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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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將軍教授的經驗非常霸氣, 讓雲京好好坐著別慫就行,反正她現在是妖界的至高神了,誰的面子都不必給, 一切盡在掌握, 看誰不順眼削他就是了。

雲京:“……”

這麽狂野的嗎,不用了謝謝,這未免與她本人的風格差距太大了。

妖神隕滅的消息傳遞出去後, 一直被威壓籠罩看不到半個侍從的妖神宮,瞬間人聲鼎沸,紛紛擾擾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們進殿收拾的手勢,驚訝的驚訝,更多則開始圍著石將軍跟雲京打轉。眼見的侍從早已看出, 妖神的神力只怕已經傳道了面前這個陌生又年輕的女人身上了, 現在不抓緊時間巴結可不行。

在侍從們的簇擁下,石將軍帶著雲京一起前往正殿, 因為很快那些聽到消息的妖族大將們就會急忙趕過來,詢問情況。

擁有超強實力在手的雲京,此刻已經不緊張了, 她就是好奇, 想看看這些大將們, 都是些什麽原形。

果不其然, 他們進了正殿沒多久, 外面的陣仗便轟然鬧了起來, 步履匆匆夾雜著罵罵咧咧, 很快朝正殿的方向過來。

“妖神大人傳代,為何都沒跟我們交代過一聲?可不能讓那只奸佞的鳥給騙了!”

“前幾日我才與大人見過,她一點異常都沒顯露, 怎麽今日便收到這樣驚人的消息,其中必有蹊蹺!”

懷疑之聲,伴隨著一大群強壯兇悍的中年男人們進了殿來,雲京瞧得不由神吸一口涼氣。

看來不管原形是啥,這些妖族的大將,都跟石將軍一樣走得是硬漢風啊。

諸大將進來後的第一眼,便落在了端坐在妖神之位上的雲京身上。

他們一個個都頗為不忿地看著她,不屑與她多說什麽,轉而去質問站在一邊似乎操控一切的石將軍:“這是何人?你隨便找了個小姑娘來糊弄我們?妖神大人呢?是不是你在背後暗中做了什麽手腳?”

沈默地看著這些同僚們嘰嘰喳喳個不停,石將軍在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道:“妖神是因為奪舍失敗,才隕落的。”

奪舍這麽兇險的一個詞,從他嘴裏一出來,便震得臺下諸位驚住。

所有人都瞧得出,年邁腐朽的妖神想延續生命和權利的**有多強烈,那她確實唯有奪舍一條路可以走了,這完全符合她的風格。

“奪舍人選,是妖神自己選定石某幫她找來的,可惜終究還是失敗了。不過,妖神之力成功轉移到了這位姑娘身上,不管過程如何,從今往後,她便是新的妖神了。”石將軍淡然的眸子看著下方,簡單宣布。

這樣重大的事,全憑他一張嘴便定下了,其他一直被蒙在鼓裏的大將們心裏自然不服,瞧雲京還如此年輕面嫩,便沒有多少臣服之心,紛紛在嘴上抱怨著。

“你找來的,肯定是你們石家自己的親信吧!以後究竟由誰來當這個妖神,那還真是說不定呢,我這些人,越發在妖神大人面前說不上話了。”

“我們好歹也是一界大將,怎地如三歲小孩一樣被你提在手上耍!你石家真如此有本事,不如把我們全都趕走,這妖界你一人維護好了!反正不管什麽事都與我們不相幹!”

眼看著這些早在心中積累諸多不滿的同僚們,一個個都憤慨難掩,石將軍面上絲毫不慌,也不安撫,只哼笑道:“爾等真這麽想?”

具有妖神之力的妖神,現在就坐在石將軍的旁邊,他這句話,便是明晃晃的威脅了,聽得眾人心中都是一寒。

雲京卻已經覺察出不對味來了,她坐在這裏,不是為了給誰當槍的,希望石將軍別弄錯了這一點。

再說其他大將們心中有點抱怨也很正常,莫名其妙就換了一個主子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誰不炸?這是把他們這些大將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啊。

只是嘴炮一下石將軍這個野心家幾句怎麽了,完全合情合理。

“好了你們不要爭了。”沈寂窒息的大殿內,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是雲京開口說話了,“我沒有被人掌控,也沒想做這個妖神。”

從吸掉老妖婆所有靈氣開始,雲京腦子裏便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她真的要做這個名聲惡臭還令人恐懼的妖神嗎?

