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危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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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他用盡了自己全部的手段，他竟然通過偽造單據把杜若送進了檢察院。
不止一次的有人到我這裏來打聽，張志誠到底是打得什麽算盤，這種招數已經是超出了大家默認的界限。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我知道，這種惡意破壞規則的行為是很受大家抵觸的。
杜若費了好大心力才從檢察院那邊暫時脫身。
那天我剛到公司，就看到杜若在等我，她還是那副初見時的笑容，說話時的語調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曲經理，張總監這麽趕盡殺絕，不怕我反撲嗎？”
我看著杜若，揣度著她的意思。
這段時間的波折幾乎沒在杜若臉上留下什麽痕跡，現在她站在我面前，也仍舊是一身淡然平和。
我斟酌了好久，才說：“也許張總監認為，不管他怎麽做。杜總監依然是該怎樣就怎樣的吧。”
杜若輕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不一樣的。”
我沒有辦法回答，只是沈默著。
杜若也沒待多久，才說了兩句話，她就走了，臨走的時候突然說：“曲經理，今晚我請你到我家小酌一杯。”
我有點錯愕的看著杜若，卻沒敢拒絕她。
那天，我差點以為杜若真的只是約我品酒，也許是因為桌上的那瓶羅曼尼康帝太過顯眼，我竟然一瞬間放下了戒備。
可是看著杜若隨著酒杯還遞過來一個公文袋，我的手突然下意識的抖了起來。
杜若把公文袋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先把酒杯遞給我：“曲經理不用這麽緊張。”
我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打開了那個公文袋。果然，那裏面是我和張志誠的各種不堪的照片。我甚至想不起來問杜若是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但是我知道這都是真的，因為，照片就是我自己拍的。我埋下的地雷，終究炸到了我自己身上。
我下意識的想求杜若放過我，可是看著她，我卻說不出口，我一把抓過公文袋，失魂落魄的跑了出去。
窩在床上好幾天，我完全不搭理家裏人的關心，然後，才平靜了一點。
再次出現在杜若面前，杜若有過一瞬而逝的得意，但是她很快就抹去了那點痕跡，站起來示意我坐下之後，她拉上了辦公室的百葉窗。
我單刀直入的問她：“杜若，你想要什麽？”
“我要張志誠這些年違規操作的證據。”
“我要是說我沒有呢？”
杜若笑笑的站在我面前，一言不發。
“我是真的沒有，如果早幾天你問我，我可能會有，但是，現在我已經斷絕了跟他的來往，也清理掉了所有的過去。”
我向杜若坦白了我們的分手，甚至打算告訴她我們為什麽分手，我知道她不想聽這些，可這是我僅有的了，我只能指望她相信我。
杜若倒了一杯水遞給我：“可是在我看來，曲經理清理的並非沒有痕跡啊。”
啪！下意識的，我竟然捏碎了手裏的杯子。
杜若的秘書聞訊跑了進來，透過她慌亂的身影，我還是能看到杜若臉上那一如既往的笑意，我恨她的這種表情。
臨走的時候，我垂死掙紮的再一次懇求杜若，但是，她那副不為所動的表情再一次讓我體會到現實的殘酷。
是啊，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註意到，被張志誠保護了這麽多年，我已經失去了對現實殘酷的敏感。直到現在杜若重新來提醒我這一點。
職場就是一個叢林，每一個人都是獵手，恨不得置別人於死地而後快。而我，則是親手把槍遞到了杜若的手裏。
我現在唯一的選擇也許就是去求張志誠，只要，他不再堅持和杜若鬥爭，只要，他主動退敗，也許杜若在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後，會選擇放我一馬？
可是我下不了這個決心……
但是當我想再一次去懇求杜若的時候，我發現杜若竟然出國了，我打杜若的手機，她的手機一直關機，我發mail給她，系統提示她一直未曾打開那些信。
我突然像溺水的人一樣，周圍都是讓我無法呼吸的氣體，而我，連個支撐都找不到。
但是還沒等我掙紮多久，我就收到了杜若寄給我的快遞，上面只是一個簡單的倒計時。
我終於知道懇求杜若不會有任何意義，我只能去求張志誠。
可是在公司裏，還沒等我開口，他卻先說：“曲宛，我和你不再有任何關系了，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至誠。”我緊緊的拉住他，卻被他無情的掰開了手，感覺他毫不猶豫的掰開我的每一根手指，每掰開一根，我都覺得心死一分，直到他掉頭離去，我心思成灰。
自作孽，不可活，就是這個意思吧。
站在窗邊看著這個城市的夜色，我仿佛看到了我過去的人生，那麽的荒唐，那麽的骯臟……
也許，這就是我的歸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了呢
☆、嫌隙
林雨希是在一陣隱約的濕潤中醒來的。迷蒙之中，她幾乎以為那點若有似無的濕潤只是她的錯覺，可是，擰亮了床頭的燈，她驚異的發現，那竟然是杜若的眼淚。
杜若躺在她的身邊，應該是還在沈睡中並沒有醒來，只是眼淚無聲的順著她的眼角流到了枕頭上。她的身體下意識的蜷縮在一起，稍顯淩亂的發絲散落在耳邊，雙唇無意識的緊緊揉捏在一起，整個人是一種林雨希從未見過脆弱。
林雨希本來朦朧的意識被眼前的畫面突然驚醒，她馬上就伸手打算叫醒杜若，可是手一碰到杜若的肩膀，就聽到她輕輕地吐出一聲夢囈：“於曦，於曦……”
杜若的尾音拉的很長，伴隨著的是她下意識的蜷縮的更緊了，本已收斂的淚水又一次順著眼角流下。
就是這聲輕輕的夢囈，卻讓林雨希的耳邊轟鳴了一下。記憶的某個深處突然蘇醒過來，她恍惚記得，在她和杜若第一次的那一夜，杜若也曾用過這種語調，說的，也是同樣的詞語……
沒來由的，她突然覺得很害怕，一瞬的失神之後，她連忙晃醒了杜若。
“你做惡夢了嗎？”
杜若仿佛整個人還沈浸在那個夢裏，林雨希能感覺到她的眼神雖然落在她的身上，卻看到好像是不知道在哪的遠方。
又叫了她一次：“杜若，你是不是做惡夢了？”
杜若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覆在臉上，好像是下意識的想把整個人藏起來，良久，才說：“是一個噩夢。”
林雨希鎮靜了下來，但腦中剛剛浮起的場景依舊撓動著她的意識，她忍不住問杜若：“你是不是有什麽要跟我說？”
杜若楞了一下，她在掙紮，但是片刻之後她只是輕輕的擁住林雨希：“有，謝謝你在我身邊。”
林雨希完全摸不到頭腦：“什麽？”
杜若的下巴墊在林雨希的肩膀上，就在林雨希的耳邊喃喃的說：“你有沒有聽過裏克爾的一首詩？誰此刻沒有房屋，就不必建造。誰此刻孤獨，就永遠孤獨。”
林雨希一直為剛剛的問題糾結，但是聽了杜若的話，她長嘆了一口氣：“詩我沒聽過，但是，你讓我覺得裏克爾思維不正常。”
杜若淚痕仍在的臉上帶著笑意，掰正了林雨希的肩膀：“你真是好沒有情調啊。”
