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前路漫漫(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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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她打扮得比我印象中要精致得多,也許這就是戀愛中的少女吧。江雨瞳的身邊站著一個大概一米七幾的男生,不算瘦,至少看起來比藍天要精神很多。他戴著個眼睛,這點和藍天也不同。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老板,淩梓揚。”江雨瞳指著我對她身邊的男生說道,隨後又看向了我,“這個就是我男朋友,薛渺。”

我們簡單地認識了一下,薛渺給我的第一印象似乎並不想藍天敘述裏的那麽溫柔。

時間已經將近正午,經過這麽一折騰,肚子也餓了。所以我們決定先去找個飯店吃個午飯再一起出去玩。

一說到吃午飯,江雨瞳就極力給我們推薦了一家附近的烤魚店,說那裏的烤魚非常好吃。然後我們吃午飯的地方就這麽決定了下來。

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大部分時間不是江雨瞳在和我說薛渺的事情,就是她在和薛渺說關於我和藍天的高中的事情。當然,薛渺也說了不少話,看來他除了詩詞也挺會聊天。這一點上藍天遠不及他。

最後結賬的時候,我和薛渺發生了一點小爭議,到底誰付錢的爭議,當然我倆都是搶著付錢的。其實說句實話,能夠不付錢的話,我還是樂意不付錢的。但是為了一點點的面子還是稍微和薛渺互相爭執了一下。我想成年之後和越來越多的人相處,我也逐漸變成了曾經我討厭的那種有些虛偽的人,就好比和薛渺爭執著的我。但是,這也讓我漸漸明白了怎麽去識別成年人混跡社會的面具,去識別那客套下的真實意願。

如果只是請藍天和江雨瞳吃飯的話,我還是很樂意掏這個錢的,但是加上一個不太熟悉的人之後,這頓飯就似乎變了那麽點味道了。

最後客隨主便,還是我付了這頓飯錢,不到三百。不算大出血,這樣也不會讓我覺得對別人有什麽虧欠。

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了,我們回到烈士公園,準備一起在游樂場玩一玩。但是沒想到,因為昨天的大雪,出於安全考慮,游樂場停運了。

說不失望是不太現實的,因為游樂場的停運,我們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兒了。

我們從游樂場慢慢往外走,繞了點路往公園其他地方看看,權當是飯後散步了。

公園主幹道上的積雪都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一些小路上大概還沒來得及清理,松軟的雪已經被過往的行人踩得變成了堅硬而光滑的雪塊,一不小心踩下去就有滑倒的風險。

公園裏大部分樹都是常青樹,擡頭望去的景色和北方截然不同。樹的枝頭上被蓋上了厚重的雪,有時還會因為雪太重壓彎了枝頭而掉到地上來。運氣不好的人甚至可能會被掉落的雪團砸到腦袋,尤其是這種樹木茂密的公園裏,中獎概率尤其之高。

我們走了一段路來到了公園湖畔,湖面上微波蕩漾,還偶爾能見到一只小船來回蕩漾。

“要不我們到湖上劃船吧?”江雨瞳突然提議,還回頭看了看走在後面的我和藍天,試圖征求我們的意見。

“我都可以的。”藍天說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萬一掉到了湖裏,這種天氣不是要被凍死?”我表示出一種擔心。

“哪有那麽多萬一啊。”江雨瞳一副“那種事情怎麽可能那麽容易發生”的表情,隨後又看向她身邊的薛渺,“你覺得怎麽樣?”

薛渺挑了挑眉,“可以。”

沒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事情好想像就這麽定下了。江雨瞳拉著薛渺到停船到碼頭問了問價格,我和藍天跟在他們後面走了過去。

雖然說落水的可能性並不大,而且劃船的時候會穿上救生衣,生命危險倒是不會有,但是在這樣零度上下的天氣裏泡在湖裏幾分鐘怎麽也得重感冒吧。當然這也只是“萬一”才會發生的情況,很多事情還沒做之前我都會先想到最壞的情況,這也是我的老毛病之一了。

