶了?

要是早知道的話,借她十個膽她也不敢啊。

一瞬間,曉影越發哭得像死了爹娘一樣的,孟諾好笑的看著她,一如剛剛之前,輕歪著腦袋與她道,“宮女姐姐,本宮是將你怎麽了嗎?你哭得這樣厲害,是想要本宮真的坐實了心狠手辣的名頭,將你拉出去亂棍打死嗎?”

她輕飄飄說著,真的只是在開玩笑,可這小宮女眼皮子一翻,直接就嚇得昏死過去。

孟諾挺直了脊背,眸光裏帶了冷,“不過小小一個宮女,也能這樣口出狂言,隨意折辱於人,今天若不是本宮,是不是就要好好的挨上打了?”

威嚴而淡漠的視線,慢慢的鎖定在俏生生而立的琦貴人身上。

“人是比花嬌,可有時候,人還不如這花。琦貴人,沒什麽事的話,以後不要隨便出來走動了。”

這是一句話,便禁了她的足。

雖然琦貴人是貴人的身份,孟諾目前也只有嬪位在身,不過管管她卻是足夠了!

待她轉身,琦貴人手中嬌艷肥美的桃花枝,便已經緩緩的落地,映紅了白雪。

小臉變得雪白,身子也冰冷異常。

在這一場沒有鮮血的對戰中,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去準備好開始,便已經結束了。

她輸得徹底。

看一眼腳下昏死的小宮女,她唇角勾起僵硬的笑,慢慢挪動著腳步,踏著積雪,緩緩離去,在她離開後不久,便見兩名小太監過來,將雪地中的小宮女擡了起來,送了出去。

核仁站在暗香繚繞的梅花樹下,有些不高興的道,“娘娘,真是掃興……難得出來一趟,還要碰上這種臭蟲!”

若不是寒秋來得及時,那一耳光,指定要到娘娘臉上去了。

如此一想,又覺得後怕。

孟諾笑一下,安慰道,“這不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麽?”

回身又向著隱在暗處寒秋招招手,“寒大哥,麻煩你過來一下,我想要最頂上的那枝寒梅,你能幫我摘一下嗎?”

站在雪地上,擡手能勾得著的地方,基本都已經沒有了。

宮中女子閑著無事,向來就喜歡做些附庸風雅的事情來打發打發時間。

於是,就這幾株梅樹,今天你折一支,明天我折一支,時日久了,就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看起也真是辛苦。

“娘娘,是要最上面那一枝嗎?”

寒秋現身出來,自從娘娘步出孟宮開始,他就一直跟隨著,剛剛那粒石子也是他射出來的。

“是的,我就要它……”

孟諾擡了眼眸,往上看,寒秋縱身而起,她忽然又道,“算了,還是留著吧。”

寒秋怔了怔,將要折梅的手,才剛剛觸到到寒梅枝,便又迅速抽離,一個翻身回旋而落,核仁驚訝的道,“娘娘,你是不喜歡了嗎?”

孟諾笑了笑,眸中意味蘊著讓人看不出來的深邃,“喜歡,並不一定非要據為己有的。梅也是有生命的,我折了它,它會疼。”

就如同是飛鳥的翅膀再不能高飛,梅也不能恣意招展。

“娘娘……”

核仁呆呆的看著娘娘,喃喃著,若有所思。

“回去吧。”

娘娘拍拍說,說了一句,核仁覺得這時候的娘娘,才更加有一種清冷的風範,讓人不敢輕視,不過這是她喜聞樂見的,趕緊上前扶了娘娘的手,慢慢踏著積雪雙往外走。

寒秋怔怔立在樹下,他不是沒折到梅枝,而是只掂了一粒花芯,鮮艷的花芯安放在他手掌心,其實微落的寒雪便濕了他的溫度,他默默看一眼遠去的娘娘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這粒桃花芯,想了想,張了手,也放開了它。

娘娘說了,喜歡,並不一定要據為己有。三清,如果你在天有靈,你幫著我,我會顧好娘娘,我也會……顧好你。

是的。

三清的死不會白死,他寒秋從前是罪人,現在依然還是待罪之身,皇上仁愛不與他問罪,他便要好好活著,以求報答。

“寒大哥,你還楞著幹什麽啊,快來啊。”

核仁回身向他招手,似乎他這在這裏出神,她們已經等了一些時間,他一怔,擡步跟上,娘娘笑盈盈的眉眼轉過來,“如果想她的話,你可以出宮走走的。”

三清死後,她的後事是他一力操辦,他知道她葬在什麽地方,可也有段時間沒去了。

娘娘這樣說,他有些意動,娘娘已經又說道,“馬上快要過年了,該做的事情,也要都做一下才能安心。”

不能去猜度前路,也更不能去追念後路,他們身在宮中,早已是不由己。

“華大人最近駐守邊關,據說平安無事,可我知道的卻不是這樣……寒大哥,你此番出宮若是方便的話,幫著我留意一些。”

娘娘又說,寒秋便怔怔,後來娘娘又說了什麽,他沒聽進去,只是知道,娘娘要他註意邊關的異動。

深宮貴人,她註意那些幹什麽?

一直等到身形漸消,前路再次大雪彌漫之時,身後的雪地上,有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咯吱咯吱”又過來了,他來不及躲開,便回身覲見,明黃的暖轎落在眼前,小丸子上前打開轎簾,這整個皇宮,便只有一個人有資格用這樣的顏色代步。

是皇上。

“不是說孟兒在這裏嗎?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皇帝邁步下來,先是探頭看一眼園子,並沒有任何人影,又狐疑的問向寒秋,寒秋將頭壓得更低一些,實話稟道,“是琦貴人在這裏沖撞了娘娘,娘娘便沒有折梅,剛剛已經離去了。”

“琦貴人?她也在這裏嗎?”

皇帝不動聲色的問,又看著他,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不尋常來一般,寒秋低著頭,並不作答。

皇帝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麽來,就擺擺手,又上了轎,與小丸子道,“丸公公,琦貴人受了委屈,你回頭帶些東西過去安撫一下,寒秋,你跟朕來。”

轎簾又放了下來,“咯吱咯吱”的積雪被踩在腳下,一路唱著咿咿呀呀的歌,向著前方官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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