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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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總,那個啥,可能你需要破財了?”沈珠緊緊摟住沈西,憂傷的說。
“什麽?”
那鷹鉤鼻男人實在等不及沈珠的磨磨唧唧,一把搶過沈珠的手機,粗著嗓子說;“遲淵,你媳婦和兒子被我們綁架了。”
滿臉喜悅的遲淵楞了十秒,才怔楞地問:“騙人的吧?”
鷹鉤鼻重重的哼了聲:“給你二十四小時,籌夠三億。”話落,那男人把手機對準沈珠,沈珠苦笑道:“遲總,我相信靠著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把我和西西贖回來的,加油。”
“珠珠,你們現在…… ”遲淵著急的問,還沒問完,哐當一聲,手機就被人給掛了。
沈珠瞅著自己的手機被人關機,默默的抱著沈西往後縮了縮,沈西剛剛被方臉男人打暈了,現在還沒醒,不過看著這兩個半邊臉都寫了我很兇的男人,沈珠清了清嗓子:“hallo,哥幾個,你們好。”
鷹鉤鼻和濃眉:“我們是挺好,就是你不太好。”
沈珠:“……”居然無可反駁。
沈珠臉色僵了一秒,很快接著說:“哥幾個眼光挺好,看的出我挺值錢,三個億呢。”
濃眉搖頭,目光落在沈西臉上,否認道:“你是綁一送一,你兒子才值三億。”
沈珠:“……”太他媽瞧不起人了吧。
人在屋檐下,脾氣一定要好,沈珠笑著問:“大兄弟,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她偏頭想往窗外看,奈何她旁邊的簾子拉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
那鷹鉤鼻小青年聞言道:“ 妹子,別打聽那麽多,現在乖乖被我們綁架著,咋偶像是梁上好漢,說話算話,拿了錢讓你和兒子走人,別搞事啊。”他擺出一副教導主任談話的諄諄教誨的姿態,說著,對著濃眉一使眼色,濃眉拿出根粗繩對著沈珠。
“來,乖乖的被兄弟綁著吧。”
沈珠舔了舔唇,討好道:“大兄弟,我們誰跟誰啊,你不綁我也很乖的。”
鷹鉤鼻搖了搖頭:“我們的關系不是綁匪和人質嗎,人質就該被綁匪五花大綁著,伸手。”
沈珠:對咋們關系看認識的挺正確啊。
第 87 章
沈珠估計這車開了有三個小時才停下, 從平坦敞闊的馬路到高速再到有些顛簸的公路, 最後停下了車。
沈珠下車時,沈西已醒了, 饒是不明白現在的處境, 也知道現在非常危險, 安安靜靜的跟在沈珠身後。
這個地方周圍都是廢棄的倉庫, 沈珠四下看看, 周圍人煙稀少, 寸草不生,一陣寒風吹過, 直叫人瑟瑟發抖。
鷹鉤鼻男人指了個角落位置, 看在沈珠態度不錯的面子上說:“你們母子乖乖待在那兒,不許亂動。”
沈珠打量了一下, 除了在車上一直守著她的鷹鉤鼻和濃眉男人, 還有個一直保持沈默的司機, 司機身形略微瘦弱, 寡言少語, 不到二十的年齡,比鷹鉤鼻和濃眉要年輕很多。三個手上有刀的成年男人和一個弱質纖纖女人外加個小孩,敵我力量實在過於懸殊。
沈珠很快定好乖乖形式的戰略方針, 抱著沈西笑瞇瞇坐在角落裏。“大兄弟, 你放心, 我和我兒子一定乖乖的。”
鷹鉤鼻見沈珠識趣, 挑了下眉:“大妹子, 不僅要這樣說,還要這麽做。”
沈珠忙道:“一定一定。”
說實話,那三人也不算虧待人質,到了中午,甚至還問沈珠和沈西要吃什麽,本著不點餐白不點的念頭,沈珠毫不客氣的報了幾個菜名,有樣學樣,沈西也學著沈珠自來熟的點了幾個愛吃的東西。
吃完午膳,沈珠瞧著那個身形單薄的司機出了門,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另外兩個坐在中間。
沈珠想了半晌,沈西小小聲叫媽媽:“ 他們為什麽要綁我們?”
沈珠捏了兩把小肉臉:“因為你爸爸有錢啊,有了我們兩個,他們就能向爸爸要錢了。”
沈西皺了皺眉:“錢真不是個好東西。”
沈珠略微摟緊沈西,笑道:“可世上沒錢不行的。”
母子兩人嘆了口氣,濃眉和鷹鉤鼻見他們沒亂動,拿出一副撲克牌,慢吞吞開始炸金花。
兩個人玩的起勁時,沈珠眼珠子一轉,覺得幹坐也不是事兒,清了清嗓子道:“兩位大兄弟。”
鷹鉤鼻男人擡頭看她一眼邊問:“什麽?”
“我們一起打牌啊,正好我包包裏還有些現金。”沈珠建議道。
鷹鉤鼻和濃眉對視兩眼,她可是人質呢。
“大兄弟,你看,我和我兒子一個婦孺,一個五歲小孩,難不成還跑了不成,只是坐在那兒想東想西,不如找點事情幹。”沈珠十分真誠地說。
當然,她也沒說假話,她的確不想坐在原地想東想西,順便還可以趁此機會,教教沈西新技能,鬥地主炸金花啦,不浪費時間既學習又娛樂,多好!
濃眉抓了抓頭發:“其實我想打麻將。”
沈珠眼睛一亮,把沈西拉上:“加上我和我兒子,正好四個人呢。”
你兒子?
能行嗎?
事實證明能行。別看沈西才五歲,手還沒兩個麻將大,但這和年齡區別不大,只和智商和運氣有關,
沈西很聰明,沈珠一教,很快上手,雖然剛開始輸,但後面明白規則後,加上新手的火熱手氣,一路贏到底。
沈珠趁著打麻將的功夫,旁敲側擊的終於問出點東西。
她幾乎確定,只要遲淵給錢,他們一定不謀命,只圖財,還有就是,綁架她母子兩人他們主謀的,是有人指使的,但是誰,再也旁敲不出來。
會是誰呢?
想到遲淵那令人羨慕的財富,沈珠真想不出來會是誰?
麻將一打就打到天黑,牌桌上也打出友誼來了,睡前,濃眉還拿了兩床被子給沈珠母子兩人。
“晚上冷,別凍著。”
沈珠立刻感謝道:“謝謝大兄弟。”
濃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大妹子,要不是你老公太有錢了,我真想和你做朋友的。”
沈珠:要不是遲淵有錢,我應該不會認識你的。
說著,把一床被子鋪在身下,沈珠摟著沈西,把另外一床蓋在身上,摸了摸他的腦袋:“西西睡吧。”
“媽媽呢?”
“媽媽還不困,你先睡。”
沈西嗯了聲,趴在沈珠的旁邊,閉上眼睛,他的確困了,今天下午全神貫註的打了整下午的麻將,連午覺都沒睡,,因為困,沈西連擔驚受怕的情緒都沒了。
沈珠見沈西安穩的睡著了,松了口氣,膽戰心驚既然無濟於事,不如順其自然。
反正害怕是被綁匪劫持的一天,打麻將也是被綁匪劫持的一天。
沈珠嘆口氣,四下看了看。現在這個廢棄的倉庫中間坐的是司機和濃眉,鷹鉤鼻在外面守著,沈珠抿了抿唇,也閉上眼睛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沈珠忽然睜開了眼睛。
倉庫裏昏暗的白熾燈燈光打在灰白的墻面上,暗色影子隨著那盞燈搖晃,陰森沈翳。
這間倉庫本就寬敞,兩百平的大小,又只有一盞燈,角落裏的地方更顯沈暗。
而即使再灰敗,沈珠也能瞧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冷漠無情。
瞧見沈珠醒了,那雙眼睛的主人居然還笑了下,但這笑不僅不溫暖,他那細長的眉眼,白的瘆人的皮膚,尖瘦的能看見顴骨的臉頰湊在一起,無端的讓人生起滿身的雞皮疙瘩。
沈珠好半晌才顫抖的擠出一句話:“這麽晚了,你該睡覺了。”
雖然白日裏就發現司機是最有綁匪可怖潛質的人,但沈珠沒想到居然這麽可怖。
他桀桀的笑了兩聲:“馬上你就可以永遠的睡了。”
什麽意思?
沈珠茫然,不過馬上她連茫然都顧不上了,只剩下害怕。
她看著司機轉頭,慢悠悠的往前面挪過去,打開他今天從車上背下來的黑色旅行包,沈珠看見了銀光在墻面上一閃。
是把菜刀,比今天那把水果刀還要大上很多。
沈珠的眼皮子重重一跳。
他不會想要殺了她吧?
