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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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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大人,您何時願意同我一起回去啊?這流豐已多日無主了,不能再如此下去!"

烏木亞是隨著軍隊一起過來此處的,第一是處於對奎瑯的擔心,其次是趁著這次機會將他帶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你已經……"

"三天!就三天!三天後我隨你一起回流豐!"

"好,到時候你再反悔,我可是不會聽了,打暈了都要把你弄走!"

烏木亞和奎瑯糾纏了許久,終是讓奎瑯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覆,於是她也不再多說,起身離開了來風苑。

這個妹妹哪兒都好,就是非要他回去親自主持政局,讓奎瑯感到十分頭疼,不是他不想走,只是青巖這邊還沒有給自己一個確切的答覆,怎可以就此離開?

而青巖今日知道烏木亞要來,想著不能待在苑中打擾了兩位大人交談,自是早早出了門。

待他再回來之後,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青巖估計著烏木亞已經離開,便去禦膳房拿了兩籠奎瑯愛吃的包子過來,而正好,來風苑中,奎瑯正擺著飯菜等他一起用膳。

看見進屋的青巖手中拿著蒸籠,奎瑯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餓了吧,快吃飯,吃飯~"

奎瑯趕緊拉扯著青巖坐到自己身邊,給他夾了滿滿一碗菜後,才開口詢問。

"對了,青巖,我想問你個事。"

"什麽事?"

"你想好給我的答覆了嗎?"

"什麽答覆?"

"就是你願不願意和我去流豐那事。"

"我……"青巖想起什麽似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端坐著看向青巖,"抱歉,奎瑯大人,我不會去流豐。"

"為什麽?!青巖你不喜歡我?"

"不是。"

"那是什麽?"

"從小師傅就告訴我,我存活的意義是保護皇上,況且皇上對我有恩,我不會離開皇上去任何地方的。"

"這什麽狗屁意義!青巖,你是人啊!人都應該為自己而活!"

"抱歉,奎瑯大人,不管怎麽說,我都不會走的。"

青巖站起身對著奎瑯作揖鞠躬後,便向外離去。

奎瑯有些莫名,這小子分明是喜歡自己的,卻寧願選擇守在虞蕭身邊都不選擇和他走,奎瑯心頭一怒,將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三天,不過轉眼即逝,還未來的及將美酒溫熱,還未來得及記清心上人的輪廓,便就匆匆流去,不覆返。

青巖自那天走後,便一直未歸過來風苑。流豐的兵隊走得浩蕩,離去的號角聲陣陣入耳,而青巖始終躲起來,不敢見奎瑯一面,怕他會質問自己為何決絕至此,怕他流露受傷的模樣。

畢竟人各有命,一個為王,一個為奴,相逢已是耗盡了畢生力氣,何況還要相守?

回到來風苑,青巖本應該搬回自己原本的住所,但他卻第一次心生留戀,因為這裏有奎瑯的氣息,就好似他還在身邊一般。

但歲月終究會讓生活重回它原本的模樣,一直陪著奎瑯游玩的青巖又變成獨來獨往的護衛。

禦書房中。

"皇上,來人說,都督夫人昨夜產下一子。"

"是嗎?這是好事。"聽遂安匯報了此事後,虞蕭放下手中的奏折,"青巖,你去讓禦藥房的人送點補品過去。"

"嗯……"

虞蕭覺得這聲回答有氣無力,他擡頭看見青巖眼神有些渙散。

"青巖,青巖?"

"屬下在!"

"剛吩咐的事,你聽見了嗎?"

"這……請皇上責罰,屬下……沒有聽清。"

"算了算了,遂安,還是你去吧。青巖,近段時間你就不用跟著朕了,準你休息幾日,調整下狀態。"

"皇上,我……"

"下去吧。"

"……是。"

青巖見虞蕭態度堅決,也不得反抗皇令,便遵命退了下去。

"青巖這是怎麽了,平時辦事挺認真的,不會是病了吧?"

