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危機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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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客戶談了一個上午，林雨希已經說得口幹舌燥。
尾單結清項目就算結束了，好巧不巧的趕上甲方那邊的負責人換了人，新上來的這個人謹小慎微，生怕尾款結清之後VB就對他們不管不顧了，結果帶著項目經理跟林雨希事無巨細的討論起了每一細節。
林雨希負責銷售的時間還短，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毫無章法的人，手忙腳亂了一陣之後才定下心來，拿著合同一字一句的跟對方保證他們擔心的各種情況都是不會發生的。
“鄭主任您放心，在我們公司看來，信譽是第一，利潤只是第二位的，圈子就這麽大，我們要是把自己的信譽砸了，不就把自己的飯碗也砸了？你放一萬個心，保修期內只要出現任何問題我們都會主動解決，就是過了保修期，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們也是絕對不會推脫。等以後鄭主任您能替我們在業內多說說好話絕對比什麽都更讓我們欣慰了。”
這時候就是女性特有的長處了，林雨希柔聲細語的一番安慰，配合著一臉坦誠的笑容，就是一塊石頭估計也被她軟化了。
鄭主任深深談了口氣，突然一把握住林雨希的手：“有你們這樣的保證，我就放心多了。”
感覺自己的手突然被兩只油膩膩的大手包裹，林雨希當時就一個激靈，差點就直接甩開了，但是一想到這是費了一上午的唇舌才安撫下來的客戶，她只能生生的按捺下情緒，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對方順便把被攥住的那只手抽了出來。
“鄭主任您就放心吧。”
“我放心，放心，林經理你看這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中午一起吃個便飯？我請客。”
林雨希直視了一下對方的眼睛，長期在杜若的保護之下，她都快忘記了這種頻繁的糾纏。曾經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林雨希竟然踏實了許多。
是啊，生活就應該是充滿險惡嘛。
她伸手挎住鄭主任的胳膊，拉著她往門外走去：“要請客也是我們請啊，哪能讓鄭主任破費？Derek，你來安排一下，今天我們請鄭主任他們吃飯，當時參加過這個項目的人都參加，項目圓滿結束，大家都是功臣。”
那個鄭主任還楞楞的沒反應過來，Derek已經領命而去，這邊的林雨希還是笑吟吟的樣子：“鄭主任您看你那邊還有那些同志需要參加一下？”說著她還湊到鄭主任耳邊，“您列個名單，合同完成大家都很辛苦，公司給大家準備了一點辛苦費。”
鄭主任本來略有些失落的心情一聽這話又亢奮了起來，名單由他列，那意思的錢到誰手裏VB自然也不管。剛上任就有這麽件好事，這讓都年過四十事業都幾乎無成的他幾乎控制不住的要眉開眼笑。嘴裏只能連連說著‘客氣了客氣了’。
躲過了鄭主任的糾纏，林雨希難得回到辦公室清凈一會兒。
她有些自嘲，現在的人都怎麽了，前一秒還是那麽謹小慎微的一個人，轉眼就這麽物欲橫流，前後差距之大幾乎讓她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就那麽坐著了一會兒，林雨希突然坐不住了，懷疑一旦產生之後就如同一個萌芽破土而出，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狂的生長著。
她忍不住摸出手機，找到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杜若說的沒有錯，況且工作這麽久，什麽樣的人她也都見過，也一直堅信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什麽到了葉茗身上，她就能那麽放心的相信相信江樂瀾？
她是相信葉茗，可是如果她都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葉茗又能在多大程度上理智？
這麽簡單的一個誤區怎麽她之前就看不到？
學姐上班的地方離林雨希不遠，同在一個商圈剛畢業的時候還一起約著吃過午飯，但是後來就逐漸的疏遠了。
見面的地方就選在樓下的一個茶餐廳，林雨希到的時候學姐已經到了。
如果說歲月是一把刀，那麽在職場女性身上往往都是把她們打磨的更加鋒利，林雨希覺得自己的變化已經是很大了，但是看了一眼學姐，還是覺得自己整個人的氣場都弱了一檔。
纖細的手指勾起咖啡杯，略微飄過的那一眼就已經讓林雨希感覺似乎自己整個人都已經被她看穿了。
“我一直以為找我的人會是葉茗，來的竟然是你。”
還沒等林雨希說什麽，她就繼續說：“不過也對，向來當局者迷，”說著，她輕輕往前推了一個信封，然後站起身來，“我能給你的東西就這些。”
看著林雨希有些焦灼的眼神，學姐隨意的撩了撩頭發：“江樂瀾結婚前我就跟葉茗暗示過，只是她一直都沒找過我，我還以為這些東西就沒用了呢。”
“就這麽簡單的給我了？”
學姐嫵媚一笑，帶著幾分惡毒：“能讓江樂瀾不好的事情，我當然沒有意見。”
“為什麽？”
“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對方突然笑的花枝亂顫：“哈哈，林雨希你還是這幅較真的樣子。”
林雨希卻巋然不動，反而平靜無波的認真回答：“沒有共同利益，我怎麽知道這東西的真假？”
學姐好像有些思慮的靠在沙發邊上，卻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你和葉茗要是能把防備我的心思挪一點出來放在江樂瀾身上，也就不會栽這麽大的坑了。”
言盡於此，學姐也不想再耽誤時間，徑直與林雨希擦肩而過：“信不信都隨你，鄭教授正好也為了葉茗的事情過來，你有時間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鄭教授？”
學姐已經走了，空氣中只剩下她背身說出的一句話：“是啊，有些人就是天生會被很多人關心。”
學姐沒有任何留戀的走了，留下林雨希摩挲著那個厚厚的信封。
杜若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林雨希，她知道她今天事情多，也就沒有打擾她，可是眼看時鐘過了七點，林雨希還是一點音信都沒有，杜若有些耐不住。還是主動給她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聲音有些嘈雜。
“雨希，你現在在哪？”
林雨希的聲音很是平靜：“我現在還有些事情，抱歉沒提前跟你說。”
杜若有些想說的話就這麽被她咽了回去，還是一句淡淡的疑問：“是為了葉茗的事情嗎？”
林雨希輕輕嗯了一聲，靜默了片刻，她才說：“杜若你是對的，我應該對她有所防備，現在我已經有了一份她的材料，如果……”
林雨希說到這裏停了，杜若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淡淡說：“你把握好輕重就好。晚上什麽時候回來？”
林雨希似乎想說什麽，幾秒之後卻說：“我這兩天先不回去了，”說著又補充了一句，“葉茗的案子就要開庭了，有很多事情要忙。”
杜若停了一下才說：“好吧。你先忙。”
“杜若？”一聽杜若要掛電話，林雨希卻叫住她，然後突然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對面的杜若雖然疑問，但只是靜靜的等著，最後林雨希只問了一句，“小王子和玫瑰最後幸福的在一起了對嗎？”