沈珠情不自禁的抖了兩下,她的動作顫抖弄醒了沈西,沈西睜開眼睛,先叫了聲媽媽,爾後就看見司機拿著把刀慢慢走向她們。
沈西下意識抓緊沈珠的衣服,沈珠往前挪了挪,恰好擋住沈西。
她看著眉眼陰漠的司機,聲音有點抖:“小兄弟,這是幹嘛呢,殺了我有什麽用,就算要殺人,你也得把三億拿到手再殺啊。”
司機保持一個均速的步調,慢慢逼近沈珠,等沈珠說完,他低低的笑了笑:“我不要錢,只要你的們的命。”
我們的命?沈珠快哭了,她的命有什麽好要的。
低頭看著緊緊拽著自己衣角的沈西,沈珠抖著嗓子問:“命有什麽用,我讓遲淵給你錢,你要多少給多少。”
司機拒絕地搖頭,沈珠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咬了下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又聽見他說,“遲淵殺了我爸,今天我要為他報仇。”
什麽?
遲淵怎麽可能殺人,小兄弟你誤會了吧,沈珠還想解釋,只見司機擡起頭,朝著天花板指上去,涼嗖嗖地說:“看見了嗎?那是監控,你們說,等我殺了你們,再把視頻寄給遲淵,他會不會瘋,哈哈哈。”說話間,他喉嚨裏發生咕隆的聲響。
你還要把殺死他老婆兒子的過程發視頻給他!
沈珠深吸口氣問:“小兄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遲淵怎麽可能”殺你爹。最後幾個字沒說完,司機冷聲打斷。
“就是遲淵殺的。”他咬牙切齒,有種恨不得扒皮抽經的憤恨,低吼道,“就是他,我爸不過是挪用了幾千萬的公款而已,他居然要用經濟罪起訴他,他都說了他會還錢的,可是他死了,被遲淵逼死了。”
意思是,他爸因為挪用公款被告,受不了壓力最後自殺?
可是這和遲淵有什麽關系,公款是遲淵逼他用的嗎?想到這兒,沈珠忽然想到一件事,第一次去老宅的那天,回來的路上有人攔車,遲淵說那人挪用公款,逼迫藝人進行非法活動。
不會就是他爹吧。
真的是壞事年年有,今年特倒黴。
“好了,你可以明白地死了。”司機陰沈沈的說完,對著沈珠勾唇一笑,然後舉起了手裏的刀。
沈珠看著拿刀,下意識大叫一聲救命,往旁邊躲。
“你跑不掉的,沒人可以救你們,那兩個人被我迷暈了。”司機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這時,倉庫鐵門忽然被人推開,守大門的鷹鉤鼻推門進來:“吵什麽吵,大晚上的。”
邊說話,他擡起頭,看見司機拿菜刀對準沈珠,瞳孔一縮:“孫傑,你要幹什麽?”
“他要殺我啊!”眼看這刀下來,沈珠牽著沈西眼疾手快的往旁邊閃了下。
好不容易閃過這下,沈珠還沒來得及喘氣,又是一刀對準了她,眼看避無可避,沈珠下意識把沈西緊緊摟在自己懷裏,用身體擋著他。
沈西一顫:“媽媽。”
第 88 章
不過意料中的痛感沒有來到, 沈珠聽見一聲悶哼, 小心翼翼的擡起頭, 只見孫傑捂著肚子,跌倒在地上,菜刀也應聲而落, 鷹鉤鼻按著他一只胳膊,冷聲問:“孫傑, 你想幹什麽?”
還好還好,沈珠拍了拍胸口, 沈西乘此機會, 連忙擡起頭, 大眼睛包著兩汪淚,直勾勾望著她:“媽媽, 哪兒痛?”說著,他激動的朝沈珠身上看去。
沈珠搖搖頭:“媽媽沒受傷, 沒受傷。”
“趙三,你怎麽沒有昏迷?”孫傑愕然道。
鷹鉤鼻趙三懵逼:“什麽昏沒有昏?”楞了一秒, 趙三見在暗色沙發上睡的昏昏沈沈的濃眉,頓時了悟。
“你在老子今天喝的啤酒裏下了藥!”說著他呸了口, 嫌棄的抹了把唇,“難怪老子今天覺得味道不對, 告訴你, 老子自幼就是吃這些下三濫的東西長大的, 你那點東西根本迷不了老子。”
邊說話, 見孫傑像是個沒用的小癟三被他按在地下,趙三冷哼一聲:“你小子膽子倒是大,居然敢殺人,這是犯法的。”
沈珠抱著沈西往旁邊挪,聽罷不禁腹誹:你膽子也不小啊,居然敢綁架人,這也是犯法的。
孫傑猛地撿起地上那把菜刀,他雖然力氣不大,但是勝在身姿細瘦,動作靈敏,趙三沒想到被他按著打的小癟三居然能從掀開他,登時怒了起來。
孫傑和趙三內訌的時候,沈珠就四處觀望,瞅見孫傑居然把菜刀撿起來了,沈珠抱著沈西往門口退。
心裏還默默的祈禱,希望他們兩個人狗咬狗,不要看到她和西西。
孫傑雖然一直和趙三糾纏,他的目的卻很明確,餘光總是落在沈珠身上,見沈珠居然要跑,孫傑拿起菜刀陰森著臉就要外面追人,趙三冷著臉一把扯過他的衣袖:“孫傑,你想幹什麽?”他是講道義的,可不想殺人!
“放開。”孫傑紅著眼,趙三不依不饒死活不放,又見沈珠人都快不見了,來不及顧眼前人是誰了,朝著趙三揮刀過去。
“媽的。”趙三也不甘示弱的揍回去。
今夜的月極大極圓,哪怕倉庫四周沒有燈光煙火,也照的亮亮堂堂。
沈珠不管倉庫裏發生什麽事,拼命的朝著外跑。
“媽媽,我們跑到哪兒去?”
沈珠四下看了看,牽著沈西朝東邊去,那邊最亮,說明燈多,有燈就說明有人。
確定了方向,沈珠牽著沈西努力狂奔。
“西西,你還可以嗎?”越跑沈珠越沒力氣,她低頭看沈西,沈西小臉煞白煞白的,僵著兩條腿。
西西已經跑不動了。
沈珠深吸一口氣,她自己也是靠著毅力撐啊。
往後看看,後面雖然現在沒有人追來,如果是趙三追來還好,可是萬一是孫傑呢,他不要錢要命啊!
沈珠喘著粗氣,這邊都是廢棄的廠房,她抱起沈西,往旁邊微拐閃身進入一間庫房,借著月光,可以看見倉庫堆在角落裏的廢棄衣服,沈珠沒猶豫,將挨著墻角的地方刨開,把沈西放進去。
“西西,你在這兒乖乖的,不要出聲,會沒事的。”沈珠捧著他的臉,聲音有點急促。
說完話,沈珠挑了兩件厚重的衣服,抱在懷裏,準備往外走。
“媽媽,你呢?”沈西的嗓子嘶啞。
沈珠頓了頓,回頭看著他,又忍不住折回去重重親了下沈西的額頭,定定道:“你太小了,跑不快,媽媽腿長,跑的快。”
沈西抿著小嘴,全身都埋在衣服堆裏,只能看見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沈珠一狠心松開他,拿了件衣服把他的頭蓋住,扭頭往外面跑。
回到剛剛的水泥公路上,沈珠往跑出來的方向看過去,還是沒有人追上來,目光落在沈西藏身的倉庫裏,沈珠把兩團衣服抱在懷裏,就像是抱著個小孩一樣,往有燈的地方慢慢跑。
只是沒跑幾步,像是有什麽感應一樣,沈珠回頭,一個在陰暗月光中顯得陰森的影子正追著她。
“站住。”
沈珠渾身如墜冰窖,是孫傑的聲音。
腳下就像是長了風火輪一樣,沈珠抱著衣服往前奔。
孫傑咬著牙,見兩百米距離開外沈珠抱著沈西一路狂奔,他紅著眼追上去。
沈珠覺得現在去參加跑步,她一定能得到冠軍的,後面的孫傑越追越緊,沈珠都快哭了,那聚集的燈光還在前面很遠很遠的地方,孫傑追的越來越近,想到他不管自己死活,也硬要殺了她,沈珠咬牙往前。
這時,呼呼的聲音突然出現,她往前看,打著近光燈的三輪車出現在眼前,她跑的不如孫傑快,早晚要被孫傑追上的,沈珠立刻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救命。”
三輪車不比小汽車封閉,尤其是這輛敞篷三輪車後面隱隱約約好像還拉了兩個人,沈珠這樣嗓子扯著一吼,師傅經過的時候,下意識就停了下來。
借著近光燈,開三輪的中年人瞅見是個小姑娘,大聲問:“姑娘,什麽事啊。”
眼看著孫傑離自己只有幾步的距離了,沈珠扒著三輪車的邊緣,兩下爬上後面拉東西的敞篷區,尖聲叫道:“師傅,快開車,他要殺我。”
“什麽?”師傅啊了聲,滿臉疑惑。
這時,孫傑在三輪車輪旁邊喘著粗氣站穩:“你給我回來。”
沈珠才不呢。
孫傑瞅了瞅,他看不清楚這輛三輪車上的人長的什麽樣,但依舊能看出個駕駛座的司機是個中年男子,後面拉貨的地方還坐了個中年女人和一個青年男子。
他一個人是打不贏他們的,而且刀還插在趙三身上,他沒有工具。
孫傑立馬換了副態度;“這位師傅,大姐,小弟,這是我媳婦,今天晚上和我吵架了跑出來的,她腦子有病,總以為有人要殺她,你們小心她一點,要是她有什麽傷著你們的地方,我先說聲抱歉。”
他端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誠懇態度,司機笑著搖搖頭說不礙事,又說:“大妹子,和你老公回去吧。”
回去個釧釧。
沈珠跑太久,胸口全是吹進去的冷風,刮的胸口要了老命的疼,她按著胸口躲在婦人的身後:“他不是我老公,麻煩大爺你幫我報個警。”
孫傑黑了黑臉:“沈珠,你下來。”
沈珠看向他旁邊站著的青年,喘著氣說:“小帥哥,麻煩你幫我打110,這人是個綁匪!”
