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因為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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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陸屹楠所說的那樣。

三天後,應可可被判定為自殺,而身為她直系上司的傅亦則受到院領導譴責,院方受應家施壓,不得不將傅亦降級,並停掉了他手頭的所有項目。

應可可出殯後的第二天,鐘可情便被應可可的母親何甜甜攔在了流光醫院的大門口。

何甜甜一身黑衣,頭戴白花,眼睛紅腫一片,但臉上的兇惡之色卻絲毫不減。她身邊站著小女兒應蓉蓉,和應可可一般模樣,但看上去要比應可可柔弱許多。

“季子墨,你這個殺人犯,是你害死可可的!”何甜甜一邊指證一邊還拿出手機來,“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過來抓你,讓你這個殺人犯終身監禁!”

周圍看戲的人很多,鐘可情便故意露出一臉無辜之色來:“我害死可可?應夫人,你可不要含血噴人!警局連公示都出了,說可可將艾菊抹在煙嘴上,有吸毒的嫌疑……警方也是賣你們應家一個面子,才對外宣稱可可是自殺的!依我看,應可可很有可能是在吸毒的時候放錯了量,才會慘死!”

“你胡說……你胡說!”何甜甜氣得面色發紫。艾菊是她親手提煉好了交給可可的,為的就是要致鐘可情於死地,卻不知怎地被可可給誤食了!警方查到艾菊是出自應家自己的農化廠,故而認為應可可死於自殺。

“我胡說?那應夫人倒是說說,真相應該是什麽樣子的?”鐘可情視線一冷,無情地逼視著對方。

“艾菊是我親手交給可可的,她不可能是自殺!”何甜甜怒吼出聲。

鐘可情不忘反駁:“為什麽呢?你憑什麽這麽確定她不是自殺?如果她不是想自殺,為什麽要向你討要艾菊呢?是為了吸毒,還是為了用來謀害別人?”

“是……”

何甜甜心頭堵著一口氣,剛想反駁,便被身邊的應蓉蓉攔住:“媽,別再說了!你再吵下去,也只是往可可姐姐臉上抹黑,讓她在底下不得安寧而已。”

何甜甜這才漸漸安靜下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圍觀的人見雙方都不吵了,覺得沒意思,也就散了。

鐘可情這才緩緩走到大夫人面前,目光狠絕道:“你猜得不錯,可可就是我殺的,但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就如同當初我母親死於非命,我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可可犯罪一樣。若不是你們先對我出手,我恐怕還真想不到這個法子……”

“你!你這個瘋子?!”何甜甜雙目之中泛著紅光,“可可可是我最寶貴的女兒,你怎麽可以就這樣害死她,她才十六歲啊……”

“季韻萱也是我最敬愛的姨母,你們還不是一樣害死了她!”鐘可情狠狠啐了一口,“我殺可可,是因為她有心要殺我,我只是反擊而已。可是我姨母從未得罪過你們,你們何故要這樣對她?”

“你……你跟我去警察局,去認罪!”何甜甜發了瘋似地扯著鐘可情的衣服。

應蓉蓉一把將她拉住,滿面羞恥道:“媽,我們已經中了別人的套,你這麽糾纏下去,只會給應家抹黑,你這又是何苦呢?”

鐘可情輕笑一聲,冷不丁扯起唇角,“連你女兒都懂的道理,你這副骨頭難道還不明白了嗎?!我既然設了局引你們進來,你們就只能自認倒黴!這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你們母女兩個心太狠,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鐘可情擡頭望了一眼天,恍惚一笑。

走到六樓的時候,隔壁間的小護士正好與她撞見,便道:“季醫生,張小蝶來了,在休息室等著你呢。”

鐘可情點了點頭,而後面無表情地走向休息室。

張小蝶心驚膽戰地坐著,目光時不時瞥向窗外。休息室的對面便是六樓的洗手間,而那間洗手間因為出了命案,已經被封了。雖然案子調查清楚之後,重新啟用,但是大家因為心存芥蒂,都不敢靠近那裏。

“你來了。”鐘可情的聲音平靜地出奇,搬了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張小蝶心裏一驚,趕忙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喊了一聲:“子墨小姐……”

“不敢當。”鐘可情面上冷漠如冰,“你既然已經出了我們季家,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小姐。你的新主人讓你殺人你都敢,想必給你的報酬不菲,我們季家如今倒了,我只怕滿足不了你了……”

“不是這樣的……子墨小姐,你聽我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你解釋完了,我姨母和應可可都能活過來麽?!”鐘可情嘴角露出幾分嘲弄和譏諷,“你其實是想我死的,對不對?你那麽想我死,難道除了背叛我,你還瞞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沒,沒有了……”

“姨母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比你想象中要重要許多倍。”鐘可情目光如炬,“你若是不說實話,我保證你的下場不會好過應可可!我們主仆一場,你也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鐘夫人的輸液瓶是子姍小姐讓我換掉的。她說不會鬧出人命的……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張小蝶嚇得渾身顫抖,“我是迫不得已的,我也不想這樣的。”

“季子姍……又是季子姍!”

