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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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孫芳緩和下口氣，接著諂媚道，“沈西玩幾萬塊的玩具，家裏還有保姆照顧，幾十萬對你來說，九牛一毛而已，可對我來說，是一筆天大的數字，珠珠，我們賺錢起早貪黑不容易啊。”
等她說完，沈珠依舊面無表情，她知道就算說再多她也不會當真，雖然她其實比他們更沒錢，“我的錢是我努力賺來的，而且我本來沒有義務和責任掏錢，你的錢是血汗錢，我的又是大風刮來的嗎？”她冷笑一聲，看著沈母，“最過分的是，你一直在騙我。”
她的語氣很平靜，整段話沒有太大起伏，沈母心頭一冷。
沈珠卻比她更冷，她八歲學琴，天不亮起床練琴，還要上課，下課後練習到深夜，沒有周末沒有寒暑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給鋼琴，即使她有天賦，勤學不墮練習十多年，才有現在的結果。
不然她能以鋼琴替身進組，然後又去《我們的時光》，她賺的錢都是她努力後的回報。
“珠珠，我沒有這個意思。”沈母緊緊握著沈珠的胳膊。
“你們就是這個意思。”沈珠扯下她的手，“不過用這二十多萬看清所謂親人的面目，給我上了一堂課，也挺劃算。”
“你什麽意思？”孫芳擰眉問道。
“互不往來的意思。”沈珠冷漠道，“看見你我惡心。還有，今天把你們留在我家的東西搬走，不然我直接扔了。”
孫芳見沈珠真的要扯破臉皮，著急道：“珠珠，你也真不管沈餘了，那可是你親侄子。”
“你們當媽的，奶奶都不管，我管什麽。”
聽罷，孫芳咬牙狠狠道：“你不拿錢，我也不會給他拿剩下的幾十萬。”
沈母臉色一白：“孫芳，那可是你兒子，你親生兒子。”孫芳甩開她的手，沈母又看向沈珠：“珠珠，你……”
沈珠看著孫芳，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孫芳心上：“隨便你們，我又不是觀音菩薩。”話落，沈珠轉身離開樓梯口。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這樣。
沈母叫了兩聲沈珠，沈珠頭也沒回，沈母不禁抱怨道：“孫芳，我就說了這不行吧，你看看現在都，唉。”
孫芳氣的狠狠跺腳。
沈珠回到家的時候，沈西聽見開門聲，立刻沖到門口，沈珠一推開門就瞅見沈西的笑臉。
半腔怒火悄然而散。
“媽媽。”沈西跑過去幫沈珠把她的拖鞋拿出來。
沈珠邊換鞋邊道：“謝謝西西。”
沈珠拍拍手，靦腆道：“媽媽辛苦了。”
抱過沈西，她在他頭頂上重重吧唧一口：“好了去玩吧。”說著，沈珠的目光看向在客廳裏玩積木的沈樂身上，大人的事情她不會牽扯到孩子身上，但也只限於此。
“媽媽陪我玩。”沈西抱著沈珠的大腿說。
沈珠垂下頭：“不過媽媽現在還有事。”
“什麽事。”
“換鎖。”
想到孫芳手裏有自家的鑰匙，沈珠忍不住想給自己一耳光，既然從人品上否決她，沈珠不想留下任何隱患。
兩個小時後，沈珠把新鑰匙給陳奶奶一把，其他的自己收好。不過這時候，孫芳還沒回來拿東西，她也不急，反正她們總會來，而她不想繼續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浪費精力。
沈珠和沈西玩五子棋，玩著玩著，手機響了。
“先停下。”沈珠對沈西說。
沈西乖乖點了點頭，沈珠接通電話。
“我現在在家休息。”低沈悅耳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
把手裏的黑子放在鍵盤上，沈珠坐在地上盤腿說道：“好好休息。”
遲淵唔了聲，說道：“你那邊好嗎？”
“我當然挺好。”沈珠臉上的笑容僵了下，漫不經心的說，“我能有什麽不好。”
遲淵笑笑：“那和他們相處的怎麽樣？”
“就那樣。”沈珠不想多說，沈西聽著聽著，忍不住湊過來；“媽媽，是遲叔叔嗎？”
沈珠點點頭：“想講電話嗎？”
“嗯。”沈西應道。
“遲總，西西想和你講電話，我把手機給他。”沒等遲淵回答，沈珠把手機拿給沈西。
房間裏只有她和沈西，兩人離得近，遲淵的聲音全落入沈珠耳中。
“西西，我有給你準備驚喜，明天拿給你。”遲淵笑聲溫柔。
沈西雙手捧著電話，立刻驚坐起來：“什麽驚喜，我想知道。”
“現在不可以，因為你媽媽說，我今天必須在家好好睡一覺，你知道的，媽媽是家裏的老大，我們只能乖乖聽話。”
遲淵居然有這個覺悟啊……
沈西讚同地點點頭：“ 我也聽媽媽的。”
聽罷，沈珠摟過沈西的脖子：“真是媽媽的暖心小可愛。”
“那我是你什麽？”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沈。
第 55 章
沈珠還沒回答, 沈西立刻吼道：“是遲叔叔。”
“對, 是遲叔叔。”沈珠附和道。
“……”
“好了好了, 趕快去休息。”那邊沒有得到回聲, 沈珠又接著說。
沈西：“聽媽媽的話, 趕快回去睡覺。”
好好好，既然如此，遲淵只能聽話道：“我去睡覺。”
沈西對著手機上說：“嗯，這樣才乖嘛。”
沈西學她對他說話的口氣，想到四歲的娃用在三十多歲的遲淵身上，沈珠忍不住笑聲來。
“媽媽, 你怎麽笑了。”沈西一臉好奇。
沈珠抱住他的腦袋，重重吧唧一口：“那是因為你太太太可愛。”
沈西回抱住沈珠，也親一口：“媽媽也可愛，還非常漂亮。”
看看, 這小嘴甜的呀。
手機那頭的遲淵聽著母子兩人歡快的愉悅, 他, 他……眼熱。
他也想抱抱親親。
沈西和沈珠玩了一會兒, 陳奶奶叫她們吃晚飯，沈珠讓沈西去洗手，走出房間，看見在客廳裏興致勃勃開車的沈樂，沈珠叫他去洗手。
吃過晚飯, 沈珠聽見門鈴響, 沈西樂顛顛跑去開門, 沈珠已經猜到是誰。
果不其然，門才一打開，孫芳立刻抱怨道：“珠珠，你的鑰匙怎麽打不開門了。”
沈珠淡定道：“我剛剛換了鎖。”
“什麽？”正在換鞋的孫芳聲音忽然拔高，刺激的沈西立刻捂住耳朵。
“你怎麽能把鎖換了呢，你什麽意思？”
接下來的事情少兒不宜，沈珠讓沈西回房間，沈西搖頭拒絕，他站在沈珠旁邊，兇巴巴盯著敢沖自己媽媽大吼的女人，說道：“媽媽我保護你。”
沈珠摸摸他的頭。
“保護！”孫芳憤然道，“西西我有欺負你媽媽嗎，是你媽把我關在門外。”
她的聲音過於尖銳，沈珠眉頭擰著：“那是因為我家不歡迎你。”
孫芳的胸口一起一伏：“沈珠，我可是你的嫂子，沈餘是你的侄子，你就真這麽狠心。”
“狠心的是你們。”沈珠懶的和她多說，“拿東西就快點，下次我不會給你開門。”
“你……”孫芳手指著沈珠，手指一顫一顫。
沈樂聽見有人讓他媽媽離開，立刻跑到沈珠旁邊用力一推沈珠：“我不喜歡你，你為什麽要趕我媽媽離開。”
沈樂力氣從小就大，又是小霸王的脾氣，加上他個頭矮，沈珠一時不察，被他推的後推一步，沈西見有人敢欺負他媽媽，火氣上頭，推了把沈樂。
瞅見兒子被欺負，孫芳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沈西，她力道沒控住，沈西又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往後重重一仰。
等沈珠站穩，沈西已經倒在地上。
“西西，你怎麽了。”沈珠的聲音一急。
沈西按著腦袋，瞬間眼裏就繼續了一泡淚珠子：“媽媽，我疼。”
孫芳慌亂地收回手：“我都沒用勁兒。”
沈珠急的眼淚都快出來，根本沒註意孫芳說的什麽，見沈西還能站起來，後腦勺沒流血，沈珠松了一口氣，待發現沈西腦後鼓了個大包，沈珠又心疼的不得了。沈珠立刻打電話叫車，雖然沈西看著只有一個包，但她還是不放心。
等這做完，確定沈西還好。她擡起頭，冷冷看向孫芳：“馬上走。”
“沈珠，你……”孫芳不想走，自己租房子一天要幾百呢，住在沈珠這兒水電氣全包。
“別給臉不要臉，不走我立刻打電話叫保安。”沈珠說著摸出手機，“走不走。”