孫傑做出十分無奈的樣子:“珠珠,乖,別麻煩警察了,這麽大晚上的,別給他們添麻煩了。”又對三輪車師傅說,“真是對不起你們了,我把我媳婦弄下來。”
師傅點了點頭:“翠花,兒子,幫人家一把,把大妹子還給他老公,我們好回家。”
什麽……
這師傅怎麽這麽好哄啊,沒看見新聞上那麽多人販子就是裝成小姑娘大侄子的哥啊,眾目睽睽之下就把人家給綁走。
她本以為她的運氣不會這麽差,沒想到就這麽糟糕!好不容易喘口氣的沈珠有種欲哭無淚之感!
眼看旁邊的大姐要扶她下去,嘴裏還念念有詞你老公這麽懂禮貌,要好好過日子,沈珠想罵人。
“我說了,我不是他媳婦。”眼看婦人要把自己推給那個劊子手,孫傑甚至伸出手來接自己,沈珠咬牙,趁其不備,往旁邊一閃,“你們怎麽這麽傻啊,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邊說話,沈珠手握著邊沿,從三輪車另外一個地方往下跳。
“我不是他媳婦。”踉蹌地落在地上,沈珠連時站穩的姿勢都來不及做,就立刻往外面跑出去。
可她哪裏跑的過孫傑,幾乎沒有跑幾步,就立刻被人拽住,溫熱的呼吸從沈珠頭頂傾灑下來,孫傑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你跑不掉的。”
沈珠的心底湧出一股鋪天蓋地的絕望。
麻蛋,下一刻,絕望變成冷靜。
“跟我走。”孫傑低冷聲音道。
他沒有拿刀。
沈珠深吸一口氣,她想著周圍的環境,因為三輪車還在,孫傑只是雙手緊緊的箍著自己的肩膀,不行不行,千萬不能讓三輪車開走,他們要是走了,她就死定了。
思及此,沈珠的腳尖動了動,她微微垂頭,看著孫傑的腳尖,用盡全身力氣踩了下去。
今天她穿的是中跟小皮鞋,跟底不尖,但她乘其不備,孫傑和沈珠的優勢就在他是個男人,天生的力氣比沈珠大,並沒有經過特殊訓練,一時不備叫沈珠得逞,他下意識松開沈珠,彎下腰叫痛。
他按著自己的力量減輕,沈珠便乘著此時,猛的掙脫開,眼冒兇光,沈珠也不跑,看準他小腹位置直接踢下去,她這段時間經常泡體育館,動作比原來快了不少。
沈珠做好和孫傑拼命的準備,不管不顧的踹過去,踢過去,而且是哪兒弄下去越狠,沈珠就不要錢的收拾他,但優勢沒有保持多久,孫傑彎腰,抓住沈珠的一條腿,往前一扯,哐當一聲,沈珠摔在地上。
三輪發動引擎,開車的師傅不準備關別人的家事,正準備發車離開。一直在車上保持安靜的兒子猛地一下從車上跳了下去,“我想起那姑娘是誰了,是沈珠,不是他的媳婦。”
沈珠就要再次絕望之時,掐住自己脖子的黑影晃動了下,孫傑忽然往後倒了下去,剛剛在三輪車上一直保持安靜的少年拿著一塊磚頭。
“你參加過《我們的時光》的沈珠吧。”少年擡頭問。
正以為要被抓的沈珠登時眼睛一亮,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是我是我。”低頭看了眼被少年拍到在地的孫傑,沈珠喘了口氣,“你可以幫我報警嗎?”
“當然可以。”
“你……。”孫傑摸了摸後腦勺,摸到濕漉漉的血漬,掙紮的想要站起來,少年一腳擦踩在他胸口上,惡狠狠道:“被掙了,我是學散打的。”
說著,三輪車師傅還是拿了繩子來,兩父子合力把他綁了起來。
見孫傑被五花大綁,徹底沒有反抗的能力,沈珠對他們一家子道謝,麻煩他們報警後,沈珠心慌慌地說,她去找兒子。
少年震驚:“兒子,你有兒子。”
沈珠點點頭,心裏記掛著沈西一個人在倉庫裏,也沒時間和他多說,擡腳就往外面走去找兒子,走著走著,她忍不住跑了起來,沒跑多久,旁邊忽然跟來了一個人,沈珠心裏登時又懸了一口氣,側眸看去,見是板寸少年追了上來,她放了心,少年抿著唇,說一個人不安全,她陪著她過去。
沈珠不放心的回頭看被綁著的孫傑。
少年說:“把他綁著呢,他跑不掉的。”
沈珠喘著氣擔憂道:“他是不要命的人,萬一……”
少年毫不在意的搖搖頭:“我爸媽是殺豬匠,力氣大著呢,兩三百的豬頭一個人擡的動。”
登時,沈珠心裏冒出一個念頭,她學什麽鋼琴,不如去殺豬,要是遇見孫傑這樣的軟趴趴的軟腳蝦,一定能把他打敗的,又連連感謝他們父子幾聲,沈珠個疾步朝著倉庫奔過去。
“西西。”吱啞聲響起,沈珠汗濕著臉,推開鐵銹味濃厚的大門,三步並做兩步,急沖沖朝著沈西待的地方跑過去,月光冷淡,倉庫視野昏沈,沈珠的心裏卻記得非常清楚,一下子就找到沈西藏身的地方,忙掀開沈西身上最頂層的衣服,與此同時,沈西猛地一下從裏面站起來,兩只眼睛濕漉漉的。
“西西。”沈珠繃著的弦兒頓時松開,她伸出手,沈西倏地一下撲進她懷裏,頭埋在沈珠的肩膀上,使勁兒叫媽媽。
沈珠把人從衣物堆裏抱出來,輕輕拍打沈西的後背,邊噗嗤噗嗤喘氣,邊說沒事。
濕潤的水珠落在沈珠的脖頸上,她聽見沈西小聲的抽泣,沈珠聲音比水還要溫柔:“媽媽沒事的,西西也沒事啦。”
沈西小手緊緊的抓著沈珠的衣襟,埋在她的肩膀上小聲啜泣著,過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放松,擡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沈珠。
“媽媽,以後我會努力保護你的,我會很有用的。”
第 89 章
沈珠伸長衣袖給沈西擦了擦眼淚, 完了笑著說:“那我們家西西要快點學本事啊。”
等母子抱著彼此, 相互稀釋掉彼此劫後餘生的惶恐感,沈珠問少年借手機。
遲淵兩只眼發紅,上午特意選的西裝現在也變成了皺巴巴的梅菜幹,他雙眼呆滯的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幾個大皮箱,裏面全都是美元。
楊渺渺坐在另外一頭, 手撐著腦袋, 時不時看遲淵一眼。
宋如手裏端著一杯熱乎乎茶水,骨子裏確是一片冰涼, 一屋寂靜,在別的地方, 幾個滿臉精英狀態的警察忙來忙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 楊渺渺叫了遲淵兩聲:“哥,要不然你去睡一會兒吧。”
遲淵思維和動作變得遲鈍, 楊渺渺叫了他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慢慢應道:“我就這樣休息。”
說著,遲淵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睡覺,不養精蓄銳如何綁匪手裏救出他們母子。
才合上雙眸, 刺耳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遲淵忽地一下坐好, 看見來電顯示上的沈珠二字, 氣息稍快, 他看向幾個警察,幾個人豎起手,示意他接電話,同時開始監控。
“餵。”遲淵接通電話。
“淵總,是我,我沒事了。”
聽到沈珠的聲音,遲淵微微一楞,片秒後,震驚訝異愕然狂喜各種滋味瞬間算冒出來:“珠珠,你在那兒?”