“我媽媽有把柄在子姍小姐手上,我若是不聽她的話,我媽媽就沒救了……”張小蝶嗚咽著說。

“我再問你一句,我姨母究竟是怎麽死的?”鐘可情面上如同籠罩著千年寒冰,極致嚇人,“主治醫生明明已經跟我說她會醒來,不可能一夜之間就突然斃命了!我也是醫生,我表面不追查,是因為我知道這家醫院究竟有多黑暗,我想查也未必能查出什麽結果來!”

張小蝶回想起那晚的情景,內心完全被恐懼所占據。

“不是我。”她顫抖著聲音道,“我去的時候,鐘夫人已經去世了。我看到一個醫生從鐘夫人的病房走出來,於是跟了過去。”

“我知道兇手就是他!因為他對著電話說,事情都解決了,您可以放心了。”張小蝶是想過要殺季韻萱,卻被別人捷足先登。

鐘可情目光一凜,立即問道:“看清他的臉了嗎?”

“他戴了面罩,我認不出他。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是心外科的醫生。因為辦完事,他立刻去了四樓。”

鐘可情眉頭一皺,在心中算計著。四樓有心內科、神經科、腫瘤科和血液科,這些科室當中,她只對心內科和血液科較為了解。賀遲是血液科的醫生,她偶爾會去哪裏走動一下。至於心內科,因為她曾經在那裏實習過一段時間,那兒有些醫生與她結怨已深,怕是問題就出在這裏。

“那個男人身材高大,手臂上還有刀疤。若是一個個查,我應該能認出他來。”張小蝶滿臉愧疚,她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這些了。

“你將刀疤的大致圖案畫出來給我,然後……”鐘可情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然後就請你永遠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張小蝶驀然點了點頭。

這幾日,謝舜名都將自己埋入成堆的文獻當中,只有用數不勝數的臨床案例麻醉自己,他才會暫時忘記那個女人的狠絕。

咚咚——

約摸上午十一點鐘,有人敲了他辦公室的門。

他沒有出聲,那人便徑自推了門進來,三兩步便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

謝舜名有些恍惚地擡起頭,那丫頭的臉便猝然闖進了他的視線。

謝舜名一言不發,就跟見了尋常病人似的,垂下頭。

“我來看病。”鐘可情單手在他的桌面上敲了敲。

“我拒絕。”謝舜名沈聲回應。

鐘可情眸光精光一閃,亮出手上的排號來,“我是掛謝醫生的專家號進來的,錢都交了,謝醫生沒權利拒絕。”

謝舜名心頭燒著一把火,強自忍著怒意。姓季的丫頭就是這樣沒心沒肺,明明已經分了手,居然還可以這樣從容鎮定地來找他。

他薄唇緊抿,蒼勁修長的手指接過她手中的掛號單……那丫頭卻有心逗弄他似的,小手有意無意地劃過他的手臂,撩撥著他。

謝舜名憤怒地抽回手,而後冷沈著聲音道:“什麽病?有什麽癥狀?”

“來看心外科自然是心病,至於癥狀……”鐘可情忽的解開了胸前的兩顆紐扣,而後握著謝舜名的手,撫在她雪白的肌膚上,“謝醫生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謝舜名有些厭煩地抽回自己的大掌,皺著眉頭望向對方:“這裏是醫院,還請季醫生自重。”

“我現在不是醫生,是病人。謝少作為醫生,就是這麽拒絕病人的嗎?”鐘可情目光輕靈地望著他,面上明明帶著幾分愧色,可語氣還是傲慢至極。

“季醫生大概忘記了,我是心血管內科中醫方向的,中醫四診在於望聞問切,而這四個字沒有一樣是教我去摸女人的胸的!”謝舜名冷漠至極地望著她。他知道她想做什麽,亦知道她為什麽要同他分手。

與他分手,然後與應雲宸定親,接下來應可可出事,到最後她和應雲宸的親事也隨著兩家的仇恨不了了之……這一切,分明都是她一手操控的!

他到現在才明白,她為什麽不讓應可可坐牢,她想要的根本就是應可可的命!