她的表情又冷又厲，孫芳咬咬牙：“走就走。”
說完話後，孫芳扭頭進臥室拿上東西，
孫芳從她住的臥室走出來，沈珠直勾勾望著她打開大門，又發現他沒拿沈樂的任何東西，沈珠毫不客氣：“還有沈樂。”
“他我今天帶不走，你不想他在你家住有本事把他扔出去。”說完，孫芳立刻打開門，閃身出去。
沈珠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沈樂也楞在原地。
臉皮太太太厚了。
“陳姨，我帶沈西去醫院。”沈珠更關心沈西。
“好好，行，行。”
沈西拽了拽沈珠的手指：“媽媽，我沒事的，你別哭啊。”
沈珠拿著包抱著沈西往外走，訥訥道：“媽媽才沒哭。”
“可是你流眼淚了。”沈西說。
“媽媽沒事。”沈珠抱著沈西下樓，剛出小區，出租車恰好也到了，沈珠讓送最近的醫院。
等醫院的大夫拍了片，沒有別的大問題，只是有些輕微的腦震蕩，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沈西住院觀察一晚上。
聽大夫這樣說，沈珠懸著的心才松下。
這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沈珠給沈西捏了捏被子，坐在床頭的椅子上。
“媽媽，我覺得好的不得了。”沈西安慰她，甚至伸出自己兩只胳膊，用力比劃。
沈珠笑著點頭：“嗯，我們家西西是個很勇敢的寶貝。”
沈西躺在床上，看著沈珠頓了頓才說：“媽媽別擔心。”
“媽媽不擔心。”沈珠看了眼時間，六點快七點，又問，“西西餓了嗎，媽媽給你買飯。”
摸了摸肚子，沈西說：“我想吃飯。”
見沈西精神好，胃口好，醫生也說沒什麽問題，沈珠那口氣才徹底慢慢落進去。
吃過晚飯，沈珠把奧特曼找出來，陪著沈西一直看到九點，才關掉手機，要求沈西閉眼睡覺。
等沈西睡著後，沈珠把他擱在被子外的手放進被子裏，腦子裏閃過給遲淵打電話的念頭，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翌日。
沈珠不到六點就在陪床上醒了來，沈西還在睡覺，她輕手輕腳的去外面洗手洗臉。沈西醒過來後望著窗外發呆：“媽媽，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醫院。”
“等醫生上班，確定你沒事了，才可以離開。”
沈西的臉委屈巴拉皺著一團；“我沒事了。”
“你說了不管用，要聽醫生的話。”沈珠說。
“那他還有多久才上班啊。”沈西嘟了嘟嘴，“他還說要給我帶禮物來呢。”
沈西前一個他指的是大夫，後面一個他則指的是遲淵。
沈珠看了下時間：“現在已經快八點了，醫生很快就要來了，至於遲叔叔給你買的禮物，早晚都能看見的，不急不急。”
“那……好吧。”沈西委委屈屈地說。
兩人正說著遲淵，恰好這時，沈珠的電話響了，沈珠一看來電顯示，剛好是遲淵。
“好了，你遲叔叔打電話來了。”沈珠揉揉沈西的小爪子，順便接通電話。
“珠珠，起床了嗎你們要吃什麽早餐，我給你們帶過來，對了，那些親戚還在你家嗎？我是不是要帶點什麽禮物過來。”遲淵坐在床頭問道。
你還帶什麽禮物！
沈珠說：“我和西西已經吃過早飯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這麽早就去醫院看那個小餘了？”
沈珠十分喪：“不是，是西西在醫院。”
話剛落，沈珠聽到對面哐當一聲，似乎是什麽被打倒的聲音。
“哪個醫院，怎麽回事，什麽時候住的醫院。”他的聲音像被什麽緊緊捏住一樣，猛然發抖。
沈珠趕緊說道：“沒什麽事情，就是昨天西西被人推了一下，輕微腦震蕩，醫生說留院觀察，但現在西西一切正常，等醫生上班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遲淵找車鑰匙穿鞋出門的動作沒那麽急迫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沒事就好。”
沈珠想了下，走出病房，靠在過道的靠墻上：“西西是被孫芳推的。”遲淵的是沈西的爸爸，他有權利知道事情的起因結果。
怔楞片刻，遲淵訝異道：“怎麽了。”
“其實她家比我有錢，但就是不想自己出錢。”沈珠語氣十分平靜，“我昨天發現了，所以我們鬧掰了。”
原來是這樣。
這也是沈珠的脾氣，最討厭被人騙。
“你們母子現在哪兒，先別走，我來接你們。”遲淵關上門，問道。
沈珠把醫院名字科室報給他後，掛斷電話，而後給陳奶奶打過去，陳奶奶她昨天晚上留在家裏，她走後，孫芳沈母沒來過，沈樂現在睡覺。
和陳奶奶的電話結束後，沈珠看著電話簿上面的沈母兩個字，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撥給她。
“餵，珠珠。”沈母的聲音很小。
沈珠咳嗽兩聲，直接問：“沈樂你們什麽時候把他送回家。”看到沈樂就想起沈母，想到昨天沈西被推在地上。
沈母賠笑道：“珠珠，這幾天我和你嫂子都不來煩你，但樂樂能不能在留在你那幾天，家裏生意忙，他爺爺和他爸爸都沒時間來接他，我和孫芳還要在醫院守著小餘。”
又聽見沈母說：“珠珠，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沒關系，你，再怎麽說，樂樂也是你血濃於水的侄子，你也是他的長輩。你昨天那樣對我，對孫芳都沒事，但樂樂……”
話沒說完，沈珠直接打斷：“我怎麽對孫芳了，現在西西都因為她進醫院了，說我是長輩，她難道就不是西西的長輩。”
“啊！”沈母的聲音緊張起來，“西西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嚴重不？”
孫芳不好意思說，沈珠也不感覺意外，只冷冷道：“西西被她推到在地上，現在腦震蕩，躺在醫院。”
“什麽？”沈母渾身一軟，幹癟癟地說，“她昨天來了醫院後，沒告訴發生了這件事啊，珠珠，我一定教訓她教訓他，西西他……嚴重嗎？”
“西西和你沒關系。”沈珠冷漠地，“記得抽出時間把沈樂帶走，不帶走我快遞給你，我沒什麽和你說的，掛電話了。”
“唉唉，珠珠。”聽這手機對面傳來的嘟嘟聲，沈母急切地叫了幾聲，在原地立了幾分鐘，她從樓梯口往病房走，沈餘還是床上睡覺，孫芳坐在陪床上玩著手機，她黑著臉走進去：“孫芳，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什麽啊。”孫房口氣不耐煩道。
“出來。”沈母難得疾言厲色。
孫芳塞上鞋子，跟著沈母走到病房外，就聽見沈母厲聲道：“孫芳，你是不是推沈西了。”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孫芳不在意道，“再說是他先推沈樂的。”
“西西現在腦震蕩了。”沈母狠狠道。
沈母向來脾氣柔和，孫芳也習慣在她面前氣勢淩人，這還是這麽多年來她難得一次口氣這麽差，孫芳聽了，口氣更加不好：“一個爹都不知道在哪兒的小崽子，那就這麽嬌弱了。”
“你，你……你，”沈母氣的渾身發軟。
與此同時，沈西病房。
沈珠掛斷遲淵的電話後，不到二十分鐘，遲淵到達沈西病房。
瞅見遲淵，沈西的眼睛一亮，歪頭左看看右看看，遲淵看見沈西精神氣十足，心先落下去。
“你看什麽呢？”沈珠問。
沈西小大人的點點頭：“媽媽，他也瘦了。”
呃……小不點眼睛還挺厲害的啊。
遲淵摸了摸下巴，問沈珠：“真的瘦了嗎？”
沈珠認真的打量後說：“是瘦了點。”
遲淵唔了聲，他這段時間在美國忙的不可開交，瘦了倒也正常。
“醫生怎麽說。”遲淵又問。
“現在可以出院了。”沈珠說。
“我早就想走了。”沈西聞言，立刻從床上翻身往床下爬，遲淵下意識伸出手，虛虛地圈住沈西。
沈珠牽著沈西跟遲淵往車庫走，遲淵隨口問：“現在送你們回去？”
“那你給我買的禮物呢？”沈西看著遲淵問。
遲淵笑笑：“在車上，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到了停車場，遲淵應沈西要求打開後備箱，給他瞅了眼他的禮物。