警察局裏,沈珠做完筆錄出來,母子兩人坐在警察局的藍色塑料椅上,擡頭看大廳的時鐘,半夜一點鐘,母子兩人卻絲毫都不困。
等少年一家做完筆錄出來,沈珠起身再次對他們道謝。
剛剛一直在燈光不甚明亮的地方,少年沒看清楚沈西的模樣,此時警局燈火通明,少年看著沈西,眉眼倒是和沈珠極其相似。
一看關系就不一般。
夫婦兩人讓沈珠別這麽客氣後,側頭看自家兒子,見兒子直勾勾盯著別人家的兒子看,婦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時間不晚了,我們該走了。”
少年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他舔了舔唇,沈珠再次感謝:“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們一家人,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你們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一家人忙說不用。倒是少年摸了摸腦袋,不太好意思地說,“沈珠,你可不可以和我合照,我是你粉絲。”
嗷嗚,沈珠頓時感謝起當年的決定來了,有多多的人認識她也不是件壞事啊。
“珠珠。”剛和少年合照完畢,遲淵沖了過來,沈珠擡起頭,笑瞇瞇的和遲淵豎手打招呼,遲淵兩大步邁到她面前,緊緊抱住她,動作之緊,沈珠差點就沒有喘氣過來。
“松一點松一點。”沈珠艱難的喘著氣,捶著遲淵的胸口。
遲淵大夢初醒般,微微松開沈珠,捧著她臉,又低下頭,一一檢查過去,確定沈珠除了衣服頭發亂了點,人沒什麽事情之後,遲淵發抖的手才慢慢的恢覆平靜,然後問西西呢。
沈西正被宋如抱著叫心肝寶貝呢,渾身上下也是好的很,沒有什麽傷口,遲淵那顆拔涼拔涼的心才開始恢覆溫度。
沈珠給沈珠介紹過今天救了她的恩人後,遲淵再次鄭重道謝,少年看著沈西和他的眉眼極其相似,原來女神的兒子是他的。
重重感謝過三輪車一家人,等他們一家人走後,遲淵這才問沈珠她和西西是怎麽逃出來的,劫匪呢?
說道劫匪,沈珠嘆了口氣,人壞自有天收,先把孫傑的說了,沈珠最恨不得咬死的對象就是孫傑,其他兩個人一心只念著謀財,沒想過要命。但孫傑可是想要殺了她們母子二人。
思及此,沈珠就恨得牙癢癢。
遲淵聽到沈珠說孫傑想拿刀砍了他們,先是想把孫傑抽皮扒骨,然後心裏又湧出一陣後怕來,若是……,不不不,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嗷嗚,淵總,你捏疼我了。”沈珠滔滔不絕的譴責孫傑呢,手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她低下頭,遲淵緊緊的抓住她手腕,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
遲淵忙手亂腳步的把沈珠松開,沈珠又安慰他,她和沈西已經沒事了。
遲淵望定她,又問:“其他兩個人呢?”
說到其他兩個人,沈珠攤開手,說老天爺真是開眼,只要你做了壞事,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遭報應,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話的。
趙三雙腿被孫傑砍了幾刀,估計以後就是好了,也要落下殘疾,濃眉喝了摻藥的啤酒,對那藥過敏,下消化道大出血,警察把趙三送醫院的時候,順帶他也進了醫院。
總之,他們不僅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也要遭受身體上的折磨。
和遲淵說完,沈珠彎腰,抱起一直望著自己的西西小崽,摸了摸他的腦袋:“西西看到了嗎?做了不好的事情就會有不好的結果,我們西西可千萬不要做好不好?”
沈西聽罷,立刻抱住沈珠的大腿,兩只大眼睛望著她:“媽媽,我知道的。”
沈珠拿額頭蹭了蹭他:“媽媽的西西是個乖寶貝。”
見母子兩人完好無損地在自己眼前黏膩著,遲淵去門外打了個電話,確定孫傑判刑不會讓他失望後,遲淵回到她們母子身邊,伸手接過沈西。
“走了,回家。”
回到家已經快三點,陳姨煮了熱乎乎的面條,今天沈珠沈西被綁架,一家人都沒什麽胃口,現在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遲淵楊渺渺宋如才感覺餓。
倒是沈珠和沈西不餓,今天雖然小命握在了別人的手裏,可是她和沈西在吃的方面可沒有客氣,兩個人吃的那是心滿意足,肚飽腹圓。
沈珠便帶沈西去洗澡,沈西已經好幾個月不讓沈珠幫著他洗澡,今天卻黏糊的很,從警察局出來,一路上都必須要沈珠在自己的視線裏,就算洗澡,都要沈珠幫忙。
等沈珠把沈西放在床上,讓他安安穩穩的躺著,她要去洗澡刷牙,沈西不幹,一定要在沐浴室外面守著沈珠,時不時叫聲媽媽,確定沈珠在裏面,他繼續在門口像塊石頭一樣守著沈珠。
更不必說睡覺了,一定要沈珠陪著他。
沈珠心裏知道,他這是被嚇怕了,便睡在沈西的旁邊,和他蓋著一床被子。
遲淵推開門的時候,沈西手裏攥著沈珠的一截長頭發,眼巴巴的望著沈珠,沈珠正在給他唱歌。
嗯,雖然只是首簡單的賣報歌,沈珠一唱,就像是進了維也納演奏廳裏一樣,好聽的不得了。
遲淵關上門,在門沿邊立著,直到沈珠這首歌才唱完,他慢慢的走過去,問:“你們要睡了嗎?我給你們關燈。”
沈西馬上搖頭拒絕:“我不睡覺,不關燈。”
遲淵聞言,就沒關燈,掀開床邊的被子,挨著沈西躺下。
沈西扭頭看他兩眼,繼續把頭埋在沈珠的胸口上:“媽媽,我也給你唱歌好不好。”
沈珠捋了捋他軟乎乎的頭發;“西西給媽媽唱什麽啊?”
沈西從沈珠的胸口上擡起頭:“世上只有媽媽好。”
說著,沈西就十分跑調的唱了起來,邊唱歌兒,還一手攥著沈珠的頭發,一手抓著沈珠的睡衣衣角。
雖然今天,不,準確的說是昨天過的九死一生,現在想起來,還有點膽戰心驚後怕,不過沈珠認為自己也不是一無所獲,原主給沈西帶來的影響是烙印在沈西骨子裏的,縱使她對沈西再好,沈西骨頭裏也是沒有安全感的,害怕有一天她會離開他,不喜歡她。所以沈西固執的不準他和遲淵生弟弟妹妹。
因為他害怕,害怕有了弟弟妹妹,他又會變成從前沒人愛沒人疼的小可憐了。
但是,想到剛剛遲淵沒有進來的時候,沈西湊在自己的耳邊,細聲說,媽媽很愛我。沈珠瞧著沈西濕漉漉的眼睛,第一次徹底覺得沈西在她身上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安全感。
不會再擔心有一天媽媽會把我拋棄,不會擔心媽媽會不疼我,不會擔心我不乖我不聽話媽媽就不要我。
沈珠聽著沈西的歌聲,雙眸帶笑,等沈西跑調的唱完一首歌,沈珠表揚的親了下他的額頭,西西的歌真棒。
雖然五音不全,但是情感到位了啊,畢竟技巧常有,感情不常有啊。
沈西羞澀的抿了下唇,頭埋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媽媽,你喜歡我繼續給你唱好不好。”
沈珠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遲淵把床頭的鬧鐘拿過來,問沈西幾點了。
“四點十五分。”沈西指著時鐘說。
“對啊,現在是半夜四點十五分了,西西現在這個時間,我們應該做什麽?”沈珠誘導道。
沈西眨巴眨巴眼睛:“已經很晚了,該睡覺了。”
說完,他在床上乖乖躺好,看看沈珠又看看遲淵:“爸爸關燈,我們該睡覺了。”
遲淵得令,麻溜關掉大燈,只留下床頭小燈。
沈西雖然看著是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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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那鷹鉤鼻男人實在等不及沈珠的磨磨唧唧,一把搶過沈珠的手機,粗著嗓子說;“遲淵,你媳婦和兒子被我們綁架了。”
滿臉喜悅的遲淵楞了十秒,才怔楞地問:“騙人的吧?”