遂安恭敬地詢問著虞蕭。

"是啊,病了,相思成疾,唉。"

又是一日勞累,虞蕭回到麒霄殿中看見林子矜正手持矛槍站在殿門外,那是因為前段時間罷了他將軍一職,貶他駐守麒霄殿,林子矜為此大發脾氣,無論虞蕭怎麽哄也哄不好,不僅如此,林子矜還日日站在宮殿外,說是要做好應盡的職責,弄得虞蕭頭疼不已。

到了晚上,林子矜不僅不回屋,還執意要回林府。虞蕭攔不住,無可奈何,自己做的孽,又怪得了誰呢?

只好一個人在庭院中,獨自面對月色,喝起悶酒來。

誰念西風獨自涼?

"喲,堂堂一國之君竟如此有興致與月對飲。"

虞蕭聞聲看去,發現來人竟是奎瑯。

"大王也是好興致,宮門不走,走墻邊而來。"

"我是瞞著烏木亞偷偷回來的。"

奎瑯邊說邊在虞蕭對面坐了下來,不客氣地拿起酒壺,直接倒酒飲入腹中。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麽交易?"

"我幫你擺平子矜,你幫我搞定青巖。"

"如果你真能讓矜兒不生氣,讓青巖去流豐又有何難?"

"好!爽快,就這麽說定了!"

月下,兩人覆手為盟,此二人也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不計前嫌成為患難的盟友。

為了盡快實現約定,於是奎瑯一刻也不耽誤的趕去了林府。

林子矜開門的瞬間嚇了一跳,因為本以為快要到達流豐的奎瑯竟是出現在了自家門前。看天色已晚,林子矜趕緊讓奎瑯進屋中歇息。

他命下人整理出一間客房,讓奎瑯暫時住在那裏。

"你怎麽回來了?烏木亞可是知道此事?"

"她不知道,我偷偷回來的。"

"你就不怕她發現後生氣?"

"我實在是沒辦法,誰叫青巖不跟我走,才離開半個月左右,我已是想他得厲害。"

"……唉,你就這麽放不下?"

"放下?說得輕巧,若是讓你離開虞蕭半個月,你也定會如我這般相思入骨。"

"半個月而已,又不是不會再見他了。"

"是啊,你們是還能見面,而我一旦回流豐,正式接管朝政之後,怕是不能再像現在一樣處處游走了,那時候不知得過幾年還是幾十年才能見青巖一回……"

林子矜知道奎瑯說得是實話,身為國君,一旦坐定了那位子,便要履行自己的職責,那時候考慮的更多的是百姓,是天下,而非自身之事。

"如果青巖答應隨我回去,那我定不會讓他離開我身邊半步。"

"你這樣,不怕把他束縛得太緊了?"

"回國以後,我要著手處理政事,考察民情,治理土壤豐收。青巖固然重要,可是我也必須心系流豐才能國泰民安,那時候便無法把全部心思在青巖身上,唯有把他放在身邊,我才會安心。"

聽奎瑯如此一說,林子矜低首未言,眼下狀況就像自己和虞蕭一般,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以不打擾奎瑯休息為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是夜,林子矜輾轉難眠,在聽完奎瑯的想法後,他開始有些懊惱自己的一味賭氣,似乎多多少少能明白虞蕭的所作所為了,不禁心生愧疚,暗自下決心,要在明日同虞蕭好好談談。

次日,事情如奎瑯所料發展地順利,林子矜與虞蕭心平靜和地談了許久,彼此了解了對方的想法後林子矜終是不再與虞蕭鬧別扭,並且接受了虞蕭的想法。

虞蕭大悅,當晚便抱著林子矜恩愛了一夜。

"虞蕭,該你實現諾言了!"

"我知道,先等我處理完事務。"

虞蕭在禦書房中做事,奎瑯一直跟在其後,妨礙他的一舉一動。

"不行!你要是食言而肥,我就告訴子矜,那天的話都是你教我說的!"

"你!"

其實那天有些話,是虞蕭想同子矜講的,但是他知道子矜不會聽他說,於是才借奎瑯之口變相地傳達給他。不過這要是讓子矜知道被設計了,定又會發脾氣,於是虞蕭無奈,只得扔下竹簡。

"遂安,去把青巖叫來!"

遂安接令後,立即找來了青巖,而奎瑯則藏身在禦書房的屏風之後。

"青巖,如你所知,子矜的將軍一職已是被罷免,這正值各國開展外交的時期,而因為將軍之位空缺,還差一人,你可願替其出使?"