如果妖界一直走這條老路,那妖修們的境況永遠好不了,而她本人,也遲早有一天會被誘惑得如那老妖婆一樣,腐朽爛臭了還不肯乖乖死去。

那樣就太難過了。

“我的提議,是從你們這些妖族大將中,選出精明能幹之人,來執掌妖界。這樣修真界才會再次接納我們,而所有的妖族,也不用再提心吊膽,可以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如此驚世之言一出,包括石將軍在內的諸人,全都變了臉色,難以置信地看向雲京,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家過分震驚的模樣,讓雲京有一瞬間的無措,她撓撓下巴不解,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你們不想這樣?”

還是石將軍最先反應過來。

他如其他人一般震驚的同時,更憤怒雲京為何沒有將這個想法提前與他說,走近幾步之後,沈聲道:“沒有妖神之力的人,要如何坐上這個位置!你如今獲得了無上的力量,轉頭卻不肯承擔責任,這是要讓我妖界失去強大助力嗎?”

妖修的名聲哪怕如此不好,也沒有人真敢大張旗鼓地攻打妖界,皆因有妖神這個大Boss坐鎮。現在雲京輕飄飄便說她不懂了,大家自然覺得她是想在竊取了力量之後一走了之,將妖界整個拋棄不管。

“你們失去的不是一個強大助力,而是一個強大蛀蟲。”雲京嘆息道,“我當然會承擔守護妖界的職責,真有人不講道理打過來,我第一個送他們回老家。之所以不想當,是希望能把權利還給你們,也避免我自己墮落成老妖婆那樣。”

環視一圈底下神色各異,似乎對她的話多少有些觸動的大將們,雲京繼續道:“ 難道你們就這麽喜歡自己頭頂上有個人,天天拿性命威脅你們幹這幹那的感覺?你們對妖神無條件服從的時候,心裏就沒有想過,遲早有一天要幹掉這個吸血的老妖婆,還妖界一片正常的氛圍?自由不好嗎?”

她的這些話,極其精準地敲中了那些大將們曾經隱秘的內心**,大家不再是驚訝難言,而是忍不住互相對視,在同僚們熱切的目光中,期盼著日後可能到來的新生活。

“你說的,可是真的?”有人站出來,試探雲京的態度。

雲京誠摯無比地點點頭:“自然是真的,我可不會玩那種故意設下圈套,看你們誰有異心往裏跳,然後一網打盡清除餘孽的把戲。我對自己很清楚,我沒有管理的才能,執掌不了妖界的興亡,但是我想改變妖界如今畸形發展的現狀。讓天下所有的妖修,出門都不會再被人嫌棄防備,可以大方地報出自己的身份,開心地交到朋友。”

這些話,都是雲京從自己的實際體驗出發,真情實感說出來的。

當時在琉璃天,她一剛化形的小醜鳥,怕成什麽樣子了,除了仙君,誰都不敢相信,半夜睡覺都怕自己講夢話暴露出來,實在辛苦。

再想想那些身份一旦暴露,就被人囚禁甚至斬殺的妖修們,更是可憐,若沒有妖神這個吸血boss的存在,他們的遭遇何至於如此悲慘。

“我把這個權利和自由還給你們,你們可以一起商量一下,日後怎麽辦。希望你們不要為了一己私欲,而讓我失望。”說完,雲京重點看了一下石將軍這個野心家一眼。

幾番交談下來,諸大將便知雲京這是真心實意了,全都止不住將狂喜寫在臉上,只有石將軍一人神色覆雜,雖也開心,但總是透著那麽幾分不情願。

雲京卻覺得挺滿意,她不想做被人擺布的傀儡,也不想做高高在上的惡神,就想做個活生生的人。

等妖界內部動亂或者有外敵入侵的時候,她再現身出來幫忙,這種幕後高手的感覺,不也挺好。

可能是腦子裏早就幻想過無數次了,這些大將們很快就當著雲京的面,興致勃勃地討論了起來。這個人說要所有人一起掌權,那個人說必須要選出一個頭領才行,兩邊紛紛擾擾,好不熱鬧,雲京卻從這些激昂的聲音裏,聽出了不一樣的未來。