林雨希的手摸著杜若的肩線，意識卻分外的清醒，她又一次問杜若：“杜若，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要跟我說？”
杜若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氣氛的變化，她擡過頭正視著林雨希的眼睛，林雨希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戲謔和退讓。
杜若突然笑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伸手給兩個人掖了掖被子：“沒有。”說完，她在林雨希臉頰上輕輕一吻，“睡吧，別想太多。”
林雨希躺在杜若的懷裏，很久都沒有睡著，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像是有一道裂縫，夜晚的風從其中滲漏而過，呼嘯不絕。
第二天一早，杜若和林雨希都在一早趕到了公司，林雨希在路上問杜若打算什麽時候去看曲宛，杜若沈默了許久，沒有回答她。
這個點正是上班時間，電梯間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可是電梯門一打開，林雨希就看到幾個同事站在電梯間那裏往辦公室那邊張望，還在窸窸窣窣的說著什麽，卻又不敢大聲。
杜若的手機也在這時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就直接按掉了，然後目不斜視的徑直走向她的辦公室。杜若的腳步有些快，林雨希跟了幾步，還是被她拉開了距離。
公司裏的人看著杜若經過，都很自覺地給她讓開了路。
結果林雨希在後面就看到長長的一條通道，張志誠在遠處等著，而杜若則徑直的走了過去。
張志誠的臉上青筋都爆出來了，可是杜若走近了，他還是克制的在杜若身後走進她的辦公室。
等著杜若拉上百葉窗，張志誠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他一把把信封扔向杜若，信封裏的照片在杜若面前散落了一地。
“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你也能用得出來。”
杜若看了看腳下的照片，也沒有去揀，甚至還隨意的用腳尖撥弄了一下：“是不是下三濫，要看跟誰比了。”
張志誠猛的往杜若面前邁了一步，似乎要在氣勢上壓住杜若：“但是我從來沒有逼得別人跳樓，杜若，你這是謀殺。”
杜若冷哼的笑了一句：“張總監，您覺得，毀掉一個人所有的前程和謀殺一個人有多大區別？況且，你的這項指控我不敢承認，我只是跟人談了一個交換，至於結果……你應該知道這樣的結果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你就來找我？”張志誠的聲音在極度的憤怒之下反而被壓低了，“我告訴你杜若，你要是再敢做什麽，我保證我們魚死網破。”
“你保證？那我敢問張總監，你能用什麽保證？”
張志誠傾盡全力不過只是讓杜若被檢察院請去‘喝茶’，甚至杜若也安然出來了，單純的恐嚇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蒼白。
“張總監，你大可不必這麽激動，其實，你我都知道，這些東西真的散播出去，對你，也不會有太大的傷害，為了這個來恐嚇我，大可沒有這個必要。”
沒錯，這個散播出去，受到傷害最大的只是曲宛。杜若在以退為進的提醒他。
張志誠怒火燒過之後，意識又快速的冷卻了下來。他知道現在他和杜若就像是兩個坐在牌桌前的賭客，唯一的問題在於，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底牌，而他已經知道這就是必輸的一局。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她？”
“張總監這個話嚴重了，我跟曲宛，並沒有糾葛的意義。”
“我把Ken交出去，讓他認下沈陽的那個案子。”張志誠看著杜若，一直咬著牙，然後才又加了一句，“然後我辭職。”
杜若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輕敲了幾下，每一下似乎都敲在了張志誠的臉上。
“我更希望張總監能認下沈陽的案子。”
張志誠一拳砸到桌子上：“杜若你不要欺人太甚。”
“剛好相反，不管是誰去交代這個案子，都會給自己留下無法磨滅的汙點，張總監把自己的得力助手都扔出去了，反倒說我欺人太甚嗎？”
在辦公桌前走了一圈，杜若又說：“如果是張總監你認下這個案子的話，我能在總公司那邊幫你協調，保證這件事不會進入你的公開履歷，這對所有人，都會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說完之後，杜若就坐了下來。她不急，這種事情上，她知道張志誠會比她更沈不住氣。她開出的條件確實是傷害最小的，但是他們兩人都知道，不進入公開履歷，但依舊是一個把柄，張志誠不再進入這個行業就算了，如果打算回來，那這就是杜若手裏永恒的砝碼。所以杜若不急，她可以給張志誠時間考慮。
果然，張志誠的手攥緊又松開，反反覆覆幾次之後，他跟杜若說：“我明天給你答覆。”
杜若頷首：“請便。”
張志誠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松了松領帶才站起來走了出去。
在路過林雨希辦公室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回望了一眼，剛好跟林雨希的視線對個正著。張志誠停在那裏，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兩個人就那麽對視著，張志誠看著林雨希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嫌棄，還是苦笑了一下走掉了。
林雨希收回目光，回頭就看到了杜若。杜若沒有關上辦公室的門，林雨希看去，剛好能看到杜若正在彎著腰揀什麽東西。
第二天，林雨希就聽說張志誠辭職了，但是辭職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公司高層閉門會議，杜若也不在。
林雨希一個人在辦公室坐著，難得的能有這種百無聊賴的時候。公司裏這段時間的變故太多了，整體的運作都有些緩慢，這樣下去，對大家的業績應該都是很不好的影響吧。
林雨希收拾了一下自己稍顯淩亂的桌面，又拿著水壺給桌子上的綠蘿澆水，隨著水聲，她的手竟然微微的有些發顫。
這段時間她一直糾結於和杜若的感情，卻沒註意到自己在很多地方變得遲鈍了。很多並不難發現的疑問，卻都被她忽略了，直到那晚那猛然回憶起的場景才讓她註意到自己的大意。還有，就是張志誠的離職……
這天夜裏，林雨希照舊住在杜若家裏。等著杜若洗完澡出來，林雨希看著她坐在床邊擦頭發，貌似不經意的問杜若：“在肯尼亞的時候，為什麽我們的手機都關機了？”
杜若的拿毛巾包住頭發，看著鏡子裏的林雨希說：“原因告訴過你了啊，為了省錢啊。”
杜若還是那麽一副一本正經的戲謔，她給的理由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的，但是她依舊選擇這麽說。
林雨希也不相信她，但是卻無法正面戳穿她，過了一會兒，她才問：“杜若，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要跟我說？”