鷹鉤鼻重重的哼了聲:“給你二十四小時,籌夠三億。”話落,那男人把手機對準沈珠,沈珠苦笑道:“遲總,我相信靠著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把我和西西贖回來的,加油。”
“珠珠,你們現在…… ”遲淵著急的問,還沒問完,哐當一聲,手機就被人給掛了。
沈珠瞅著自己的手機被人關機,默默的抱著沈西往後縮了縮,沈西剛剛被方臉男人打暈了,現在還沒醒,不過看著這兩個半邊臉都寫了我很兇的男人,沈珠清了清嗓子:“hallo,哥幾個,你們好。”
鷹鉤鼻和濃眉:“我們是挺好,就是你不太好。”
沈珠:“……”居然無可反駁。
沈珠臉色僵了一秒,很快接著說:“哥幾個眼光挺好,看的出我挺值錢,三個億呢。”
濃眉搖頭,目光落在沈西臉上,否認道:“你是綁一送一,你兒子才值三億。”
沈珠:“……”太他媽瞧不起人了吧。
人在屋檐下,脾氣一定要好,沈珠笑著問:“大兄弟,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她偏頭想往窗外看,奈何她旁邊的簾子拉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
那鷹鉤鼻小青年聞言道:“ 妹子,別打聽那麽多,現在乖乖被我們綁架著,咋偶像是梁上好漢,說話算話,拿了錢讓你和兒子走人,別搞事啊。”他擺出一副教導主任談話的諄諄教誨的姿態,說著,對著濃眉一使眼色,濃眉拿出根粗繩對著沈珠。
“來,乖乖的被兄弟綁著吧。”
沈珠舔了舔唇,討好道:“大兄弟,我們誰跟誰啊,你不綁我也很乖的。”
鷹鉤鼻搖了搖頭:“我們的關系不是綁匪和人質嗎,人質就該被綁匪五花大綁著,伸手。”
沈珠:對咋們關系看認識的挺正確啊。
第 87 章
沈珠估計這車開了有三個小時才停下, 從平坦敞闊的馬路到高速再到有些顛簸的公路, 最後停下了車。
沈珠下車時,沈西已醒了, 饒是不明白現在的處境, 也知道現在非常危險, 安安靜靜的跟在沈珠身後。
這個地方周圍都是廢棄的倉庫, 沈珠四下看看, 周圍人煙稀少, 寸草不生,一陣寒風吹過, 直叫人瑟瑟發抖。
鷹鉤鼻男人指了個角落位置, 看在沈珠態度不錯的面子上說:“你們母子乖乖待在那兒,不許亂動。”
沈珠打量了一下, 除了在車上一直守著她的鷹鉤鼻和濃眉男人, 還有個一直保持沈默的司機, 司機身形略微瘦弱, 寡言少語, 不到二十的年齡,比鷹鉤鼻和濃眉要年輕很多。三個手上有刀的成年男人和一個弱質纖纖女人外加個小孩,敵我力量實在過於懸殊。
沈珠很快定好乖乖形式的戰略方針, 抱著沈西笑瞇瞇坐在角落裏。“大兄弟, 你放心, 我和我兒子一定乖乖的。”
鷹鉤鼻見沈珠識趣, 挑了下眉:“大妹子, 不僅要這樣說,還要這麽做。”
沈珠忙道:“一定一定。”
說實話,那三人也不算虧待人質,到了中午,甚至還問沈珠和沈西要吃什麽,本著不點餐白不點的念頭,沈珠毫不客氣的報了幾個菜名,有樣學樣,沈西也學著沈珠自來熟的點了幾個愛吃的東西。
吃完午膳,沈珠瞧著那個身形單薄的司機出了門,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另外兩個坐在中間。
沈珠想了半晌,沈西小小聲叫媽媽:“ 他們為什麽要綁我們?”
沈珠捏了兩把小肉臉:“因為你爸爸有錢啊,有了我們兩個,他們就能向爸爸要錢了。”
沈西皺了皺眉:“錢真不是個好東西。”
沈珠略微摟緊沈西,笑道:“可世上沒錢不行的。”
母子兩人嘆了口氣,濃眉和鷹鉤鼻見他們沒亂動,拿出一副撲克牌,慢吞吞開始炸金花。
兩個人玩的起勁時,沈珠眼珠子一轉,覺得幹坐也不是事兒,清了清嗓子道:“兩位大兄弟。”
鷹鉤鼻男人擡頭看她一眼邊問:“什麽?”
“我們一起打牌啊,正好我包包裏還有些現金。”沈珠建議道。
鷹鉤鼻和濃眉對視兩眼,她可是人質呢。
“大兄弟,你看,我和我兒子一個婦孺,一個五歲小孩,難不成還跑了不成,只是坐在那兒想東想西,不如找點事情幹。”沈珠十分真誠地說。
當然,她也沒說假話,她的確不想坐在原地想東想西,順便還可以趁此機會,教教沈西新技能,鬥地主炸金花啦,不浪費時間既學習又娛樂,多好!
濃眉抓了抓頭發:“其實我想打麻將。”
沈珠眼睛一亮,把沈西拉上:“加上我和我兒子,正好四個人呢。”
你兒子?
能行嗎?
事實證明能行。別看沈西才五歲,手還沒兩個麻將大,但這和年齡區別不大,只和智商和運氣有關,
沈西很聰明,沈珠一教,很快上手,雖然剛開始輸,但後面明白規則後,加上新手的火熱手氣,一路贏到底。
沈珠趁著打麻將的功夫,旁敲側擊的終於問出點東西。
她幾乎確定,只要遲淵給錢,他們一定不謀命,只圖財,還有就是,綁架她母子兩人他們主謀的,是有人指使的,但是誰,再也旁敲不出來。
會是誰呢?
想到遲淵那令人羨慕的財富,沈珠真想不出來會是誰?
麻將一打就打到天黑,牌桌上也打出友誼來了,睡前,濃眉還拿了兩床被子給沈珠母子兩人。
“晚上冷,別凍著。”
沈珠立刻感謝道:“謝謝大兄弟。”
濃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大妹子,要不是你老公太有錢了,我真想和你做朋友的。”
沈珠:要不是遲淵有錢,我應該不會認識你的。
說著,把一床被子鋪在身下,沈珠摟著沈西,把另外一床蓋在身上,摸了摸他的腦袋:“西西睡吧。”
“媽媽呢?”
“媽媽還不困,你先睡。”
沈西嗯了聲,趴在沈珠的旁邊,閉上眼睛,他的確困了,今天下午全神貫註的打了整下午的麻將,連午覺都沒睡,,因為困,沈西連擔驚受怕的情緒都沒了。
沈珠見沈西安穩的睡著了,松了口氣,膽戰心驚既然無濟於事,不如順其自然。
反正害怕是被綁匪劫持的一天,打麻將也是被綁匪劫持的一天。
沈珠嘆口氣,四下看了看。現在這個廢棄的倉庫中間坐的是司機和濃眉,鷹鉤鼻在外面守著,沈珠抿了抿唇,也閉上眼睛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沈珠忽然睜開了眼睛。
倉庫裏昏暗的白熾燈燈光打在灰白的墻面上,暗色影子隨著那盞燈搖晃,陰森沈翳。
這間倉庫本就寬敞,兩百平的大小,又只有一盞燈,角落裏的地方更顯沈暗。
而即使再灰敗,沈珠也能瞧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冷漠無情。
瞧見沈珠醒了,那雙眼睛的主人居然還笑了下,但這笑不僅不溫暖,他那細長的眉眼,白的瘆人的皮膚,尖瘦的能看見顴骨的臉頰湊在一起,無端的讓人生起滿身的雞皮疙瘩。
沈珠好半晌才顫抖的擠出一句話:“這麽晚了,你該睡覺了。”
雖然白日裏就發現司機是最有綁匪可怖潛質的人,但沈珠沒想到居然這麽可怖。
他桀桀的笑了兩聲:“馬上你就可以永遠的睡了。”
什麽意思?
沈珠茫然,不過馬上她連茫然都顧不上了,只剩下害怕。
她看著司機轉頭,慢悠悠的往前面挪過去,打開他今天從車上背下來的黑色旅行包,沈珠看見了銀光在墻面上一閃。
是把菜刀,比今天那把水果刀還要大上很多。
沈珠的眼皮子重重一跳。
他不會想要殺了她吧?