沈西雙手扒著後備箱扣，看見包裝，頓時驚呼出聲：“是戰衣，鋼鐵俠的戰衣，那種可以穿的嗎？”
他看過了，沈珠抓著他坐到車裏去。
遲淵打開駕駛座車門：“是可以穿的那種，我特意選的和西西身形一樣的。”
歡呼出聲，沈西在座椅上扭了扭：“我等會兒要穿。”
“當然可以。”遲淵朝後視鏡看了看。
這個時候，沈西不知道剛想到什麽，他扭頭看向沈西：“媽媽，沈樂是不是還在我家。”
“在啊，怎麽了。”
沈西聞言，全身洩了氣:“他等會兒一定要和我搶鋼鐵俠戰衣的，他也喜歡鋼鐵俠，而且他穿上肯定不想還給我。”
“我不想和他玩，他不講誠信，那個汽車就是，好煩啊。”沈西重重蹬了蹬腳。
開車的遲淵聞言，眼中光芒微閃。
“西西，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他不搶你的玩具。
沈西眼睛布靈一亮：“什麽辦法。”
“你可以去我家，我哪兒沒人和你搶玩具的。”遲淵說。
咦……沈西看向沈珠，拉長聲音撒嬌道：“媽媽。”
沈珠本來因為沈西腦受傷有些愧疚，根本抵擋不了他的撒嬌攻勢，立刻繳械投降：“行行，既然你遲叔叔願意，那行。”
坐在前面的遲淵聞言，輕輕勾了勾唇。
沈珠來過遲淵家，沈西還是第一次來，剛進門還有些拘束，遲淵把鞋櫃打開，拿出一雙藍色拖鞋遞給沈西，又拿出一雙粉色兔耳朵棉拖放在沈珠腳下。
這兩雙拖鞋沈珠和沈西穿上，恰好不大不小，沈珠就是傻也明白這是特意為她們兩個人準備的。
“媽媽的拖鞋真好看。”沈西彎腰，揪了揪沈珠拖鞋上的白耳朵。
“你喜歡啊。”沈珠別開看遲淵的臉，看向沈西，“媽媽也可以給你買一雙。”
嚇得沈西立刻擺擺手：“不要不要，這是女孩子的拖鞋，不是男孩子的。”
沈珠失笑，換上拖鞋後走進客廳，遲淵勤勞地把沈西的玩具搬進來。
箱子剛落地，沈西迫不及待地說道：“打開它。”邊說沈西張頭四望，很想找到一個能打開它的工具。
得了，遲淵乖乖遵命，從茶幾上拿出水果刀，劃開包裝。
沈珠對這些玩意不太感興趣，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父子兩人玩。
昨天夜裏在醫院，沈珠沒怎麽休息，看著父子兩人精神抖擻的玩，沈珠脖子往後歪著，一開始睜著眼睛，後來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
沈西穿好鋼鐵俠紅銀兩色的同款戰衣，遲淵買的是最貴的那種，材料輕薄質量上乘，沈西並沒覺得重，湊到沈珠身邊去要讓沈珠瞅瞅，叫了聲媽媽，發現沈珠緊緊閉著眼睛。
遲淵噓了聲，示意沈西安靜，輕聲地說：“媽媽睡著了，我們別打擾她好不好。”
沈西更小聲地說好。
沙發雖然質地柔軟，但沈珠這個姿勢蜷成一團，要是睡的時間稍長，免不得手腿發麻，遲淵伸手，打橫抱起沈珠，沈西輕手輕腳跟在遲淵後面，遲淵沒把沈珠放在自己的臥室裏，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恐怕沈珠不願意。
中間動作驚動了沈珠，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瞅見遲淵，又安穩合上眸子。
遲淵把人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地脫掉拖鞋，又把被子給沈珠蓋好，領著沈西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沈珠醒來的時候，周邊一片安靜，她翻翻身，慢慢睜開眼睛。
霎時便清醒過來，這個房間太陌生，正準備翻身下床，猛然記起這是在遲淵家裏，沈珠揉了揉眼睛。
她什麽時候睡著的。
正想著，忽然門被推開一條縫，沈珠目光朝著聲音來源看去，恰好對上遲淵的黑亮的眸子。
“醒了？”遲淵推開門進來，爾後鎖上門。
沈珠下反應的嗯了聲，初秋季節，沈珠又是合衣而眠，淺藍色的牛仔褲和寬松的紅色毛衣，加上的對象是遲淵，也沒有什麽好避諱，沈珠從床上坐起，嗓音因為初醒帶著點慵懶沙啞。
“我睡了多久？”她張開嘴打了個呵欠。
擡起手腕看了看，遲淵說：“不久，兩個小時。”
“西西呢？”
遲淵：“他在客廳看電視。”
“那我也起床，不然晚上睡不著。”沈珠說著，下地找拖鞋，人剛站直準備外走，身姿挺拔的男人直挺挺立在她身前，在沈珠的眉眼處投出半片陰影。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沈珠，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太好惹。
“沈珠，我還有話說。”遲淵目光緊緊的盯著她。
沈珠偷偷往後面挪了小步：“遲總，你有事就說，就是……”
“就是什麽。”遲淵前進半步。
白挪了。
沈珠尬尬的笑著：“你別用這種語氣這種氣勢，總感覺，感覺你是來找我算賬的。”
“不找你算賬，只找你聊聊。”遲淵輕輕笑了下。
沈珠不明所以的仰著脖子看他，悻悻道：“聊什麽。”
“為什麽被欺負不找我，沈西摔倒不告訴我，為什麽一切都要等我來問？出了問題為什麽不選擇讓我陪你。”他字字詞詞，咬字分明。
“沈珠，我不僅是遲淵的爸爸。”
遲淵的氣勢太過滲人，沈珠小聲說道：“西西摔倒叫出租車的效率比你高，而且這些我都可以解決。”
遲淵一眨不眨：“我以為你很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呃……這個。
沈珠手背在身後，手指絞著毛衣，不由自主的舔舔唇，擡頭緊張的看著遲淵。
“你為什麽生氣。”沈默久久後，沈珠忍不住疑惑問道。
她覺得自己沒錯啊。
遲淵微微壓著頭，他對著光，光線從窗戶映在他俊朗的容顏上。
“我生氣在你傷心難過的時候不會想起我，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不會想起我，我想陪著你，但你不需要陪著我。”遲淵無力的說。
他問過幾次沈家人好嗎怎麽樣，她都說可以，發生任何事都自己承擔自己消化，遲淵對於她，似乎毫不重要。
有他沒他皆可。
是這個原因啊，沈珠眉眼皺巴巴地說：“我可以解決問題，所以……”
沈珠沒想到遲淵會問這些，她覺得自己沒有錯，自己的事情不要麻煩別人，能解決的自己扛，不能解決的自己硬抗。
她的字典裏，沒有兩個字……依靠。
“所以，你不需要我。”遲淵冷淡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麻煩你。”沈珠說道，見遲淵的臉色依舊不太好，沈珠繼續補充：“ 我不會被他們欺負的。”
遲淵搖搖頭：“沈珠，你不懂。”
“不懂什麽？”沈珠茫然。
遲淵嘆口氣，柔聲道：“ 你厲害很好，但我依舊想保護你。”
縱使你身穿盔甲百毒不侵，我還是想站在你身前守著你。
第 56 章
沈珠在孤兒院的時候, 沒人保護她, 等後來被領養，養父母雖然真心待她, 但他們更註重培養沈珠的獨立意識，養父母離世後, 沈珠的骨子裏更是養成萬事靠自己性格。
她能行。
可是遲淵說, 他想要保護她。
“我……”沈珠茫然地望著遲淵。
“我很不開心。”遲淵苦澀道, “準確的說，是傷心。”
呃……可是……
近來有意無意的明示暗示，沈珠就算是弱智, 也能明白遲淵的意思，等她反應過來她沒有拒絕遲淵暧昧的時候，她知道……她對他也有好感。
“可是就算是夫妻, 也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啊。”沈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想的什麽, 也不知道她擰眉說的什麽。
“是私人空間的原因嗎, 分明是你從來就沒有想到過我。”遲淵一針見血的指出他在意的地方。
這個沈珠沒法否認。
就算喜歡一個人，她也不會讓自己依靠一個人。
翅膀和牙齒只有長在她身上，她才會安心。
