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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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涯洞在一處山洞內,洞口有結界,一高一矮兩位姑娘駕輕就熟解開結界,走進洞中。

小七尾隨在後,也跟了進去。

這是一處溶洞,經長年溶蝕,洞內巖石千奇百態,富有野趣,小七也分不清這洞中之景到底是幻境之物,還是真實存在。

涯洞內寬廣,巖石間到處放有夜明珠,十分明亮。

小七怕被兩位姑娘發現,沒有跟得太緊,偏洞中岔路太多,沒一會兒,她就跟兩人走散了。

沒人帶路,她只好獨自亂轉,遇見岔路,隨意一拐,倒是偶然碰見了好幾處溫泉池,好在裏頭沒有什麽人。

又漫無目的在洞中轉了好幾圈,忽的,小七聽得隔壁傳來一聲厲喝:“就憑你們也敢肖想神皇殿下!真是癡心妄想!給我抓起來!”

喝聲剛落,就有人焦急道:“姐姐,快跑!”

那方傳來打鬥聲,沒一會兒,有淩亂的腳步聲響起。

聽聲音,竟是朝這方來了。

小七正想躲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轉過山壁朝她面前跑來,她倆身後緊追一人,小七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白灼灼。

綠央是一把好匕首,削鐵如泥,刺入人身體中,無需太過使力,就能輕易要人性命。

白灼灼有心傷人,逃跑的姐妹倆與她實力相去甚遠,若非仗著對這處涯洞比較熟悉,她倆也逃不出這麽遠來。

兩人既然已經逃到了面前,小七便為她倆擋下了白灼灼。

兩個姑娘回頭看了她一眼,飛快道了聲謝,趕緊溜走了。

鮫皇女在白灼灼身後姍姍來遲,看見小七,明顯楞了一下,好似有些不確定,但很快她就仿佛確定了什麽,恨聲道:“是你!”

她從前還奇怪,為什麽一個無顏女能霸占那人的視線,原來哪裏有什麽無顏女,面前這個女人,殊麗絕塵,柔美到極致,這等美貌,絲毫不輸她見過的所有人,還有她身上的花香,她一聞就知道是她!

鮫皇女並不廢話,直接命令白灼灼:“把她給我殺了!”

白灼灼卻不像鐘敏那樣聽話,她沒搭理鮫皇女的命令,嘴唇一抿,甜甜笑了起來:“小師叔,好久不見。”

“是啊,”小七道:“好久不見。”

白灼灼嘴邊勾著笑:“小師叔跑這兒來,是為偷看神皇殿下泡湯池?”

她語帶奚落,小七波瀾不驚:“是又如何?”

白灼灼笑容不變:“千餘年不見,小師叔的臉皮倒是越發厚了呢。”

小七擡眸向她看去,面龐沈靜如水。

她道:“白灼灼,你既喚我師叔,我便該好好教教你何為尊師重道。”

話音落,她擡手一甩,三千絲飛針一樣朝白灼灼射去,白灼灼展開匕首來擋,鏗鏗幾聲響,倒是擋住了,就是被打退了好幾步。

白灼灼甜甜的笑臉變了,她望著小七,細細的柳眉彎出幾條皺褶,此刻的她,根本不願相信,她堂堂一名戰仙,在風帝手下修習了千餘年,竟還打不過區區一名醫仙!

尤其還是面前這個醫仙!

白灼灼素來冷靜,可這會兒她失了理智,展開匕首,不甘心的向小七攻去。

小七不慌不忙,操|弄著三千絲,處處將她壓制。

白灼灼氣急、恨急,氣恨到極點便毫不猶豫的放出了幻滅風影蝶。

再見這只蝴蝶,小七呼吸一滯,輕喚了聲:“嗚嗚”

化成小蛇的嗚嗚在她臂間睡大覺,聽得呼喚,幽幽轉醒,待看清小七眼中的情緒,嗚嗚憤怒的嗚了一聲,梭到地上,化成大蛇,大嘴一張就將幻滅風影蝶叼在口裏,擺起尾巴往外跑,不知要將幻滅風影蝶叼到何處去?

白灼灼眼睜睜看著風影蝶被叼走,急喚道:“停下!”

奈何嗚嗚根本不搭理她,溜走的速度比風還快,白灼灼氣急之下,手持匕首躍了過去,然而,她的匕首尚未靠近大白蛇,一條白色的絲線就像鞭子似的抽打在她身上。

白灼灼一聲痛呼,當即腿一彎,跪了下去。

一旁的鮫皇女見狀,直恨得牙癢癢。

她乃堂堂鮫皇之女!何時竟淪落到需要自己親自動手教訓敵人了?

這個白灼灼,平日裏顯出能幹勁兒,事到臨頭,卻和那個鐘敏一樣不頂用!

鮫皇女很想上去踹白灼灼一腳,可她還未有所動作,就見山壁處行來一人。

那人於暗處走來,仿佛身攜微光,使周遭黯然失色,唯餘他一人而已。

鮫皇女幾乎一瞬間溫柔了眉眼,她立刻將此間事拋在腦後,嫵媚迎了上去,攀住來人的手臂,親昵同他撒嬌道:“殿下~”

她喚著他的名字,委屈將他望著,纖纖玉手指向小七:“這人偷看你泡澡,被我抓住,她竟惱羞成怒欲取我性命。”

她顛倒黑白,胡說八道,小七窘迫不已,脫口解釋:“我沒有!我誠然是來找你的……可沒有偷看你泡澡。”

她還想解釋,可望著膩在彥月懷中的婀娜軀體,一時竟有些不想再說下去。

懶散靠在山壁上的男人,並未理會她們之間莫名的爭執,他擡首望著小七,問:“何事?”