杜若的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還是林雨希主動說：“我只是隨便問問，等這些都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小王子誕生的地方看看吧。”
掛上電話，杜若心緒雜陳，但是她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揣測那些虛無縹緲。她跟程雲東的協議達成之後，她有很多善後的事情要做，知道林雨希不回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幾個關系上的人聯絡一下感情。
忙碌之中，葉茗庭審的日子越來越近，林雨希去暗示過江樂瀾背叛後的後果，也跟葉茗交了底，葉茗雖然無奈，但也沒有反對。
杜若也去辦妥了和劉傳業的合作，簽字的那一刻，杜若本來很害怕劉傳業會當中感激涕零，沒想到他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大將之風倒讓杜若刮目相看。
繁瑣的雜事之下，杜若和林雨希很多天都沒有聯系這件事倒也沒有顯得那麽難以忍受了。
等到庭審的那一天，林雨希早早的來到了庭審的現場，環顧四周，杜若還沒有到。
這也正常，杜若該打點的她已經打點過來，今天的庭審之後葉茗就自由了，杜若會來的晚一點也是她的風格。
果然，庭審開始之後，控方並沒有直接進入主題，而只是在一些間接證據上做文章，因為都不是直接證據，雙方雖然你來我往的激烈，但是並不能對葉茗直接定罪。林雨希也逐漸輕松了起來。
最後的壓軸果然是江樂瀾。江樂瀾剛剛走上證人席，審判庭的門突然開了，林雨希回頭看了一眼，杜若和陸穎竟然一起沖了進來。
兩個人動作太大，一時都影響了法庭秩序，法庭警察過來跟兩個人交涉，杜若神色慌張的和法警糾纏著，陸穎只是蓬頭垢面的站在那裏。
林雨希突然聽到證人席上江樂瀾的聲音。
“是的，當時我被張志誠糾纏，葉茗正好沖了過來，打死了張志誠。”
旁聽席上突然開始騷動，剛進門的兩個人的動作也停住了。
“她為什麽要幫你殺人？”
江樂瀾幹笑了兩聲：“因為她是同性戀，一直追求我。”
林雨希的呼吸就那麽停滯了，被告席上的葉茗也慢慢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江樂瀾。
審判長又問了一句：“整人你確定就是被告席上的整個人殺了人嗎？”
江樂瀾甚至都沒有看葉茗，昂然的擡著頭，很肯定的說：“是的。”
陸穎幾乎就要沖了過去，卻被法警死死攔住，她只能嘶吼著喊：“她說謊，那天我也在，殺人的不是葉茗！！！”
陸穎的表情幾乎就要撕裂，她不顧一直把她往外拉的法警，只是直直的看著葉茗，她無比渴望葉茗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她願意為她不顧一切。
可是葉茗沒有，她看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江樂瀾。
陸穎的眼淚毫無預兆的就落了下來。
如果這是一個選擇題，那麽，她從來都不是答案。
☆、對峙
自從葉茗被帶走的那一刻起，陸穎的整個世界就是模糊的，眼前人影晃來晃去，附加著各種情緒的嘈雜聲音也是鋪天蓋地，甚至好像林雨希和杜若也發生了爭執，可是這一切好像都和她沒有關系。
二十年，一個女人有多少個二十年？這麽長的刑期，是讓她來反省自己前二十年的荒唐嗎？如果真是如此，那坐牢的人應該是她，為什麽會是葉茗？
陸穎身上的每一個神經細胞似乎都麻木了，甚至連還在結痂的傷口也不再疼痛了，這些傷口還是她為了逃出陸宏生的掌控，冒著生命危險從行駛著的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蹭到的。
整整兩個星期，她憤怒過，哭求過，甚至以自殺相威脅過，但是陸宏生始終不為所動。
自從陸宏生看到那個陸穎當眾親吻葉茗的照片起，他就已經不再是陸穎印象中那個對她予取予求的父親了，鐵腕之下，甚至沒有給她任何準備的餘地就把她徹底和外界隔離開來。
第一個夜晚，陸穎睡得很好，她以為這只是陸宏生對她的又一次小懲大誡，天一亮，她去撒個嬌，最不濟撒個潑，父親就依舊會對她放任自流。
可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陸穎想盡了辦法，卻連見一面陸宏生都做不到。她氣急了，對著守門的人破口大罵甚至威脅他們等她出去以後會要他們全家都痛不欲生，可是守衛只是像雕塑一樣靜默無語。
陸穎氣瘋了，又一個不眠之夜之後，她選擇了割腕，她不怕，她知道醫生一定會及時的出現，陸宏生人可以一直不露面，但是他肯定會保證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在第一時間傳達到他那裏。
果然，在她醒來的時候，陸宏生已經站在了她的床邊，陸穎本來準備好一看到他就大聲的咆哮一通，然後讓他為之前所做的一切道歉。可是，陸宏生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陸穎消停了下來。
“你敢做第二個杜若，葉茗就會成為第二個於曦。杜若用了十年才敢回來，我不在乎你用更久。”
陸宏生的聲音不高，平穩的語調也沒有一絲的波瀾，可是卻讓陸穎的臉色蒼白的可以和醫院的墻壁融為一體。
凈白的天花板上，她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吊死在那裏的於曦。
身側還傳來陸宏生毫無溫度的聲音：“我可以接受你不成才，但是如果你連成人都做不到，我完全可以當做沒有女兒。”
陸穎在床上躺了兩天，她滿腦子都是於曦。那個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惡作劇害死了的於曦……
現在身下的被子像是一個潮濕的沼澤，一寸寸的泥濘著她的每一點肌膚。
陸穎一直讓自己相信時間可以抹平一切，包括十年前的記憶，可是她錯了。塵封的記憶就像一個被刻意忽略了很久的戀人，當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只會狠狠甩你一個耳光。
……
陸穎再醒過神來的時候，杜若和林雨希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吵累了，兩個人都一臉不愉快的看著另外一個女人。
林雲微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健康的白色。
“我能去看看茗姐嗎？”
林雨希剛剛想說好，卻被杜若搶先：“小薇，你身體才剛好，這邊的事情也沒結束，你再等等吧。”
杜若說話的時候還在盯著林雲微，試圖從她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是林雲微的眼睛只是低垂著，雖然虛弱，卻沒有頹廢的感覺。
“茗姐被判了二十年，她畢竟算是我另一個姐姐，我想現在去看看她。”
“那就去吧，”林雨希幹脆的拍了板，江樂瀾剛剛的翻供太過震撼，林雨希恨不得第一時間撕了她卻被杜若攔住，杜若劈頭蓋臉的第一句就是問林雨希之前是怎麽和江樂瀾談的。本來並不帶情緒的問話在已經情緒失控的林雨希看來就是一種質問，再看到她邊上的陸穎，怒不可遏的林雨希三言兩語之下就和杜若吵了起來。
杜若情緒也很煩躁，出手的人是陸宏生，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十年前的那場悲劇的重演，看起來並不嚴重的一件事情，在他的翻覆之下，頃刻之間就變得失去了控制。
杜若並沒有責怪林雨希的意思，理智告訴她是她的大意負有更大的責任，可是面對著林雨希撲面而來的指責，杜若一直刻意壓制的情緒也突然爆發了，憑什麽什麽事情都應該是她來負責，當所有人都來問她怎麽怎麽的時候，她可以去問誰呢？