江雨瞳問清楚了價格,一條船是五十塊錢。江雨瞳似乎是打算讓四個人一起坐一條船的,但是薛渺說想租兩條船,有一些悄悄話想和江雨瞳說。

俗話說,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薛渺都提這樣的要求了,我們也不好意思不答應了。

最後,我們租了兩條船,薛渺和江雨瞳一條,我和藍天上了另一條。

船是用腳踩著踏板前進的,方向通過面前的這個方向桿來調整。我們的船選擇了和江雨瞳他們的船不同的方向開去,也算是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聊悄悄話。

逐漸把船開到湖心,我感覺到有些涼意,我猜這股涼意應該是從冰冷的湖水中傳來的。

“你冷不冷?”我問藍天。

“還好,多動一動就沒那麽冷了。”

我轉頭看了看遠處的江雨瞳和薛渺,嘆了口氣,“真是有點羨慕在戀愛中的人啊。”

“這麽說,BOSS你大學也沒談戀愛呀?”

“哪有機會呀?”我苦笑了一聲。

“我還記得你高中的時候總是和女生們聊得很來。”

原來藍天也還是會偶爾關註一下我其他方面的事情的,想到這裏我不禁笑了笑,我還以為他的劉海兒擋住他的眼睛後,他就看不見多少東西了。

“那也只是聊得來罷了,而且我是一個熟人面前放得很開,陌生人面前就變得唯唯諾諾的人。”我自嘲式地笑出聲來。

“我還記得當時你和楊小堯關系還特別好來著,後來不知怎的就不太來往了,當時有點關心,但也沒好意思問出口。”藍天看著我說道。

“因為一些矛盾吵架了呀,可惜的是直到畢業也沒和好。”我裝作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確實挺可惜的了。”藍天搖了搖頭。

“我感覺你和江雨瞳之間也挺可惜的。”我看著藍天的眼睛。

“哪有,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嗎?”藍天抿嘴說道。

“正因為這樣才可惜呀。”

“為什麽?”藍天這麽問,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疑問的神情。

“你對江雨瞳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嗎?”

藍天看了我好幾秒鐘,回答道,“嗯,有啊。”

我有些震驚,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沒想到藍天竟然沒有絲毫想要隱瞞的意思。

“那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想要說出的意思了。

藍天就是用這樣平靜的表情看著江雨瞳和別的男孩在一起,和別的男孩歡聲笑語,然後漸漸地遠離自己。我當初還說藍天是個靦腆的人,現在看來並不完全是這樣,他只是太擅於隱藏自己。相比於我當初面對楊小堯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做法,藍天的做法似乎要成熟得多。如果不是他在和我聊江雨瞳時故意露出了些許遺憾和不甘的蛛絲馬跡,大概我也不會猜到藍天真的喜歡著江雨瞳。

“不用安慰我的,這麽長時間了一直都是這樣,早就習慣了。”藍天轉頭望向了湖面,“在她的心裏似乎從來沒有過我的一席之地。”

“我挺佩服你的,”我說道,“你今後在這方面有什麽打算?”

“不算有什麽打算吧,”藍天說道,“總有一天要分開的,交給時間就好了。”

藍天說的有些淡然,我不確定他是否在隱藏著內心真正的想法。如果是我,還有直面喜歡的人的機會的話,大概還是不會想放棄的吧。

藍天長長地深呼吸了一次之後,慢慢地跟我說,他是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對江雨瞳有好感了。他喜歡寫作,所以一開始只是對這個抱有同樣愛好的女孩產生了興趣。慢慢的相處下來之後,他發現這個豪放的女生在某方面深深地吸引著自己。他們有可以聊上一天的共同話題,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卻又能相處得讓他覺得舒適,這些都讓藍天慢慢地喜歡上江雨瞳。

但是,真正發現自己心意的時候,已經是高三了,藍天不想影響江雨瞳,就把這件事情埋在了心底。高考結束後,他偷偷打聽到了江雨瞳填報的志願,他在比江雨瞳高了十幾分的情況下,選擇了和她填一樣的志願。然後上天真的很眷顧他,讓他和江雨瞳上了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這種在外人看來奇妙的緣分卻只換來了江雨瞳的一句驚嘆,便沒了然後。於是藍天便決定不對江雨瞳說出那句話,他怕他們之間會因為這樣連朋友都做不了。既然選擇了沈默,能做的便只剩下守護和陪伴了。