“沈珠, 你說什麽是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遲淵低下頭, 目光落在她臉上, 語氣像是春日的風，不帶絲毫的壓迫感, 渾身緊張的沈珠漸漸放松下來。
談戀愛？
她認真的思索後, 仰著脖子沒什麽底氣地看著遲淵小聲說：“就是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還有呢。”遲淵繼續問。
還有……
“嗯。”沈珠繼續冥思苦想，半晌後終於有了答案，“相互依靠，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扶持，相互照顧，相互，嗯，深愛。”
“你瞧，你也知道要相互照顧，相互依靠。”
呃……
沈珠瞇了瞇眼，這不太對啊。
“我和你又不是以結婚為目的交往的情侶啊？”沈珠這才反應過來，她被遲淵帶著往十八彎去了。
遲淵翹了下唇：“難不成你想是始亂終棄。”
“你才想是始亂終棄。”沈珠不客氣地說，說完後，沈珠醒了個神，“什麽什麽啊，我的重點是我們又不是情侶，所以你生什麽氣，傷什麽心。”
她話剛一落，低沈撩人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願意做我女朋友嗎，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
呃呃呃？？？
徹底傻了。
遲淵眸光幽深，如晦如淵，沈珠不知不覺就望進他的眸底。
他好像是來真的。
怎麽辦怎麽說，沈珠一腦袋漿糊，與此同時，腦子電光火石樣閃過一句話。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聽見遲淵說“沈珠，我喜歡你。”沙啞勾人的嗓音熟悉得無與倫比。
搖了搖頭，沈珠咬著唇不知所以地瞅著遲淵。
“呃，這個問題，”抓了把頭發，沈珠笑的十分混亂，“我，我覺得……覺得還行。”
“我也覺得行，那就這樣說定了。”遲淵一錘定音道。
說定什麽了？
沈珠甩甩腦袋。
是說定……他們的關系正式發生改變！
這個那個別個，呃，感覺還行，真的還行啊。
沈珠十分混亂。
“這次就原諒你，但希望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能告訴告訴我。”遲淵的唇角使勁往上翹。
沈珠舔了舔有些幹的唇瓣：“但是我，我習慣了啊。”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改變的。
遲淵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不同意，我可以不參與你的決定，但身為配偶的我，要求知情權。”
從什麽都不是的遲總進化到情侶再到現在的配偶，遲總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實現人生三級跳。
簡直是坐飛機的速度。
沈默久久，沈珠說：“好吧，我努力。”
遲淵松開放在沈珠肩上的雙手。
“現在不傷心，不難過了吧？”沈珠尬尬笑笑。
遲淵否認：“其實現在也挺難過挺傷心的。”
呃？
“不過因為是你，願意底線後退而已。”
“這樣啊這樣啊。”沈珠撓撓頭發再摸摸頭，“你對我可真好，可真好。”
“可不是嗎？”遲淵也不否認，同時，他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寸長的小盒子，“沈西的禮物已經給他了，這個是刻意給你買的。”
深紅色的絲絨盒子包裝低奢，方方正正，沈珠咽了咽口水。
不會是戒指吧。
應該沒這麽快吧。
“是什麽？”沈珠小心翼翼的問。她可沒想這麽快兩個人就更進一步啊。
遲淵笑著看她：“你打開不就知道了嗎？”
沈珠皺眉打開盒子。
這這這這這得要多久錢啊。
沈珠舔了舔唇瓣，如果說一個鉆戒要十幾萬，那麽一條鉆石手鏈得多少錢……
沈珠見過錢，可這條鑲粉鉆和白鉆的手鏈…
“遲總，這手鏈得要多少錢。”沈珠捧著盒子，睜著一雙大眼睛。
遲淵失笑：“沒多少錢，你喜歡就好。”
呃……這麽貴的東西，她能不喜歡嗎？
沈珠是個俗人，而且還是愛錢的俗人，不過，沈珠依舊不太放心的問：“遲總，要是分手了，你不會讓我把手鏈還給你吧？要是這樣，我還是先還給你。”
她把盒子重新塞回遲淵的手裏。
遲淵的臉瞬間變黑，幾乎是咬牙切齒叫沈珠的名字：“沈珠。”兩個字拖得老長老長。
沈珠嚇得後退一步：“遲總，怎麽了。”
遲淵冷笑一聲：“你是對我沒有信心，還是的對自己沒有信心。”
呃……
我對未來沒有信心。
瞧見遲淵那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樣子，沈珠沒什麽底氣地哈哈笑了兩聲。
似乎說錯話了。
“是對我自己，是對我自己。”又顫顫巍巍地安撫好想要噴火的遲淵，沈珠放柔聲音，“遲總，別生氣，別動怒，對身體不好，對身體不好。”
見遲淵依舊狠狠地盯著自己，沈珠試探性的伸手，把盒子給拿過來：“我收下收下。”
遲淵深吸幾口氣，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和沈珠生氣不值得。
“來，我給你帶上。”遲淵盡量語氣平和。
伸出手腕，沈珠把毛衣微微往上一扯，這是一條很漂亮的手鏈，晶瑩的白鉆和粉鉆交相輝映，但除了漂亮外，這還是一條很昂貴的手鏈。
遲淵把手鏈給沈珠扣好的時候，沈珠覺得自己的左胳膊沈了不少。
上百萬的毛爺爺掛在她手上啊。
真激動……
“遲總，你眼光真好，這條手鏈太漂亮了，我超級喜歡的。”沈珠誠心誇她。
遲淵瞅她一眼：“不能光喜歡禮物，要喜歡送你禮物的這個人，知道不。”
咦……
“嗯？”
“我努力我盡量。”沈珠摸著頭，心裏像是被小鹿踩過一樣，砰砰砰亂的不像話。
遲淵直直看向她：“是一定。”
沒等沈珠回答，遲淵低頭，在沈珠的額頭輕輕親了下，微涼的觸感落在額上，沈珠先驚了下。
砰砰砰！！！！
沈珠按上心臟的位置，那個地方快的不像話。
還沒想到該作何反應，哐當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了。
“媽媽，遲叔叔，你們在幹嘛？”奶聲奶氣的從門口傳來，嚇得沈珠立刻後退一步。
第 57 章
沈珠尷尬的頭也擡不起來, 遲淵倒是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
沈西跑進來：“媽媽，遲叔叔是不是親你了, 我也要親你。”
呃……真的被看見了。
擡頭瞪了遲淵一眼，沈西踮著腳, 怎麽也夠不上沈珠，著急地說：“媽媽，你蹲下來啊。”
沈珠的腦子裏一團漿糊, 聞言哦哦兩聲，低頭看見下面小臉憋紅的沈西, 沈珠蹲下。
沈西滿意了，在沈珠左邊吧唧一口, 右邊吧唧一口氣，最後額頭上重重吧唧一口，心滿意足了，這才擡頭瞪了遲淵兩眼。
“這是我媽媽。”
被兒子的示威的遲淵：”……”
單方面宣告主權結束的沈西又扭頭不滿地看著沈珠：“媽媽, 你不是讓我不能隨便親別人嗎, 你怎麽能隨便被別人親呢。”
這個問題……
沈珠默默低下了腦袋。
沈西繼續說：“媽媽，這次我就原諒你了, 不可以有下次。”
胸口有點憋得慌，遲淵解開一顆紐扣，目光落在沈西頭頂上，可以說是覆雜的無與倫比。
“媽媽, 我們出去看電視吧。”沈西說完, 牽起沈珠的手往外走, “我不看奧特曼了，陪媽媽看你喜歡的偶像劇好不好。”
默默看著沈西牽走沈珠的遲淵：“……”
他錯了，最大的障礙不是別人，正是沈西！！
沈珠坐在沙發上，吸氣呼氣五分鐘，終於恢覆了正常，臉不紅了，心跳也不快了，沈西緊緊的挨著她坐著，沈珠悄悄擡頭，看了眼立在客廳一邊看不出什麽心情的遲淵。
她剛看過去，目光恰好和遲淵對上，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沈珠同情的看了遲淵一眼，當爹有快樂，但當爹也有不快樂。
遲淵無奈的幽幽嘆氣。
“西西，你餓了嗎？”過了一會兒，沈珠柔聲問道。