杜若終於搞好了頭發，轉過身來看著林雨希，杜若依舊是笑嘻嘻的，剛剛沐浴過的肌膚帶著嬰兒般的白皙，她說：“沒有，另外，雨希，一個問題，不要問我太多次。”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個地方，感覺真的是需要無數次的強調，本文不是悲劇！！不是悲劇！！不是悲劇！！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然後，不重要的事情是，我要出差，明天不更
☆、說請
杜若早上醒來的時候，林雨希已經出門了。她靜靜的在床邊坐了片刻，然後來到衛生間洗漱。昨晚她又做夢了，這兩天的夢太頻繁了，杜若甚至覺得自己也許並未醒來，連睡裙的帶子拖在地上也不管不顧。
她站在鏡子前面定定的看著鏡中之人，甚至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自己以前認為的那樣做事堅定從不猶豫。
昨晚躺在床上，杜若一直看著林雨希的背影發呆。
“你有什麽事要對我說嗎？”
這個問題好像一個魔咒。
能說什麽呢？於曦？還是曲宛？明知道說出來會帶來災難性後果的事還說出來這不是杜若的性格。所以，即便她在隱瞞，甚至即便她知道林雨希知道她在隱瞞，她的回答依舊是沒有。
對了，甚至還有一件事，小薇愛上的人是張志誠。
話說回來，自從回國之後，她也一直沒有見到過林雲微。焦頭爛額的事情太多了果然很難做到滴水不漏。
杜若鞠了一捧水灑在臉上，清涼的接觸驅散了不少她心中的燥熱。最近她一直覺得壓力很大，強勢的把張志誠踢出局只是表面風光。杜若知道總公司那邊雖然一直對張志誠不滿，可是一直只是想讓他們兩個人公公平競爭，現在變成了如今的局面，總公司那邊也是非議四起。
甚至向來和杜若私交甚篤的COO都打電話給杜若，話雖沒有明說，但是也不免薄責。
杜若很是苦澀，她並沒有想過要和張志誠拼這種白刃戰，可是，事實不由人。怪只能怪自己沒預料到張志誠做事這麽不計後果。現在，反倒把自己拖下了水。
甚至開始考慮陸伯父的提議，會不會急流勇退去ZX做個高管更為明智？
杜若突然覺得太陽穴有些隱隱的痛。
又一次看著鏡子，杜若還是拿定了主意。
杜若驅散了剛剛升起的那點猶豫，一個人開車到了公司。剛進去，就看到林雨希的下屬Helen等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
看到杜若，助理趕忙對她說：“總監，銷售部那邊一個文件很急，可能需要馬上看一下。”
Anne的話音一落，Helen就連忙把文件遞給杜若。她和公司裏的很多人一樣，現在對杜若有著一種天然的畏懼。雖然杜若一直是一副笑臉，剛來的時候甚至讓大家覺得她比張志誠平易近人的多，但是現在他們都知道，杜若的平和待人不是因為她不能找你麻煩，而只是單純的是她不願意找你麻煩。
作為一個實用至上的總監，杜若要的只是實實在在的結果，雖然她大部分時間並不苛求下屬。但是僅有的幾次對工作懈怠的下屬的殺雞儆猴已經足以讓大家達成一個共識——如果杜總監生氣了，那可是比被張總監罵十頓來的還要可怕。
杜若幾下就看完了那份文件，看到最後才問了一句：“Krain呢？”
Helen還是有些緊張，低著頭說：“她說今天上午請假不來了。”
杜若的眼角不經意的沈了一下，但她什麽都沒說，拿著文件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文件扔在桌上才發出了一聲苦笑。
有些時候，她還是太不成熟了呢。
另一邊，林雨希正開心的和葉茗喝著茶。
“你行啊，別說加班了，你現在連正常上班都敢不去了啊。”
林雨希笑著說：“還不是因為很久沒見你了了嘛。再說你最近難得約我，我怎麽能拂了你的面子啊。”
葉茗嘖了一聲：“這戀愛期的人還真不一樣，嘴都甜了不少。話說你跟你家那位的蜜月旅行如何，生活還‘幸’福嗎？”
葉茗刻意的把‘幸’字說的很重，林雨希雙頰有些微微的酡紅。
杜若在那種方面確實是知情知趣，雖然毫無侵略性，但總能讓林雨希仿佛置身於雲團之中，感覺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滋潤妥帖。每次她看著杜若，那眼中的柔情總能讓她身心俱化。
可是這幾晚，林雨希總能在間隙中看到聊簾而入的月光，如水清輝，卻把握不住。她們都知道彼此之間有個問題，但是杜若一直避而不談，林雨希也是無可奈何。
“回味完了？這麽浮想聯翩，真是讓人嫉妒啊。”葉茗看著林雨希，吃吃的笑著說。
林雨希不接話，只是換了一個話題：“你叫我到這兒來就是來喝茶的啊。”
葉茗擺了擺手：“不是喝茶，我下午有約，只是找你打發下時間。”
林雨希趕忙放下手裏的茶，很是好奇的問：“約了誰啊，連我的鴿子都放。”
葉茗擡手畫了一個圈，更是笑顏如花：“秘密。”
葉茗沒敢告訴林雨希她約的人是陸穎，她向林雨希保證過自己再也不和劉傳業他們有任何聯系，可是，這次她還是食言了。
下午，葉茗的修長的手指在杯沿畫了一圈又一圈，等了太久幾乎耐心耗盡，陸穎才姍姍來遲的出現了。
早先陸穎接到葉茗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詫異，稍微了解了一下之後又有了些興趣。為自己前女友的現老公出頭，這個葉茗也是有些意思。
施施然的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陸穎大大方方的說：“葉總請我吃飯，地方卻是我開的會所，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不敢叫葉總，叫我葉茗就好了。陸總貴人事多我還不是怕在外面陸總不賞光嗎？”說著葉茗招手叫來了服務員，“但是既然是我請客，陸總放心，今天自然是我買單。”
自家的店，陸穎連菜單也不用看，洋洋灑灑的就點了一串烈酒。
點完單，陸穎也不說話，只是笑笑的看著葉茗。
葉茗沖服務員點點頭，才說：“既然陸總有意，那我自然要陪你一醉方休。”
陸穎的酒量著實可以，東西剛一上桌，她撿起一杯跟葉茗輕輕一碰便是一飲而盡。葉茗也不說話，只是陪著陸穎，才一會兒，兩人便都是十幾杯烈酒下肚了。
陸穎嫣紅的唇瓣微啟：“你為什麽不讓杜若來找我？”
葉茗又拎起一杯酒，笑的真真假假：“想結識陸總還一定要通過別人嗎？”說完跟陸穎一碰杯，便是一飲而盡。
兩個女人都是精致的無懈可擊的美女，偏偏喝起烈酒來都跟喝水一樣。反倒是之前提過的正事一句話都不說。相當有默契。
第一輪酒結束，葉茗叫來服務員，又上了一輪，一邊的陸穎的桃花眼都笑的像狐貍一樣，但她也不攔，就靜靜的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陸穎說：“葉總養不養狗？”
葉茗的手頓了一下：“不養。”
陸穎說：“我養，而且我特別護短，前兩天照看我的狗的人跟我說，我家的狗讓別的狗欺負了。雖然說我的狗也有錯，但是我就是忍不下這口氣，恨不得宰了那條敢欺負到我家的狗。”
陸穎說話的時候帶上了一絲寒氣，但葉茗只是笑笑：“為了一點小事就要殺生，陸總不覺得殺氣太重了嗎？”說完又是一杯。
陸穎不以為然，倒是難得端正的坐好才說：“貧夫砸瓷器，君上摔玉器，我有這個實力，自然也就說不上什麽重不重了。”
葉茗停了一下，還是又拎起一杯酒一飲而盡：“陸總說的沒有錯，但是，狗畢竟不是野狗，雖然狗有錯，但是有人出面，賠個禮道個歉，陸總就當賣個面子，是不是可以考慮手下留情？”
陸穎看著林雨希，突然開懷的笑了，她摩挲著酒杯，桃花眼沈了下來：“看不出來葉總還有說客的潛質，不過，值得嗎？”