沈珠情不自禁的抖了兩下,她的動作顫抖弄醒了沈西,沈西睜開眼睛,先叫了聲媽媽,爾後就看見司機拿著把刀慢慢走向她們。
沈西下意識抓緊沈珠的衣服,沈珠往前挪了挪,恰好擋住沈西。
她看著眉眼陰漠的司機,聲音有點抖:“小兄弟,這是幹嘛呢,殺了我有什麽用,就算要殺人,你也得把三億拿到手再殺啊。”
司機保持一個均速的步調,慢慢逼近沈珠,等沈珠說完,他低低的笑了笑:“我不要錢,只要你的們的命。”
我們的命?沈珠快哭了,她的命有什麽好要的。
低頭看著緊緊拽著自己衣角的沈西,沈珠抖著嗓子問:“命有什麽用,我讓遲淵給你錢,你要多少給多少。”
司機拒絕地搖頭,沈珠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咬了下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又聽見他說,“遲淵殺了我爸,今天我要為他報仇。”
什麽?
遲淵怎麽可能殺人,小兄弟你誤會了吧,沈珠還想解釋,只見司機擡起頭,朝著天花板指上去,涼嗖嗖地說:“看見了嗎?那是監控,你們說,等我殺了你們,再把視頻寄給遲淵,他會不會瘋,哈哈哈。”說話間,他喉嚨裏發生咕隆的聲響。
你還要把殺死他老婆兒子的過程發視頻給他!
沈珠深吸口氣問:“小兄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遲淵怎麽可能”殺你爹。最後幾個字沒說完,司機冷聲打斷。
“就是遲淵殺的。”他咬牙切齒,有種恨不得扒皮抽經的憤恨,低吼道,“就是他,我爸不過是挪用了幾千萬的公款而已,他居然要用經濟罪起訴他,他都說了他會還錢的,可是他死了,被遲淵逼死了。”
意思是,他爸因為挪用公款被告,受不了壓力最後自殺?
可是這和遲淵有什麽關系,公款是遲淵逼他用的嗎?想到這兒,沈珠忽然想到一件事,第一次去老宅的那天,回來的路上有人攔車,遲淵說那人挪用公款,逼迫藝人進行非法活動。
不會就是他爹吧。
真的是壞事年年有,今年特倒黴。
“好了,你可以明白地死了。”司機陰沈沈的說完,對著沈珠勾唇一笑,然後舉起了手裏的刀。
沈珠看著拿刀,下意識大叫一聲救命,往旁邊躲。
“你跑不掉的,沒人可以救你們,那兩個人被我迷暈了。”司機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這時,倉庫鐵門忽然被人推開,守大門的鷹鉤鼻推門進來:“吵什麽吵,大晚上的。”
邊說話,他擡起頭,看見司機拿菜刀對準沈珠,瞳孔一縮:“孫傑,你要幹什麽?”
“他要殺我啊!”眼看這刀下來,沈珠牽著沈西眼疾手快的往旁邊閃了下。
好不容易閃過這下,沈珠還沒來得及喘氣,又是一刀對準了她,眼看避無可避,沈珠下意識把沈西緊緊摟在自己懷裏,用身體擋著他。
沈西一顫:“媽媽。”
第 88 章
不過意料中的痛感沒有來到, 沈珠聽見一聲悶哼, 小心翼翼的擡起頭, 只見孫傑捂著肚子,跌倒在地上,菜刀也應聲而落, 鷹鉤鼻按著他一只胳膊,冷聲問:“孫傑, 你想幹什麽?”
還好還好,沈珠拍了拍胸口, 沈西乘此機會, 連忙擡起頭, 大眼睛包著兩汪淚,直勾勾望著她:“媽媽, 哪兒痛?”說著,他激動的朝沈珠身上看去。
沈珠搖搖頭:“媽媽沒受傷, 沒受傷。”
“趙三,你怎麽沒有昏迷?”孫傑愕然道。
鷹鉤鼻趙三懵逼:“什麽昏沒有昏?”楞了一秒, 趙三見在暗色沙發上睡的昏昏沈沈的濃眉,頓時了悟。
“你在老子今天喝的啤酒裏下了藥!”說著他呸了口, 嫌棄的抹了把唇,“難怪老子今天覺得味道不對, 告訴你, 老子自幼就是吃這些下三濫的東西長大的, 你那點東西根本迷不了老子。”
邊說話, 見孫傑像是個沒用的小癟三被他按在地下,趙三冷哼一聲:“你小子膽子倒是大,居然敢殺人,這是犯法的。”
沈珠抱著沈西往旁邊挪,聽罷不禁腹誹:你膽子也不小啊,居然敢綁架人,這也是犯法的。
孫傑猛地撿起地上那把菜刀,他雖然力氣不大,但是勝在身姿細瘦,動作靈敏,趙三沒想到被他按著打的小癟三居然能從掀開他,登時怒了起來。
孫傑和趙三內訌的時候,沈珠就四處觀望,瞅見孫傑居然把菜刀撿起來了,沈珠抱著沈西往門口退。
心裏還默默的祈禱,希望他們兩個人狗咬狗,不要看到她和西西。
孫傑雖然一直和趙三糾纏,他的目的卻很明確,餘光總是落在沈珠身上,見沈珠居然要跑,孫傑拿起菜刀陰森著臉就要外面追人,趙三冷著臉一把扯過他的衣袖:“孫傑,你想幹什麽?”他是講道義的,可不想殺人!
“放開。”孫傑紅著眼,趙三不依不饒死活不放,又見沈珠人都快不見了,來不及顧眼前人是誰了,朝著趙三揮刀過去。
“媽的。”趙三也不甘示弱的揍回去。
今夜的月極大極圓,哪怕倉庫四周沒有燈光煙火,也照的亮亮堂堂。
沈珠不管倉庫裏發生什麽事,拼命的朝著外跑。
“媽媽,我們跑到哪兒去?”
沈珠四下看了看,牽著沈西朝東邊去,那邊最亮,說明燈多,有燈就說明有人。
確定了方向,沈珠牽著沈西努力狂奔。
“西西,你還可以嗎?”越跑沈珠越沒力氣,她低頭看沈西,沈西小臉煞白煞白的,僵著兩條腿。
西西已經跑不動了。
沈珠深吸一口氣,她自己也是靠著毅力撐啊。
往後看看,後面雖然現在沒有人追來,如果是趙三追來還好,可是萬一是孫傑呢,他不要錢要命啊!
沈珠喘著粗氣,這邊都是廢棄的廠房,她抱起沈西,往旁邊微拐閃身進入一間庫房,借著月光,可以看見倉庫堆在角落裏的廢棄衣服,沈珠沒猶豫,將挨著墻角的地方刨開,把沈西放進去。
“西西,你在這兒乖乖的,不要出聲,會沒事的。”沈珠捧著他的臉,聲音有點急促。
說完話,沈珠挑了兩件厚重的衣服,抱在懷裏,準備往外走。
“媽媽,你呢?”沈西的嗓子嘶啞。
沈珠頓了頓,回頭看著他,又忍不住折回去重重親了下沈西的額頭,定定道:“你太小了,跑不快,媽媽腿長,跑的快。”
沈西抿著小嘴,全身都埋在衣服堆裏,只能看見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沈珠一狠心松開他,拿了件衣服把他的頭蓋住,扭頭往外面跑。
回到剛剛的水泥公路上,沈珠往跑出來的方向看過去,還是沒有人追上來,目光落在沈西藏身的倉庫裏,沈珠把兩團衣服抱在懷裏,就像是抱著個小孩一樣,往有燈的地方慢慢跑。
只是沒跑幾步,像是有什麽感應一樣,沈珠回頭,一個在陰暗月光中顯得陰森的影子正追著她。
“站住。”
沈珠渾身如墜冰窖,是孫傑的聲音。
腳下就像是長了風火輪一樣,沈珠抱著衣服往前奔。
孫傑咬著牙,見兩百米距離開外沈珠抱著沈西一路狂奔,他紅著眼追上去。
沈珠覺得現在去參加跑步,她一定能得到冠軍的,後面的孫傑越追越緊,沈珠都快哭了,那聚集的燈光還在前面很遠很遠的地方,孫傑追的越來越近,想到他不管自己死活,也硬要殺了她,沈珠咬牙往前。
這時,呼呼的聲音突然出現,她往前看,打著近光燈的三輪車出現在眼前,她跑的不如孫傑快,早晚要被孫傑追上的,沈珠立刻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救命。”
三輪車不比小汽車封閉,尤其是這輛敞篷三輪車後面隱隱約約好像還拉了兩個人,沈珠這樣嗓子扯著一吼,師傅經過的時候,下意識就停了下來。
借著近光燈,開三輪的中年人瞅見是個小姑娘,大聲問:“姑娘,什麽事啊。”
眼看著孫傑離自己只有幾步的距離了,沈珠扒著三輪車的邊緣,兩下爬上後面拉東西的敞篷區,尖聲叫道:“師傅,快開車,他要殺我。”
“什麽?”師傅啊了聲,滿臉疑惑。
這時,孫傑在三輪車輪旁邊喘著粗氣站穩:“你給我回來。”
沈珠才不呢。
孫傑瞅了瞅,他看不清楚這輛三輪車上的人長的什麽樣,但依舊能看出個駕駛座的司機是個中年男子,後面拉貨的地方還坐了個中年女人和一個青年男子。
他一個人是打不贏他們的,而且刀還插在趙三身上,他沒有工具。
孫傑立馬換了副態度;“這位師傅,大姐,小弟,這是我媳婦,今天晚上和我吵架了跑出來的,她腦子有病,總以為有人要殺她,你們小心她一點,要是她有什麽傷著你們的地方,我先說聲抱歉。”
他端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誠懇態度,司機笑著搖搖頭說不礙事,又說:“大妹子,和你老公回去吧。”
回去個釧釧。
沈珠跑太久,胸口全是吹進去的冷風,刮的胸口要了老命的疼,她按著胸口躲在婦人的身後:“他不是我老公,麻煩大爺你幫我報個警。”
孫傑黑了黑臉:“沈珠,你下來。”
沈珠看向他旁邊站著的青年,喘著氣說:“小帥哥,麻煩你幫我打110,這人是個綁匪!”