沈西擡頭，認真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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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說完，沈珠依舊面無表情，她知道就算說再多她也不會當真，雖然她其實比他們更沒錢，“我的錢是我努力賺來的，而且我本來沒有義務和責任掏錢，你的錢是血汗錢，我的又是大風刮來的嗎？”她冷笑一聲，看著沈母，“最過分的是，你一直在騙我。”
她的語氣很平靜，整段話沒有太大起伏，沈母心頭一冷。
沈珠卻比她更冷，她八歲學琴，天不亮起床練琴，還要上課，下課後練習到深夜，沒有周末沒有寒暑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給鋼琴，即使她有天賦，勤學不墮練習十多年，才有現在的結果。
不然她能以鋼琴替身進組，然後又去《我們的時光》，她賺的錢都是她努力後的回報。
“珠珠，我沒有這個意思。”沈母緊緊握著沈珠的胳膊。
“你們就是這個意思。”沈珠扯下她的手，“不過用這二十多萬看清所謂親人的面目，給我上了一堂課，也挺劃算。”
“你什麽意思？”孫芳擰眉問道。
“互不往來的意思。”沈珠冷漠道，“看見你我惡心。還有，今天把你們留在我家的東西搬走，不然我直接扔了。”
孫芳見沈珠真的要扯破臉皮，著急道：“珠珠，你也真不管沈餘了，那可是你親侄子。”
“你們當媽的，奶奶都不管，我管什麽。”
聽罷，孫芳咬牙狠狠道：“你不拿錢，我也不會給他拿剩下的幾十萬。”
沈母臉色一白：“孫芳，那可是你兒子，你親生兒子。”孫芳甩開她的手，沈母又看向沈珠：“珠珠，你……”
沈珠看著孫芳，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孫芳心上：“隨便你們，我又不是觀音菩薩。”話落，沈珠轉身離開樓梯口。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這樣。
沈母叫了兩聲沈珠，沈珠頭也沒回，沈母不禁抱怨道：“孫芳，我就說了這不行吧，你看看現在都，唉。”
孫芳氣的狠狠跺腳。
沈珠回到家的時候，沈西聽見開門聲，立刻沖到門口，沈珠一推開門就瞅見沈西的笑臉。
半腔怒火悄然而散。
“媽媽。”沈西跑過去幫沈珠把她的拖鞋拿出來。
沈珠邊換鞋邊道：“謝謝西西。”
沈珠拍拍手，靦腆道：“媽媽辛苦了。”
抱過沈西，她在他頭頂上重重吧唧一口：“好了去玩吧。”說著，沈珠的目光看向在客廳裏玩積木的沈樂身上，大人的事情她不會牽扯到孩子身上，但也只限於此。
“媽媽陪我玩。”沈西抱著沈珠的大腿說。
沈珠垂下頭：“不過媽媽現在還有事。”
“什麽事。”
“換鎖。”
想到孫芳手裏有自家的鑰匙，沈珠忍不住想給自己一耳光，既然從人品上否決她，沈珠不想留下任何隱患。
兩個小時後，沈珠把新鑰匙給陳奶奶一把，其他的自己收好。不過這時候，孫芳還沒回來拿東西，她也不急，反正她們總會來，而她不想繼續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浪費精力。
沈珠和沈西玩五子棋，玩著玩著，手機響了。
“先停下。”沈珠對沈西說。
沈西乖乖點了點頭，沈珠接通電話。
“我現在在家休息。”低沈悅耳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
把手裏的黑子放在鍵盤上，沈珠坐在地上盤腿說道：“好好休息。”
遲淵唔了聲，說道：“你那邊好嗎？”
“我當然挺好。”沈珠臉上的笑容僵了下，漫不經心的說，“我能有什麽不好。”
遲淵笑笑：“那和他們相處的怎麽樣？”
“就那樣。”沈珠不想多說，沈西聽著聽著，忍不住湊過來；“媽媽，是遲叔叔嗎？”
沈珠點點頭：“想講電話嗎？”
“嗯。”沈西應道。
“遲總，西西想和你講電話，我把手機給他。”沒等遲淵回答，沈珠把手機拿給沈西。
房間裏只有她和沈西，兩人離得近，遲淵的聲音全落入沈珠耳中。
“西西，我有給你準備驚喜，明天拿給你。”遲淵笑聲溫柔。
沈西雙手捧著電話，立刻驚坐起來：“什麽驚喜，我想知道。”
“現在不可以，因為你媽媽說，我今天必須在家好好睡一覺，你知道的，媽媽是家裏的老大，我們只能乖乖聽話。”
遲淵居然有這個覺悟啊……
沈西讚同地點點頭：“ 我也聽媽媽的。”
聽罷，沈珠摟過沈西的脖子：“真是媽媽的暖心小可愛。”
“那我是你什麽？”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沈。
第 55 章
沈珠還沒回答, 沈西立刻吼道：“是遲叔叔。”
“對, 是遲叔叔。”沈珠附和道。
“……”
“好了好了, 趕快去休息。”那邊沒有得到回聲, 沈珠又接著說。
沈西：“聽媽媽的話, 趕快回去睡覺。”
好好好，既然如此，遲淵只能聽話道：“我去睡覺。”
沈西對著手機上說：“嗯，這樣才乖嘛。”
沈西學她對他說話的口氣，想到四歲的娃用在三十多歲的遲淵身上，沈珠忍不住笑聲來。
“媽媽, 你怎麽笑了。”沈西一臉好奇。
沈珠抱住他的腦袋，重重吧唧一口：“那是因為你太太太可愛。”
沈西回抱住沈珠，也親一口：“媽媽也可愛，還非常漂亮。”
看看, 這小嘴甜的呀。
手機那頭的遲淵聽著母子兩人歡快的愉悅, 他, 他……眼熱。
他也想抱抱親親。
沈西和沈珠玩了一會兒, 陳奶奶叫她們吃晚飯，沈珠讓沈西去洗手，走出房間，看見在客廳裏興致勃勃開車的沈樂，沈珠叫他去洗手。
吃過晚飯, 沈珠聽見門鈴響, 沈西樂顛顛跑去開門, 沈珠已經猜到是誰。
果不其然，門才一打開，孫芳立刻抱怨道：“珠珠，你的鑰匙怎麽打不開門了。”
沈珠淡定道：“我剛剛換了鎖。”
“什麽？”正在換鞋的孫芳聲音忽然拔高，刺激的沈西立刻捂住耳朵。
“你怎麽能把鎖換了呢，你什麽意思？”
接下來的事情少兒不宜，沈珠讓沈西回房間，沈西搖頭拒絕，他站在沈珠旁邊，兇巴巴盯著敢沖自己媽媽大吼的女人，說道：“媽媽我保護你。”
沈珠摸摸他的頭。
“保護！”孫芳憤然道，“西西我有欺負你媽媽嗎，是你媽把我關在門外。”
她的聲音過於尖銳，沈珠眉頭擰著：“那是因為我家不歡迎你。”
孫芳的胸口一起一伏：“沈珠，我可是你的嫂子，沈餘是你的侄子，你就真這麽狠心。”
“狠心的是你們。”沈珠懶的和她多說，“拿東西就快點，下次我不會給你開門。”
“你……”孫芳手指著沈珠，手指一顫一顫。
沈樂聽見有人讓他媽媽離開，立刻跑到沈珠旁邊用力一推沈珠：“我不喜歡你，你為什麽要趕我媽媽離開。”
沈樂力氣從小就大，又是小霸王的脾氣，加上他個頭矮，沈珠一時不察，被他推的後推一步，沈西見有人敢欺負他媽媽，火氣上頭，推了把沈樂。
瞅見兒子被欺負，孫芳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沈西，她力道沒控住，沈西又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往後重重一仰。
等沈珠站穩，沈西已經倒在地上。
“西西，你怎麽了。”沈珠的聲音一急。
沈西按著腦袋，瞬間眼裏就繼續了一泡淚珠子：“媽媽，我疼。”
孫芳慌亂地收回手：“我都沒用勁兒。”
沈珠急的眼淚都快出來，根本沒註意孫芳說的什麽，見沈西還能站起來，後腦勺沒流血，沈珠松了一口氣，待發現沈西腦後鼓了個大包，沈珠又心疼的不得了。沈珠立刻打電話叫車，雖然沈西看著只有一個包，但她還是不放心。
等這做完，確定沈西還好。她擡起頭，冷冷看向孫芳：“馬上走。”
“沈珠，你……”孫芳不想走，自己租房子一天要幾百呢，住在沈珠這兒水電氣全包。
“別給臉不要臉，不走我立刻打電話叫保安。”沈珠說著摸出手機，“走不走。”
她的表情又冷又厲，孫芳咬咬牙：“走就走。”
說完話後，孫芳扭頭進臥室拿上東西，
孫芳從她住的臥室走出來，沈珠直勾勾望著她打開大門，又發現他沒拿沈樂的任何東西，沈珠毫不客氣：“還有沈樂。”
