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萬花谷的弟子愛著白衣，通身純白，只在衣襟上繡繁覆的草葉紋或在衣領處繡精致繁花，白衣穿上身，仙氣飄飄，既空靈又美麗。
男弟子們通常紮包子頭，系飄揚的發帶，簡單不失風度。
女弟子則梳窈窕髻，發間戴幾朵小花兒，靈巧不輸別致。
小七化形只得七八歲，不僅身子骨小，頭發也短短的，只到下巴尖兒，細細的發絲偎在臉頰邊，襯得巴掌大的一張小臉兒更加小。
小姑娘家家的，不適合美艷的窈窕髻，雪衣琢磨了又琢磨，在小七腦袋上梳了兩個包子頭，用帶小鈴鐺的頭繩紮好，小七一搖腦袋，就發出叮鈴當啷的響聲，萬分討人喜歡。
自從得了小七，十年哪兒也不去了，整天守在小七身邊，熱衷於教她說話。
“十……年……跟我念，十……年……”
“失……聯……失……聯”
小姑娘念得不清不楚，十年卻喜不自禁，扭頭興奮的朝雪衣喊：“師姐！小丫頭會叫我的名字了！”
小七也昂起臉來：“Xi……Yi……”
她撲閃著大眼睛，努力把話說清。
雪衣走過去，摸摸小七的腦袋：“嗯，說得真好！”
小姑娘就彎著眼睛朝她笑。
雪衣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揉她乖巧的臉蛋兒。
花精化形後，需要時間去適應新的身體，學習用嘴巴說話，用雙腳走路，用雙手使用東西。
這些事，十年全搶了過去。
他教小七說話，教小七走路。
若非是個男子，恐怕連小七穿衣、洗澡、紮頭發，他都想一並由自己來教。
雪衣不由他這麽胡鬧，姑娘家的事，她親力親為教導小七，不假他人之手。
十年十分嫉妒，偏不能不聽師姐的話，只好退而求其次，成為照顧小七的二把手。
折花和問月時常來梔子花塢轉悠，兩人帶來許多花露瓊漿，叮囑小七多喝，喝完了不怕，他們再送來，總歸，一門心思想將小七養胖。
師傅和師叔送花露瓊漿，師姐給小七做漂亮的衣裳，十年琢磨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花了數天時間，從外頭搬來一顆九尺高的紅楓樹，紅楓塊頭粗壯，枝繁葉茂，他在上頭安了個秋千，讓小七坐在秋千上：“抓穩了啊！”
小七緊緊拽著秋千繩，點頭。
十年一推，秋千蕩，小七跟著蕩。
小七彎起眼睛笑，十年也笑，戴在頭發上的鈴鐺叮鈴當啷響，好似也跟著兩人笑。
十年帶著小七玩耍，邊玩兒邊教她走路，沒幾天，小七的步子邁得穩了，她穩打穩紮的去了一趟梔子花地。
五彩琉璃鷹的屍體早就不在了，化形時壓倒的那片梔子花也全都重新挺直了起來，花精們見到小七，跟見了鬼一樣。
“你不是被大鷹給吃了嗎？”
“原來你沒有被吃啊！”
“天吶～不得了了！小七家的老幺當真化形了！”
“大家快來看呀！她就是那個光身子的小姑娘。”
蹲在花地裏的小七被整片花地圍觀。
老三氣急敗壞，扯起嗓子罵：“閉嘴！你才光身子！你全家光身子！”
那花也察覺自個兒話沒說對，訕訕捂住嘴巴。
老五趕緊上前勸：“三姐，你別罵人，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老三瞪了那朵說錯話的梔子花一眼，覺得跟個缺心眼兒的東西計較也沒什麽意思，順著老五的勸，沒再搭理她。
幾個姐姐團團圍在小七身邊，二姐溫溫柔柔問小七：“你化形那日痛得死去活來，現在還疼嗎？身體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小七乖巧回道：“沒有不舒服。”
老三接著問：“小妹，你怎麽忽然化形了？把我們嚇了一跳！”
小七摳了摳小腦袋，自個兒也很茫然，她就是覺得五彩琉璃鷹的血濺在了身上，那血燙得她疼，等不疼了，她就成了小姑娘。
今日，十年陪她一同來的花地，笑嘻嘻蹲在旁邊守著她。
老四望了十年一眼，總覺得他不靠譜，問小七：“小妹，你化形後過得可還好？”
小七點著小腦袋：“好，大家對我都很好。”
老五被幾個姐姐擠在後頭，扒拉著花枝，伸長脖子：“小妹，你現在是不是就住在萬花谷裏？那頭吃花鷹是不是真死了？這谷裏頭還有沒有別的愛吃花的靈獸？”
小七一一為姐姐們解惑。
她同姐姐們說話，十年就坐在花地裏等她。