他慢慢地說著,我也靜靜地聽著,然後用腳緩慢地踩著踏板推動小船向前走去。

聽藍天說完,我甚至覺得他有那麽一點像高中時候的我,像我隱藏著對楊小堯的感情一樣,他也隱藏著對江雨瞳的感情,我們在這方面也是一路人。

那一天,我們在湖面上劃了不到一個小時的船,最後有些忍受不了湖水的寒氣而選擇了下船。然後我們在岸邊走了走,聊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我們沒有催江雨瞳和薛渺,但是他們也在我們下船後不到十分鐘回到了岸邊。

他們兩人下來的時候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我猜他們聊的一定不是什麽開心的悄悄話了吧,不知道原因,這件事情我也不好深追。

下午我們離開了烈士公園之後在周邊的商場逛了逛,吃了點小吃,買了點小東西。將近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江雨瞳說她走得有點累了,想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畢竟明天就要坐火車回老家了。

我點了點頭,和江雨瞳薛渺二人揮手再見。藍天非說要送我到地鐵站,我還笑著回他,又不是出遠門,哪要的著送。

藍天只是笑了笑。

然後我們便和江雨瞳他們分開了。

我和藍天一起安靜地走了一段路,走到地鐵口前,我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也沒能吐出話來,最後我和他揮了揮手,分別了。

他明天也將坐上回永州的火車,和江雨瞳一起。

他們都已經大四了,下學期就畢業典禮了,我不知道是否還能有機會再這樣與他們相見,不論是讀研,或者工作,大抵都不會再有這樣輕松的約定了吧。

我走上下降的電梯,逐漸步入地底。

半個多小時後,我走進了小區門口。

還沒到五點,夜色已經朦朧,只有天際還有夜色藍黑色的光芒。小區裏家家戶戶都已經點起了燈,甚至有些吃飯比較早的家庭已經傳來了炒菜的聲音和香味。

走了一天的路,的確有些疲憊,我現在就想快點回家,然後躺在沙發上舒服地睡一覺,然後再起來吃飯。

走進樓道口,習慣性地摁下電梯,上樓,拿出鑰匙,開門,走到客廳,躺在沙發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媽,我回來了。”躺在沙發上後,我才慢慢的說出這句話。

媽媽從廚房裏廚房裏走出來,“今天玩得怎麽樣?”

說著,媽媽還笑了笑。

“還好,就是有點累。梓檸呢?怎麽沒看見她?”平常的這個時間,梓檸應該在客廳躺著看電視才對。

“還在睡覺呢,今天下午三點鐘才進房間睡一覺。”

“哦。”

正說著老爸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今天出去和同學玩了?”

“嗯。”我應道。

“什麽時候的同學?”

“高中。”

“今天下午,有一個你的高中同學來我們家了,我還以為你一起回來了呢?”老爸說道。

“沒有吧?我和同學都在烈士公園那邊,沒有約同學到家裏來啊?”我有些疑惑。

“對哦,我才想起來和你說,”媽媽走過來說道,“大概下午兩點多鐘到時候了,一個女孩來敲咱們家們,我開門以後看見是一個女孩,還以為梓檸在這裏也認識什麽人了,叫了梓檸,那個女孩才說是來找你的。”

“可是,我真的沒和人約啊?”我有些哭笑不得,“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啊?”

“好像叫什麽,楊什麽來著……”

那一刻,我瞬間從沙發上坐起來,我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臉變得有些僵硬,“是不是叫楊小堯?”

我戰戰兢兢地問出來,有點期待,又有點害怕媽媽的回答。

“對對對,好像就叫這個名字。”媽媽恍然大悟地說道。

我大腦宕機了大概幾秒鐘,聽到這個答案我有些恍惚,楊小堯?楊小堯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我們家?為什麽會來找我?她是怎麽知道我們家的地址的?