可是剛剛爭執了幾句，林雲微就出現了。杜若本想傾盡一切可能攔住她，可是，林雨希卻替她拍了板，杜若當時的眼睛幾乎都深的看不見顏色。
幾個人往前走了幾步，杜若突然回頭：“陸穎你墨跡什麽呢？”
“我……”
陸穎當然很想去看葉茗，被關起來的這幾天，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去看葉茗。
可是，剛剛整個判決的過程中，葉茗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明明看到她走進來了啊，葉茗不會不記得她是江樂瀾之外的另一個證人吧，只要一個眼神，一個眼神她就願意當眾說出當時的一切……
可是葉茗沒有看她，葉茗除了在江樂瀾作證之後看了江樂瀾幾眼，根本就當她完全不存在。陸穎自己也是有自尊的啊，為什麽葉茗就這麽一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你不去就算了。”杜若揮了揮手的同時還俏俏打量了幾下林雲微，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林雲微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到底是想做什麽？
走進看守所，杜若找了個借口支開了林雨希。
“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雲微看著杜若：“你怕我嗎？”
杜若有些冷笑。
“杜總監，這件事本來跟您就沒什麽關系，我們自家姐妹的事情，你作為一個外人，這麽插手合適嗎？”看著杜若嘴唇抖了幾下，林雲微繼續說，“而且我想，你還沒把我的事情告訴我姐吧，聽說您最近還要高升，果然是事情太多忙不過來了嗎？”
林雲微的語氣讓杜若很不適應，她見過最初那個心直口快的林雲微，也見過流產之後消極避世的林雲微，可是現在的這個她，表面一副弱不禁風，可是每一句話裏面都帶著多多少少的諷刺。
正在這個時候，林雨希回來了。
“葉茗她不想見。”
看守所裏的葉茗就那麽安靜的坐在那裏，空空蕩蕩的監房剛好像一個盒子，可以讓她安靜的在裏面做夢。在這裏，葉茗又一次的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看，你最後也是失敗了。”
葉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遺傳’，可是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母親依舊是記憶中的那副嚴謹的樣子，諄諄教誨的坐在她身邊，聲音還有幾分和藹可親：“本來就沒什麽的，愛情就是衣服，好好保養的也許能穿一輩子，不太在意的，自然時間久了也就破了，破了的衣服，與其留著，扔了不是更好？”
葉茗搖了搖頭：“能扔了的，就不叫愛情。”
父親的聲音還是那麽洪亮：“你就是太天真了。”
葉茗依舊低著頭，卻絲毫不肯認輸：“是你們太草率了，明明只是自己做的不夠好，卻只是把責任扔給了時間，如果真的愛的全心全意，又怎麽可能輸給時間？”
母親還是看著她，微微的在笑：“那麽你呢？你付出的這麽全心全意，又是輸給了什麽？”
葉茗抱緊了頭：“我不一樣。”
“沒有什麽不一樣。”
葉茗討厭的晃了晃頭，終於把那些假象從腦子裏趕了出去，果然她這麽多年不去看父母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對話。
監房的門突然在這個時候響了一下，葉茗很是煩悶：“我連說不見的權利也沒有了嗎？”
林雲微卻探了半個身進來：“茗姐，是我。”
杜若果然在這個看守所裏上下打點的很好，現在想見葉茗都可以不通過探視室了。
“小薇……”葉茗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雲微，“你變了好多。”雖然杜若告訴過她林雲微流產了，可是葉茗自顧不暇，也一直沒有去看她，現在突然一見，腦子中想到的那個詞竟然是——形銷骨立。
“茗姐你倒沒怎麽變。”
葉茗強打起精神，還擠出來一點笑容：“那是，誰讓我是葉茗呢？雨希和杜若你們都什麽表情？怎麽好像要坐牢的是你們一樣？”
林雨希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真是太失敗了，自告奮勇的操持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麻煩，卻讓她被判二十年，林雲微整個人瘦成這個樣子，她也不知情，她每天到底在做什麽？！
還沒等杜若伸手，林雲微卻先去幫她擦去了淚水。
“姐，我好羨慕你，你起碼還能哭出來。”
聽到這裏，杜若的臉色突然就變了，可是林雲微繼續說：“你知道嗎？當我知道志誠死了的時候，我也還能哭出來，只是，當我和他的孩子也沒有了的時候，我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林雨希的淚水這麽停住了，葉茗也站了起了，杜若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變成了現實，心裏的石頭卸了下來，卻突然間感覺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重心。她一直想等到合適的時候再說出來的事情，卻在最不合適的時候被說了出來，這又是一個對她響亮的諷刺。
“茗姐，你知道嗎？我愛了張志誠十幾年，我以為，我的夢想終於要開花結果了，他也告訴我，他以後會傾盡他的所有來照顧我，保護我。”
他說：“小薇，我要再為你冒一次險，就這一次，有了這筆錢，你和孩子的生活就有了最起碼的保障。”
可是，這最後一次的冒險卻要了他的命，殺人的人，竟是她近乎血親的葉茗。
“茗姐，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用你的二十年，換我的愛人和孩子，也不願意給他一條生路！！！”
林雲微突然毫無預兆的摸出了一把刀，徑直刺向了葉茗，葉茗也沒有閃，但是在即將碰上的那一刻，林雲微卻被撲過來的杜若撞倒。
林雲微還在拼命掙紮，杜若直接狠狠的甩了她一個耳光：“林雲微你這個白癡！！！”
作者有話要說： 新聞編輯室裏面男主角在監獄和他父親的那段對話絕對是神來之筆，所以忍不住想重現一下……
Q:春天都來了，完結還要很遠嗎？
A：看起來是的，腦洞已經填不上了，我放棄治療吧
☆、輪回
杜若的酒量到底如何，這是一個連杜若自己都回答不了的問題。
生意場上，需要她舉杯痛飲的機會越來越少，也許能記得的最近的一次喝醉，就是她和林雨希一起的那個夜晚，那一次，她記得自己好像沒喝多少就醉了。
杜若突然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為什麽今晚她已經紅的白的亂喝了一氣，卻還是那麽清醒呢？
杜若看著眼前淩亂的桌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些後悔為什麽自己還喝了這麽多啤酒，現在人沒喝倒，胃裏卻是一陣陣脹氣。再加上KTV裏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杜若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好像整個都被註了鉛。
走到包廂門前，一開門就看到一個服務員小哥往後縮了一下，杜若旋即笑了。
“怕我不買單？”
小哥連連搖頭：“當然不是。”
杜若也沒追究，略微想想也能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她一個人要了一個包廂之後就點了各種各樣的一堆酒，店家估計不是怕她喝死在裏面，就是怕她喝多了發酒瘋影響他們做生意了。
她打開錢包，從裏面夾出來一疊錢遞給了那個小哥。