葉茗不動聲色的又喝了一杯才說：“能救一命，在我看來自然是值得的。”
陸穎一怔，倒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陸穎拍了拍手站了起來：“自從杜若收山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喝的這麽開心了，葉總，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以後找時間我單獨約你。”
葉茗都沒站起來，只是說：“一定奉陪。”
看著陸穎走遠，葉茗才沖到衛生間去吐的昏天黑地。
晚上林雨希就通過杜若的暗示知道了葉茗到底約的誰。她一刻都沒耽誤的沖到葉茗家，一手指著葉茗：“葉茗，你行啊。”
葉茗坐在沙發上有些賴皮的笑著說：“我沒辦法。”
“你少來！”林雨希實在是氣得不行，“葉茗，你還要這個樣子到什麽時候！之前你反覆的跟我保證過你不再過問她的事情，現在又在這裏喝的爛醉給誰看！”
林雨希之前礙著陸穎在不能發作，她現在恨不得拉著葉茗把她摁倒水裏清醒一下。
葉茗反倒是一副無所謂的笑容，卻還是那句回答：“我沒辦法啊。”
劉傳業第一次來找她，她是做到了答應雨希的事情，她除了告訴劉傳業他得罪了誰，只給了他一句愛莫能助。但是不想陸穎突然下手，而且大有下狠手的架勢。葉茗還是沒忍住。
現在面對林雨希，她知道現在她是多麽的恨鐵不成鋼，但是，她——沒有辦法。
只能再一次說：“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真的。”
☆、示愛
張志誠離職後，杜若和Mark做了一次長談，Mark在杜若給他的一堆文件面前沈默了很久。他終於承認VB中國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程度。
市場占有率下滑，組織構架混亂。在亞太的視頻電話會議上，杜若甚至毫不留情的說VB中國目前的市場占有率還能維持在行業前列的唯一原因，只是員工拼命加班後帶來的剩餘價值。
亞太總裁當時的臉色很不好，但是卻絲毫沒有動搖杜若改革的決心。
甚至杜若就認為目前的結果就是亞太總裁的不作為造成的，放任張志誠在公司內部拉幫結派打壓異己，作為亞太負責人架空中國總裁直接接受總監匯報工作……這種種的行為才是公司墮落的源頭。
杜若這些話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是卻也沒有絲毫的緩和到當時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
會議記錄上報給母公司，COO又一次忍不住私下找到杜若。如此激進不是杜若的作風，他很是懷疑杜若的動機。
但是杜若只用一句中國諺語回答了他的疑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第二天杜若在公司裏和高層開了很久的閉門會議。
Peter知道杜若已經拿到了總公司的許可，但還是一直坐立不安，他掃了一眼會議室的人，除了杜若，全部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他默默嘆了口氣，只能主動站出來問杜若：“現在存在的問題是比較多，但是貿然進行這種大規模的裁員，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動蕩？”
杜若輕笑一聲：“莊總監難得也會有婦人之仁的時候啊。”
Peter臉色瞬變，一句話也沒再說。
杜若看了一下大家的臉色，說：“銷售人員本來就流動性大，雖然這次涉及的範圍比較廣，但是處理得當就不會造成多大損失。那些員工已經對公司的政策有不滿，放任不管的話讓他們攜客戶投奔競爭對手造成的後果才更為嚴重。”
也不管其他人聽進去了沒有，杜若稍等了片刻就宣布散會。要不是剛剛Peter沒忍住，她連解釋都不會解釋，剛剛這個會議與其說是討論，不過就是通知，她以前就不熱衷於解釋自己的決定，現在更是已經打定主意要來一次獨斷專行，就越發不屑於解釋了。
有精力的話不如放在裁員之後的重建上呢
晚上杜若難得沒有加班，拉著林雨希一下班就走了。
林雨希坐剛坐上車，安全帶都沒系好，就感覺眼前一暗，隨之而來的則是唇邊柔軟而又帶些甜意的觸感，她起先楞了一下，隨機安心的閉上眼睛，享受這缺位了很久柔情。
杜若的吻總能讓林雨希想起初見她時的感覺，柔情似水，妥帖到心底。林雨希突然想起了林徽因的一句詩。以前她總不明白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四月天，現在她明白了。
忍不住笑了出來，杜若停下來：“怎麽了？”
“我突然頓悟了一句詩。”
“什麽詩。”
林雨希看著杜若黑亮的眼睛，輕輕用頭抵住她的額頭，好想整個人都被吸入她的眼睛，仿佛囈語般的輕聲說：“你是那人間四月天。”
杜若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深邃的眼瞳裏漸漸泛起一絲水霧，她擡手環住林雨希的肩膀，緊緊的抱住她。
林雨希都不知道兩個人有多久沒有這麽和諧的相處過了，兩個都敏感且謹慎的人談戀愛其實很辛苦。她一遍遍的問杜若不想回答的問題也不是想讓她難堪，只是私心裏，總對杜若避而不談的態度很是不以為然。
她可以原諒葉茗有些事情瞞著她，但是卻很難接受杜若的回避。這個區別本來就是朋友和愛人的界限不是嗎？
但是一次次的失望之後，她還是依舊會沈淪在杜若的溫情之中。
林雨希突然打了個激靈，也許她和葉茗並沒有她想的那麽不同吧。
車開出去之後，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裏，她們卻沒再說什麽。林雨希習慣了，杜若一直是這種惜字如金的性格，放在古時候，絕對是標準的大家閨秀，跟她比起來，有時候反倒顯得自己不夠沈穩。
車還沒開出市區，就趕上了上下班的高峰，一路上走走停停，杜若也有耐心，只是把CD打開，當巴赫的平均律流淌而出的時候，林雨希真的感覺這一路會走到天荒地老。
逐漸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的光線也逐漸的璀璨了起來，只是隨著周圍的人煙見稀，倒顯得更是遺世獨立。
看著林雨希低頭揉了揉眼角，杜若說：“困了就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林雨希仰頭看著她：“你這是要帶我去什麽窮鄉僻壤？”
杜若眨了眨眼睛：“這是個秘密。”
林雨希聞聲一笑，安心的睡著了。就是天荒地老，也會有個盡頭，何況又是和杜若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雨希是在一片靜謐中醒來的，音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掉了。
“你怎麽不叫我？”再仔細看看車燈照射下的一片黑暗，林雨希突然不自控的哆嗦了一下，她一把抓住杜若，“這是什麽地方啊。”
“雨希，你抓疼我了。”杜若也不回答，只是輕輕的說著，然後她打開車門，示意林雨希跟她一起下來。
打開車門，林雨希感覺著自己的高跟鞋踩在並不整齊的草地上，忍不住又伸手拉住杜若，聲音已經帶了些顫音：“你這是打算拋屍啊還是盜墓啊。”習慣了城市裏的生活，這個連路燈都沒有的地方已經讓她本能的覺得惶恐。