這些他都可以包容,唯獨不能忍受的是,她未曾對他說過實話,而是將他當做一顆棋子,一同算計在內,迷惑敵人!

鐘可情軟下聲來:“我錯了。”

謝舜名將手上的掛號單撕得粉碎,額上青筋跳起:“季子墨,你以為簡簡單單三個字,我就會原諒你?!”

鐘可情擡起一雙清眸來:“你不會麽?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的心為什麽變得這麽狠,為什麽非要應可可死麽?”

謝舜名愕然。

鐘可情突然站直了身子,伸手撫上他的眉眼,嘆了口氣道:“季韻萱是我的親生母親啊。如果有人害死了你的親生母親,你會怎麽做?難道幹瞪著眼,看那些人逍遙法外嗎?”

謝舜名目光迷離,眉頭越蹙越緊,“你在胡說些什麽?”

鐘可情像是下定了決心,咬了咬下唇,覆又松開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何知道那麽多關於你和可情表姐的記憶?”

“這就是你的卑鄙之處,你調查了我們之間一切,你模仿她,然後讓我無法遏制地愛上你。”謝舜名的話帶著幾分殘忍,然鐘可情聽了卻意外地欣喜。

“那我私家偵探也太厲害了,連你們在什麽地方KISS,KISS了幾次,為什麽KISS,都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才讓我覺得可怕。”謝舜名定定地望著她,眸底晦暗一片。

“那你就不好奇可情表姐為什麽會將鐘家老宅留給我?她難道能預知自己會死?她難道能預知我們季家會倒、我會無家可歸?”

如果說,先前的一切,謝舜名都可以用“調查”兩個字來解釋。那麽鐘可情的那張遺書,著實已經突破了他的想象。

他有些激動地站起來,一把扣住了鐘可情那雙在他額上亂摸的小手,面目冷峻道:“你欠我一個解釋!”

“我是欠你一個解釋,你難道不欠我麽?”鐘可情眸中放著冷光,溫柔中還帶著幾分寒意,“你十年前為什麽要拋下我獨自一個人跑去美國?QQ、MNS、郵件,我給你發過成千上萬條消息,你卻一個字都沒有回覆我。十年前你從我的生命裏抽離得一幹二凈,大約也沒料到,十年後我也從你的生命裏抽離得一幹二凈,只給你留了一具屍體吧?!”

鐘可情去世的那一個月,謝舜名曾經連夜噩夢,而季子墨現在口口聲聲所說的每一句話,正是夢中的可情質問他的!

這神態,這語氣,放在任何一個人看,都會認為自己見了鬼。

謝舜名倏地站直了身子,目光迷離地望著眼前的人,聲音幹澀地試探著問出口:“可……可情?”

“真是可笑,我嘗試過無數種方法與你相認,溫柔的方式不下少數,唯獨這樣對著你大罵出口,你才肯清醒!”鐘可情似笑非笑,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謝舜名仍舊怔楞在原地,有些魂不守舍:“所以,那張所謂的遺書,不過是你臨時寫的?”

鐘可情隨手拾起桌上的鋼筆來,在那張被撕碎的掛號單一角,寫下“鐘可情”三個大字,並且在上頭形象生動地畫了一抹艷陽。她真該感謝老天爺,改變了她的身體,卻沒有改變她的字跡。

謝舜名如同沈醉在夢中,面容嚴肅,整個身子筆直地站著,站到僵硬。

“是老天爺可憐我,覺得我命不該絕,所以才讓我再活一次。”鐘可情惶然一笑,“我已經給了你解釋了,現在該你給我解釋了。”

季韻萱已經去世,那些上一輩的恩怨糾葛是該隨著她的死埋入地底的。他總不能告訴她,你母親與我父親**,我母親因此久居國外,他更不能告訴她,他患上了罕見的血友病,讓她為他擔心。

謝舜名沈默半響,倏地擡起頭來,對上她的視線道:“因為我討厭小時候的你,討厭你就像個小尾巴一樣一直追著我跑,討厭你的大小姐脾氣,討厭你的長相,討厭你的一切……恰巧有那樣的機會,我可以將你狠狠地甩開!”

“呵……呵呵……”鐘可情突然輕裊地笑出聲來,語氣中滿是嘲弄,“你騙人!你到現在都不肯跟我說實話!你若是討厭我,為什麽還要回國?為什麽還隨身收著我的照片?為什麽為了一張照片心甘情願地幫季子墨進心內科?為什麽要跟季子墨糾纏不清?為什麽當季子墨誤炸了我的屍身之後,你會暴跳如雷?若是這麽做都是因為討厭我,那你的‘討厭’,可真是別有用心。”

謝舜名無言以對,只是瞪著一雙深邃的眼眸,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人。

鐘可情突然垂下眼簾,微不可查地嘆息了一聲,隨即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若是不想說,那作為交換,你幫我做一件事——”

謝舜名目光一凜,有些詫異地望著她:“什麽事?”