“埋單，剩下的就是給你的小費。”
說完杜若就想走，那個小哥卻一步攔在她身前，當時杜若的桃花眼就低了下來。
那一疊錢少說也有四五千，支付她今晚的花銷應該綽綽有餘。但不快只是那麽一刻，杜若的眼角轉而又溢出了一點笑意，她從錢包裏面摸出一張卡。
“你直接從上面刷吧。”
這也沒什麽不好，經歷了這麽多煩心事，總算能有一些簡單的問題了，要是所有的問題都能像現在這樣能用錢解決就好了。
可是那個小哥卻沒有接那張卡，就讓杜若伸過來的手那麽停在那裏，他只是看了那張卡幾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疊錢，最後突然柔情的看著杜若說：“這些現金就用夠了，我只是想問問你要怎麽走？”
杜若楞了一下，把卡收了回去，擡頭看了那個小哥幾秒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會開車嗎？”
小哥點了點頭，杜若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他，轉身先下了樓。
杜若的腳步很穩，一如她自己感覺的那樣，她根本就沒喝醉，所以她也第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男人想借著她一步登天的意圖。
目標明確行動果斷，如果不是他把目標定在了杜若身上，杜若覺得自己說不定會欣賞他的。
小哥第一次開瑪莎拉蒂這種車，剛剛開車門的時候，手還有點抖，杜若瞬間都要擔心自己能不能放心的坐在車上，好在他後面開的還是很穩的，總算讓杜若能放下心來專註的吹著晚風。
一天的時間，杜若終於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陸穎重金誘惑張志誠去要挾江樂瀾，江樂瀾失手打死張志誠，事情鬧大小報記者把陸穎和葉茗接吻的照片送到了陸宏生面前，然後陸宏生出手……
陸穎一個簡單而且惡俗的嫉妒，輕而易舉的把杜若和林雨希周圍的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從林雲微沖向葉茗的那一刻後，杜若只看了一眼林雨希，而那時她也正好看向了杜若。杜若希望她的眼神裏能有憤怒，最不濟也是傷心難過，可是林雨希都沒有，她的眼神裏面，只有灰敗一種顏色。那種平淡無奇的絕望幾乎撕裂了杜若的心。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已經把車停到了杜若家的地下停車場，小哥並不急著下車，反倒試探著看了杜若幾次，而杜若只是沒有反應的倚在車窗上，長長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映上了若隱若現的陰影，深栗色的頭發散在耳邊，空氣裏除了讓人微醺的酒味，還帶有一點淡淡的第五大道的味道。深深的呼吸了幾口這讓人沈醉的空氣，小哥大著膽子伸手打算替她整理一下耳邊的碎發。卻在碰到杜若之前就聽到她說了一個字——滾。
小哥還有些猶豫的時候，杜若拍過來的那一沓錢則讓他下定了決心見好就收。杜若根本就不像是喝醉的樣子，雖然之前一直閉著眼睛好似柔弱無害，但是剛剛看著他的眼神都冷的能砸出冰來，這跟小哥以前傍上的客人們從本質上就不一樣。
再摸摸手裏的這個信封，厚實的感覺也讓這個決定並不難做。
小哥走了之後，杜若繼續在副駕的位子坐著，雖然又閉著眼睛，但是始終都沒有睡著，直到身邊的手機響起。
杜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名字，接通之後就沈默著，對面的林雨希也是沈默著，她一開始就看到杜若的車回來了，可是一直等了很久卻沒有見到杜若，忍不住給杜若打了個電話，接通之後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等了很久，還是杜若先開口。
“雨希，我們分手吧。”
林雨希的整個人突然抖了起來，她很用力的克制才能讓杜若不會聽到她的聲音的震顫。
“為什麽？”
“對不起。”
說完，杜若就掛上了電話，然後就坐到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車燈亮起的那一刻，杜若覺得自己的眼淚幾乎已經要溢出眼角，可是呆坐一會兒，眼前仍是一片清澈。
車子緩緩的開出地庫，卻在出口處一個急剎，杜若看到林雨希深冬只穿著一件毛衣就跑到了她的車前。
“杜若！！你下來。”林雨希不知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杜若被她拉的一個趔趄就從駕駛座走了下來。她也不惱，只是輕輕握了握林雨希死死攥住她衣服的手。
“雨希，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杜若見過林雨希和沈威的分手，除了最開始林雨希喝的爛醉之外，她並沒有有過什麽糾纏。本來不就是應該如此麽，都已經說了分手，再多的的追究，不過是無盡的尷尬……
“何必？杜若，我等了你一夜，你除了跟我說分手，就問了何必？”
杜若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眼睛：“那我能說什麽？林雲微，還是葉茗？”
林雨希看著杜若有些發紅的眼睛，一直緊緊攥著她衣服的手也松了下來，所有的力氣都在克制自己發抖的聲音。
“你以為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些？”
杜若以默認回答了她的問題。
“如果這樣，杜若你是不是還應該在加上兩個名字？關於曲宛和於曦，我們今晚要不要也一起討論一下？”
杜若一直低著的頭突然擡了起來，一直沒有表情的臉色也突然緊繃了起來。
看她這個樣子，林雨希卻笑了。習慣了哪怕是在逛街時候，都是林雨希蹦蹦跳跳各種歡騰而杜若只負責在一邊拎包微笑的兩人終於都爆發出了不同的一面。
“曲宛是我關系最好的同事，你逼得她從樓上跳了下來，這我沒有讓你給過我解釋。你在大學期間愛過一個叫‘於曦’的人，我也沒有讓你給過我解釋。現在，你問我想問你小薇還是葉茗？杜若，我如果真的要問你，只解釋她們兩個你覺得夠嗎？”
“雨希……”杜若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她看了林雨希幾眼，然後靠在車身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杜若！！！你叫我名字的時候到底叫的是我還是於曦你自己就明白嗎？！”
林雨希的眼淚流了下來，近乎聲嘶力竭的咆哮之後，她的聲音裏只剩下一片塵埃：“杜若，我等了你一晚上，在這之前，我都不記得我等了你多少個晚上。我愛你，所以，我希望總有一天，你能夠毫無負擔的告訴我你刻意埋藏的一切。我甚至想過，即便你始終都無法坦誠，那麽，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埋藏著你自己的秘密。”說到這裏，林雨希停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有力氣繼續說下去，“但是，我等了這麽久，你終於下定決心告訴我的，就是我們分手嗎？”
一直隱藏的秘密突然被林雨希戳破，杜若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麽，她雖然是坐在車邊，卻感覺自己好像是坐在車頭前面，那強力的車燈好像就是直接打在她的身上。劇烈的光明正好襯托著杜若自己內心的陰暗，那份淡定從容的外表被無情的褪去，杜若不得不直面自己那些根本無法言說的‘秘密’。
