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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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兩日,仙子林的新兵,以小七為首,組建了一只獵魔小隊,欲前往屠魔戰場的消息,就在北城關傳開了。

此前,常駐軍中也不乏有人組建獵魔小隊前往冰林探險,此事本來並不稀奇,可經過張志一事後,小七在北城關頗有名氣,再加上太宸魁、騰吟、伊鶴等人又是新一代駐守軍中的佼佼者,一舉一動格外受人關註,因此,幾番發酵之下,這幾人要一起結伴去外頭尋找諸神遺跡的事在關中引發一場轟動。

北城關雖以太宸宮、仙子林、望星海三家為首,但,依附於三家的不少大門小派也都派了弟子在此駐紮,這些弟子中不乏資質卓絕的人,聽說了此事,紛紛毛遂自薦,想要跟著一同前往。

小七身為此事的發起人,相當於隊伍的小隊長,來找她毛遂自薦的人最多,然而,莫說是這些並不熟識的弟子,就是程飛揚和小醫仙,伊鶴和秦莽都不打算帶他們一同去涉險,而是讓他們留在關中。

若非實力強橫之人,他們誰也不敢帶。

因此,小七不得不狠心拒絕了一大幫人,被拒絕的戰仙們很失望,小七不忍見大家失望的神色,只好整日關在房中,美其名曰閉關修煉,實際就是躲起來不見人。

一時之間,北城關怨聲載道。

有怨就易生怒,生怒就易成恨,成了恨不少難聽話就出來了。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只稍強點兒的獵魔小隊嗎?也就只能跟我們比比罷了,等到了屠魔戰場還不是一樣算個屁!”

“就是,比他們強的獵魔小隊多得是,還不是有去無回?我們就且看著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

白灼灼一開始聽到小七他們要去屠魔戰場的消息時,心中是又妒又恨,可沒過兩日,就聽到了大家對他們的冷嘲熱諷,頓時心情大好,躲在人群中煽風點火,推波助瀾。

老仙人坐鎮北城關的這段時日,鐘敏表面上看上去老實了不少,心底就不一定了,聽聞仙子林裏的那位小師叔集結了一幫人馬要出去探險,騰吟也在這幫人裏頭,鐘敏在心底冷笑,旁人不曉得屠魔戰場的可怕,她卻是知道的,她巴不得這些人全都死在外頭,一個都別回來。

至於關中的幾位長輩,大家都是過來人,曾幾何時,他們也曾意氣風發,懷抱滿腔熱血追尋強者之路,不管最後有沒有得償所願,那些經歷也瑰麗璀璨,如今小輩們要去闖自己的天下,他們絕不會幹預什麽,只叮囑眾人萬萬小心。

這日一大早,獵魔小隊的一行人在守關人那兒領取了法珠,打算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不料,剛到城門口,就見陳遇昨只身一人等在那兒。

見眾人來,他方方正正朝大家揖上一禮,道:“諸位此去一路保重。”

他來送行,沒有別的話,只‘保重’二字。

一如既往,克己覆禮,寡言少語。

秦莽曾邀陳遇昨加入他們,陳遇昨思索片刻後拒絕了。

他說弟子們需要一個主心骨,他得留在北城關中。

紅玉奔馬跑出去很遠,小七回頭,北城關高大的城墻上,還能看見那道目送他們離開的身影,沈默而筆直的站立著。

小七知道,那是陳遇昨,仙子林的眾戰仙們死心塌地敬佩著的陳師兄。

……

小白雲在前頭引路,夜犬肆意狂奔,一路向北。

冬季的冰林,寒冷徹骨,就連修行者都難以忍受。

騰吟早就找了各種借口,縮在太宸魁的懷裏,和他共乘一騎。

她從太宸魁紫色的披風裏擡起頭來,往外一看,一行的醫仙裏,那個叫路遙的頭發絲裏早已結上了冰,手臉通紅,身上不知加了多少件保暖衣裳,活生生裹成了個球。

奇蘭尚且還好,因為披著具有防凍效果的披風,身上沒太凍著,只是每過一會兒,她就得呵出熱氣來暖手,顯然也覺得冷。

再轉眼看小七,同樣是體質嬌弱的醫仙,唯有她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受冷挨凍的跡象。

這個小師叔,當真是……古怪得很。

騰吟目光閃爍,到底沒說什麽,扭過頭去,繼續欣賞索然無味的冰林風光。

天擦黑時,眾人停了下來。

奔波了一整日大家都覺得累了,夜晚的冰林,氣溫更低,不宜繼續前行,眾人決定找個背風的地方,聚攏起暖石來,湊合過一夜。

“湊合?”