我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深呼吸了好幾次,盡量讓自己平靜地去想這些問題。

應該是通過我給她寄禮物的地址知道的吧?我想到了這一點,也是我唯一能想到她知道我們家地址的原因了。至於為什麽她會來,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如果是為了和好的話,QQ上聯系不就好了,還是說她怕我拉黑了她?再說,過了三年多了,在當年也僅僅是朋友的我們真的有和好的必要嗎?

想著想著,我的心有點亂了。

幾年來,楊小堯都是一直只是作為QQ好友存在我的列表裏,她突然地出現在離我那麽近的地方,我有些難以平覆心情。

“那個女孩和你是什麽關系?不會是女朋友吧?”老爸的語氣讓我分辨不出來是責備還是開玩笑。

“不是。”我搖搖頭。

我站起身來,拿上手機,打開了門,“我出去一會兒。”

“馬上就要吃飯了,要去哪?”媽媽問道。

“沒事,做好了你們先吃,我一會回來。”

“誒……”媽媽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算了,讓他去吧。”老爸搖了搖頭,走進了房間。

看著老爸轉身的背影,我關上了房門。

來不及等電梯了,我邁開步子,直接從樓梯沖下去。家在四樓,不算高,但是電梯現在在九樓,不一定會比我跑要來的快。

我腦袋有些發熱,楊小堯是兩點多鐘來的,到現在已經快過了三個小時了,就算我追出去,又能追到什麽呢?話說回來,我又該往哪去找楊小堯呢?

下了樓之後,我邊跑邊掏出了手機,然後我打開QQ,直接點進了楊小堯的空間,這次我顧慮不上那麽多了。

她的空間裏比昨天多了三條說說,一條是今天早上出發的時候發的,一條是上午的時候發的,還帶了一張有十來個人的合影。最後一張是半個小時前發的,圖片是一張回程的火車票,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六點零五。

現在是五點整,到火車站最快也要將近四十分鐘,興許還能趕上。

我收起手機,全力跑向地鐵站。

走路的時候沒有風,但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有冷風撲打在臉上一般,有些刺痛。跑出一段路之後,我邊大喘氣邊跑著,吸進去的冷空氣讓喉嚨有些幹疼。我忍住了,盡量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著,我想這大概是好幾年了,離我最近的一次可以抓住楊小堯的機會了,我不想放棄。

跑累得實在很累之後,我慢下步子,小跑著前進,進入了地鐵站。地鐵要坐十幾個站,而且剛好趕上了晚高峰,來來往往的地鐵都非常多人,我勉強擠進了地鐵裏面,然後站在角落裏才好好地喘了幾口氣。

地鐵上的半個小時非常的煎熬,我有些著急,怕趕不上楊小堯離開的步伐,甚至恨不得地鐵不要停了,直接一站將我送到火車站門口。

到火車站到時候已經五點四十多了,好在地鐵站口不遠就是進站口。我跑出地鐵站後,沖向進站口,想立刻到達候車廳。但是總是事與願違,安檢門口在排著隊,我跑進隊伍時前面還有十幾個人。

安檢又拖延了我五分鐘的時間,我小跑進火車站,在大屏幕上快速尋找楊小堯那趟火車的候車廳,看到相關字眼的時候,我來不及看個仔細就先往前邁出了步子。

我想要追趕上楊小堯,我想要見她,想要好好的站在她面前的想法充斥了我的大腦。

2號廳,我繞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跑進了2號廳,像餓虎尋找獵物那般貪婪地掃視著整個大廳。一只隊伍已經在檢票了,而且進去了大半的人,我的心頭陡然一緊。

我擡頭看了看那只隊伍前方的屏幕,不是楊小堯的那趟火車。她坐的那趟似乎在更右邊,屏幕上面寫著兩個鮮紅的大字“晚點”。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從未有像今天這樣慶幸過火車晚點。