“杜若！！你說話！！”林雨希感覺自己的憤怒已經到了頂點，她等了杜若一個晚上，她甚至都已經從白天的憤怒平靜了下來，甚至準備再一次裝傻，她能在鄭教授慢條斯理的跟她感慨杜若和於曦的往事的時候淡定下來，這一次也一定可以。但是當她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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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單結清項目就算結束了，好巧不巧的趕上甲方那邊的負責人換了人，新上來的這個人謹小慎微，生怕尾款結清之後VB就對他們不管不顧了，結果帶著項目經理跟林雨希事無巨細的討論起了每一細節。
林雨希負責銷售的時間還短，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毫無章法的人，手忙腳亂了一陣之後才定下心來，拿著合同一字一句的跟對方保證他們擔心的各種情況都是不會發生的。
“鄭主任您放心，在我們公司看來，信譽是第一，利潤只是第二位的，圈子就這麽大，我們要是把自己的信譽砸了，不就把自己的飯碗也砸了？你放一萬個心，保修期內只要出現任何問題我們都會主動解決，就是過了保修期，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們也是絕對不會推脫。等以後鄭主任您能替我們在業內多說說好話絕對比什麽都更讓我們欣慰了。”
這時候就是女性特有的長處了，林雨希柔聲細語的一番安慰，配合著一臉坦誠的笑容，就是一塊石頭估計也被她軟化了。
鄭主任深深談了口氣，突然一把握住林雨希的手：“有你們這樣的保證，我就放心多了。”
感覺自己的手突然被兩只油膩膩的大手包裹，林雨希當時就一個激靈，差點就直接甩開了，但是一想到這是費了一上午的唇舌才安撫下來的客戶，她只能生生的按捺下情緒，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對方順便把被攥住的那只手抽了出來。
“鄭主任您就放心吧。”
“我放心，放心，林經理你看這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中午一起吃個便飯？我請客。”
林雨希直視了一下對方的眼睛，長期在杜若的保護之下，她都快忘記了這種頻繁的糾纏。曾經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林雨希竟然踏實了許多。
是啊，生活就應該是充滿險惡嘛。
她伸手挎住鄭主任的胳膊，拉著她往門外走去：“要請客也是我們請啊，哪能讓鄭主任破費？Derek，你來安排一下，今天我們請鄭主任他們吃飯，當時參加過這個項目的人都參加，項目圓滿結束，大家都是功臣。”
那個鄭主任還楞楞的沒反應過來，Derek已經領命而去，這邊的林雨希還是笑吟吟的樣子：“鄭主任您看你那邊還有那些同志需要參加一下？”說著她還湊到鄭主任耳邊，“您列個名單，合同完成大家都很辛苦，公司給大家準備了一點辛苦費。”
鄭主任本來略有些失落的心情一聽這話又亢奮了起來，名單由他列，那意思的錢到誰手裏VB自然也不管。剛上任就有這麽件好事，這讓都年過四十事業都幾乎無成的他幾乎控制不住的要眉開眼笑。嘴裏只能連連說著‘客氣了客氣了’。
躲過了鄭主任的糾纏，林雨希難得回到辦公室清凈一會兒。
她有些自嘲，現在的人都怎麽了，前一秒還是那麽謹小慎微的一個人，轉眼就這麽物欲橫流，前後差距之大幾乎讓她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就那麽坐著了一會兒，林雨希突然坐不住了，懷疑一旦產生之後就如同一個萌芽破土而出，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狂的生長著。
她忍不住摸出手機，找到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杜若說的沒有錯，況且工作這麽久，什麽樣的人她也都見過，也一直堅信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什麽到了葉茗身上，她就能那麽放心的相信相信江樂瀾？
她是相信葉茗，可是如果她都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葉茗又能在多大程度上理智？
這麽簡單的一個誤區怎麽她之前就看不到？
學姐上班的地方離林雨希不遠，同在一個商圈剛畢業的時候還一起約著吃過午飯，但是後來就逐漸的疏遠了。
見面的地方就選在樓下的一個茶餐廳，林雨希到的時候學姐已經到了。
如果說歲月是一把刀，那麽在職場女性身上往往都是把她們打磨的更加鋒利，林雨希覺得自己的變化已經是很大了，但是看了一眼學姐，還是覺得自己整個人的氣場都弱了一檔。
纖細的手指勾起咖啡杯，略微飄過的那一眼就已經讓林雨希感覺似乎自己整個人都已經被她看穿了。
“我一直以為找我的人會是葉茗，來的竟然是你。”
還沒等林雨希說什麽，她就繼續說：“不過也對，向來當局者迷，”說著，她輕輕往前推了一個信封，然後站起身來，“我能給你的東西就這些。”
看著林雨希有些焦灼的眼神，學姐隨意的撩了撩頭發：“江樂瀾結婚前我就跟葉茗暗示過，只是她一直都沒找過我，我還以為這些東西就沒用了呢。”
“就這麽簡單的給我了？”
學姐嫵媚一笑，帶著幾分惡毒：“能讓江樂瀾不好的事情，我當然沒有意見。”
“為什麽？”
“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對方突然笑的花枝亂顫：“哈哈，林雨希你還是這幅較真的樣子。”
林雨希卻巋然不動，反而平靜無波的認真回答：“沒有共同利益，我怎麽知道這東西的真假？”
學姐好像有些思慮的靠在沙發邊上，卻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你和葉茗要是能把防備我的心思挪一點出來放在江樂瀾身上，也就不會栽這麽大的坑了。”
言盡於此，學姐也不想再耽誤時間，徑直與林雨希擦肩而過：“信不信都隨你，鄭教授正好也為了葉茗的事情過來，你有時間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鄭教授？”
學姐已經走了，空氣中只剩下她背身說出的一句話：“是啊，有些人就是天生會被很多人關心。”
學姐沒有任何留戀的走了，留下林雨希摩挲著那個厚厚的信封。
杜若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林雨希，她知道她今天事情多，也就沒有打擾她，可是眼看時鐘過了七點，林雨希還是一點音信都沒有，杜若有些耐不住。還是主動給她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聲音有些嘈雜。
“雨希，你現在在哪？”
林雨希的聲音很是平靜：“我現在還有些事情，抱歉沒提前跟你說。”
杜若有些想說的話就這麽被她咽了回去，還是一句淡淡的疑問：“是為了葉茗的事情嗎？”
林雨希輕輕嗯了一聲，靜默了片刻，她才說：“杜若你是對的，我應該對她有所防備，現在我已經有了一份她的材料，如果……”
林雨希說到這裏停了，杜若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淡淡說：“你把握好輕重就好。晚上什麽時候回來？”
林雨希似乎想說什麽，幾秒之後卻說：“我這兩天先不回去了，”說著又補充了一句，“葉茗的案子就要開庭了，有很多事情要忙。”
杜若停了一下才說：“好吧。你先忙。”
“杜若？”一聽杜若要掛電話，林雨希卻叫住她，然後突然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對面的杜若雖然疑問，但只是靜靜的等著，最後林雨希只問了一句，“小王子和玫瑰最後幸福的在一起了對嗎？”
杜若的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還是林雨希主動說：“我只是隨便問問，等這些都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小王子誕生的地方看看吧。”