"屬下自當效力。"

"好!那朕便命你出使流豐十年,十年間以書信交代流豐狀況即可。"

青巖聽完後,吃驚地擡頭看向虞蕭,他沒想到竟是去流豐。

"皇上,這……"

"怎麽?你要反悔?"

"不,屬下接令!"

躲在屏風後的奎瑯沒想到虞蕭竟是用如此方法把青巖騙了去,這方法簡直是妙極了,以替虞蕭做事的名義前去流豐,自然讓青巖是輕易接受。

十年時間,已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習性,到時候說不定讓青巖回來,他還會不願意呢~

思及此,奎瑯無聲地笑起來,殊不知,此時的青巖也低頭淺笑著。

☆、番外(奎瑯×青巖)上

青巖領命來流豐已是三月有餘了,但三個月中,讓奎瑯感到絕望的是,青巖竟果真嚴格執行虞蕭的聖旨,每天都到處在流豐走動觀察,每隔五天就會向虞蕭寄去一封信匯報情況。而這三個月內,奎瑯也因為初上位,有許多事需要打理學習,別說與青巖恩愛了,就是兩人見個面都是難上加難。

好不容易把青巖帶到流豐來了,竟是想觸碰一下他都做不到,這□□忍耐久了,在體內慢慢地就變成了急躁。

"大王,這是今日呈遞上來的奏折,請您過目。"

"滾!帶著這些奏折一起滾出去!"

奎瑯這無名火發得突然,那下人只得抱著重重一疊奏折趕緊跑了出去。

"哥,你這是怎麽了?"

烏木亞聞聲過來查看情況。

"這成天奏折奏折的,這有事沒事的都來寫一本,我都快被煩死了!"

"父皇當時也是這樣做過來的,你才繼位沒多久,自然有許多事需要接洽,等過段時間,事情自然就順暢了。"

"過段時間是多久?"

"這個,我一個女兒家怎麽知道,或許幾個月,或許幾年?"

"……我等不了那麽久!!幾天都不想等!"

"哥,你到底怎麽,今天如此心浮氣躁?"

"烏木亞,你懂有種東西叫欲望嗎?"

"啊?"

奎瑯說完此話後,便起身出房門,他一刻都不想再在那裏待下去了。

"哥!你去哪兒?!奏折還沒看呢!!"

"等我晚上回來再做!"

說完此話,奎瑯便沒了影,烏木亞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沒攔住他,權當是讓他休息一天吧。

當初把青巖接過來時,奎瑯就哄騙青巖,告訴他流豐如今格局還不□□穩,所以給他安排了一個離自己臥室最近的房間。

奎瑯離開了議政殿,便是來此找青巖,不過如預料般,屋內並不見人。

既然時常碰不到面,那就在這裏等著!不信等不到人!

可這一等竟是整個白天,直到這天空已是變成了霞紅,黃昏時分,青巖才從外面回來。

"奎瑯大人?"

"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我聽說北方有為婦人善於牧羊,於是前去請教了一番,好讓禎國百姓也能多學習學習。"

"……青巖,我們坐下來聊聊好嗎?"

青巖點頭,在奎瑯身邊的凳子上坐下。

"青巖,我知道你有使者的職務在身,可是也不用如此拼命吧,虞蕭讓你出使十年,你這樣下去,不出十個月,流豐就被打探完了。"

"……是我魯莽,身處他國,我不應如此深入調查,是我疏忽,多有冒犯,還望大人原諒。"

奎瑯感到一陣頭疼,怎麽話就被他理解成了不願讓他探查流豐呢?這個人怎麽就是不明白呢?難道說他就沒有因為見不到自己而寂寞嗎?

"青巖,我不是這個意思……"

"咚咚——"

奎瑯的話被敲門聲打斷,隨即一下人走進來,跪下向奎瑯請安。

"拜見大王,使者大人。"

"何事?"

"使者大人吩咐我們準備的史冊已是整理好了,想問問使者大人是否要現在過目。"

"史冊?!史冊記錄了我國的秘史,如此重大的東西豈能讓他人隨意查看?"