花精們溝通，是無需使用嘴巴的，從十年的角度看，就是小七蹲在花地裏，白白凈凈的小姑娘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飛揚，顯然十分高興。
她這麽高興，即便不知道她跟她的花精小夥伴們都說了些什麽，十年也挺高興。
等到午後，太陽毒辣了，十年唯恐日頭曬壞了他家小姑娘，跟小七說：“咱們該回家啦。”
小七很聽招呼，跟姐姐們告別。
一直不大說話的大姐忽然道：“小妹。”
大姐平常不怎麽講話，只有在特別重要的事情上會開口提點幾個妹妹，所以，但凡是大姐說話，無論是誰都會認真傾聽，小七自然無比乖巧的豎起耳朵。
“我們花精難得化成人形，一旦化成了人形就擁有一般人沒有的能力，我們是花，擅識草木，能與天地靈植溝通，這個能力，可謂得天獨厚，你要善加利用。”
小七認真記下，點頭道：“我記得了。”
大姐‘嗯’了一聲，又接著道：“做花時，我們以大地精氣為食，慢慢積攢靈氣，以此化形，化形後，若你有心繼續修行，就要學會吞吶吐息術，大地精氣雖好，不及天地靈氣萬分之一，吞吶吐息術便是教你如何吸食天地靈氣化為己用。”
小七將‘吞吶吐息術’這個名字牢牢往心裏記。
大姐看出她記得吃力，對她說：“這個法術每個仙人都會，你跟十年和雪衣交好，他們就能教你。”
小七回頭看了十年一眼。
十年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小七現在會說的話仍然不多，她朝十年搖搖頭，又扭過頭去，繼續聽大姐講話。
“能化形是你的造化，不必糾結原因。我們一母七花，化形的只有你一個，你在外行走，需得自己小心，千萬別丟了性命。宸州大地，雄渾壯闊，遍地機遇也遍地危機，你若想要好好活著，就要努力成為強者。”
“小七。”大姐鄭重道：“記住，無論是怎樣的危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統統不值一提，你要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行！”
……
小七從花地裏回來，一口氣喝了兩大碗花露瓊漿。
十年舉著一滴不剩的碗，驚訝的看了又看：“小丫頭，你受什麽刺激了？”
小七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失……聯……窩……腰變強！”
十年摸著小姑娘的腦袋，哈哈大笑：“好，有志氣！來，再喝一碗，變強先從變胖開始。”
小七已經喝不下了。
她也不相信十年胡謅的理論。
她摁住十年拿在手裏的碗，急急做了個深呼吸又吐氣的動作：“吞……吐，教窩。”
十年沒明白。
小七著急，拉住他的袖擺：“失……聯，教窩。”
小姑娘懇切的望著他，眼神認真又急迫。
十年滿口保證：“我教你，只要我會，你想學什麽，我都教！”
“不過……”他困惑地摳臉：“吞……吐是什麽？”
小七沈澱一番，將‘吞吶吐息術’咕嚕嚕又說了一遍，這幾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嘟嘟噥噥，實在語不達意。
說了好幾遍，十年臉都要摳破了，也沒猜出來。
小七覺得十年太笨，放棄向他求助，跑到花塢外頭等雪衣回家。
雪衣一向聰慧，肯定能猜得到她想表達的意思。
十年心有不甘，追在她身後喊：“你再說一遍，好好兒說，我肯定能聽明白！”
小七不理他，坐在紅楓樹下的秋千上，一心一意盼雪衣回家。
她伸著脖子往雪衣回來的路上望，沒瞧見雪衣，倒瞧見一群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朝梔子花塢這邊走來。
這群人小七不認得，十年可認得。
十年瞧見他們後，兩步到小七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來人有六個，穿衣打扮和萬花谷弟子截然不同。
萬花谷弟子穿白衣，衣裳輕盈，風一吹，衣袂飄飄，詩情畫意。
來的這六人則穿黑金色長袍，質地華貴而厚重，天然有種傲慢感。