“他我今天帶不走，你不想他在你家住有本事把他扔出去。”說完，孫芳立刻打開門，閃身出去。
沈珠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沈樂也楞在原地。
臉皮太太太厚了。
“陳姨，我帶沈西去醫院。”沈珠更關心沈西。
“好好，行，行。”
沈西拽了拽沈珠的手指：“媽媽，我沒事的，你別哭啊。”
沈珠拿著包抱著沈西往外走，訥訥道：“媽媽才沒哭。”
“可是你流眼淚了。”沈西說。
“媽媽沒事。”沈珠抱著沈西下樓，剛出小區，出租車恰好也到了，沈珠讓送最近的醫院。
等醫院的大夫拍了片，沒有別的大問題，只是有些輕微的腦震蕩，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沈西住院觀察一晚上。
聽大夫這樣說，沈珠懸著的心才松下。
這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沈珠給沈西捏了捏被子，坐在床頭的椅子上。
“媽媽，我覺得好的不得了。”沈西安慰她，甚至伸出自己兩只胳膊，用力比劃。
沈珠笑著點頭：“嗯，我們家西西是個很勇敢的寶貝。”
沈西躺在床上，看著沈珠頓了頓才說：“媽媽別擔心。”
“媽媽不擔心。”沈珠看了眼時間，六點快七點，又問，“西西餓了嗎，媽媽給你買飯。”
摸了摸肚子，沈西說：“我想吃飯。”
見沈西精神好，胃口好，醫生也說沒什麽問題，沈珠那口氣才徹底慢慢落進去。
吃過晚飯，沈珠把奧特曼找出來，陪著沈西一直看到九點，才關掉手機，要求沈西閉眼睡覺。
等沈西睡著後，沈珠把他擱在被子外的手放進被子裏，腦子裏閃過給遲淵打電話的念頭，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翌日。
沈珠不到六點就在陪床上醒了來，沈西還在睡覺，她輕手輕腳的去外面洗手洗臉。沈西醒過來後望著窗外發呆：“媽媽，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醫院。”
“等醫生上班，確定你沒事了，才可以離開。”
沈西的臉委屈巴拉皺著一團；“我沒事了。”
“你說了不管用，要聽醫生的話。”沈珠說。
“那他還有多久才上班啊。”沈西嘟了嘟嘴，“他還說要給我帶禮物來呢。”
沈西前一個他指的是大夫，後面一個他則指的是遲淵。
沈珠看了下時間：“現在已經快八點了，醫生很快就要來了，至於遲叔叔給你買的禮物，早晚都能看見的，不急不急。”
“那……好吧。”沈西委委屈屈地說。
兩人正說著遲淵，恰好這時，沈珠的電話響了，沈珠一看來電顯示，剛好是遲淵。
“好了，你遲叔叔打電話來了。”沈珠揉揉沈西的小爪子，順便接通電話。
“珠珠，起床了嗎你們要吃什麽早餐，我給你們帶過來，對了，那些親戚還在你家嗎？我是不是要帶點什麽禮物過來。”遲淵坐在床頭問道。
你還帶什麽禮物！
沈珠說：“我和西西已經吃過早飯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這麽早就去醫院看那個小餘了？”
沈珠十分喪：“不是，是西西在醫院。”
話剛落，沈珠聽到對面哐當一聲，似乎是什麽被打倒的聲音。
“哪個醫院，怎麽回事，什麽時候住的醫院。”他的聲音像被什麽緊緊捏住一樣，猛然發抖。
沈珠趕緊說道：“沒什麽事情，就是昨天西西被人推了一下，輕微腦震蕩，醫生說留院觀察，但現在西西一切正常，等醫生上班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遲淵找車鑰匙穿鞋出門的動作沒那麽急迫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沒事就好。”
沈珠想了下，走出病房，靠在過道的靠墻上：“西西是被孫芳推的。”遲淵的是沈西的爸爸，他有權利知道事情的起因結果。
怔楞片刻，遲淵訝異道：“怎麽了。”
“其實她家比我有錢，但就是不想自己出錢。”沈珠語氣十分平靜，“我昨天發現了，所以我們鬧掰了。”
原來是這樣。
這也是沈珠的脾氣，最討厭被人騙。
“你們母子現在哪兒，先別走，我來接你們。”遲淵關上門，問道。
沈珠把醫院名字科室報給他後，掛斷電話，而後給陳奶奶打過去，陳奶奶她昨天晚上留在家裏，她走後，孫芳沈母沒來過，沈樂現在睡覺。
和陳奶奶的電話結束後，沈珠看著電話簿上面的沈母兩個字，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撥給她。
“餵，珠珠。”沈母的聲音很小。
沈珠咳嗽兩聲，直接問：“沈樂你們什麽時候把他送回家。”看到沈樂就想起沈母，想到昨天沈西被推在地上。
沈母賠笑道：“珠珠，這幾天我和你嫂子都不來煩你，但樂樂能不能在留在你那幾天，家裏生意忙，他爺爺和他爸爸都沒時間來接他，我和孫芳還要在醫院守著小餘。”
又聽見沈母說：“珠珠，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沒關系，你，再怎麽說，樂樂也是你血濃於水的侄子，你也是他的長輩。你昨天那樣對我，對孫芳都沒事，但樂樂……”
話沒說完，沈珠直接打斷：“我怎麽對孫芳了，現在西西都因為她進醫院了，說我是長輩，她難道就不是西西的長輩。”
“啊！”沈母的聲音緊張起來，“西西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嚴重不？”
孫芳不好意思說，沈珠也不感覺意外，只冷冷道：“西西被她推到在地上，現在腦震蕩，躺在醫院。”
“什麽？”沈母渾身一軟，幹癟癟地說，“她昨天來了醫院後，沒告訴發生了這件事啊，珠珠，我一定教訓她教訓他，西西他……嚴重嗎？”
“西西和你沒關系。”沈珠冷漠地，“記得抽出時間把沈樂帶走，不帶走我快遞給你，我沒什麽和你說的，掛電話了。”
“唉唉，珠珠。”聽這手機對面傳來的嘟嘟聲，沈母急切地叫了幾聲，在原地立了幾分鐘，她從樓梯口往病房走，沈餘還是床上睡覺，孫芳坐在陪床上玩著手機，她黑著臉走進去：“孫芳，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什麽啊。”孫房口氣不耐煩道。
“出來。”沈母難得疾言厲色。
孫芳塞上鞋子，跟著沈母走到病房外，就聽見沈母厲聲道：“孫芳，你是不是推沈西了。”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孫芳不在意道，“再說是他先推沈樂的。”
“西西現在腦震蕩了。”沈母狠狠道。
沈母向來脾氣柔和，孫芳也習慣在她面前氣勢淩人，這還是這麽多年來她難得一次口氣這麽差，孫芳聽了，口氣更加不好：“一個爹都不知道在哪兒的小崽子，那就這麽嬌弱了。”
“你，你……你，”沈母氣的渾身發軟。
與此同時，沈西病房。
沈珠掛斷遲淵的電話後，不到二十分鐘，遲淵到達沈西病房。
瞅見遲淵，沈西的眼睛一亮，歪頭左看看右看看，遲淵看見沈西精神氣十足，心先落下去。
“你看什麽呢？”沈珠問。
沈西小大人的點點頭：“媽媽，他也瘦了。”
呃……小不點眼睛還挺厲害的啊。
遲淵摸了摸下巴，問沈珠：“真的瘦了嗎？”
沈珠認真的打量後說：“是瘦了點。”
遲淵唔了聲，他這段時間在美國忙的不可開交，瘦了倒也正常。
“醫生怎麽說。”遲淵又問。
“現在可以出院了。”沈珠說。
“我早就想走了。”沈西聞言，立刻從床上翻身往床下爬，遲淵下意識伸出手，虛虛地圈住沈西。
沈珠牽著沈西跟遲淵往車庫走，遲淵隨口問：“現在送你們回去？”
“那你給我買的禮物呢？”沈西看著遲淵問。
遲淵笑笑：“在車上，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到了停車場，遲淵應沈西要求打開後備箱，給他瞅了眼他的禮物。
沈西雙手扒著後備箱扣，看見包裝，頓時驚呼出聲：“是戰衣，鋼鐵俠的戰衣，那種可以穿的嗎？”
他看過了，沈珠抓著他坐到車裏去。
遲淵打開駕駛座車門：“是可以穿的那種，我特意選的和西西身形一樣的。”