孫傑做出十分無奈的樣子:“珠珠,乖,別麻煩警察了,這麽大晚上的,別給他們添麻煩了。”又對三輪車師傅說,“真是對不起你們了,我把我媳婦弄下來。”
師傅點了點頭:“翠花,兒子,幫人家一把,把大妹子還給他老公,我們好回家。”
什麽……
這師傅怎麽這麽好哄啊,沒看見新聞上那麽多人販子就是裝成小姑娘大侄子的哥啊,眾目睽睽之下就把人家給綁走。
她本以為她的運氣不會這麽差,沒想到就這麽糟糕!好不容易喘口氣的沈珠有種欲哭無淚之感!
眼看旁邊的大姐要扶她下去,嘴裏還念念有詞你老公這麽懂禮貌,要好好過日子,沈珠想罵人。
“我說了,我不是他媳婦。”眼看婦人要把自己推給那個劊子手,孫傑甚至伸出手來接自己,沈珠咬牙,趁其不備,往旁邊一閃,“你們怎麽這麽傻啊,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邊說話,沈珠手握著邊沿,從三輪車另外一個地方往下跳。
“我不是他媳婦。”踉蹌地落在地上,沈珠連時站穩的姿勢都來不及做,就立刻往外面跑出去。
可她哪裏跑的過孫傑,幾乎沒有跑幾步,就立刻被人拽住,溫熱的呼吸從沈珠頭頂傾灑下來,孫傑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你跑不掉的。”
沈珠的心底湧出一股鋪天蓋地的絕望。
麻蛋,下一刻,絕望變成冷靜。
“跟我走。”孫傑低冷聲音道。
他沒有拿刀。
沈珠深吸一口氣,她想著周圍的環境,因為三輪車還在,孫傑只是雙手緊緊的箍著自己的肩膀,不行不行,千萬不能讓三輪車開走,他們要是走了,她就死定了。
思及此,沈珠的腳尖動了動,她微微垂頭,看著孫傑的腳尖,用盡全身力氣踩了下去。
今天她穿的是中跟小皮鞋,跟底不尖,但她乘其不備,孫傑和沈珠的優勢就在他是個男人,天生的力氣比沈珠大,並沒有經過特殊訓練,一時不備叫沈珠得逞,他下意識松開沈珠,彎下腰叫痛。
他按著自己的力量減輕,沈珠便乘著此時,猛的掙脫開,眼冒兇光,沈珠也不跑,看準他小腹位置直接踢下去,她這段時間經常泡體育館,動作比原來快了不少。
沈珠做好和孫傑拼命的準備,不管不顧的踹過去,踢過去,而且是哪兒弄下去越狠,沈珠就不要錢的收拾他,但優勢沒有保持多久,孫傑彎腰,抓住沈珠的一條腿,往前一扯,哐當一聲,沈珠摔在地上。
三輪發動引擎,開車的師傅不準備關別人的家事,正準備發車離開。一直在車上保持安靜的兒子猛地一下從車上跳了下去,“我想起那姑娘是誰了,是沈珠,不是他的媳婦。”
沈珠就要再次絕望之時,掐住自己脖子的黑影晃動了下,孫傑忽然往後倒了下去,剛剛在三輪車上一直保持安靜的少年拿著一塊磚頭。
“你參加過《我們的時光》的沈珠吧。”少年擡頭問。
正以為要被抓的沈珠登時眼睛一亮,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是我是我。”低頭看了眼被少年拍到在地的孫傑,沈珠喘了口氣,“你可以幫我報警嗎?”
“當然可以。”
“你……。”孫傑摸了摸後腦勺,摸到濕漉漉的血漬,掙紮的想要站起來,少年一腳擦踩在他胸口上,惡狠狠道:“被掙了,我是學散打的。”
說著,三輪車師傅還是拿了繩子來,兩父子合力把他綁了起來。
見孫傑被五花大綁,徹底沒有反抗的能力,沈珠對他們一家子道謝,麻煩他們報警後,沈珠心慌慌地說,她去找兒子。
少年震驚:“兒子,你有兒子。”
沈珠點點頭,心裏記掛著沈西一個人在倉庫裏,也沒時間和他多說,擡腳就往外面走去找兒子,走著走著,她忍不住跑了起來,沒跑多久,旁邊忽然跟來了一個人,沈珠心裏登時又懸了一口氣,側眸看去,見是板寸少年追了上來,她放了心,少年抿著唇,說一個人不安全,她陪著她過去。
沈珠不放心的回頭看被綁著的孫傑。
少年說:“把他綁著呢,他跑不掉的。”
沈珠喘著氣擔憂道:“他是不要命的人,萬一……”
少年毫不在意的搖搖頭:“我爸媽是殺豬匠,力氣大著呢,兩三百的豬頭一個人擡的動。”
登時,沈珠心裏冒出一個念頭,她學什麽鋼琴,不如去殺豬,要是遇見孫傑這樣的軟趴趴的軟腳蝦,一定能把他打敗的,又連連感謝他們父子幾聲,沈珠個疾步朝著倉庫奔過去。
“西西。”吱啞聲響起,沈珠汗濕著臉,推開鐵銹味濃厚的大門,三步並做兩步,急沖沖朝著沈西待的地方跑過去,月光冷淡,倉庫視野昏沈,沈珠的心裏卻記得非常清楚,一下子就找到沈西藏身的地方,忙掀開沈西身上最頂層的衣服,與此同時,沈西猛地一下從裏面站起來,兩只眼睛濕漉漉的。
“西西。”沈珠繃著的弦兒頓時松開,她伸出手,沈西倏地一下撲進她懷裏,頭埋在沈珠的肩膀上,使勁兒叫媽媽。
沈珠把人從衣物堆裏抱出來,輕輕拍打沈西的後背,邊噗嗤噗嗤喘氣,邊說沒事。
濕潤的水珠落在沈珠的脖頸上,她聽見沈西小聲的抽泣,沈珠聲音比水還要溫柔:“媽媽沒事的,西西也沒事啦。”
沈西小手緊緊的抓著沈珠的衣襟,埋在她的肩膀上小聲啜泣著,過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放松,擡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沈珠。
“媽媽,以後我會努力保護你的,我會很有用的。”
第 89 章
沈珠伸長衣袖給沈西擦了擦眼淚, 完了笑著說:“那我們家西西要快點學本事啊。”
等母子抱著彼此, 相互稀釋掉彼此劫後餘生的惶恐感,沈珠問少年借手機。
遲淵兩只眼發紅,上午特意選的西裝現在也變成了皺巴巴的梅菜幹,他雙眼呆滯的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幾個大皮箱,裏面全都是美元。
楊渺渺坐在另外一頭, 手撐著腦袋, 時不時看遲淵一眼。
宋如手裏端著一杯熱乎乎茶水,骨子裏確是一片冰涼, 一屋寂靜,在別的地方, 幾個滿臉精英狀態的警察忙來忙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 楊渺渺叫了遲淵兩聲:“哥,要不然你去睡一會兒吧。”
遲淵思維和動作變得遲鈍, 楊渺渺叫了他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慢慢應道:“我就這樣休息。”
說著,遲淵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睡覺,不養精蓄銳如何綁匪手裏救出他們母子。
才合上雙眸, 刺耳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遲淵忽地一下坐好, 看見來電顯示上的沈珠二字, 氣息稍快, 他看向幾個警察,幾個人豎起手,示意他接電話,同時開始監控。
“餵。”遲淵接通電話。
“淵總,是我,我沒事了。”
聽到沈珠的聲音,遲淵微微一楞,片秒後,震驚訝異愕然狂喜各種滋味瞬間算冒出來:“珠珠,你在那兒?”