掛上電話，杜若心緒雜陳，但是她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揣測那些虛無縹緲。她跟程雲東的協議達成之後，她有很多善後的事情要做，知道林雨希不回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幾個關系上的人聯絡一下感情。
忙碌之中，葉茗庭審的日子越來越近，林雨希去暗示過江樂瀾背叛後的後果，也跟葉茗交了底，葉茗雖然無奈，但也沒有反對。
杜若也去辦妥了和劉傳業的合作，簽字的那一刻，杜若本來很害怕劉傳業會當中感激涕零，沒想到他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大將之風倒讓杜若刮目相看。
繁瑣的雜事之下，杜若和林雨希很多天都沒有聯系這件事倒也沒有顯得那麽難以忍受了。
等到庭審的那一天，林雨希早早的來到了庭審的現場，環顧四周，杜若還沒有到。
這也正常，杜若該打點的她已經打點過來，今天的庭審之後葉茗就自由了，杜若會來的晚一點也是她的風格。
果然，庭審開始之後，控方並沒有直接進入主題，而只是在一些間接證據上做文章，因為都不是直接證據，雙方雖然你來我往的激烈，但是並不能對葉茗直接定罪。林雨希也逐漸輕松了起來。
最後的壓軸果然是江樂瀾。江樂瀾剛剛走上證人席，審判庭的門突然開了，林雨希回頭看了一眼，杜若和陸穎竟然一起沖了進來。
兩個人動作太大，一時都影響了法庭秩序，法庭警察過來跟兩個人交涉，杜若神色慌張的和法警糾纏著，陸穎只是蓬頭垢面的站在那裏。
林雨希突然聽到證人席上江樂瀾的聲音。
“是的，當時我被張志誠糾纏，葉茗正好沖了過來，打死了張志誠。”
旁聽席上突然開始騷動，剛進門的兩個人的動作也停住了。
“她為什麽要幫你殺人？”
江樂瀾幹笑了兩聲：“因為她是同性戀，一直追求我。”
林雨希的呼吸就那麽停滯了，被告席上的葉茗也慢慢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江樂瀾。
審判長又問了一句：“整人你確定就是被告席上的整個人殺了人嗎？”
江樂瀾甚至都沒有看葉茗，昂然的擡著頭，很肯定的說：“是的。”
陸穎幾乎就要沖了過去，卻被法警死死攔住，她只能嘶吼著喊：“她說謊，那天我也在，殺人的不是葉茗！！！”
陸穎的表情幾乎就要撕裂，她不顧一直把她往外拉的法警，只是直直的看著葉茗，她無比渴望葉茗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她願意為她不顧一切。
可是葉茗沒有，她看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江樂瀾。
陸穎的眼淚毫無預兆的就落了下來。
如果這是一個選擇題，那麽，她從來都不是答案。
☆、對峙
自從葉茗被帶走的那一刻起，陸穎的整個世界就是模糊的，眼前人影晃來晃去，附加著各種情緒的嘈雜聲音也是鋪天蓋地，甚至好像林雨希和杜若也發生了爭執，可是這一切好像都和她沒有關系。
二十年，一個女人有多少個二十年？這麽長的刑期，是讓她來反省自己前二十年的荒唐嗎？如果真是如此，那坐牢的人應該是她，為什麽會是葉茗？
陸穎身上的每一個神經細胞似乎都麻木了，甚至連還在結痂的傷口也不再疼痛了，這些傷口還是她為了逃出陸宏生的掌控，冒著生命危險從行駛著的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蹭到的。
整整兩個星期，她憤怒過，哭求過，甚至以自殺相威脅過，但是陸宏生始終不為所動。
自從陸宏生看到那個陸穎當眾親吻葉茗的照片起，他就已經不再是陸穎印象中那個對她予取予求的父親了，鐵腕之下，甚至沒有給她任何準備的餘地就把她徹底和外界隔離開來。
第一個夜晚，陸穎睡得很好，她以為這只是陸宏生對她的又一次小懲大誡，天一亮，她去撒個嬌，最不濟撒個潑，父親就依舊會對她放任自流。
可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陸穎想盡了辦法，卻連見一面陸宏生都做不到。她氣急了，對著守門的人破口大罵甚至威脅他們等她出去以後會要他們全家都痛不欲生，可是守衛只是像雕塑一樣靜默無語。
陸穎氣瘋了，又一個不眠之夜之後，她選擇了割腕，她不怕，她知道醫生一定會及時的出現，陸宏生人可以一直不露面，但是他肯定會保證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在第一時間傳達到他那裏。
果然，在她醒來的時候，陸宏生已經站在了她的床邊，陸穎本來準備好一看到他就大聲的咆哮一通，然後讓他為之前所做的一切道歉。可是，陸宏生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陸穎消停了下來。
“你敢做第二個杜若，葉茗就會成為第二個於曦。杜若用了十年才敢回來，我不在乎你用更久。”
陸宏生的聲音不高，平穩的語調也沒有一絲的波瀾，可是卻讓陸穎的臉色蒼白的可以和醫院的墻壁融為一體。
凈白的天花板上，她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吊死在那裏的於曦。
身側還傳來陸宏生毫無溫度的聲音：“我可以接受你不成才，但是如果你連成人都做不到，我完全可以當做沒有女兒。”
陸穎在床上躺了兩天，她滿腦子都是於曦。那個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惡作劇害死了的於曦……
現在身下的被子像是一個潮濕的沼澤，一寸寸的泥濘著她的每一點肌膚。
陸穎一直讓自己相信時間可以抹平一切，包括十年前的記憶，可是她錯了。塵封的記憶就像一個被刻意忽略了很久的戀人，當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只會狠狠甩你一個耳光。
……
陸穎再醒過神來的時候，杜若和林雨希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吵累了，兩個人都一臉不愉快的看著另外一個女人。
林雲微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健康的白色。
“我能去看看茗姐嗎？”
林雨希剛剛想說好，卻被杜若搶先：“小薇，你身體才剛好，這邊的事情也沒結束，你再等等吧。”
杜若說話的時候還在盯著林雲微，試圖從她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是林雲微的眼睛只是低垂著，雖然虛弱，卻沒有頹廢的感覺。
“茗姐被判了二十年，她畢竟算是我另一個姐姐，我想現在去看看她。”
“那就去吧，”林雨希幹脆的拍了板，江樂瀾剛剛的翻供太過震撼，林雨希恨不得第一時間撕了她卻被杜若攔住，杜若劈頭蓋臉的第一句就是問林雨希之前是怎麽和江樂瀾談的。本來並不帶情緒的問話在已經情緒失控的林雨希看來就是一種質問，再看到她邊上的陸穎，怒不可遏的林雨希三言兩語之下就和杜若吵了起來。
杜若情緒也很煩躁，出手的人是陸宏生，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十年前的那場悲劇的重演，看起來並不嚴重的一件事情，在他的翻覆之下，頃刻之間就變得失去了控制。
杜若並沒有責怪林雨希的意思，理智告訴她是她的大意負有更大的責任，可是面對著林雨希撲面而來的指責，杜若一直刻意壓制的情緒也突然爆發了，憑什麽什麽事情都應該是她來負責，當所有人都來問她怎麽怎麽的時候，她可以去問誰呢？
可是剛剛爭執了幾句，林雲微就出現了。杜若本想傾盡一切可能攔住她，可是，林雨希卻替她拍了板，杜若當時的眼睛幾乎都深的看不見顏色。
幾個人往前走了幾步，杜若突然回頭：“陸穎你墨跡什麽呢？”
“我……”