奎瑯看見青巖滿臉興奮的表情,顯然這人是迫不及待的要去查閱史事了,但奎瑯豈會放他走?便胡亂說了兩句,卻並不真的排外,反正人都是他的了,看了史冊還怕他做什麽事出來不成?只是此刻不可以放他離開。

話說完,奎瑯轉眼,看見一旁的青巖從剛才神采的表情倏地寫滿了失落,緊閉的嘴唇似乎忍耐著反駁的話語,眼睫垂下,惹得奎瑯心生憐憫。

自是舍不得看他如此模樣,奎瑯洩了氣,隨即又轉口說兩國交好自當相互了解才能排除萬難,便同意青巖跟著這人前去查閱。

待青巖走後,奎瑯只得獨自一人嘆氣,真是天不相助,人自有難啊……

情況又持續了半個月,奎瑯偶爾會抽出時間去找青巖,但都不到一個時辰,要不是他自己有事要忙,就是青巖要做事,氣得奎瑯只得借酒澆愁。

"哥,怎麽一個人喝悶酒?"

烏木亞過來給奎瑯送晚膳,卻撞見了他如此失意的一幕。

"……你不會懂的。"

"是為了那個使者大人吧~"

"你發現了?"

"自打你不願離開禎國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唉,知道了又如何。"

"其實要怪還得怪哥你。"

"我?怎麽就怪我了?"

烏木亞搶過奎瑯欲飲的酒,讓他認真聽自己說話。

"你做事不幹脆,像個女人似的,換做是我,才不會喜歡你呢!"

"烏木亞!你把話說清楚!"

奎瑯發怒,怎麽自己到烏木亞口中竟是如此不堪?

"是男人就一把推到他。"

"我……這……你一個姑娘家成天想些什麽呢!"

"看你那退縮的樣。這過幾天就是豐收慶典了,使者大人肯定沒見過,到時候你帶上他一起去慶典上玩,玩得開心了,晚上再一舉拿下!"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

"是吧~"

"是個頭!這慶典一來,不知有多少事務需要處理,你就是側面提醒我趕快把這些事完成唄。我可以做,只是你必須答應我慶典期間準我休息三日,不準讓任何來幹擾我!"

"當然當然,烏木亞定當守約~"

於是為了得到可以和青巖相處的機會,奎瑯沒日沒夜地拼命處理事務。

其實烏木亞說得也不錯,在慶典上把青巖逗開心了,晚上說不定就能隨他為所欲為,一想到這個,奎瑯即使工作得快虛脫了,也會渾身充滿幹勁。

離慶典的日子一天天地接近,奎瑯每日都拼死累活的,終是完成了所有的手上任務,讓下面的大臣皆是刮目相看,盡是稱讚新任大王年輕有為。

回寢宮小憩了一會後,奎瑯便被伺候著沐浴更衣,換上了慶典所穿的盛裝。

在參加典宴之前,奎瑯先去了青巖所在的房間,親自去將他接過去。

一推門,便看見了有些坐立不安的青巖,他已被下人換好了流豐的服飾,金色的發簪將青巖綰成馬尾的青絲束定好,藏青色的綢緞上用金絲壓邊,衣襟和袖口處繡絡著卷草紋,外穿著褐色琵琶襟坎肩,與青巖平時所著的勁裝大為不同。

奎瑯看著眼前人正穿著自己從小就習慣了的服飾,似乎正在一步步地沾染著自己的氣息,心裏的一陣悸動,不禁呆在了房門口。

☆、番外(奎瑯×青巖)中

"奎瑯大人,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盛宴,不知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還是青巖率先開了口,奎瑯才因此回過神來。

"沒什麽,跟著我就行。"

奎瑯伸出手牽住青巖,溫柔將他攜出房外,把他扶上早就備好的大轎。

慶典開始前,由大祭司宣讀完祭詞後,緊接著迎神、奠玉帛、進組、初獻、亞獻、終獻、撤撰、送神、望瘞,整個儀式中由奎瑯主持,最後完成此九個議程後,便由眾祭司點燃祭臺上的篝火,於是這為期三天的豐收慶典就這樣開始了。

祭祀的儀式甚是繁瑣,但青巖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看著,連位置都沒有移動過分毫,畢竟是第一次參加,所以行事格外小心。