“別怕。”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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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次的有人到我這裏來打聽，張志誠到底是打得什麽算盤，這種招數已經是超出了大家默認的界限。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我知道，這種惡意破壞規則的行為是很受大家抵觸的。
杜若費了好大心力才從檢察院那邊暫時脫身。
那天我剛到公司，就看到杜若在等我，她還是那副初見時的笑容，說話時的語調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曲經理，張總監這麽趕盡殺絕，不怕我反撲嗎？”
我看著杜若，揣度著她的意思。
這段時間的波折幾乎沒在杜若臉上留下什麽痕跡，現在她站在我面前，也仍舊是一身淡然平和。
我斟酌了好久，才說：“也許張總監認為，不管他怎麽做。杜總監依然是該怎樣就怎樣的吧。”
杜若輕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不一樣的。”
我沒有辦法回答，只是沈默著。
杜若也沒待多久，才說了兩句話，她就走了，臨走的時候突然說：“曲經理，今晚我請你到我家小酌一杯。”
我有點錯愕的看著杜若，卻沒敢拒絕她。
那天，我差點以為杜若真的只是約我品酒，也許是因為桌上的那瓶羅曼尼康帝太過顯眼，我竟然一瞬間放下了戒備。
可是看著杜若隨著酒杯還遞過來一個公文袋，我的手突然下意識的抖了起來。
杜若把公文袋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先把酒杯遞給我：“曲經理不用這麽緊張。”
我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打開了那個公文袋。果然，那裏面是我和張志誠的各種不堪的照片。我甚至想不起來問杜若是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但是我知道這都是真的，因為，照片就是我自己拍的。我埋下的地雷，終究炸到了我自己身上。
我下意識的想求杜若放過我，可是看著她，我卻說不出口，我一把抓過公文袋，失魂落魄的跑了出去。
窩在床上好幾天，我完全不搭理家裏人的關心，然後，才平靜了一點。
再次出現在杜若面前，杜若有過一瞬而逝的得意，但是她很快就抹去了那點痕跡，站起來示意我坐下之後，她拉上了辦公室的百葉窗。
我單刀直入的問她：“杜若，你想要什麽？”
“我要張志誠這些年違規操作的證據。”
“我要是說我沒有呢？”
杜若笑笑的站在我面前，一言不發。
“我是真的沒有，如果早幾天你問我，我可能會有，但是，現在我已經斷絕了跟他的來往，也清理掉了所有的過去。”
我向杜若坦白了我們的分手，甚至打算告訴她我們為什麽分手，我知道她不想聽這些，可這是我僅有的了，我只能指望她相信我。
杜若倒了一杯水遞給我：“可是在我看來，曲經理清理的並非沒有痕跡啊。”
啪！下意識的，我竟然捏碎了手裏的杯子。
杜若的秘書聞訊跑了進來，透過她慌亂的身影，我還是能看到杜若臉上那一如既往的笑意，我恨她的這種表情。
臨走的時候，我垂死掙紮的再一次懇求杜若，但是，她那副不為所動的表情再一次讓我體會到現實的殘酷。
是啊，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註意到，被張志誠保護了這麽多年，我已經失去了對現實殘酷的敏感。直到現在杜若重新來提醒我這一點。
職場就是一個叢林，每一個人都是獵手，恨不得置別人於死地而後快。而我，則是親手把槍遞到了杜若的手裏。
我現在唯一的選擇也許就是去求張志誠，只要，他不再堅持和杜若鬥爭，只要，他主動退敗，也許杜若在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後，會選擇放我一馬？
可是我下不了這個決心……
但是當我想再一次去懇求杜若的時候，我發現杜若竟然出國了，我打杜若的手機，她的手機一直關機，我發mail給她，系統提示她一直未曾打開那些信。
我突然像溺水的人一樣，周圍都是讓我無法呼吸的氣體，而我，連個支撐都找不到。
但是還沒等我掙紮多久，我就收到了杜若寄給我的快遞，上面只是一個簡單的倒計時。
我終於知道懇求杜若不會有任何意義，我只能去求張志誠。
可是在公司裏，還沒等我開口，他卻先說：“曲宛，我和你不再有任何關系了，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至誠。”我緊緊的拉住他，卻被他無情的掰開了手，感覺他毫不猶豫的掰開我的每一根手指，每掰開一根，我都覺得心死一分，直到他掉頭離去，我心思成灰。
自作孽，不可活，就是這個意思吧。
站在窗邊看著這個城市的夜色，我仿佛看到了我過去的人生，那麽的荒唐，那麽的骯臟……
也許，這就是我的歸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了呢
☆、嫌隙
林雨希是在一陣隱約的濕潤中醒來的。迷蒙之中，她幾乎以為那點若有似無的濕潤只是她的錯覺，可是，擰亮了床頭的燈，她驚異的發現，那竟然是杜若的眼淚。
杜若躺在她的身邊，應該是還在沈睡中並沒有醒來，只是眼淚無聲的順著她的眼角流到了枕頭上。她的身體下意識的蜷縮在一起，稍顯淩亂的發絲散落在耳邊，雙唇無意識的緊緊揉捏在一起，整個人是一種林雨希從未見過脆弱。
林雨希本來朦朧的意識被眼前的畫面突然驚醒，她馬上就伸手打算叫醒杜若，可是手一碰到杜若的肩膀，就聽到她輕輕地吐出一聲夢囈：“於曦，於曦……”
杜若的尾音拉的很長，伴隨著的是她下意識的蜷縮的更緊了，本已收斂的淚水又一次順著眼角流下。
就是這聲輕輕的夢囈，卻讓林雨希的耳邊轟鳴了一下。記憶的某個深處突然蘇醒過來，她恍惚記得，在她和杜若第一次的那一夜，杜若也曾用過這種語調，說的，也是同樣的詞語……
沒來由的，她突然覺得很害怕，一瞬的失神之後，她連忙晃醒了杜若。
“你做惡夢了嗎？”
杜若仿佛整個人還沈浸在那個夢裏，林雨希能感覺到她的眼神雖然落在她的身上，卻看到好像是不知道在哪的遠方。
又叫了她一次：“杜若，你是不是做惡夢了？”
杜若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覆在臉上，好像是下意識的想把整個人藏起來，良久，才說：“是一個噩夢。”
林雨希鎮靜了下來，但腦中剛剛浮起的場景依舊撓動著她的意識，她忍不住問杜若：“你是不是有什麽要跟我說？”
杜若楞了一下，她在掙紮，但是片刻之後她只是輕輕的擁住林雨希：“有，謝謝你在我身邊。”
林雨希完全摸不到頭腦：“什麽？”
杜若的下巴墊在林雨希的肩膀上，就在林雨希的耳邊喃喃的說：“你有沒有聽過裏克爾的一首詩？誰此刻沒有房屋，就不必建造。誰此刻孤獨，就永遠孤獨。”
林雨希一直為剛剛的問題糾結，但是聽了杜若的話，她長嘆了一口氣：“詩我沒聽過，但是，你讓我覺得裏克爾思維不正常。”
杜若淚痕仍在的臉上帶著笑意，掰正了林雨希的肩膀：“你真是好沒有情調啊。”
林雨希的手摸著杜若的肩線，意識卻分外的清醒，她又一次問杜若：“杜若，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要跟我說？”