陸穎當然很想去看葉茗，被關起來的這幾天，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去看葉茗。
可是，剛剛整個判決的過程中，葉茗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明明看到她走進來了啊，葉茗不會不記得她是江樂瀾之外的另一個證人吧，只要一個眼神，一個眼神她就願意當眾說出當時的一切……
可是葉茗沒有看她，葉茗除了在江樂瀾作證之後看了江樂瀾幾眼，根本就當她完全不存在。陸穎自己也是有自尊的啊，為什麽葉茗就這麽一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你不去就算了。”杜若揮了揮手的同時還俏俏打量了幾下林雲微，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林雲微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到底是想做什麽？
走進看守所，杜若找了個借口支開了林雨希。
“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雲微看著杜若：“你怕我嗎？”
杜若有些冷笑。
“杜總監，這件事本來跟您就沒什麽關系，我們自家姐妹的事情，你作為一個外人，這麽插手合適嗎？”看著杜若嘴唇抖了幾下，林雲微繼續說，“而且我想，你還沒把我的事情告訴我姐吧，聽說您最近還要高升，果然是事情太多忙不過來了嗎？”
林雲微的語氣讓杜若很不適應，她見過最初那個心直口快的林雲微，也見過流產之後消極避世的林雲微，可是現在的這個她，表面一副弱不禁風，可是每一句話裏面都帶著多多少少的諷刺。
正在這個時候，林雨希回來了。
“葉茗她不想見。”
看守所裏的葉茗就那麽安靜的坐在那裏，空空蕩蕩的監房剛好像一個盒子，可以讓她安靜的在裏面做夢。在這裏，葉茗又一次的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看，你最後也是失敗了。”
葉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遺傳’，可是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母親依舊是記憶中的那副嚴謹的樣子，諄諄教誨的坐在她身邊，聲音還有幾分和藹可親：“本來就沒什麽的，愛情就是衣服，好好保養的也許能穿一輩子，不太在意的，自然時間久了也就破了，破了的衣服，與其留著，扔了不是更好？”
葉茗搖了搖頭：“能扔了的，就不叫愛情。”
父親的聲音還是那麽洪亮：“你就是太天真了。”
葉茗依舊低著頭，卻絲毫不肯認輸：“是你們太草率了，明明只是自己做的不夠好，卻只是把責任扔給了時間，如果真的愛的全心全意，又怎麽可能輸給時間？”
母親還是看著她，微微的在笑：“那麽你呢？你付出的這麽全心全意，又是輸給了什麽？”
葉茗抱緊了頭：“我不一樣。”
“沒有什麽不一樣。”
葉茗討厭的晃了晃頭，終於把那些假象從腦子裏趕了出去，果然她這麽多年不去看父母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對話。
監房的門突然在這個時候響了一下，葉茗很是煩悶：“我連說不見的權利也沒有了嗎？”
林雲微卻探了半個身進來：“茗姐，是我。”
杜若果然在這個看守所裏上下打點的很好，現在想見葉茗都可以不通過探視室了。
“小薇……”葉茗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雲微，“你變了好多。”雖然杜若告訴過她林雲微流產了，可是葉茗自顧不暇，也一直沒有去看她，現在突然一見，腦子中想到的那個詞竟然是——形銷骨立。
“茗姐你倒沒怎麽變。”
葉茗強打起精神，還擠出來一點笑容：“那是，誰讓我是葉茗呢？雨希和杜若你們都什麽表情？怎麽好像要坐牢的是你們一樣？”
林雨希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真是太失敗了，自告奮勇的操持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麻煩，卻讓她被判二十年，林雲微整個人瘦成這個樣子，她也不知情，她每天到底在做什麽？！
還沒等杜若伸手，林雲微卻先去幫她擦去了淚水。
“姐，我好羨慕你，你起碼還能哭出來。”
聽到這裏，杜若的臉色突然就變了，可是林雲微繼續說：“你知道嗎？當我知道志誠死了的時候，我也還能哭出來，只是，當我和他的孩子也沒有了的時候，我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林雨希的淚水這麽停住了，葉茗也站了起了，杜若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變成了現實，心裏的石頭卸了下來，卻突然間感覺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重心。她一直想等到合適的時候再說出來的事情，卻在最不合適的時候被說了出來，這又是一個對她響亮的諷刺。
“茗姐，你知道嗎？我愛了張志誠十幾年，我以為，我的夢想終於要開花結果了，他也告訴我，他以後會傾盡他的所有來照顧我，保護我。”
他說：“小薇，我要再為你冒一次險，就這一次，有了這筆錢，你和孩子的生活就有了最起碼的保障。”
可是，這最後一次的冒險卻要了他的命，殺人的人，竟是她近乎血親的葉茗。
“茗姐，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用你的二十年，換我的愛人和孩子，也不願意給他一條生路！！！”
林雲微突然毫無預兆的摸出了一把刀，徑直刺向了葉茗，葉茗也沒有閃，但是在即將碰上的那一刻，林雲微卻被撲過來的杜若撞倒。
林雲微還在拼命掙紮，杜若直接狠狠的甩了她一個耳光：“林雲微你這個白癡！！！”
作者有話要說： 新聞編輯室裏面男主角在監獄和他父親的那段對話絕對是神來之筆，所以忍不住想重現一下……
Q:春天都來了，完結還要很遠嗎？
A：看起來是的，腦洞已經填不上了，我放棄治療吧
☆、輪回
杜若的酒量到底如何，這是一個連杜若自己都回答不了的問題。
生意場上，需要她舉杯痛飲的機會越來越少，也許能記得的最近的一次喝醉，就是她和林雨希一起的那個夜晚，那一次，她記得自己好像沒喝多少就醉了。
杜若突然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為什麽今晚她已經紅的白的亂喝了一氣，卻還是那麽清醒呢？
杜若看著眼前淩亂的桌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些後悔為什麽自己還喝了這麽多啤酒，現在人沒喝倒，胃裏卻是一陣陣脹氣。再加上KTV裏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杜若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好像整個都被註了鉛。
走到包廂門前，一開門就看到一個服務員小哥往後縮了一下，杜若旋即笑了。
“怕我不買單？”
小哥連連搖頭：“當然不是。”
杜若也沒追究，略微想想也能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她一個人要了一個包廂之後就點了各種各樣的一堆酒，店家估計不是怕她喝死在裏面，就是怕她喝多了發酒瘋影響他們做生意了。
她打開錢包，從裏面夾出來一疊錢遞給了那個小哥。
“埋單，剩下的就是給你的小費。”
說完杜若就想走，那個小哥卻一步攔在她身前，當時杜若的桃花眼就低了下來。
那一疊錢少說也有四五千，支付她今晚的花銷應該綽綽有餘。但不快只是那麽一刻，杜若的眼角轉而又溢出了一點笑意，她從錢包裏面摸出一張卡。