歡呼出聲，沈西在座椅上扭了扭：“我等會兒要穿。”
“當然可以。”遲淵朝後視鏡看了看。
這個時候，沈西不知道剛想到什麽，他扭頭看向沈西：“媽媽，沈樂是不是還在我家。”
“在啊，怎麽了。”
沈西聞言，全身洩了氣:“他等會兒一定要和我搶鋼鐵俠戰衣的，他也喜歡鋼鐵俠，而且他穿上肯定不想還給我。”
“我不想和他玩，他不講誠信，那個汽車就是，好煩啊。”沈西重重蹬了蹬腳。
開車的遲淵聞言，眼中光芒微閃。
“西西，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他不搶你的玩具。
沈西眼睛布靈一亮：“什麽辦法。”
“你可以去我家，我哪兒沒人和你搶玩具的。”遲淵說。
咦……沈西看向沈珠，拉長聲音撒嬌道：“媽媽。”
沈珠本來因為沈西腦受傷有些愧疚，根本抵擋不了他的撒嬌攻勢，立刻繳械投降：“行行，既然你遲叔叔願意，那行。”
坐在前面的遲淵聞言，輕輕勾了勾唇。
沈珠來過遲淵家，沈西還是第一次來，剛進門還有些拘束，遲淵把鞋櫃打開，拿出一雙藍色拖鞋遞給沈西，又拿出一雙粉色兔耳朵棉拖放在沈珠腳下。
這兩雙拖鞋沈珠和沈西穿上，恰好不大不小，沈珠就是傻也明白這是特意為她們兩個人準備的。
“媽媽的拖鞋真好看。”沈西彎腰，揪了揪沈珠拖鞋上的白耳朵。
“你喜歡啊。”沈珠別開看遲淵的臉，看向沈西，“媽媽也可以給你買一雙。”
嚇得沈西立刻擺擺手：“不要不要，這是女孩子的拖鞋，不是男孩子的。”
沈珠失笑，換上拖鞋後走進客廳，遲淵勤勞地把沈西的玩具搬進來。
箱子剛落地，沈西迫不及待地說道：“打開它。”邊說沈西張頭四望，很想找到一個能打開它的工具。
得了，遲淵乖乖遵命，從茶幾上拿出水果刀，劃開包裝。
沈珠對這些玩意不太感興趣，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父子兩人玩。
昨天夜裏在醫院，沈珠沒怎麽休息，看著父子兩人精神抖擻的玩，沈珠脖子往後歪著，一開始睜著眼睛，後來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
沈西穿好鋼鐵俠紅銀兩色的同款戰衣，遲淵買的是最貴的那種，材料輕薄質量上乘，沈西並沒覺得重，湊到沈珠身邊去要讓沈珠瞅瞅，叫了聲媽媽，發現沈珠緊緊閉著眼睛。
遲淵噓了聲，示意沈西安靜，輕聲地說：“媽媽睡著了，我們別打擾她好不好。”
沈西更小聲地說好。
沙發雖然質地柔軟，但沈珠這個姿勢蜷成一團，要是睡的時間稍長，免不得手腿發麻，遲淵伸手，打橫抱起沈珠，沈西輕手輕腳跟在遲淵後面，遲淵沒把沈珠放在自己的臥室裏，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恐怕沈珠不願意。
中間動作驚動了沈珠，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瞅見遲淵，又安穩合上眸子。
遲淵把人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地脫掉拖鞋，又把被子給沈珠蓋好，領著沈西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沈珠醒來的時候，周邊一片安靜，她翻翻身，慢慢睜開眼睛。
霎時便清醒過來，這個房間太陌生，正準備翻身下床，猛然記起這是在遲淵家裏，沈珠揉了揉眼睛。
她什麽時候睡著的。
正想著，忽然門被推開一條縫，沈珠目光朝著聲音來源看去，恰好對上遲淵的黑亮的眸子。
“醒了？”遲淵推開門進來，爾後鎖上門。
沈珠下反應的嗯了聲，初秋季節，沈珠又是合衣而眠，淺藍色的牛仔褲和寬松的紅色毛衣，加上的對象是遲淵，也沒有什麽好避諱，沈珠從床上坐起，嗓音因為初醒帶著點慵懶沙啞。
“我睡了多久？”她張開嘴打了個呵欠。
擡起手腕看了看，遲淵說：“不久，兩個小時。”
“西西呢？”
遲淵：“他在客廳看電視。”
“那我也起床，不然晚上睡不著。”沈珠說著，下地找拖鞋，人剛站直準備外走，身姿挺拔的男人直挺挺立在她身前，在沈珠的眉眼處投出半片陰影。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沈珠，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太好惹。
“沈珠，我還有話說。”遲淵目光緊緊的盯著她。
沈珠偷偷往後面挪了小步：“遲總，你有事就說，就是……”
“就是什麽。”遲淵前進半步。
白挪了。
沈珠尬尬的笑著：“你別用這種語氣這種氣勢，總感覺，感覺你是來找我算賬的。”
“不找你算賬，只找你聊聊。”遲淵輕輕笑了下。
沈珠不明所以的仰著脖子看他，悻悻道：“聊什麽。”
“為什麽被欺負不找我，沈西摔倒不告訴我，為什麽一切都要等我來問？出了問題為什麽不選擇讓我陪你。”他字字詞詞，咬字分明。
“沈珠，我不僅是遲淵的爸爸。”
遲淵的氣勢太過滲人，沈珠小聲說道：“西西摔倒叫出租車的效率比你高，而且這些我都可以解決。”
遲淵一眨不眨：“我以為你很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呃……這個。
沈珠手背在身後，手指絞著毛衣，不由自主的舔舔唇，擡頭緊張的看著遲淵。
“你為什麽生氣。”沈默久久後，沈珠忍不住疑惑問道。
她覺得自己沒錯啊。
遲淵微微壓著頭，他對著光，光線從窗戶映在他俊朗的容顏上。
“我生氣在你傷心難過的時候不會想起我，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不會想起我，我想陪著你，但你不需要陪著我。”遲淵無力的說。
他問過幾次沈家人好嗎怎麽樣，她都說可以，發生任何事都自己承擔自己消化，遲淵對於她，似乎毫不重要。
有他沒他皆可。
是這個原因啊，沈珠眉眼皺巴巴地說：“我可以解決問題，所以……”
沈珠沒想到遲淵會問這些，她覺得自己沒有錯，自己的事情不要麻煩別人，能解決的自己扛，不能解決的自己硬抗。
她的字典裏，沒有兩個字……依靠。
“所以，你不需要我。”遲淵冷淡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麻煩你。”沈珠說道，見遲淵的臉色依舊不太好，沈珠繼續補充：“ 我不會被他們欺負的。”
遲淵搖搖頭：“沈珠，你不懂。”
“不懂什麽？”沈珠茫然。
遲淵嘆口氣，柔聲道：“ 你厲害很好，但我依舊想保護你。”
縱使你身穿盔甲百毒不侵，我還是想站在你身前守著你。
第 56 章
沈珠在孤兒院的時候, 沒人保護她, 等後來被領養，養父母雖然真心待她, 但他們更註重培養沈珠的獨立意識，養父母離世後, 沈珠的骨子裏更是養成萬事靠自己性格。
她能行。
可是遲淵說, 他想要保護她。
“我……”沈珠茫然地望著遲淵。
“我很不開心。”遲淵苦澀道, “準確的說，是傷心。”
呃……可是……
近來有意無意的明示暗示，沈珠就算是弱智, 也能明白遲淵的意思，等她反應過來她沒有拒絕遲淵暧昧的時候，她知道……她對他也有好感。
“可是就算是夫妻, 也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啊。”沈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想的什麽, 也不知道她擰眉說的什麽。
“是私人空間的原因嗎, 分明是你從來就沒有想到過我。”遲淵一針見血的指出他在意的地方。
這個沈珠沒法否認。
就算喜歡一個人，她也不會讓自己依靠一個人。
翅膀和牙齒只有長在她身上，她才會安心。
“沈珠, 你說什麽是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遲淵低下頭, 目光落在她臉上, 語氣像是春日的風，不帶絲毫的壓迫感, 渾身緊張的沈珠漸漸放松下來。
談戀愛？