我看了看時間,五點五十七分。

我開始慢慢走進候車廳裏面,然後不斷左右掃視著人群,試圖尋找那個我三年多未曾再見過的,曾經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走近了楊小堯乘坐的那趟火車的檢票口後,我仔細地尋找附近的座位上有沒有楊小堯。走出幾步之後,我的目光被一個側臉吸引住了,那是多少次同桌時我一轉頭就映入眼簾的側臉。

那一刻,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似乎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一般,有些想在看見這個熟悉的側臉時就那樣癱坐在地上,然後好好地看看那張臉,好好地再感受一下那個身影,然後感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楊小堯背了個黑色的皮質小書包,手上拿著一頂粉紅色的毛線帽子,坐在椅子上扭頭看向一邊,似乎是被那邊的什麽東西吸引住了一樣。

她離我不到二十步的距離,我邁開步子,逐漸走近她的身邊。

一步,兩步,三步……

突然楊小堯轉過頭來看向了我這一邊,我條件反射般地立刻轉過身去,還若無其事地將帽子戴上。

淩梓揚你這個笨蛋,為什麽要害怕?再這樣下去不就又和上次分別那樣無法說出再見了嗎?我在心底咒罵自己。

也許是太久的期待在這一刻馬上要變為現實,讓我有些緊張。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次一定要說出口,一定不能再給自己留下遺憾了。

我鼓起勇氣,一邊摘下帽子,一邊轉頭看向了楊小堯。

我怔住了。

楊小堯的面前站著一個男生,他正將一碗泡好的泡面遞給楊小堯,還對著楊小堯露出了微笑。楊小堯接過了泡面,用兩只手捧著,熱乎自己的雙手,似乎還在跟那個男生說著什麽話。

嘈雜的候車大廳那一刻在我心中變得寂靜起來,我聽不見所有的聲音,我的眼裏只有楊小堯和她面前的男生。

我承認,我潰敗了。

我重新戴上帽子,轉頭悄悄地遠離了楊小堯。我沒有勇氣去打擾到他們,哪怕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

今天下午藍天的心情,此刻正在我的內心重現。當時我還想著去安慰藍天,現在我卻連自己都安慰不了。說好的勇氣,說好的不放棄,在這一刻全部成為了泡影。在別人的痛苦面前,我也只是會耍耍嘴皮子罷了,只有輪到自己時才會發現任何話語在此時都顯得軟弱無力。

也許談不上高中時知道楊小堯喜歡上別人時那麽痛苦,但是努力追趕之後卻還是沒能好好見上面的失落感在我的心裏依然巨大。

大概,是我們緣分未到吧。

幾年來,我和楊小堯的最近距離定格在了十七步。

我走出火車站,一個人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只吃了一碗不到。

媽媽露出些許擔憂的神色看著我,“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解釋今天下午發生的事。

但是梓檸卻似乎總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在飯桌上還不停地向我盤問楊小堯的情況。見我不說話,她就胡亂猜測我和楊小堯的關系,還給現編了一個聽起來有點狗血的故事,大概是她這兩天電視劇看多了。

可即便如此,我還不能反駁,我要是反駁了,豈不是就中了梓檸的計?這樣一來,不把事情解釋清楚就不太可能結束了。

吃完之後,我將自己的碗筷收拾到了廚房裏,沒有理會還在八卦這件事情的梓檸。

興許是這一天玩得太累了,我吃完飯就有了點困意。回到房間裏,我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楊小堯為什麽要來找我呢?這個問題我仍然沒有找到答案。我拿出手機,點開了好友列表,盯著楊小堯的昵稱“櫻花結局”猶豫了很久。就這樣直接問會不會有些突兀了?如果不問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麽開頭了,總不可能說一句“喲,好久不見”吧?再說了,見到今天下午那一幕後,我就更加不確定楊小堯的來意到底是好是壞了?說不定我以為的她還留戀著我這類的想法都是異想天開,還且不說我對抱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害羞。要是她只是來還禮物,因為沒見到我才沒拿出來,只好悻悻離開的話,那還抱有那種想法的我豈不是要挖個地洞鉆進去了?