“你直接從上面刷吧。”
這也沒什麽不好，經歷了這麽多煩心事，總算能有一些簡單的問題了，要是所有的問題都能像現在這樣能用錢解決就好了。
可是那個小哥卻沒有接那張卡，就讓杜若伸過來的手那麽停在那裏，他只是看了那張卡幾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疊錢，最後突然柔情的看著杜若說：“這些現金就用夠了，我只是想問問你要怎麽走？”
杜若楞了一下，把卡收了回去，擡頭看了那個小哥幾秒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會開車嗎？”
小哥點了點頭，杜若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他，轉身先下了樓。
杜若的腳步很穩，一如她自己感覺的那樣，她根本就沒喝醉，所以她也第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男人想借著她一步登天的意圖。
目標明確行動果斷，如果不是他把目標定在了杜若身上，杜若覺得自己說不定會欣賞他的。
小哥第一次開瑪莎拉蒂這種車，剛剛開車門的時候，手還有點抖，杜若瞬間都要擔心自己能不能放心的坐在車上，好在他後面開的還是很穩的，總算讓杜若能放下心來專註的吹著晚風。
一天的時間，杜若終於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陸穎重金誘惑張志誠去要挾江樂瀾，江樂瀾失手打死張志誠，事情鬧大小報記者把陸穎和葉茗接吻的照片送到了陸宏生面前，然後陸宏生出手……
陸穎一個簡單而且惡俗的嫉妒，輕而易舉的把杜若和林雨希周圍的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從林雲微沖向葉茗的那一刻後，杜若只看了一眼林雨希，而那時她也正好看向了杜若。杜若希望她的眼神裏能有憤怒，最不濟也是傷心難過，可是林雨希都沒有，她的眼神裏面，只有灰敗一種顏色。那種平淡無奇的絕望幾乎撕裂了杜若的心。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已經把車停到了杜若家的地下停車場，小哥並不急著下車，反倒試探著看了杜若幾次，而杜若只是沒有反應的倚在車窗上，長長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映上了若隱若現的陰影，深栗色的頭發散在耳邊，空氣裏除了讓人微醺的酒味，還帶有一點淡淡的第五大道的味道。深深的呼吸了幾口這讓人沈醉的空氣，小哥大著膽子伸手打算替她整理一下耳邊的碎發。卻在碰到杜若之前就聽到她說了一個字——滾。
小哥還有些猶豫的時候，杜若拍過來的那一沓錢則讓他下定了決心見好就收。杜若根本就不像是喝醉的樣子，雖然之前一直閉著眼睛好似柔弱無害，但是剛剛看著他的眼神都冷的能砸出冰來，這跟小哥以前傍上的客人們從本質上就不一樣。
再摸摸手裏的這個信封，厚實的感覺也讓這個決定並不難做。
小哥走了之後，杜若繼續在副駕的位子坐著，雖然又閉著眼睛，但是始終都沒有睡著，直到身邊的手機響起。
杜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名字，接通之後就沈默著，對面的林雨希也是沈默著，她一開始就看到杜若的車回來了，可是一直等了很久卻沒有見到杜若，忍不住給杜若打了個電話，接通之後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等了很久，還是杜若先開口。
“雨希，我們分手吧。”
林雨希的整個人突然抖了起來，她很用力的克制才能讓杜若不會聽到她的聲音的震顫。
“為什麽？”
“對不起。”
說完，杜若就掛上了電話，然後就坐到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車燈亮起的那一刻，杜若覺得自己的眼淚幾乎已經要溢出眼角，可是呆坐一會兒，眼前仍是一片清澈。
車子緩緩的開出地庫，卻在出口處一個急剎，杜若看到林雨希深冬只穿著一件毛衣就跑到了她的車前。
“杜若！！你下來。”林雨希不知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杜若被她拉的一個趔趄就從駕駛座走了下來。她也不惱，只是輕輕握了握林雨希死死攥住她衣服的手。
“雨希，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杜若見過林雨希和沈威的分手，除了最開始林雨希喝的爛醉之外，她並沒有有過什麽糾纏。本來不就是應該如此麽，都已經說了分手，再多的的追究，不過是無盡的尷尬……
“何必？杜若，我等了你一夜，你除了跟我說分手，就問了何必？”
杜若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眼睛：“那我能說什麽？林雲微，還是葉茗？”
林雨希看著杜若有些發紅的眼睛，一直緊緊攥著她衣服的手也松了下來，所有的力氣都在克制自己發抖的聲音。
“你以為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些？”
杜若以默認回答了她的問題。
“如果這樣，杜若你是不是還應該在加上兩個名字？關於曲宛和於曦，我們今晚要不要也一起討論一下？”
杜若一直低著的頭突然擡了起來，一直沒有表情的臉色也突然緊繃了起來。
看她這個樣子，林雨希卻笑了。習慣了哪怕是在逛街時候，都是林雨希蹦蹦跳跳各種歡騰而杜若只負責在一邊拎包微笑的兩人終於都爆發出了不同的一面。
“曲宛是我關系最好的同事，你逼得她從樓上跳了下來，這我沒有讓你給過我解釋。你在大學期間愛過一個叫‘於曦’的人，我也沒有讓你給過我解釋。現在，你問我想問你小薇還是葉茗？杜若，我如果真的要問你，只解釋她們兩個你覺得夠嗎？”
“雨希……”杜若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她看了林雨希幾眼，然後靠在車身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杜若！！！你叫我名字的時候到底叫的是我還是於曦你自己就明白嗎？！”
林雨希的眼淚流了下來，近乎聲嘶力竭的咆哮之後，她的聲音裏只剩下一片塵埃：“杜若，我等了你一晚上，在這之前，我都不記得我等了你多少個晚上。我愛你，所以，我希望總有一天，你能夠毫無負擔的告訴我你刻意埋藏的一切。我甚至想過，即便你始終都無法坦誠，那麽，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埋藏著你自己的秘密。”說到這裏，林雨希停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有力氣繼續說下去，“但是，我等了這麽久，你終於下定決心告訴我的，就是我們分手嗎？”
一直隱藏的秘密突然被林雨希戳破，杜若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麽，她雖然是坐在車邊，卻感覺自己好像是坐在車頭前面，那強力的車燈好像就是直接打在她的身上。劇烈的光明正好襯托著杜若自己內心的陰暗，那份淡定從容的外表被無情的褪去，杜若不得不直面自己那些根本無法言說的‘秘密’。
“杜若！！你說話！！”林雨希感覺自己的憤怒已經到了頂點，她等了杜若一個晚上，她甚至都已經從白天的憤怒平靜了下來，甚至準備再一次裝傻，她能在鄭教授慢條斯理的跟她感慨杜若和於曦的往事的時候淡定下來，這一次也一定可以。但是當她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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