到了百姓慶祝狂歡時,天色已是黑盡了,奎瑯與眾官臣一起設宴,青巖坐在奎瑯的左側。

小方桌上每人一杯上好的佳釀,流豐出了名的酒,青巖還未飲,聞著氣味已是醉了三分。

再來是牦牛肉,一大塊肉骨擺上來,占據了桌子的一半,從食飲的習慣上大可以看出流豐人的豪邁性子。

來此已有三個多月,青巖開始慢慢習慣了這裏的食物。他坐在宴席上,邊看著中央的舞女跳著篝火舞,一邊品著佳酒,因為青巖酒量不怎麽好,才半杯下肚已是微醺。

奎瑯見青巖臉頰粉紅,微微噙笑地看著宴席中間的表演,模樣有些呆滯,讓奎瑯有些忍不住想撲上去。

"烏木亞,這兒就交給你了。"

奎瑯同右側的烏木亞說完此話後,便立馬起身,拽著只剩下半個意識的青巖離了場。

"公主,這大王帶著使者大人是要去哪兒呀?"

"大王見使者大人已是不勝酒力,理應多多照顧,畢竟這關系到兩國交好。"

"是是是,還是大王考慮周到。"

一旁的大臣有些自愧考慮不周,卻殊不知這"照顧"一詞囊括著怎樣的含義。

為了避開人群,奎瑯牽著青巖穿進了一側的小道,因為偏離鬧市,路上只有星月的光輝,微弱地照亮前路。

"奎瑯大人要帶我去哪兒?"

"自然是去好地方~"

奎瑯神秘地笑了笑,不再言語,青巖也就安靜地跟著。

夜色中走了不知多久,只見走到一山坡之上的峭壁處,奎瑯抑制不住興奮地小跑起來。

"快來,就是這兒了!"

青巖緊隨其後,驀地,那是一汩煙火流入眼底,景色幾乎包攬了整個流豐,地上的瑩瑩火光,好似走過了人間三月,半邊天空已是沾染了世俗的顏色,何為歡喜?何為憂愁?一剎那天地頓開,是迎風而去的火光,躍然而上,出現在眼前,紅絡了無盡歲月,即使隔得如此遙遠,卻依稀能聽見人們為慶豐收而歡呼的喜悅聲。

"好美……"

青巖情不自禁地說出了口。

奎瑯笑笑,依舊不言盡,牽著青巖走到小草垛上,兩人並肩而坐。

還未來得及將這景致收入眼底,只聽天邊響起雷鳴般的巨響。一大束艷麗花火升空,綻放開來,照亮了流豐大地。

"煙花?!天啊,奎瑯你快看!"

青巖臉上滿是興奮,他拉著奎瑯的衣袖,指著天上短暫即逝卻又接連不斷的煙花,此刻像極了一個小孩,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悠然參加宴會,以前在虞蕭身邊雖也會有如此的盛宴,只是每一次都有保護皇上的任務,從未如此近,如此仔細地看過這絢爛奪目的東西。

見奎瑯沒有回應,青巖轉頭欲查看,後腦卻突然被人摁住,青巖看見奎瑯的臉離自己很近,嘴唇上被柔軟的東西所覆,他知道此刻正發生著什麽,於是輕閉上雙眼,保持這距離和姿勢不敢動彈。

奎瑯見青巖如此青澀的反應,不禁自己也緊張起來,他輕輕咬上青巖的唇瓣,邊濡濕邊吮吸著,然後攻城略地般地進入到青巖的口腔中。

"嗯唔……"

被奎瑯掃過唇齒舌苔,青巖不禁微顫了一下,發出了一細小的聲音。

而這一聲卻全然勾起了奎瑯忍耐已久的□□,他的手游走在青巖的腰身處,將他的坎肩褪下後,奎瑯試探性地扯了扯腰帶,卻被青巖一把推開。

"奎、奎瑯大人,這個……那……這裏……"

青巖因為太過慌張,以至於話都未說完整。

"青巖別怕,我會溫柔的。"

奎瑯邊安撫這青巖,邊又覆上他的腰,懷中人低頭垂目,不敢與自己的視線相碰,並且盡量地不和自己接觸,夜晚的光線雖不太好,但奎瑯依稀看見青巖的耳根都發紅了。

雖說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但是這一次卻是完全清醒的情況,奎瑯的動作不免都僵硬了起來。

然而,這時光本應是春光桃色正濃,後方的草叢中卻突然射出一支箭來,直向奎瑯而去。

"小心!"