她認真的思索後, 仰著脖子沒什麽底氣地看著遲淵小聲說：“就是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還有呢。”遲淵繼續問。
還有……
“嗯。”沈珠繼續冥思苦想，半晌後終於有了答案，“相互依靠，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扶持，相互照顧，相互，嗯，深愛。”
“你瞧，你也知道要相互照顧，相互依靠。”
呃……
沈珠瞇了瞇眼，這不太對啊。
“我和你又不是以結婚為目的交往的情侶啊？”沈珠這才反應過來，她被遲淵帶著往十八彎去了。
遲淵翹了下唇：“難不成你想是始亂終棄。”
“你才想是始亂終棄。”沈珠不客氣地說，說完後，沈珠醒了個神，“什麽什麽啊，我的重點是我們又不是情侶，所以你生什麽氣，傷什麽心。”
她話剛一落，低沈撩人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願意做我女朋友嗎，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
呃呃呃？？？
徹底傻了。
遲淵眸光幽深，如晦如淵，沈珠不知不覺就望進他的眸底。
他好像是來真的。
怎麽辦怎麽說，沈珠一腦袋漿糊，與此同時，腦子電光火石樣閃過一句話。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聽見遲淵說“沈珠，我喜歡你。”沙啞勾人的嗓音熟悉得無與倫比。
搖了搖頭，沈珠咬著唇不知所以地瞅著遲淵。
“呃，這個問題，”抓了把頭發，沈珠笑的十分混亂，“我，我覺得……覺得還行。”
“我也覺得行，那就這樣說定了。”遲淵一錘定音道。
說定什麽了？
沈珠甩甩腦袋。
是說定……他們的關系正式發生改變！
這個那個別個，呃，感覺還行，真的還行啊。
沈珠十分混亂。
“這次就原諒你，但希望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能告訴告訴我。”遲淵的唇角使勁往上翹。
沈珠舔了舔有些幹的唇瓣：“但是我，我習慣了啊。”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改變的。
遲淵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不同意，我可以不參與你的決定，但身為配偶的我，要求知情權。”
從什麽都不是的遲總進化到情侶再到現在的配偶，遲總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實現人生三級跳。
簡直是坐飛機的速度。
沈默久久，沈珠說：“好吧，我努力。”
遲淵松開放在沈珠肩上的雙手。
“現在不傷心，不難過了吧？”沈珠尬尬笑笑。
遲淵否認：“其實現在也挺難過挺傷心的。”
呃？
“不過因為是你，願意底線後退而已。”
“這樣啊這樣啊。”沈珠撓撓頭發再摸摸頭，“你對我可真好，可真好。”
“可不是嗎？”遲淵也不否認，同時，他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寸長的小盒子，“沈西的禮物已經給他了，這個是刻意給你買的。”
深紅色的絲絨盒子包裝低奢，方方正正，沈珠咽了咽口水。
不會是戒指吧。
應該沒這麽快吧。
“是什麽？”沈珠小心翼翼的問。她可沒想這麽快兩個人就更進一步啊。
遲淵笑著看她：“你打開不就知道了嗎？”
沈珠皺眉打開盒子。
這這這這這得要多久錢啊。
沈珠舔了舔唇瓣，如果說一個鉆戒要十幾萬，那麽一條鉆石手鏈得多少錢……
沈珠見過錢，可這條鑲粉鉆和白鉆的手鏈…
“遲總，這手鏈得要多少錢。”沈珠捧著盒子，睜著一雙大眼睛。
遲淵失笑：“沒多少錢，你喜歡就好。”
呃……這麽貴的東西，她能不喜歡嗎？
沈珠是個俗人，而且還是愛錢的俗人，不過，沈珠依舊不太放心的問：“遲總，要是分手了，你不會讓我把手鏈還給你吧？要是這樣，我還是先還給你。”
她把盒子重新塞回遲淵的手裏。
遲淵的臉瞬間變黑，幾乎是咬牙切齒叫沈珠的名字：“沈珠。”兩個字拖得老長老長。
沈珠嚇得後退一步：“遲總，怎麽了。”
遲淵冷笑一聲：“你是對我沒有信心，還是的對自己沒有信心。”
呃……
我對未來沒有信心。
瞧見遲淵那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樣子，沈珠沒什麽底氣地哈哈笑了兩聲。
似乎說錯話了。
“是對我自己，是對我自己。”又顫顫巍巍地安撫好想要噴火的遲淵，沈珠放柔聲音，“遲總，別生氣，別動怒，對身體不好，對身體不好。”
見遲淵依舊狠狠地盯著自己，沈珠試探性的伸手，把盒子給拿過來：“我收下收下。”
遲淵深吸幾口氣，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和沈珠生氣不值得。
“來，我給你帶上。”遲淵盡量語氣平和。
伸出手腕，沈珠把毛衣微微往上一扯，這是一條很漂亮的手鏈，晶瑩的白鉆和粉鉆交相輝映，但除了漂亮外，這還是一條很昂貴的手鏈。
遲淵把手鏈給沈珠扣好的時候，沈珠覺得自己的左胳膊沈了不少。
上百萬的毛爺爺掛在她手上啊。
真激動……
“遲總，你眼光真好，這條手鏈太漂亮了，我超級喜歡的。”沈珠誠心誇她。
遲淵瞅她一眼：“不能光喜歡禮物，要喜歡送你禮物的這個人，知道不。”
咦……
“嗯？”
“我努力我盡量。”沈珠摸著頭，心裏像是被小鹿踩過一樣，砰砰砰亂的不像話。
遲淵直直看向她：“是一定。”
沒等沈珠回答，遲淵低頭，在沈珠的額頭輕輕親了下，微涼的觸感落在額上，沈珠先驚了下。
砰砰砰！！！！
沈珠按上心臟的位置，那個地方快的不像話。
還沒想到該作何反應，哐當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了。
“媽媽，遲叔叔，你們在幹嘛？”奶聲奶氣的從門口傳來，嚇得沈珠立刻後退一步。
第 57 章
沈珠尷尬的頭也擡不起來, 遲淵倒是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
沈西跑進來：“媽媽，遲叔叔是不是親你了, 我也要親你。”
呃……真的被看見了。
擡頭瞪了遲淵一眼，沈西踮著腳, 怎麽也夠不上沈珠，著急地說：“媽媽，你蹲下來啊。”
沈珠的腦子裏一團漿糊, 聞言哦哦兩聲，低頭看見下面小臉憋紅的沈西, 沈珠蹲下。
沈西滿意了，在沈珠左邊吧唧一口, 右邊吧唧一口氣，最後額頭上重重吧唧一口，心滿意足了，這才擡頭瞪了遲淵兩眼。
“這是我媽媽。”
被兒子的示威的遲淵：”……”
單方面宣告主權結束的沈西又扭頭不滿地看著沈珠：“媽媽, 你不是讓我不能隨便親別人嗎, 你怎麽能隨便被別人親呢。”
這個問題……
沈珠默默低下了腦袋。
沈西繼續說：“媽媽，這次我就原諒你了, 不可以有下次。”
胸口有點憋得慌，遲淵解開一顆紐扣，目光落在沈西頭頂上，可以說是覆雜的無與倫比。
“媽媽, 我們出去看電視吧。”沈西說完, 牽起沈珠的手往外走, “我不看奧特曼了，陪媽媽看你喜歡的偶像劇好不好。”
默默看著沈西牽走沈珠的遲淵：“……”
他錯了，最大的障礙不是別人，正是沈西！！
沈珠坐在沙發上，吸氣呼氣五分鐘，終於恢覆了正常，臉不紅了，心跳也不快了，沈西緊緊的挨著她坐著，沈珠悄悄擡頭，看了眼立在客廳一邊看不出什麽心情的遲淵。
她剛看過去，目光恰好和遲淵對上，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沈珠同情的看了遲淵一眼，當爹有快樂，但當爹也有不快樂。
遲淵無奈的幽幽嘆氣。
“西西，你餓了嗎？”過了一會兒，沈珠柔聲問道。
沈西擡頭，認真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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