希望這些了解妖界,也維護著妖界的大將們,真的能討論出一條最適合妖界的道路吧,她一個半路做妖的人,乖乖在一邊聽著就好。

石將軍沒有過去參與討論,他還是不太高興,但也沒有再攔著雲京說什麽,只沈聲道:“你太任性了。”

雲京淡笑:“我現在有任性的資本,而且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深吸一口氣,石將軍又道:“魔界那邊還等著妖神關於聯姻的回覆呢。”

好笑地站起身,雲京頭一昂,不屑道:“那就回他新任妖神不做了,聯姻的事也取消,他若覺得妖界權力交接不穩,想趁機做點什麽,就讓他盡管來,我們妖界轉頭就會去支持他弟弟。那個人,可比他更像魔尊得多。

討論了一整天,各位大將們吵得差點打起來,終於辨出了一個大家都勉強滿意的法子。

每隔一段時間,就選出一個人總領全局,其他全都在旁輔佐,誰的權利都不弱,但凡有人做事過分了,其他人合起來便能將他廢黜。

另外,他們跟雲京建立一種特殊的聯絡方式,一些比較重要的大事,會定時通報給她。

雖然她沒有妖□□號,但誰讓她具有妖神的實力呢,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

雲京覺得這樣也行,人家這麽多人這麽多腦子呢,他們覺得好就好,她是不會多說什麽的。

“好了。”這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現在一切被敲定,雲京整個人別提有多輕松了,感覺自己就跟做夢似的經歷了這一天,現在還緩不過神來,需要回去好好補補覺,“以後這宮殿也屬於你們了,我是不住在這裏的。”

眾人一聽她說要回石府去休息,還是石將軍的親女兒,都驚吸一口氣,看向石將軍的眼神裏,不知道是同情多一些,還是敬佩多一些。

等雲京提前走後,大家都忍不住拍著石將軍的肩膀,暗帶嘲諷地笑著:“老石,你原先的計劃可不是這樣吧?真是生了一個大義滅親的好女兒啊。”

一把將肩膀上的手抖落開,石將軍面不改色道:“好了,還有好多事要等著我們商量呢。”

雲京本想趕緊返回琉璃天去,看看仙君的情況究竟怎麽樣了。

但她今天剛剛繼承到這麽強大的力量,一時間都消化不過來,整個人特別累,精神一松弛下來人便撐不住了,必須先安穩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才能開心返程。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究竟有多長的時間,石府上下知道了她如今的身份之後,沒有一個人膽敢過來打攪她的,就這麽任由她睡著,只是時不時小心地來探查一下鼻息,確定她還活著就好。

等雲京睡飽睜眼之後,被自己小院內堆積如山的各種禮物差點嚇瘋了。

侍女微笑地告訴她,這些都是妖界皇城內各位大將的親眷們送過來給她的,所有人都希望能與她結交認識,待她清醒之後,還想再來鄭重拜訪一次雲雲。

“不了不了。”雲京趕緊擺手,她可不想鬧出這麽大的陣仗。

心裏惦記著仙君,她要暫時離開此地,叮囑侍女有時間就將這些貴重的禮物都送回去,順便告訴那些人,也不用費心來結交她,以後一個個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妖界地處偏遠,與琉璃天更是相隔萬裏,雲京腦子裏首先想到的念頭,就是這麽長的距離,她得禦劍飛多久啊……

可現在身上也沒帶佩劍,要不變成鳥身回去?

得知她目前頭疼的問題,還看她一本正經地思索著,侍女猶豫再猶豫,才敢小聲提醒道:“您都有妖神大人的能力了,還要頭疼這種小事嗎?”