青巖眼疾手快地推了奎瑯一把,才所幸躲過了這突來的暗箭。

躲藏在暗處的刺客見這一箭沒有成功,隨即數人影竄出,皆持大刀,向兩人奔去。

"竟是還有殘黨,是我大意了!"

奎瑯拉著青巖趕緊往林中跑去,因為有樹木的遮蔽,兩人更易逃脫。奎瑯指了指前方的一棵樹後,青巖理解到了奎瑯的意思,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躍上樹枝。

待身後追來的那群人跑至此處後,青巖和奎瑯立即縱身而下,壓倒了下面兩人,然後奪過他們手中的兵器,與剩下幾人廝打起來。

對方人數不多,卻是招招向致命處襲來,並且敵方多為死士,即使被砍擊傷了,也不會退後半步,仍舊直逼上前。

可惡!竟是在這寶貴的三天時間裏來打擾自己與青巖在一起的時光,簡直不可原諒!

奎瑯越想越氣,怒發沖冠,緊握住大刀奮力揮下,又快速收手直沖另人,外加上青巖的助陣,很快就將對方盡數拿下。

終於將心中積累已久的怨氣怒火發洩了出去,大戰過後,奎瑯反而感覺清爽了不少。

他轉身想看看青巖是否又受傷,卻看見青巖身後一箭羽直飛而來。

"青巖,快閃開!"

然而青巖註意到時,已是來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奎瑯沖上前,用身體護住了他,卻不慎,讓箭刺入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奎瑯大人!!!!"

☆、番外(奎瑯×青巖)下

中箭後,奎瑯趕緊掏出懷中的信號煙發射到空中,通知軍兵前來增援,那人見勢不利,也不多做停留,立即向遠處逃去。

而青巖已顧不得那逃走的刺客,只見奎瑯虛弱地倒向地上,青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他趕緊沖身上前。

"奎瑯大人!!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回去找大夫!"

青巖說完欲將奎瑯抱起,卻被奎瑯制止住了。

"不……青巖,我怕是撐不到…回去了……你陪我多說說話……可好?"

"不會的!怎麽會撐不下去?!"

青巖說出的聲音開始有些發抖。

"青巖……你叫我一聲奎瑯好嗎?"

奎瑯躺在青巖的膝上,話說得極其微弱。

"好……奎瑯。"

"嗯,青巖……我想問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喜歡我嗎?"

青巖沒有想到如此緊要關頭,奎瑯竟還是更在乎他的心意,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喜歡!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喜歡的人,若是……若是你走了,我絕不獨活!"

說罷,青巖摸索到地上一鋒利的樹枝,迅速拿起,欲往心口插入。

"你幹什麽!!!"

奎瑯見他要做傻事,趕緊起身阻止青巖這一舉動。

"奎、奎瑯?"

青巖有些驚訝,驚訝於奎瑯的力氣之大,將他完全制服住了,與剛才完全判諾兩人。

"抱歉,青巖,我騙你的……"

說著,奎瑯扯下心臟位置的那支箭,隨即又從懷中掏出一小福囊,倒出一枚銅錢,想來就是這銅錢救了奎瑯一命。

"今早祭司給了我這個福袋,說是可以保平安,現在看來果真沒錯啊~哈哈……哈……抱歉,騙了你,我看你如此擔憂我的模樣,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奎瑯知道自己這玩笑是開過頭了,因為他實在是沒想到青巖會做出想要自盡的舉動,就算青巖生氣也是理所應當的,但雖說是騙了他,很過意不去,但是能聽到青巖親口說的喜歡也值得了。

然而,更讓奎瑯沒想到的是,落到他身上的,根本不是青巖的怒火,卻是他溫柔的一抱。

"太好了,你沒事……"

夜色中,奎瑯看不見懷中人的臉,但是他聽見那句話說得孱弱無力,甚至能感覺到那雙抱住自己的手微微有些抖動。

看來這個渾身刀傷都不在乎的男人,這一次是真的被自己嚇到了。

心裏的罪惡感逐漸放大。奎瑯回抱著青巖,輕拍上他的背。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遍遍的重覆著抱歉的話語,奎瑯暗自在心底發誓,以後絕不會讓他流一滴淚。