鐘可情清眸流轉:“幫我一起找出殺害我母親的真兇!”

謝舜名面色一暗:“難道不是應可可?”

鐘可情深吸了一口氣,慵懶環住了他的腰身,側臉貼在他的背脊上,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疲憊道:“你才回國,流光醫院的黑暗,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總之,你要幫我,除了你,我沒辦法相信任何人了。”

她的話不輕不重地敲打在他的心房上,讓他窒息,讓他心疼。

謝舜名倏地轉過身來,反手將她擁入懷中,撫著她的長發,暖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全市範圍內舉辦的婦產科最美媽媽肚皮大賽很快就要開始了,鐘可情幾乎每天下午都要陪著童謠待在實驗室裏。

實驗室裏面有一個小隔間,而陸屹楠總是避開她們,獨自一個人在小隔間裏呆上很久才會出來。陸屹楠鮮少讓人靠近小隔間,就連童謠也很少進去。

鐘可情愈發覺得那間小隔間有古怪,先前她就發現陸屹楠和童謠在心外科辦公室的儲物間裏用初生嬰兒做實驗,自打那個地點在小麒麟失蹤的時候曝光後,那間儲物間便被堆滿了雜物,荒廢掉了。

近來陸屹楠並沒有發表什麽大有作為的論文,想必是上次的實驗中途被她打斷,並沒有研究出什麽所以然來。如果他還在繼續研究,就必定會換地方。

鐘可情在那間小隔間外頭徘徊了兩日,越發覺得那屋子就藏著陸屹楠的罪證。

中午的時候,鐘可情捧著點好的盒飯,敲了敲隔間的門,喚道:“陸醫生,吃飯了。”

“謝謝。”陸屹楠探出頭來,單手接過飯盒,隨即就要關門。

鐘可情連忙伸手,將他攔住,目光朝著裏面掃了一眼,問道:“裏面地方小,陸屹楠出來吃吧。剛巧我和童醫生也總結了一些縫合術的心得,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陸屹楠看上去十分著急,推卻道:“不了,我趕著做報告。”

鐘可情眉頭一挑,指了指屋裏道:“這間屋很神秘的樣子,陸醫生也不帶我們進去參觀參觀?”

陸屹楠惶然一笑:“等這個課題寫完,我一定帶你好好參觀一番。”

鐘可情抿了抿唇,“我不過開個玩笑,陸醫生不必放在心上,工作要緊。”

陸屹楠面上滿是愧色,但手上還是飛快地關上了大門,將鐘可情攔在門外。

大賽之日逼近,童謠雖練習了上百次,但縫合技術卻依舊停滯不前。她整個人沮喪至極,時不時會將縫合好的動物皮毛狠狠砸在地上,將實驗室搞得一片狼藉。

“童醫生,你別著急,凡事都得慢慢來。”鐘可情假裝好脾氣地安慰她,並且順手拿起拖把,將地上清理幹凈。

“慢慢來,慢慢來!你只會說這一句!”童謠沒好氣地罵道,“姓季的,你是不是在耍我,因為我得罪過你,所以你不肯教我絕活兒?!教的全都是這些簡單的東西,我根本得不到提升!”

鐘可情滿臉委屈,“童醫生,你怎麽這樣說呢?我縫合的方法和你縫合的方法明明一模一樣……”

“那為什麽我縫合的傷口和你縫合的傷口詫異會這樣大?!”童謠已經快要被這個密閉的實驗室逼瘋了!早知道她就不該聽陸屹楠的勸,直接想法子解決了尹蘇婉,讓她不能參賽得了!偏偏陸屹楠這個人極其要強,他看重的是實力,若是沒有真才實學,那她一樣不能和他比肩而立。

鐘可情垂下眼簾,眸光中帶著幾分深意,猶豫著開口道:“我上次同你說過的,我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技藝,完全歸功於我的練習‘道具’。‘道具’的皮膚越嫩,越值得挑戰。”

“你的意思是讓我……”童謠有些驚慌地捂住了臉。

鐘可情驀然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童醫生在婦產科,要找這些‘道具’,應該並不難的——”

“你給我住口!”童謠惡狠狠將她打斷,“那些邪惡的思想,萬萬不能有。這裏是醫院,不是殺人的屠宰場!”

鐘可情抿了抿唇,面露愧色:“是我太膚淺了,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童醫生若是不願意,就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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