我的手懸浮在半空中,沒敢點進“櫻花結局”的聊天界面。

真是個好名字,櫻花般的結局,一般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壞的結局吧?但我先想到的卻是《秒速五厘米》裏遠野貴樹再也無法和篠原明裏約定一起去看櫻花的結局。

我還記得,楊小堯第一次給我推薦她喜歡的歌的名字就叫做,櫻花。

我退出了QQ,打開了新聞軟件,期待著某些新聞能夠吸引我的註意力,而不讓我再想東想西。

我的大拇指不停地滑動著屏幕,似乎沒有一條新聞足夠有爆料性來吸引我的註意力。

這時,梓檸推門進來了。

“哥,有什麽事別瞞著嗎?我無聊得很,讓我聽聽你的八卦唄?”

她邊說邊坐在了我的床邊,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你還沒死心呢?真的沒啥好說的,就普通朋友的關系。”我嘆了口氣。

“普通朋友你能這麽失落?”梓檸露出狐疑的表情,“聽媽媽說你還追出去了,這是被甩了?”

“你愛這麽想那就是這麽回事吧。”我翻轉了一下身子,把臉朝向墻壁。

“哥你真不夠意思。”

“我該說的也都說了,真就是普通朋友啊。”

“可是……”

梓檸剛準備發起下一波攻勢,媽媽在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別吃飽了就躺著,有時間躺著不如把你床底下那些垃圾收拾一下。”媽媽用有些嗔怪的語氣說道。

“可是我今天好累了。”我賣慘式地說道。

“你床底那些書啊什麽的,每年回來都叫你收拾,結果拖了這麽久也沒動過,再不收拾,下次就直接丟出去了。”媽媽一點情面都沒給我留。

我把手機丟在床上,慵懶地站起來,“好,我收拾還不行嗎。”

媽媽搖了搖頭,然後離開了那裏。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就是這樣,你不走的話,要不你幫我收拾?”

梓檸咋了咋舌,起身道,“算了,不感興趣了,反正你也不說。”

總算是把梓檸支走了,從結果上來說還得感謝媽媽。雖然有點不太想動,我還是一臉不情願地把床底下那兩個塞滿了書的箱子拖了出來。

箱子裏最上面那一層書上積了很厚一層灰塵,我不敢輕易地拍它,怕到頭來嗆著自己。我拿了張抹布,打濕擰幹之後,把表面上有灰塵的書都擦了擦。

那是化學和生物的選修書,高覆那時還拿到學校去重溫過的知識,現在好像忘了大半了,只能勉強記得書中大體說的是什麽內容。老師當年的悉心教導,也沒讓這些知識陪我走得更遠。

再拿出幾本書來之後,底下一部分教科書和教輔資料都較為整齊地疊成了一垛。看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還能想到當年自己奮戰的樣子,我還記得當時剛開始一輪覆習時,對物理挺感興趣的我一個多月把一整本《五三》給刷完了。要是現在還能有當時一半的努力,做什麽事大抵都能成功的吧。

我繼續往下,把這個箱子的書全部掏了出來,全是高中的教科書和模擬試題。我把這些書好好堆疊起來,然後放回了箱子裏。雖然它們都是我高中時代的回憶,但是終究是已經過去的事物。過去的東西就讓它過去吧,我隨手一推,把整個箱子推開了身邊,待會下樓就把它丟了吧。

另一個箱子裏的東西看起來更亂,除了書以外,還塞著各種各樣的紙。拿出來仔細一看,有雜志,有小說,還有一些是自己寫作的手稿。那些看似淩亂而有毫無價值的紙上,總有那麽一兩句話是被我圈了起來的,那是我在上課或者晚自習時突然從腦袋裏冒出來的寫作靈感,生怕它一會兒就消失不見,所以我就總是隨手將靈感記在手邊的草稿紙上,隨後將紙一起好好保存起來。這些紙背後,一定有著我當時突發靈感的激動和喜悅,但是此刻的我看來,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了,甚至有些話語我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同樣可惜的是,那些我還有些印象的靈感寫出來的作品最終也沒有一篇入了雜志社編輯的法眼。