兩人就如此相擁著,直到烏木亞看見信號帶軍趕來後,才將兩人接回寢宮,讓大夫處理了下皮外傷。

回來的途中,因為有他人在場的緣故,兩人都不曾再交流過一言。奎瑯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話想同青巖說,於是趕緊遣散開了下人。

寢宮中獨留兩人,話不知從何說起,有些微妙的尷尬,一時無言,他看見青巖的眼睛還有些微紅,剛在林中他埋在自己胸前哭了良久。

"那我就不打擾奎瑯大人休息了,屬下告退。"

青巖轉身欲出屋,卻被奎瑯一把拽住摁在門上。

"不,別走。"

他擡起青巖的頭,讓他看著自己,屋內太過安靜,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如雷貫耳般徹動。

窗外暗香悄然入屋,奎瑯望著青巖的清澈眼眸,盈盈一水澗中驚艷了韶華,他知道那一肚子話都不用再說了。

隨著氣氛的推動,奎瑯慢慢向青巖靠近,不動聲息地吻上了那雙薄唇。

"我們繼續看煙火時候的事,好嗎?"

青巖看見奎瑯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被馴服的狼,剛才與敵人相拼的狠勁蕩然無存,其實這個人面對自己,一直很溫柔,青巖是知道的。

"……隨你便。"

奎瑯知道別扭的青巖能如此說,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咧嘴笑了起來,迫不及待地又覆蓋上青巖的唇,一刻都等不及似的解開他的腰帶,接著又狂吻上青巖的脖頸,他要在那裏做一個屬於自己的標記,想告訴世人,這個男人是屬於他奎瑯的。

"等…奎瑯,去床上……好嗎?"

"你說什麽?"

"我說…床上……"

"不是,你剛才叫我奎瑯?!"

"……"

這還是第一次青巖主動這樣叫他,每次糾正他,都會又叫回自己奎瑯大人。而剛才,青巖卻主動如此稱呼。

不過是個小小的稱謂卻是讓奎瑯興奮不已,橫抱起青巖,立即向塞滿了軟墊的地鋪走去。

已是忍耐了三個月之久,奎瑯自是等不及慢慢來,放下青巖後,他動作有些粗魯地扯開了青巖的衣服,讓藏於其下的白肌顯露出來。

青巖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下意識地拿過一旁的毯子遮住身上的舊傷,他始終對自己這幅身體有所自卑。

"別遮,讓我好好看看。"

奎瑯拉開他的手和薄毯,數條痕跡彰顯著青巖以前獨自一人承受的痛苦,奎瑯有些心疼,不禁輕撫上那些傷口時,青巖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增加任何一條傷痕。"

說罷,奎瑯輕吻上青巖胸前最長的一條傷疤,還記得那是上次被追殺時,奎瑯眼睜睜看見他受的傷。

"等下,奎瑯,別再這樣,我會變得奇怪的。"

奎瑯被青巖推開,他這才註意到身下人臉已經紅透了,扭過頭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

"那就一起變得奇怪吧~"

奎瑯輕啄了一口青巖的唇,然後順著脖頸,親吻到鎖骨處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後才滿意地繼續往下,隨即輕咬上青巖胸前的紅櫻,舔舐起來。

(緊接著,就是一片不可描述~哦啦啦~)

清晨醒來時,因為昨晚太過舒服,奎瑯沒有控制住自己欲望,一直反反覆覆地抱著青巖,直到了早上才睡下。

看見臂彎中的人端詳卻略帶疲倦的睡顏,奎瑯心滿意足,一個人樂呵了半天才緊接著同青巖一起入覺。

然而,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因為他絕想不到平時做事死板且恪守職責的青巖會因為第二天下不了床與自己慪了三天的氣。

餘下的兩天休假皆在冷戰中度過了,奎瑯欲哭無淚,怎麽這小護衛就可以如此給自己臉色看呢?

唉,罷了罷了,誰教自己偏偏喜歡上了呢,作繭自縛也是甘願~

反正還有十年的時間,慢慢讓青巖淪陷到自己的情網中來又有何難呢?

窗外,格桑又盛,陽光正媚,佳人騎馬颯爽,乘風而起。自是一片春光無限好,只待他日同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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