杜若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氣氛的變化，她擡過頭正視著林雨希的眼睛，林雨希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戲謔和退讓。
杜若突然笑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伸手給兩個人掖了掖被子：“沒有。”說完，她在林雨希臉頰上輕輕一吻，“睡吧，別想太多。”
林雨希躺在杜若的懷裏，很久都沒有睡著，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像是有一道裂縫，夜晚的風從其中滲漏而過，呼嘯不絕。
第二天一早，杜若和林雨希都在一早趕到了公司，林雨希在路上問杜若打算什麽時候去看曲宛，杜若沈默了許久，沒有回答她。
這個點正是上班時間，電梯間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可是電梯門一打開，林雨希就看到幾個同事站在電梯間那裏往辦公室那邊張望，還在窸窸窣窣的說著什麽，卻又不敢大聲。
杜若的手機也在這時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就直接按掉了，然後目不斜視的徑直走向她的辦公室。杜若的腳步有些快，林雨希跟了幾步，還是被她拉開了距離。
公司裏的人看著杜若經過，都很自覺地給她讓開了路。
結果林雨希在後面就看到長長的一條通道，張志誠在遠處等著，而杜若則徑直的走了過去。
張志誠的臉上青筋都爆出來了，可是杜若走近了，他還是克制的在杜若身後走進她的辦公室。
等著杜若拉上百葉窗，張志誠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他一把把信封扔向杜若，信封裏的照片在杜若面前散落了一地。
“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你也能用得出來。”
杜若看了看腳下的照片，也沒有去揀，甚至還隨意的用腳尖撥弄了一下：“是不是下三濫，要看跟誰比了。”
張志誠猛的往杜若面前邁了一步，似乎要在氣勢上壓住杜若：“但是我從來沒有逼得別人跳樓，杜若，你這是謀殺。”
杜若冷哼的笑了一句：“張總監，您覺得，毀掉一個人所有的前程和謀殺一個人有多大區別？況且，你的這項指控我不敢承認，我只是跟人談了一個交換，至於結果……你應該知道這樣的結果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你就來找我？”張志誠的聲音在極度的憤怒之下反而被壓低了，“我告訴你杜若，你要是再敢做什麽，我保證我們魚死網破。”
“你保證？那我敢問張總監，你能用什麽保證？”
張志誠傾盡全力不過只是讓杜若被檢察院請去‘喝茶’，甚至杜若也安然出來了，單純的恐嚇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蒼白。
“張總監，你大可不必這麽激動，其實，你我都知道，這些東西真的散播出去，對你，也不會有太大的傷害，為了這個來恐嚇我，大可沒有這個必要。”
沒錯，這個散播出去，受到傷害最大的只是曲宛。杜若在以退為進的提醒他。
張志誠怒火燒過之後，意識又快速的冷卻了下來。他知道現在他和杜若就像是兩個坐在牌桌前的賭客，唯一的問題在於，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底牌，而他已經知道這就是必輸的一局。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她？”
“張總監這個話嚴重了，我跟曲宛，並沒有糾葛的意義。”
“我把Ken交出去，讓他認下沈陽的那個案子。”張志誠看著杜若，一直咬著牙，然後才又加了一句，“然後我辭職。”
杜若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輕敲了幾下，每一下似乎都敲在了張志誠的臉上。
“我更希望張總監能認下沈陽的案子。”
張志誠一拳砸到桌子上：“杜若你不要欺人太甚。”
“剛好相反，不管是誰去交代這個案子，都會給自己留下無法磨滅的汙點，張總監把自己的得力助手都扔出去了，反倒說我欺人太甚嗎？”
在辦公桌前走了一圈，杜若又說：“如果是張總監你認下這個案子的話，我能在總公司那邊幫你協調，保證這件事不會進入你的公開履歷，這對所有人，都會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說完之後，杜若就坐了下來。她不急，這種事情上，她知道張志誠會比她更沈不住氣。她開出的條件確實是傷害最小的，但是他們兩人都知道，不進入公開履歷，但依舊是一個把柄，張志誠不再進入這個行業就算了，如果打算回來，那這就是杜若手裏永恒的砝碼。所以杜若不急，她可以給張志誠時間考慮。
果然，張志誠的手攥緊又松開，反反覆覆幾次之後，他跟杜若說：“我明天給你答覆。”
杜若頷首：“請便。”
張志誠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松了松領帶才站起來走了出去。
在路過林雨希辦公室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回望了一眼，剛好跟林雨希的視線對個正著。張志誠停在那裏，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兩個人就那麽對視著，張志誠看著林雨希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嫌棄，還是苦笑了一下走掉了。
林雨希收回目光，回頭就看到了杜若。杜若沒有關上辦公室的門，林雨希看去，剛好能看到杜若正在彎著腰揀什麽東西。
第二天，林雨希就聽說張志誠辭職了，但是辭職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公司高層閉門會議，杜若也不在。
林雨希一個人在辦公室坐著，難得的能有這種百無聊賴的時候。公司裏這段時間的變故太多了，整體的運作都有些緩慢，這樣下去，對大家的業績應該都是很不好的影響吧。
林雨希收拾了一下自己稍顯淩亂的桌面，又拿著水壺給桌子上的綠蘿澆水，隨著水聲，她的手竟然微微的有些發顫。
這段時間她一直糾結於和杜若的感情，卻沒註意到自己在很多地方變得遲鈍了。很多並不難發現的疑問，卻都被她忽略了，直到那晚那猛然回憶起的場景才讓她註意到自己的大意。還有，就是張志誠的離職……
這天夜裏，林雨希照舊住在杜若家裏。等著杜若洗完澡出來，林雨希看著她坐在床邊擦頭發，貌似不經意的問杜若：“在肯尼亞的時候，為什麽我們的手機都關機了？”
杜若的拿毛巾包住頭發，看著鏡子裏的林雨希說：“原因告訴過你了啊，為了省錢啊。”
杜若還是那麽一副一本正經的戲謔，她給的理由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的，但是她依舊選擇這麽說。
林雨希也不相信她，但是卻無法正面戳穿她，過了一會兒，她才問：“杜若，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要跟我說？”