一語驚醒雲京這個還沒有適應現實情況的夢中人,她一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對哦,我應該還有其他辦法的。”

腦子裏使勁搜尋一下以往妖神所具有的各種本事,果不其然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瞬移術,那可比普通的禦劍飛行還有石將軍那種轉移法陣強大多了。

心隨意動,雲京只是想了想琉璃天的位置,眼前便一陣花白,嚇得她趕緊閉眼,等再睜眼的時候,已經被味道熟悉的軟風吹拂上了臉頰。

她居然就這麽毫無預兆地直接落在了琉璃天的廣場上,姿勢僵硬表情呆楞,一點準備都沒有,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四周原本自如路過的弟子們,冷不丁被這突然現身,差點攔住他們去路的一個人給嚇到,待看清了她的面容之後,更是驚呼不已,態度各異。

“這……是阿京吧!”

“她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大膽妖修,走就走了,居然還敢來我琉璃天!”

知道自己隱藏身份不討人喜歡,雲京就沒想過自己的突然造訪會多受歡迎,但某些激動的弟子上來就要動手,擺出斬妖除魔的姿態,是不是也太不客氣了一點。

她身形急轉避開,速度快到讓在場所有人全都驚顫。

就這樣一個小動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現在的雲京,跟之前被擄走的那一個,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別激動啊。”雲京倒也不生氣,只是好笑道,“我是妖修,但我現在可不是一般的妖修了,你們殺不了我的。我過來,是要辦一件很重要的事,看在以前都是同門的份上,給個機會嘛。”

能全須全尾地重新回到琉璃天,雲京是非常激動的,不管別人怎麽看她,她心裏對這個地方,依舊有很濃厚的情感,願意用俏皮的態度,打消這些弟子們對她的防備。

可人家的厭惡一旦生出,便不是這麽輕易能消下去的,聽她說話,並不覺得愉快,反倒覺得被小瞧了一樣,越發氣憤,明知打不中她,卻還是要擼起袖子來動手。

臉上原本掛著好好的笑意,也被這越發升起的敵意給沖沒了,雲京懶得再跟這些弟子們費口舌,連躲閃都沒做,直接洪聲開口,昂頭喊著:

“前代妖神已隕滅,我是繼承了她所有能力的雲京,今日過來琉璃天,只為兩件事,一是要見到蕭恕,二是有要事跟老祖相談。不管是誰,現在來個能管事的人到廣場上見我!我可不想再被人指著鼻子罵妖修滾蛋了!”

這一聲,明明所花力氣不大,卻飽含了她渾身的靈氣,聲音簡直比琉璃天那傳訊用的大鐘還要洪亮,霎時間便傳遍了琉璃天的地界,只怕遠在煉丹峰的人都能聽見。

不知道其他人聽見這訊息是什麽反應,反正雲京身邊原本圍著的一眾弟子,早已經全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了。

雲京這才滿意地重新笑了起來:“說了你們現在打不過我,怎麽還不信呢,我要真想傷人,現在這廣場上應該已經沒有活人了。”

弟子們見她笑,想想她剛才話裏所說的內容,只覺得毛骨悚然,紛紛靠在一起壯膽:“你……你現在是妖神了?”

雲京笑道:“我沒想做妖神,這不是有些事要過來跟你們老祖商量嘛。”

有弟子習慣性要呵斥她,老祖是何人,也是她能點名要見的。

腦中卻突然想到,按照她目前妖神的等級,能與她對話的,確實也只有老祖這個級別的人了,哪怕就是掌門真人過來,地位其實也差著一截,只好訕訕地閉了嘴,警惕又疑惑地看著雲京,揣測她搖身一變,招搖過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雲京的“廣播”撥出去之後,自然很快就收到了回覆,沒多久,萬靈真人便神色肅然地領著一對胡子花白的長老們急沖沖趕過來。

他們的眼力,比尋常弟子更加敏銳,自是能看得出來,雲京剛才所言不假。

一個個,只覺得驚奇又震撼,非常想詢問雲京這一趟去妖界,都遭遇了些什麽。

沒有閑心和義務回答這些人的七嘴八舌,雲京還記著被抓走的那天,這群長老們是如何指責她,又如何怪罪仙君的呢。

她對那些普通弟子,都還有和煦的笑容,但對這些上了年紀的長老,卻突然擡高了態度,不可一世地昂著頭,冷冷道:“我說過了,我來只為兩件事。你們上來就追問我這麽多問題,卻一件都不帶我去辦,是什麽意思?我是任由你們逼供的囚犯嗎?”