為首之人年紀和十年相仿，也是少年模樣，不過表情冰冷，目色倨傲，一路行來旁若無人只往梔子花地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男弟子們通常紮包子頭，系飄揚的發帶，簡單不失風度。
女弟子則梳窈窕髻，發間戴幾朵小花兒，靈巧不輸別致。
小七化形只得七八歲，不僅身子骨小，頭發也短短的，只到下巴尖兒，細細的發絲偎在臉頰邊，襯得巴掌大的一張小臉兒更加小。
小姑娘家家的，不適合美艷的窈窕髻，雪衣琢磨了又琢磨，在小七腦袋上梳了兩個包子頭，用帶小鈴鐺的頭繩紮好，小七一搖腦袋，就發出叮鈴當啷的響聲，萬分討人喜歡。
自從得了小七，十年哪兒也不去了，整天守在小七身邊，熱衷於教她說話。
“十……年……跟我念，十……年……”
“失……聯……失……聯”
小姑娘念得不清不楚，十年卻喜不自禁，扭頭興奮的朝雪衣喊：“師姐！小丫頭會叫我的名字了！”
小七也昂起臉來：“Xi……Yi……”
她撲閃著大眼睛，努力把話說清。
雪衣走過去，摸摸小七的腦袋：“嗯，說得真好！”
小姑娘就彎著眼睛朝她笑。
雪衣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揉她乖巧的臉蛋兒。
花精化形後，需要時間去適應新的身體，學習用嘴巴說話，用雙腳走路，用雙手使用東西。
這些事，十年全搶了過去。
他教小七說話，教小七走路。
若非是個男子，恐怕連小七穿衣、洗澡、紮頭發，他都想一並由自己來教。
雪衣不由他這麽胡鬧，姑娘家的事，她親力親為教導小七，不假他人之手。
十年十分嫉妒，偏不能不聽師姐的話，只好退而求其次，成為照顧小七的二把手。
折花和問月時常來梔子花塢轉悠，兩人帶來許多花露瓊漿，叮囑小七多喝，喝完了不怕，他們再送來，總歸，一門心思想將小七養胖。
師傅和師叔送花露瓊漿，師姐給小七做漂亮的衣裳，十年琢磨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花了數天時間，從外頭搬來一顆九尺高的紅楓樹，紅楓塊頭粗壯，枝繁葉茂，他在上頭安了個秋千，讓小七坐在秋千上：“抓穩了啊！”
小七緊緊拽著秋千繩，點頭。
十年一推，秋千蕩，小七跟著蕩。
小七彎起眼睛笑，十年也笑，戴在頭發上的鈴鐺叮鈴當啷響，好似也跟著兩人笑。
十年帶著小七玩耍，邊玩兒邊教她走路，沒幾天，小七的步子邁得穩了，她穩打穩紮的去了一趟梔子花地。
五彩琉璃鷹的屍體早就不在了，化形時壓倒的那片梔子花也全都重新挺直了起來，花精們見到小七，跟見了鬼一樣。
“你不是被大鷹給吃了嗎？”
“原來你沒有被吃啊！”
“天吶～不得了了！小七家的老幺當真化形了！”
“大家快來看呀！她就是那個光身子的小姑娘。”
蹲在花地裏的小七被整片花地圍觀。
老三氣急敗壞，扯起嗓子罵：“閉嘴！你才光身子！你全家光身子！”
那花也察覺自個兒話沒說對，訕訕捂住嘴巴。
老五趕緊上前勸：“三姐，你別罵人，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老三瞪了那朵說錯話的梔子花一眼，覺得跟個缺心眼兒的東西計較也沒什麽意思，順著老五的勸，沒再搭理她。
幾個姐姐團團圍在小七身邊，二姐溫溫柔柔問小七：“你化形那日痛得死去活來，現在還疼嗎？身體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小七乖巧回道：“沒有不舒服。”
老三接著問：“小妹，你怎麽忽然化形了？把我們嚇了一跳！”
小七摳了摳小腦袋，自個兒也很茫然，她就是覺得五彩琉璃鷹的血濺在了身上，那血燙得她疼，等不疼了，她就成了小姑娘。
今日，十年陪她一同來的花地，笑嘻嘻蹲在旁邊守著她。
老四望了十年一眼，總覺得他不靠譜，問小七：“小妹，你化形後過得可還好？”
小七點著小腦袋：“好，大家對我都很好。”
老五被幾個姐姐擠在後頭，扒拉著花枝，伸長脖子：“小妹，你現在是不是就住在萬花谷裏？那頭吃花鷹是不是真死了？這谷裏頭還有沒有別的愛吃花的靈獸？”
小七一一為姐姐們解惑。
她同姐姐們說話，十年就坐在花地裏等她。
花精們溝通，是無需使用嘴巴的，從十年的角度看，就是小七蹲在花地裏，白白凈凈的小姑娘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飛揚，顯然十分高興。