小七忽的緊張起來,她握緊拳頭,亦擡頭將他看著,心禁不住怦怦直跳。

他的神色從容且平靜,小七能從他的眼眸中看見自己的影子,每一根頭發絲都繃得緊緊的緊張身影。

她默然呼吸,提起一口氣,爾後,放聲道:“彥月,我們成婚吧。”

“你說什麽??!”

難以置信的尖叫聲響起,小七原以為這話該是彥月來問,卻不料是鮫皇女,她默了默,拿出三千絲,以最快的速度將鮫皇女和地上的白灼灼捆了起來。

“你等等我。”她這樣同彥月說,隨後,將兩人拖出山洞。

山洞外有一顆大樹,小七將白灼灼和鮫皇女兩人掛在樹上,洞口處的結界擋不住她,綁好兩人,她重新破開結界回到山洞中。

彥月果然還在那裏等著她。

他應該剛從溫泉裏出來,外衫隨意披散著,長發未幹,淩亂散落。

見她回來,他臉上沒有笑容,反而微微皺了皺眉。

小七心中懷揣著幾許迫切。

是的,迫切。

從這次閉關出來,她想見他的心情就很迫切,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跟隨那兩個姑娘來到溫泉涯洞,她只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而已,可彥月的反應很冷淡,他看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好像只是一個聽她說話,看她動作的旁觀者。

他只是看著她,僅此而已。

這個反應,小七有所預料,可盡管如此,仍舊有一些難過。

“你來找我,若只是為了說先前那些話,那你可以走了。”

男人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好像對她方才所說,沒有一點興趣。

小七慌了神,急聲道:“彥月,我是真心的。”

當這句話從喉嚨裏喊出來的瞬間,那些從未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就都能痛痛快快說出來了。

“我是真心想日日夜夜跟你在一起,陪在你身邊,永遠不分開。”

“如果今日沒有遇見你,改日我也會去太宸仙府,我……”她往前一步,伸手牽住彥月的衣袖:“我不想離開……彥月……別趕我走。”

他卻只道:“松手。”

這份冷厲令人膽怯,小七下意識松手,卻又立刻後悔了,又連忙重新拉住。

彥月不動聲色,默然將她的手指一一拂去,像是丁點兒不想跟她糾纏般,轉身就往山洞深處走去。

小七稍一猶豫,巴巴跟了過去。

沿著山洞往裏走,深處是一方溫泉池,池邊有石桌,桌上擺著茶具,後頭是堅硬的石床,上面鋪著柔軟獸毛,直垂到床沿下。

彥月在石桌前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了一口,才問:“發生了什麽事?”

小七老老實實坐在他旁邊,一五一十跟他交代:“我……覆活了封神草。”

彥月停了停:“天開三術不是被我親手燒毀了嗎?”

小七道:“不是天開三術,是我自己創造的法術……我料想這世間既有造物訣這樣的造物之術,說不定就會有覆活之術,為了創造覆活術,我在神女宮中潛心研究了一千三百七十一年……”

“對不起,彥月。”她揪著衣角,聲音低低的:“我讓你足足等了一千三百七十一年。”

彥月稍作沈默,問:“如果沒有成功呢?你打算什麽時候來找我?”

“如果沒有成功……”雖覺難以啟齒,甚至還有些心虛,小七仍選擇老老實實交代:“如果沒有成功的話……我永遠不會來找你。”

彥月咬了咬後牙槽:“既然如此,你憑何以為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小七忽的一下紅了眼眶:“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你不等我了……”

她擒著眼淚,可憐巴巴的望著彥月,無數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彥月握著茶杯,端正坐著,眉宇間隱著些許燥意。

小七心中有所猜測,她猜她讓他苦等了這麽些年,他應該是不會原諒她的,她應當識趣的離開才是,可是,她卻根本挪不動腳步。

這些年來,她懷揣對封神草的愧疚,每當和彥月在一起,便覺喘不過氣來,她無法忽視這份愧疚,只要這份愧疚存在一天,她就永遠無法心安理得的跟彥月在一起,為此,她足足花費了一千三百七十一年去做一件看似永遠不可能做到的事。

沒有人知道,她是懷抱怎樣的心情,在花室裏一遍一遍為覆活封神草而忙至力竭。

也不會有人知道,當封神草的葉子重新覆活,抽出一條嫩芽的時候,她有多高興,那一刻,她有多想見到彥月。

她盼這一天,盼了整整一千三百七十一年。

在此之前,她從沒同彥月說過讓他等她的話,她怕他等太久,怕他等不到,她想,她未曾許諾過什麽,他就不會像阿濃那樣有活不下去的時候。

可她……到底是來晚了。

他沒有活不下去,只是好像不要她了。

小七眨了眨眼睛,眼淚啪嗒掉在地上,她應該離開的,可是實在太舍不得,她幹脆蹲下身,仰頭,有些可憐的問:“彥月,你不要我了嗎?”

彥月垂首,望著蹲在他腳邊巴巴望著他的女人,眼眸深處驟然爆發了一簇火焰。

他放下手中茶盞,揮袖甩出一道靈力將整個溫泉涯洞籠罩其中,隨後,他伸手一撈,將小七一把撈起,扔在石床上,人也跟著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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