說完,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萬靈真人,表情還算給他面子,道:“若你們不願帶我去,其實我也可以自己去,你們攔不住我的。”

她這話一出口,頓時就有一位長老克制不住訓斥道:“小兒猖狂!我……”

後面的話還沒完全說出口,便被雲京一揮手,用封禁之術給全部堵住,就像奪舍那天,她被老妖婆鉗制住一樣,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

能輕易一招,便封住資歷深厚位高權重的一位長老,還讓對方完全沒有反抗之力,這實力在場誰人還敢小瞧,萬靈真人瞧得眼眸又深沈了一分,最後才不得不嘆息道:“既是阿京安然回歸,也算是我門派的一件幸事。將長老的封印解開吧,我這就帶你去見老祖。”

雲京想也不想便道:“我想先去見仙君!”

不管旁邊有多少人,是不是會有人笑話她,她就是想。

老祖那得排在第二位。

她如此直言,萬靈真人不由聽笑了:“能不能見蕭師弟,得由老祖說了算,所以還是先去見老祖吧。”

說完,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瞧人家如此禮待,雲京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老實地跟在後面走。

路過那被封印住、還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長老身邊時,她輕輕揮一下衣袖,便將人解開,口中隨意警告道:“不要仗著自己年紀大就瞎說話,年紀大了,更應該心平氣和,不然活不長的。”

一番話,差點沒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長老們給噎死,雲京瞧得開心,樂顛顛搖著頭走了。

老祖的閉關之所,在琉璃天建築群的最裏面,是一處人跡罕至的懸崖雲臺,外面布置著重重結界,尋常人就算靠近了,也根本進不來。

他老人家閉關向來隨心,有時候輕而易舉就出來了,就為了見見自己的幾個小徒弟;有時候則任人在外面為某件重要的事喊上許久,都不會露面。

不過萬靈真人篤定,以雲京目前的身份,老祖怎麽說都會見她一面的。

兩人走到那禁制面前,萬靈真人道:“待我朝裏面通報詢問一聲。”

隨著與妖神的靈力融會貫通之後,雲京的本事也越發大了,眼瞧著那結界也沒什麽稀奇,攔住對方道:“我自己進去就行。”

接著便在萬靈真人驚訝的目光之中,坦然地走進了那由老祖親自設下的結界。

萬靈真人:“……”

雲京內心:也沒什麽難的嘛。

步入結界之內,所見的便是老祖日常打坐的地方,雖然只有方寸之地,但背後卻是延綿不盡的山川雲海,當真是一塊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見她進來,老祖一直閉合的眼睛,也終於緩緩睜開了。

以前雲京從未見過老祖本人,哪怕被他賜了法陣在身上,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現在總算見到了,大約是有了妖神之力做底氣,她並不害怕,反而覺得這仙風道骨一身雪白的老頭子,看起來還有幾分慈祥,比外面那些長老們可順眼多了。

哪怕兩人目前差不多算是身份對等,但到底還是要尊老愛幼的,雲京規矩行了一禮,隨後便不請自來地坐在了旁邊,率先開口道:“不用我多說,您老人家應該也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麽吧?”

如若不然,那天那個吸取靈氣的法陣,怎麽會突然爆發出那麽大的能量,直接要了妖神靈魂體的命呢。

聽她問詢並不客氣,老祖也沒有動怒,只是抿唇淡笑著點了點頭,速度輕緩:“確實知道。”

既然如此,雲京也就不廢話了,伸出一只手去,要求道:“雖然很謝謝您之前將這法陣給我,讓我能修成人形,但我還是懇請您幫我消掉吧。我雖繼承了妖神之力,可並不想如老妖婆一樣,靠吸取別人的靈氣為生。我連妖神最邪惡的那些術法都準備封印住的,您這個關鍵時刻能爆發的法陣,就別留下了吧。”

老祖不動聲色,手指捏動幾下,很快便推衍出雲京在妖界的具體言行,他笑道:“你想做一個截然不同的妖神。”

跟這樣一個修真界頂峰的人談話,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雲京也沒把握能玩得過這不知道已經多少歲的老祖,便坦然將自己的決定緩緩道來。