警察局裏,沈珠做完筆錄出來,母子兩人坐在警察局的藍色塑料椅上,擡頭看大廳的時鐘,半夜一點鐘,母子兩人卻絲毫都不困。
等少年一家做完筆錄出來,沈珠起身再次對他們道謝。
剛剛一直在燈光不甚明亮的地方,少年沒看清楚沈西的模樣,此時警局燈火通明,少年看著沈西,眉眼倒是和沈珠極其相似。
一看關系就不一般。
夫婦兩人讓沈珠別這麽客氣後,側頭看自家兒子,見兒子直勾勾盯著別人家的兒子看,婦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時間不晚了,我們該走了。”
少年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他舔了舔唇,沈珠再次感謝:“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們一家人,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你們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一家人忙說不用。倒是少年摸了摸腦袋,不太好意思地說,“沈珠,你可不可以和我合照,我是你粉絲。”
嗷嗚,沈珠頓時感謝起當年的決定來了,有多多的人認識她也不是件壞事啊。
“珠珠。”剛和少年合照完畢,遲淵沖了過來,沈珠擡起頭,笑瞇瞇的和遲淵豎手打招呼,遲淵兩大步邁到她面前,緊緊抱住她,動作之緊,沈珠差點就沒有喘氣過來。
“松一點松一點。”沈珠艱難的喘著氣,捶著遲淵的胸口。
遲淵大夢初醒般,微微松開沈珠,捧著她臉,又低下頭,一一檢查過去,確定沈珠除了衣服頭發亂了點,人沒什麽事情之後,遲淵發抖的手才慢慢的恢覆平靜,然後問西西呢。
沈西正被宋如抱著叫心肝寶貝呢,渾身上下也是好的很,沒有什麽傷口,遲淵那顆拔涼拔涼的心才開始恢覆溫度。
沈珠給沈珠介紹過今天救了她的恩人後,遲淵再次鄭重道謝,少年看著沈西和他的眉眼極其相似,原來女神的兒子是他的。
重重感謝過三輪車一家人,等他們一家人走後,遲淵這才問沈珠她和西西是怎麽逃出來的,劫匪呢?
說道劫匪,沈珠嘆了口氣,人壞自有天收,先把孫傑的說了,沈珠最恨不得咬死的對象就是孫傑,其他兩個人一心只念著謀財,沒想過要命。但孫傑可是想要殺了她們母子二人。
思及此,沈珠就恨得牙癢癢。
遲淵聽到沈珠說孫傑想拿刀砍了他們,先是想把孫傑抽皮扒骨,然後心裏又湧出一陣後怕來,若是……,不不不,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嗷嗚,淵總,你捏疼我了。”沈珠滔滔不絕的譴責孫傑呢,手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她低下頭,遲淵緊緊的抓住她手腕,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
遲淵忙手亂腳步的把沈珠松開,沈珠又安慰他,她和沈西已經沒事了。
遲淵望定她,又問:“其他兩個人呢?”
說到其他兩個人,沈珠攤開手,說老天爺真是開眼,只要你做了壞事,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遭報應,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話的。
趙三雙腿被孫傑砍了幾刀,估計以後就是好了,也要落下殘疾,濃眉喝了摻藥的啤酒,對那藥過敏,下消化道大出血,警察把趙三送醫院的時候,順帶他也進了醫院。
總之,他們不僅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也要遭受身體上的折磨。
和遲淵說完,沈珠彎腰,抱起一直望著自己的西西小崽,摸了摸他的腦袋:“西西看到了嗎?做了不好的事情就會有不好的結果,我們西西可千萬不要做好不好?”
沈西聽罷,立刻抱住沈珠的大腿,兩只大眼睛望著她:“媽媽,我知道的。”
沈珠拿額頭蹭了蹭他:“媽媽的西西是個乖寶貝。”
見母子兩人完好無損地在自己眼前黏膩著,遲淵去門外打了個電話,確定孫傑判刑不會讓他失望後,遲淵回到她們母子身邊,伸手接過沈西。
“走了,回家。”
回到家已經快三點,陳姨煮了熱乎乎的面條,今天沈珠沈西被綁架,一家人都沒什麽胃口,現在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遲淵楊渺渺宋如才感覺餓。
倒是沈珠和沈西不餓,今天雖然小命握在了別人的手裏,可是她和沈西在吃的方面可沒有客氣,兩個人吃的那是心滿意足,肚飽腹圓。
沈珠便帶沈西去洗澡,沈西已經好幾個月不讓沈珠幫著他洗澡,今天卻黏糊的很,從警察局出來,一路上都必須要沈珠在自己的視線裏,就算洗澡,都要沈珠幫忙。
等沈珠把沈西放在床上,讓他安安穩穩的躺著,她要去洗澡刷牙,沈西不幹,一定要在沐浴室外面守著沈珠,時不時叫聲媽媽,確定沈珠在裏面,他繼續在門口像塊石頭一樣守著沈珠。
更不必說睡覺了,一定要沈珠陪著他。
沈珠心裏知道,他這是被嚇怕了,便睡在沈西的旁邊,和他蓋著一床被子。
遲淵推開門的時候,沈西手裏攥著沈珠的一截長頭發,眼巴巴的望著沈珠,沈珠正在給他唱歌。
嗯,雖然只是首簡單的賣報歌,沈珠一唱,就像是進了維也納演奏廳裏一樣,好聽的不得了。
遲淵關上門,在門沿邊立著,直到沈珠這首歌才唱完,他慢慢的走過去,問:“你們要睡了嗎?我給你們關燈。”
沈西馬上搖頭拒絕:“我不睡覺,不關燈。”
遲淵聞言,就沒關燈,掀開床邊的被子,挨著沈西躺下。
沈西扭頭看他兩眼,繼續把頭埋在沈珠的胸口上:“媽媽,我也給你唱歌好不好。”
沈珠捋了捋他軟乎乎的頭發;“西西給媽媽唱什麽啊?”
沈西從沈珠的胸口上擡起頭:“世上只有媽媽好。”
說著,沈西就十分跑調的唱了起來,邊唱歌兒,還一手攥著沈珠的頭發,一手抓著沈珠的睡衣衣角。
雖然今天,不,準確的說是昨天過的九死一生,現在想起來,還有點膽戰心驚後怕,不過沈珠認為自己也不是一無所獲,原主給沈西帶來的影響是烙印在沈西骨子裏的,縱使她對沈西再好,沈西骨頭裏也是沒有安全感的,害怕有一天她會離開他,不喜歡她。所以沈西固執的不準他和遲淵生弟弟妹妹。
因為他害怕,害怕有了弟弟妹妹,他又會變成從前沒人愛沒人疼的小可憐了。
但是,想到剛剛遲淵沒有進來的時候,沈西湊在自己的耳邊,細聲說,媽媽很愛我。沈珠瞧著沈西濕漉漉的眼睛,第一次徹底覺得沈西在她身上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安全感。
不會再擔心有一天媽媽會把我拋棄,不會擔心媽媽會不疼我,不會擔心我不乖我不聽話媽媽就不要我。
沈珠聽著沈西的歌聲,雙眸帶笑,等沈西跑調的唱完一首歌,沈珠表揚的親了下他的額頭,西西的歌真棒。
雖然五音不全,但是情感到位了啊,畢竟技巧常有,感情不常有啊。
沈西羞澀的抿了下唇,頭埋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媽媽,你喜歡我繼續給你唱好不好。”
沈珠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遲淵把床頭的鬧鐘拿過來,問沈西幾點了。
“四點十五分。”沈西指著時鐘說。
“對啊,現在是半夜四點十五分了,西西現在這個時間,我們應該做什麽?”沈珠誘導道。
沈西眨巴眨巴眼睛:“已經很晚了,該睡覺了。”
說完,他在床上乖乖躺好,看看沈珠又看看遲淵:“爸爸關燈,我們該睡覺了。”
遲淵得令,麻溜關掉大燈,只留下床頭小燈。
沈西雖然看著是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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