杜若終於搞好了頭發，轉過身來看著林雨希，杜若依舊是笑嘻嘻的，剛剛沐浴過的肌膚帶著嬰兒般的白皙，她說：“沒有，另外，雨希，一個問題，不要問我太多次。”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個地方，感覺真的是需要無數次的強調，本文不是悲劇！！不是悲劇！！不是悲劇！！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然後，不重要的事情是，我要出差，明天不更
☆、說請
杜若早上醒來的時候，林雨希已經出門了。她靜靜的在床邊坐了片刻，然後來到衛生間洗漱。昨晚她又做夢了，這兩天的夢太頻繁了，杜若甚至覺得自己也許並未醒來，連睡裙的帶子拖在地上也不管不顧。
她站在鏡子前面定定的看著鏡中之人，甚至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自己以前認為的那樣做事堅定從不猶豫。
昨晚躺在床上，杜若一直看著林雨希的背影發呆。
“你有什麽事要對我說嗎？”
這個問題好像一個魔咒。
能說什麽呢？於曦？還是曲宛？明知道說出來會帶來災難性後果的事還說出來這不是杜若的性格。所以，即便她在隱瞞，甚至即便她知道林雨希知道她在隱瞞，她的回答依舊是沒有。
對了，甚至還有一件事，小薇愛上的人是張志誠。
話說回來，自從回國之後，她也一直沒有見到過林雲微。焦頭爛額的事情太多了果然很難做到滴水不漏。
杜若鞠了一捧水灑在臉上，清涼的接觸驅散了不少她心中的燥熱。最近她一直覺得壓力很大，強勢的把張志誠踢出局只是表面風光。杜若知道總公司那邊雖然一直對張志誠不滿，可是一直只是想讓他們兩個人公公平競爭，現在變成了如今的局面，總公司那邊也是非議四起。
甚至向來和杜若私交甚篤的COO都打電話給杜若，話雖沒有明說，但是也不免薄責。
杜若很是苦澀，她並沒有想過要和張志誠拼這種白刃戰，可是，事實不由人。怪只能怪自己沒預料到張志誠做事這麽不計後果。現在，反倒把自己拖下了水。
甚至開始考慮陸伯父的提議，會不會急流勇退去ZX做個高管更為明智？
杜若突然覺得太陽穴有些隱隱的痛。
又一次看著鏡子，杜若還是拿定了主意。
杜若驅散了剛剛升起的那點猶豫，一個人開車到了公司。剛進去，就看到林雨希的下屬Helen等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
看到杜若，助理趕忙對她說：“總監，銷售部那邊一個文件很急，可能需要馬上看一下。”
Anne的話音一落，Helen就連忙把文件遞給杜若。她和公司裏的很多人一樣，現在對杜若有著一種天然的畏懼。雖然杜若一直是一副笑臉，剛來的時候甚至讓大家覺得她比張志誠平易近人的多，但是現在他們都知道，杜若的平和待人不是因為她不能找你麻煩，而只是單純的是她不願意找你麻煩。
作為一個實用至上的總監，杜若要的只是實實在在的結果，雖然她大部分時間並不苛求下屬。但是僅有的幾次對工作懈怠的下屬的殺雞儆猴已經足以讓大家達成一個共識——如果杜總監生氣了，那可是比被張總監罵十頓來的還要可怕。
杜若幾下就看完了那份文件，看到最後才問了一句：“Krain呢？”
Helen還是有些緊張，低著頭說：“她說今天上午請假不來了。”
杜若的眼角不經意的沈了一下，但她什麽都沒說，拿著文件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文件扔在桌上才發出了一聲苦笑。
有些時候，她還是太不成熟了呢。
另一邊，林雨希正開心的和葉茗喝著茶。
“你行啊，別說加班了，你現在連正常上班都敢不去了啊。”
林雨希笑著說：“還不是因為很久沒見你了了嘛。再說你最近難得約我，我怎麽能拂了你的面子啊。”
葉茗嘖了一聲：“這戀愛期的人還真不一樣，嘴都甜了不少。話說你跟你家那位的蜜月旅行如何，生活還‘幸’福嗎？”
葉茗刻意的把‘幸’字說的很重，林雨希雙頰有些微微的酡紅。
杜若在那種方面確實是知情知趣，雖然毫無侵略性，但總能讓林雨希仿佛置身於雲團之中，感覺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滋潤妥帖。每次她看著杜若，那眼中的柔情總能讓她身心俱化。
可是這幾晚，林雨希總能在間隙中看到聊簾而入的月光，如水清輝，卻把握不住。她們都知道彼此之間有個問題，但是杜若一直避而不談，林雨希也是無可奈何。
“回味完了？這麽浮想聯翩，真是讓人嫉妒啊。”葉茗看著林雨希，吃吃的笑著說。
林雨希不接話，只是換了一個話題：“你叫我到這兒來就是來喝茶的啊。”
葉茗擺了擺手：“不是喝茶，我下午有約，只是找你打發下時間。”
林雨希趕忙放下手裏的茶，很是好奇的問：“約了誰啊，連我的鴿子都放。”
葉茗擡手畫了一個圈，更是笑顏如花：“秘密。”
葉茗沒敢告訴林雨希她約的人是陸穎，她向林雨希保證過自己再也不和劉傳業他們有任何聯系，可是，這次她還是食言了。
下午，葉茗的修長的手指在杯沿畫了一圈又一圈，等了太久幾乎耐心耗盡，陸穎才姍姍來遲的出現了。
早先陸穎接到葉茗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詫異，稍微了解了一下之後又有了些興趣。為自己前女友的現老公出頭，這個葉茗也是有些意思。
施施然的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陸穎大大方方的說：“葉總請我吃飯，地方卻是我開的會所，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不敢叫葉總，叫我葉茗就好了。陸總貴人事多我還不是怕在外面陸總不賞光嗎？”說著葉茗招手叫來了服務員，“但是既然是我請客，陸總放心，今天自然是我買單。”
自家的店，陸穎連菜單也不用看，洋洋灑灑的就點了一串烈酒。
點完單，陸穎也不說話，只是笑笑的看著葉茗。
葉茗沖服務員點點頭，才說：“既然陸總有意，那我自然要陪你一醉方休。”
陸穎的酒量著實可以，東西剛一上桌，她撿起一杯跟葉茗輕輕一碰便是一飲而盡。葉茗也不說話，只是陪著陸穎，才一會兒，兩人便都是十幾杯烈酒下肚了。
陸穎嫣紅的唇瓣微啟：“你為什麽不讓杜若來找我？”
葉茗又拎起一杯酒，笑的真真假假：“想結識陸總還一定要通過別人嗎？”說完跟陸穎一碰杯，便是一飲而盡。
兩個女人都是精致的無懈可擊的美女，偏偏喝起烈酒來都跟喝水一樣。反倒是之前提過的正事一句話都不說。相當有默契。
第一輪酒結束，葉茗叫來服務員，又上了一輪，一邊的陸穎的桃花眼都笑的像狐貍一樣，但她也不攔，就靜靜的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陸穎說：“葉總養不養狗？”
葉茗的手頓了一下：“不養。”
陸穎說：“我養，而且我特別護短，前兩天照看我的狗的人跟我說，我家的狗讓別的狗欺負了。雖然說我的狗也有錯，但是我就是忍不下這口氣，恨不得宰了那條敢欺負到我家的狗。”
陸穎說話的時候帶上了一絲寒氣，但葉茗只是笑笑：“為了一點小事就要殺生，陸總不覺得殺氣太重了嗎？”說完又是一杯。
陸穎不以為然，倒是難得端正的坐好才說：“貧夫砸瓷器，君上摔玉器，我有這個實力，自然也就說不上什麽重不重了。”
葉茗停了一下，還是又拎起一杯酒一飲而盡：“陸總說的沒有錯，但是，狗畢竟不是野狗，雖然狗有錯，但是有人出面，賠個禮道個歉，陸總就當賣個面子，是不是可以考慮手下留情？”
陸穎看著林雨希，突然開懷的笑了，她摩挲著酒杯，桃花眼沈了下來：“看不出來葉總還有說客的潛質，不過，值得嗎？”
葉茗不動聲色的又喝了一杯才說：“能救一命，在我看來自然是值得的。”