我把箱子裏的東西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後將這類的紙一張一張地抽了出來。這種紙太多了,留著也不會有什麽作用了,反而礙事,也只能丟了。但是每張抽出來的紙我都仔細地看了一遍,直到在那密密麻麻的算式中找到激發自己靈感的那句話,也算是和它們告別的儀式了吧。

基本上理完草稿紙後,我將它們折起來,塞到了之前那個箱子的縫隙裏。

雜志只有幾本,基本上都是《萌芽》,我翻到了雜志的最後幾頁,都有被撕的痕跡。那是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報名表,我還記得當時自己買《萌芽》就是為了參加新概念,順便模仿上面的文章風格來寫作,只可惜所有投出去的參賽作品都石沈大海。興許是因為我太功利了,上天都看不慣了吧。甚至還有一段時間裏,我強迫自己用比較接近《萌芽》的風格來寫作,最後模仿得有些讓人失望,我也就放棄了。

把雜志放在一邊後,我把近十本小說整理了出來,這些小說都是高中時無聊瞞著老師在晚自習偷偷看的。現在想來,那個沒辦法玩手機的時期,小說雜志就是我們最大的快樂源泉,有時候甚至能看著書耗費掉一整個晚上,而在現在似乎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大多數上了大學的人都會想,有了手機玩,為啥還要看書呢?以前看書是為了緩解無聊,現在看書是單純的無聊。即便是我這個喜歡看書的人都沒有當年看書的那種激情和期待了。

這些書還是不用丟的吧,即便都已經看過了,放在書架裏仍舊可以用來裝點門面。

剩下的基本上就是一本本釘在一起的手稿或者打印稿了。這些都是成形的作品,直到現在我對它們的印象都還挺深刻。高一的時候不太會打字寫作,就一直手寫,寫了好幾篇小說都是高二的時候才抽時間打成了文檔保存的。

我大致瀏覽了一下這些稿子,看起來文筆有些幼稚。也是因為當時寫作水平的不足,我的這些稿子在投出去後都被打了回來。雖然它們都是失敗品,但也是我成長路上的裏程碑,只有看著自己以前的作品,即便不知道何處是終點,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確確實實的在進步著。

我想起了一個高二下學期時,我寫的一個和楊小堯有關的故事。當然那個故事是我在腦海裏構思出來的,和現實沒有半點相同,我記得好像叫《南方車站》。我找了找,找到了那份稿子。

故事很短,我花了五分鐘就把它看完了,然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很爛,寫的真的很爛,難怪編輯會看不上眼,甚至連回信都懶得回。

隨後,我又翻了翻其他的作品。只有一篇名叫《沙之書》的短篇是我至今都覺得寫得還行的作品,這也是唯一一篇編輯回覆原因只有“篇幅太短”的小說,高二寫出這篇小說的我大概有些透支了未來的成長吧。

最後,手稿也整理完了。我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疊起來,然後放到了不會丟棄的那一邊。

我坐在地板上環顧了一下自己的成果,還不賴。尤其是就這樣一直翻看著自己當時寫下的東西,用這種方式在回顧自己高中三年的努力,我有些開心。

回顧自己的寫作歷程,才發現寫作這條路,或者說是夢想這條路,真的是異常艱辛。

雖然我寫作的欲望萌發得非常得早,在五年級時就開始獨立創作小說了,但我卻並沒有像蔣方舟那樣成為一個神童,我的天賦異常普通,寫下的文字也總是無人問津。我能憶起小學時,我花課餘時間,一字一句地寫下了整整一個筆記本的小說,如果沒有記錯,應該有十來個各式各樣的短篇故事,可惜過去太久,內容我都幾乎毫無記憶了。

要說印象深刻的得算是小學畢業時我把那本寫滿小說的筆記本拿給爸爸媽媽看時,爸爸媽媽對我說的話了。媽媽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似乎並不怎麽支持我寫作,老爸就更加直白了,說寫作很難有出息的,很多人寫一輩子都寫不出什麽東西來。這也是至今我總是不願意在寫作這件事情上對他們敞開心扉的原因之一吧。但直到現在,也算是一大部分應了老爸那句話,寫作將近十年,我依舊籍籍無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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