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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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界限一旦被打破,就讓人陷入很不舒服的狀態,就像徐孟東和常菲。

因為那個別扭的吻,他們陷入了一種很別扭的狀態,兩個人突然開始禮貌客氣彬彬有禮,越是這樣反而更加別扭。

第二天晚上常菲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你把電話給小東,我跟他說兩句話。”

常菲把手機遞給徐孟東,自己坐在他旁邊貼著手機聽,她倒不是第一次這麽幹,因為她總覺得老媽總是會和徐孟東說一些自己的壞話,但是徐孟東卻被她耳邊的溫度弄的心神不寧,但是如果躲開更顯得心虛,倆人就這麽僵著。

“阿姨?”

“小東啊,最近幾天菲菲住在你那,麻煩你了。”

“沒事,我們白天都上班,也就晚上睡一下。”徐孟東一轉頭看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倆人對視了一眼,尷尬地各自避開。

“菲菲在旁邊嗎?”

徐孟東看了一眼為了避免尷尬正要假裝去廚房拿水果吃的常菲:“沒在。”

“是這樣的,過兩天是常菲爸爸好朋友的忌日,我媽媽這邊生病了一時半會趕不回來,到時候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著菲菲去一下,你也知道的,那地方挺偏遠的,她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嗯,好。”

“沒時間就算了,她也大了,如果有空你就一起過去,麻煩你啦!”

徐孟東掛了電話,接過來常菲遞給他的橘子。

“我媽跟你說什麽了?是不是讓你陪我去劉叔叔的忌日?其實我沒關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常菲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裏:“你也知道,劉叔叔他們家沒有孩子,每年我過去一趟,陪陪阿姨也挺好的。”

“到時候看吧,我也不一定有時間。”徐孟東這句話其實說的中肯,他們都很忙,為了這件事常菲還得特意請假,他也不一定能抽出空來。

“沒事,放心吧。”

常菲的父親是一名緝毒警察,在她很小的時候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犧牲了,這位劉叔叔就是當時和他一起工作的好朋友,常菲每年都要和媽媽一起去看望他的遺孀。

常菲的媽媽是個神經有些大條的人,所以對她的照顧談不上細致入微,倆人的關系與其說是母女,不如更像是朋友,互相陪伴和支撐著過了這麽多年,她很清楚媽媽是擔心她想起老爸來會難過,有個人在她身邊陪著會好一點。

不巧的是,那天徐孟東正好有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必須要親自去做,和領導協調了很長時間,可惜有許成在,他說什麽都沒用。

常菲一個人坐大巴過去,地方挺遠的,來去就得一天的功夫,她早上起了個大早趕大巴走了,自從劉叔叔去世之後,他夫人就搬回了老家,一個人過著簡單的生活。

而常菲的媽媽當年也同樣是決定離開那個傷心地,帶著常菲搬來了幸福苑,一晃這麽多年,那個四歲的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了。

常菲一下車伸了個懶腰,看見那個阿姨正在汽車站等著她,笑著沖著那邊揮了揮手:“阿姨!我不是跟你說了不用來接我嗎?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菲菲啊,你一個人過來,我不放心,所以來接一下,你媽媽聽說回去看老人家了,你姥姥身體還好吧?”

“最近有點小毛病,沒事,您呢?看您的氣色好好呀,感覺又年輕了好多呢。”常菲笑著挽著她的手臂。

“就你嘴甜!阿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魚,咱們先回去吧。”

“嗯!”

常菲摸了摸手機,徐孟東發短信過來問她到了沒有,她幹脆拍了個自拍給他發過去:很好,已到貨。

徐孟東低頭看著她那張搞怪的照片笑了。

常菲是個很樂觀的人,表面看著大大咧咧的,但是心思很細膩,總是能用自己的情緒來帶動和感染其他人。

劉阿姨家裏有個小院子,中間有個很可愛的小花園,常菲很喜歡,蹲在那看了半天,也顧不得外面的日頭曬人。

隔壁院子一直有人嚷嚷,好像是個男孩子和她媽媽,常菲皺了皺眉,進了屋子:“阿姨,隔壁怎麽了?”

“哦,隔壁有個男孩子,才上初中,我聽他媽媽說好像在這幾天正鬧著要買什麽,什麽車,好像說同學都有,正鬧著呢。”

“山地車?”常菲笑了:“以前我們上學那會兒男孩子也都喜歡,騎著感覺特酷,徐孟東……”

她說到徐孟東突然一頓,怎麽說什麽都能說到他身上。

“是嗎?孩子們都一樣。”劉阿姨笑了笑,忙活著炒著最後一盤菜。

“嗯,是呀。”常菲也笑笑。

隔著院子都能聽見那男孩子十分有理有據地說服著自己媽媽自己多麽需要一輛山地車,就和徐孟東當年一樣。

可是當時徐孟東為什麽沒買山地車,反而一直騎著那輛他不怎麽待見的車子呢?常菲想了想,貌似是因為她。

因為要載著她上學,而山地車都沒有後座。

“估計他當時要討厭死我了。”常菲笑著晃了晃腦袋。

她們兩個簡單地在劉叔叔靈前敬了酒,然後聊了聊這一年的生活,每年的忌日都這樣簡簡單單,有時候一些警局的同志還會過來慰問或者是送個花,今年倒是沒見著。

“其實每年我還挺不想看見他們的,見著那身警服我就怵得慌。”劉阿姨笑了笑:“對於咱們來說,烈士家屬這個頭銜真的沒有什麽用,有人在比什麽都重要。”

“劉阿姨。”

“哎呀,你瞧,我這一說又要哭了,好了好了,過來吃飯吧。”

常菲被她弄的心裏也發酸,從小到大,每次學校裏統計烈士子女的時候是她最難過的時候,雖然有很多優惠政策,但是天知道她多想再見自己的爸爸一面,反而在媽媽的面前她從來不敢流露出這種情緒,因為她知道,為了讓她過得和普通孩子一樣,媽媽已經夠努力了。

小時候一有人問她爸爸去哪了,她就哭,她一哭,徐孟東就會舉著拳頭嚇唬那些小孩,然後拉著她的手往回走:“別哭了!別哭了,你就會哭。”

想起來,他好像也挺照顧自己的,就是說話欠了點。

常菲下午陪了劉阿姨一會兒就走了,因為要趕著班車回去,沒想到一回到市裏就下了雨,她沒帶傘,困在車站走不了。

徐孟東的電話打進來,她很熟悉的號碼,和媽媽的差一位數。

常菲對數字不敏感,除了自己的,就只記得兩個電話號碼,一個是他的,一個是媽媽的,還是徐孟東當年逼著她背了八百遍才記住的,這兩個號是一起辦的,差一位數,徐孟東上大學之後這個號碼也一直沒換,回來又接著用。

“餵,我到了。”

“我看到了,那個在車站門口不敢往前走的家夥不就是你嗎?”

常菲往四邊看了看,看見了徐孟東的車:“你良心突然發現了,還知道來接我了。”

“我良心還用得著發現嗎?”徐孟東的車子打了個轉,換了個方向:“車開不過來,你等著,我過去接你。”

雨下的太大,她只能站在廊下,走出去一步就得淋成落湯雞。

徐孟東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西裝,舉著傘從雨幕裏向她走來的時候,常菲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好像突然……變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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