騰吟公主的字典裏從來沒有‘湊合’二字,她從乾坤袋裏掏出一棟玄石砌成的房屋,順道找了個合適的空地,將屋子放在地上,頃刻間,一棟樸實無華的大黑房子就這麽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房子可比大家隨身攜帶的軍營破鐵屋要強多了,不僅更保暖,更安全,而且通體黢黑,在黑夜中一點兒不招眼。

“魁哥哥~”騰吟安置好房屋,拽著太宸魁的衣袖,眼睛撲閃撲閃望著他道:“這房子共有九個房間,我們卻有十一個人,怎麽辦好?”

太宸魁淡定如常:“你和我一間,其他人隨意。”

騰吟高興的一蹦:“好勒!我就知道魁哥哥最有辦法!”

她歡歡喜喜拉著太宸魁往房子裏走,去找他倆的愛巢去了,留一群人在寒風中蕭瑟。

九個房間,這會兒還剩八個,不用說,照這個安排,蒲縱和奇蘭也得共用一個。

奇蘭是蒲縱的專屬醫仙,兩人相識相知已久,給人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兩人很低調,牽著手朝眾人微微一笑就離開了。

路遙心痛的捂著胸口:“挨了一天凍就算了,臨了還被殺一刀!騰吟小祖宗真要我命!”

她環住小七的肩膀,吊兒郎當:“七兒,今晚我倆同睡,互相取暖可好?”

此言一出,立即有一道鋒利的視線射來,路遙敏銳的往左一望,就見十年一臉不爽的盯著她,路遙懂了,變本加厲的拿臉去蹭小七,賤兮兮的挑釁十年:“怎麽了?嫉妒了?”

十年張手就把她扯了開去。

“別理她。”他推著小七往屋裏走,邊走邊提議:“我們選三間靠在一起的屋子,你睡中間,我和師姐睡兩邊。”

小七嗯嗯點頭。

路遙被撇在後頭,氣得大喊:“十年,你休想霸占我家小七。”

喊得歡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頭將她籠罩,路遙立即站好,往旁邊一讓:“伊鶴師兄,你先請。”

伊鶴本也不打算停留,越過路遙往前走去,秦莽不知從哪兒竄出來,靈活地從兩人中間擠過去,嘴裏喊著:“承讓,先走一步!”

星宿落在最後頭,手裏捧著一本書,看得如癡如醉,等人都走光了,寒風一吹,他冷得哆嗦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擡起頭來,發現眼前多出一棟大黑房子。

星宿默默想了想,猜這大概是今晚落腳的地方,於是,又埋頭鉆進書眼兒裏,腳步跟著伊鶴慢吞吞往裏挪。

這一夜,大家輪流守夜,倒也風平浪靜,晨起時,騰吟收起石屋,眾人重新坐上紅玉奔馬,在小白雲的引領下,繼續向北而行。

以北之地,拋卻最後的人煙,風聲怒號,荒冷無邊。

蒲縱勒馬停在風雪中,遠望一望無際的冰林,深覺疑惑:“奇怪,行了這幾日,怎麽連獸潮都沒碰見過一次?”

秦莽托著後腦勺:“沒碰到不是更好?真遇上了,保不準是一場苦戰。”

奇蘭踏馬上前與蒲縱並肩:“秦師弟有所不知,往些年,常有魔獸自深淵而來,遇見獸潮是稀松平常的事,可這些日子,獸潮卻像無端消失了一般,我們往北走了這麽遠,竟一次也沒碰上,實在反常。”

奇蘭的話音剛落,前方的夜犬忽然發出不安的躁動,它不停回頭看蒲縱,焦躁搖動尾巴,似畏懼著什麽,不敢往前。

秦莽勒住馬韁繩:“不會吧,這就遇上了?”

蒲縱將夜犬召回身邊,一邊安撫野犬失控的情緒,一邊篤定說:“不對,狂狂和獸潮交戰過無數回,雖然不一定打得過,倒也不至於畏懼它們。”

此話一出,眾人心裏都咯噔一下。

“除了獸潮以外,冰林中還存在著可怕的神階靈獸,神階靈獸不懼神的威壓,生活在冰林中已有千萬年之久,就是統禦獸潮的統領魔獸也不敢輕易驚擾它們。”

蒲縱放低聲音,回頭問小七:“小師叔,現在怎麽辦?若我沒猜錯的話,前方就是神級靈獸的領地,我們若不小心驚擾了它,怕沒命回去。”

神級靈獸是怎樣恐怖的存在,在來屠魔戰場之前,折花和問月就耳提命面的跟小七講過,小七沒有猶豫:“我們繞過去。”

對上神級靈獸,他們毫無勝算,避讓是最明智的選擇。

“若能曉得神級靈獸所在的位置就好了,這樣我們就比較清楚避讓的路線。”

“這還不簡單?”騰吟從紫色的披風裏探出頭來,拍了拍掛在腰間的小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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