什麽推掉妖神之位,讓大將們自己掌控局勢,封印掉妖神吸取靈氣的術法,還所有妖修一個自由的身份,也讓修真界不再敵視他們,這些決定,她都一一說給老祖聽。

“我就想做個正常的人,有這樣的際遇我也沒想到。以前吸取仙君身上的靈氣,那是為了化形,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現在想想是有點小卑鄙,所以也不想再走這條路了。您把法陣拿掉,我把術法封掉,然後琉璃天幫我在正道上發個聲,表示現在妖界已經正常了,勸他們改善對妖修的敵視,我們兩界還能聯手一起對抗魔界呢,皆大歡喜啊。”

老祖定定地看著雲京,似乎要將她這個人,直接看透,雲京被看得有點發毛了,忍不住縮了一下,警惕道:“您看什麽呢。”

“我以前只推算出,你能挽救我那小徒兒必死的命運,卻沒想到,你連妖界的命都想要改寫。”

雲京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很快瞥了老祖幾眼,心道沒想到您老人家,還是個百分百靈驗的算命先生啊,跟我這種提前知道劇情的神棍完全不一樣,失敬失敬。

她整理好臉上的神色,很快笑道,試探問著:“那……您老人家覺得我剛才的提議如何啊?我們合作嘛。”

老祖笑道:“當然。很難得你這樣年輕,卻能有如此定力,不受強大力量的蠱惑。”

雲京嘿嘿一笑,將手再次伸出去,讓長老消除法陣。她就知道自己的提議是不會被拒絕的,畢竟寄生蟲一樣的妖神,是天下之敵。

沒感覺到身上有什麽異常,但老祖輕輕對她點了點頭,表示法陣已經消除掉,她不必再擔心了。

雲京開心不已,覺得這場談話差不多也要告一段落了,便道:“那好吧,我要去見仙君了,掌門真人說,還得由您來批準。難道是您讓人將仙君關起來的?”

聽見她的問話,老祖並沒有否認,只道:“我若不攔著他,他就要沖過去大鬧妖界了。我如何忍心看我最小的徒兒,折戟在妖神手中。”

摸摸下巴,雲京沒好意思說,仙君的那一抹心魔,差不多也算是在妖界鬧了一通,還殺了不少人……

“那我現在回來,也有志要改變妖修的名聲,您能放他出來了吧?我想去見見他。”

老祖雖然年邁,但還挺通情達理,比外面那些頑固的長老們不知道令人順心多少倍,輕點著頭道:“去吧。”

得到通行令的雲京,大喜過望,馬上便起身要走,想起了什麽才重新回頭,不好意思地問老祖:“您這個態度,是不是也同意他跟我在一起啊?”

老祖神色分毫不變,淡然回答:“從給你法陣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們有這個緣分,既然你能扭轉他的命數,那我也就不攔著了。”

雲京開心地打了個響指,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走路都帶著風:“謝啦!”

之後在萬靈真人的領路之下,兩人一起朝著後山而去,瞧四周草木茂密,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雲京不由抱怨:“你們就把仙君困在這種地方?”

她剛剛還覺得自己之前在廣場上的那一場廣播,肯定也能讓仙君聽見安心,現在卻沒這個把握了,這地方實在太偏。

“受罰之人,還要有多好的待遇?”萬靈真人笑著。

雲京憋氣不語,半晌後才道:“老祖說了,之後可以讓他出來的。”

萬靈真人道:“你都回來了,蕭師弟自然可以出來。”

兩人來到了一處洞窟外面,裏面曲曲折折的什麽都看不見,雲京試探地朝裏面指了指,萬靈真人點頭。

心中安定,揮別真人,雲京小心進去,一心想給仙君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故意屏住自己的氣息,以她如今的能力,若想不被仙君察覺也不是很難,一步步順著曲折的道路朝洞窟裏面走,也不知道漆黑一片走了多遠,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光亮,那個背對著她,坐在蒲團上打坐的孤寂身影,不是仙君又是誰呢。

一看見這熟悉的背影,雲京腦子裏便不停回想起她被抓走的那天,仙君為她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失態。

這樣的深情,她都不知道要怎麽回報才好,想想就眼熱,以後也只能想盡辦法陪著他,逗他開心了。

正要悄咪咪走過去做點小壞事,耳邊突聽到仙君放下了打坐的手,低下頭輕嘆了一聲.