陸穎一怔，倒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陸穎拍了拍手站了起來：“自從杜若收山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喝的這麽開心了，葉總，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以後找時間我單獨約你。”
葉茗都沒站起來，只是說：“一定奉陪。”
看著陸穎走遠，葉茗才沖到衛生間去吐的昏天黑地。
晚上林雨希就通過杜若的暗示知道了葉茗到底約的誰。她一刻都沒耽誤的沖到葉茗家，一手指著葉茗：“葉茗，你行啊。”
葉茗坐在沙發上有些賴皮的笑著說：“我沒辦法。”
“你少來！”林雨希實在是氣得不行，“葉茗，你還要這個樣子到什麽時候！之前你反覆的跟我保證過你不再過問她的事情，現在又在這裏喝的爛醉給誰看！”
林雨希之前礙著陸穎在不能發作，她現在恨不得拉著葉茗把她摁倒水裏清醒一下。
葉茗反倒是一副無所謂的笑容，卻還是那句回答：“我沒辦法啊。”
劉傳業第一次來找她，她是做到了答應雨希的事情，她除了告訴劉傳業他得罪了誰，只給了他一句愛莫能助。但是不想陸穎突然下手，而且大有下狠手的架勢。葉茗還是沒忍住。
現在面對林雨希，她知道現在她是多麽的恨鐵不成鋼，但是，她——沒有辦法。
只能再一次說：“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真的。”
☆、示愛
張志誠離職後，杜若和Mark做了一次長談，Mark在杜若給他的一堆文件面前沈默了很久。他終於承認VB中國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程度。
市場占有率下滑，組織構架混亂。在亞太的視頻電話會議上，杜若甚至毫不留情的說VB中國目前的市場占有率還能維持在行業前列的唯一原因，只是員工拼命加班後帶來的剩餘價值。
亞太總裁當時的臉色很不好，但是卻絲毫沒有動搖杜若改革的決心。
甚至杜若就認為目前的結果就是亞太總裁的不作為造成的，放任張志誠在公司內部拉幫結派打壓異己，作為亞太負責人架空中國總裁直接接受總監匯報工作……這種種的行為才是公司墮落的源頭。
杜若這些話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是卻也沒有絲毫的緩和到當時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
會議記錄上報給母公司，COO又一次忍不住私下找到杜若。如此激進不是杜若的作風，他很是懷疑杜若的動機。
但是杜若只用一句中國諺語回答了他的疑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第二天杜若在公司裏和高層開了很久的閉門會議。
Peter知道杜若已經拿到了總公司的許可，但還是一直坐立不安，他掃了一眼會議室的人，除了杜若，全部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他默默嘆了口氣，只能主動站出來問杜若：“現在存在的問題是比較多，但是貿然進行這種大規模的裁員，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動蕩？”
杜若輕笑一聲：“莊總監難得也會有婦人之仁的時候啊。”
Peter臉色瞬變，一句話也沒再說。
杜若看了一下大家的臉色，說：“銷售人員本來就流動性大，雖然這次涉及的範圍比較廣，但是處理得當就不會造成多大損失。那些員工已經對公司的政策有不滿，放任不管的話讓他們攜客戶投奔競爭對手造成的後果才更為嚴重。”
也不管其他人聽進去了沒有，杜若稍等了片刻就宣布散會。要不是剛剛Peter沒忍住，她連解釋都不會解釋，剛剛這個會議與其說是討論，不過就是通知，她以前就不熱衷於解釋自己的決定，現在更是已經打定主意要來一次獨斷專行，就越發不屑於解釋了。
有精力的話不如放在裁員之後的重建上呢
晚上杜若難得沒有加班，拉著林雨希一下班就走了。
林雨希坐剛坐上車，安全帶都沒系好，就感覺眼前一暗，隨之而來的則是唇邊柔軟而又帶些甜意的觸感，她起先楞了一下，隨機安心的閉上眼睛，享受這缺位了很久柔情。
杜若的吻總能讓林雨希想起初見她時的感覺，柔情似水，妥帖到心底。林雨希突然想起了林徽因的一句詩。以前她總不明白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四月天，現在她明白了。
忍不住笑了出來，杜若停下來：“怎麽了？”
“我突然頓悟了一句詩。”
“什麽詩。”
林雨希看著杜若黑亮的眼睛，輕輕用頭抵住她的額頭，好想整個人都被吸入她的眼睛，仿佛囈語般的輕聲說：“你是那人間四月天。”
杜若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深邃的眼瞳裏漸漸泛起一絲水霧，她擡手環住林雨希的肩膀，緊緊的抱住她。
林雨希都不知道兩個人有多久沒有這麽和諧的相處過了，兩個都敏感且謹慎的人談戀愛其實很辛苦。她一遍遍的問杜若不想回答的問題也不是想讓她難堪，只是私心裏，總對杜若避而不談的態度很是不以為然。
她可以原諒葉茗有些事情瞞著她，但是卻很難接受杜若的回避。這個區別本來就是朋友和愛人的界限不是嗎？
但是一次次的失望之後，她還是依舊會沈淪在杜若的溫情之中。
林雨希突然打了個激靈，也許她和葉茗並沒有她想的那麽不同吧。
車開出去之後，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裏，她們卻沒再說什麽。林雨希習慣了，杜若一直是這種惜字如金的性格，放在古時候，絕對是標準的大家閨秀，跟她比起來，有時候反倒顯得自己不夠沈穩。
車還沒開出市區，就趕上了上下班的高峰，一路上走走停停，杜若也有耐心，只是把CD打開，當巴赫的平均律流淌而出的時候，林雨希真的感覺這一路會走到天荒地老。
逐漸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的光線也逐漸的璀璨了起來，只是隨著周圍的人煙見稀，倒顯得更是遺世獨立。
看著林雨希低頭揉了揉眼角，杜若說：“困了就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林雨希仰頭看著她：“你這是要帶我去什麽窮鄉僻壤？”
杜若眨了眨眼睛：“這是個秘密。”
林雨希聞聲一笑，安心的睡著了。就是天荒地老，也會有個盡頭，何況又是和杜若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雨希是在一片靜謐中醒來的，音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掉了。
“你怎麽不叫我？”再仔細看看車燈照射下的一片黑暗，林雨希突然不自控的哆嗦了一下，她一把抓住杜若，“這是什麽地方啊。”
“雨希，你抓疼我了。”杜若也不回答，只是輕輕的說著，然後她打開車門，示意林雨希跟她一起下來。
打開車門，林雨希感覺著自己的高跟鞋踩在並不整齊的草地上，忍不住又伸手拉住杜若，聲音已經帶了些顫音：“你這是打算拋屍啊還是盜墓啊。”習慣了城市裏的生活，這個連路燈都沒有的地方已經讓她本能的覺得惶恐。
“別怕。”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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