她這麽高興，即便不知道她跟她的花精小夥伴們都說了些什麽，十年也挺高興。
等到午後，太陽毒辣了，十年唯恐日頭曬壞了他家小姑娘，跟小七說：“咱們該回家啦。”
小七很聽招呼，跟姐姐們告別。
一直不大說話的大姐忽然道：“小妹。”
大姐平常不怎麽講話，只有在特別重要的事情上會開口提點幾個妹妹，所以，但凡是大姐說話，無論是誰都會認真傾聽，小七自然無比乖巧的豎起耳朵。
“我們花精難得化成人形，一旦化成了人形就擁有一般人沒有的能力，我們是花，擅識草木，能與天地靈植溝通，這個能力，可謂得天獨厚，你要善加利用。”
小七認真記下，點頭道：“我記得了。”
大姐‘嗯’了一聲，又接著道：“做花時，我們以大地精氣為食，慢慢積攢靈氣，以此化形，化形後，若你有心繼續修行，就要學會吞吶吐息術，大地精氣雖好，不及天地靈氣萬分之一，吞吶吐息術便是教你如何吸食天地靈氣化為己用。”
小七將‘吞吶吐息術’這個名字牢牢往心裏記。
大姐看出她記得吃力，對她說：“這個法術每個仙人都會，你跟十年和雪衣交好，他們就能教你。”
小七回頭看了十年一眼。
十年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小七現在會說的話仍然不多，她朝十年搖搖頭，又扭過頭去，繼續聽大姐講話。
“能化形是你的造化，不必糾結原因。我們一母七花，化形的只有你一個，你在外行走，需得自己小心，千萬別丟了性命。宸州大地，雄渾壯闊，遍地機遇也遍地危機，你若想要好好活著，就要努力成為強者。”
“小七。”大姐鄭重道：“記住，無論是怎樣的危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統統不值一提，你要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行！”
……
小七從花地裏回來，一口氣喝了兩大碗花露瓊漿。
十年舉著一滴不剩的碗，驚訝的看了又看：“小丫頭，你受什麽刺激了？”
小七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失……聯……窩……腰變強！”
十年摸著小姑娘的腦袋，哈哈大笑：“好，有志氣！來，再喝一碗，變強先從變胖開始。”
小七已經喝不下了。
她也不相信十年胡謅的理論。
她摁住十年拿在手裏的碗，急急做了個深呼吸又吐氣的動作：“吞……吐，教窩。”
十年沒明白。
小七著急，拉住他的袖擺：“失……聯，教窩。”
小姑娘懇切的望著他，眼神認真又急迫。
十年滿口保證：“我教你，只要我會，你想學什麽，我都教！”
“不過……”他困惑地摳臉：“吞……吐是什麽？”
小七沈澱一番，將‘吞吶吐息術’咕嚕嚕又說了一遍，這幾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嘟嘟噥噥，實在語不達意。
說了好幾遍，十年臉都要摳破了，也沒猜出來。
小七覺得十年太笨，放棄向他求助，跑到花塢外頭等雪衣回家。
雪衣一向聰慧，肯定能猜得到她想表達的意思。
十年心有不甘，追在她身後喊：“你再說一遍，好好兒說，我肯定能聽明白！”
小七不理他，坐在紅楓樹下的秋千上，一心一意盼雪衣回家。
她伸著脖子往雪衣回來的路上望，沒瞧見雪衣，倒瞧見一群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朝梔子花塢這邊走來。
這群人小七不認得，十年可認得。
十年瞧見他們後，兩步到小七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來人有六個，穿衣打扮和萬花谷弟子截然不同。
萬花谷弟子穿白衣，衣裳輕盈，風一吹，衣袂飄飄，詩情畫意。
來的這六人則穿黑金色長袍，質地華貴而厚重，天然有種傲慢感。
為首之人年紀和十年相仿，也是少年模樣，不過表情冰冷，目色倨傲，一路行來旁若無人只往梔子花地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