雲京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立即瞪圓了眼睛,小心地呆立在原地,不敢亂動,有一種做賊的心虛。

誰知仙君並沒有轉頭過來瞧她,只是默默地又輕嘆了幾聲,好像心事重重,無心修煉的模樣。

雲京自然覺得,仙君這是在掛念她呢,還正臉都沒瞧見,便忍不住先心花怒放起來,腦子裏想了想,也不過去捂他的眼睛了,只小聲地朝他喊出一句:“嘎~”

極盡乖巧,保證讓仙君一聽,就知道是她本人來了。

心裏的算盤打得好,可惜事情並不如雲京所預料的那樣發展。她的信息明明已經給出,仙君也肯定早聽見了,可他居然一點都不驚喜,就連頭都沒有轉過來看她一眼,只是更沈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回事,仙君您不會是忘了我吧!

“嘎!”她氣憤地又叫了一句,有一種一定要將對方喊過來看她的氣勢,但仙君也不知道出了什麽毛病,依舊背對她坐著,不動如山,好半天了才冷冷地道出一句:“你不要再使這種把戲了,我知道你不是她。”

雲京:“!!!”

有隱情!信息量好大!

她哪裏還克制得住,自然一把就沖到了仙君面前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臉杵到他眼睛跟前,氣沖沖道:“有人在裝我嗎?仙君你以為我是誰?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鳥了?!”

突然沖出來的這個身影,嚇了蕭恕一大跳,差點就要動手,待看清她真實的面容,還有聽見她這些激動話語之後,蕭恕的心情便頓時從驚訝轉為喜悅,一下子炸開,幾乎鋪陳得整個洞窟內都是。

他難以抑制地一把將雲京的手腕捏住,像是要確認她這個人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眼前出現的幻覺,嘴巴一張一合極力地想要說什麽話,卻已經腦中一團亂麻,而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雲京有點小脾氣了,雖然與仙君見面很開心,瞧他見到自己這麽興奮也很得意,可心裏的疑惑還沒解開呢,她故意扭動著手腕,裝作生氣要掙脫開的樣子,不高興道:“你說啊,是誰這麽奇怪,會跑到你這裏來裝成我?”

終於從她這鮮活的表情上,找到了一點真實感,蕭恕忍不住低下頭,無聲地笑了起來,整個人說不出來的高興。

又提醒了他一次,雲京表示自己還在等答案呢。

好不容易從狂喜之中恢覆一點理智,蕭恕改抓為握,幹脆將她的兩只手,都緊緊捧在自己的手掌中,低聲坦誠交代道:“是我那心魔。為讓他去救你,他卻無功而返,還想裝成是你來蒙騙我。我探查不到你的氣息,自然以為是心魔又故技重施了。”

許是被困得時間太長了,又或者是擔憂過多,仙君的聲音十分沙啞,宛如疲累多日不得休息的人,聽來就讓人心疼。

雲京趕緊道:“我知道了!你暫時不要說話,我這就帶你回小院去休息。”

接著她再次發動瞬移之術,立即便將仙君一起,帶回了他一直生活的那個小院,兩人連姿勢都沒便,就從荒蕪的洞窟之中,來到了小院的臺階之上。

蕭恕只覺得眼前茫然,難以置信:“阿京……你……”

雲京一邊將他攙扶進裏面去休息,一邊說道:“我這次去妖界,經歷了不少事,等下就一一講給你聽,但前提是仙君你一聽要聽話,先好好休息一下,別讓我擔心。”

又是給他倒茶,又是給他拿帕子擦臉,雲京裏裏外外忙來忙去,蕭恕的目光便一直跟隨著她,忍不住染上越來越多的笑意。

“你才是讓我擔心。”他低聲說著,“僅僅只是被禁一段時間,並不辛苦,阿京你還是快些給我講講吧,聽不到你的消息,那才是辛苦。”

聽他都這樣開口了,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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