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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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舜名不動聲色地將她摁入懷中,濕漉漉地發絲粘在她濕漉漉的臉上,濕漉漉的吻貼上了她濕漉漉的唇。

鐘可情並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謝舜名是什麽時候回到她身邊的,或許是在G市交換學習的時候,又或許是他親自為艾滋病患者主刀手術的時候……

“剛才說過的話,再說一遍。”謝舜名突然雙手捧起她的臉,一雙氤氳著水汽的黑眸靜靜盯著她,漆黑一片,情濃得似要滴出墨來。

“嗯?”鐘可情輕輕哼了一聲,一臉惘然。

謝舜名的眉頭皺了,一雙桃花眼不由瞇成一線,聲音幹啞道:“別發出這麽奇怪的聲音,我怕……我會把持不住。乖,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什麽話?”

“自己想。”

鐘可情抿了抿唇,眸子轉了轉,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繡花拳頭敲打在他裸露的胸膛上:“你剛剛對我使壞!”

“哪有?”謝舜名勾起唇,眸中笑意漸深。

“你騙我你是謝影塵,你騙我說——”

“說什麽了?”謝舜名的右掌寵溺撫了撫她的長發,揉亂了她的劉海,“我就是想聽那句。”

鐘可情的臉“刷”得一下就紅了,雙頰滾燙,呼吸不暢,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謝舜名卻依然在堅持,“快說,我想聽。”

“我喜歡的是真正的謝少,跟你這個冒牌貨半點關系都沒有……”鐘可情一字不漏地重覆,聲音到了最後低如蚊訥。

“直接一點。”謝舜名定定地註視著她。

“我喜歡謝少。”

“謝少是誰?”他不肯輕易放過她。

“你。”

“再來。”

“我喜歡你。”

“光喜歡可不夠。”他的眼中竟多了一絲傲慢。

“我愛你。”

大約是因為聽到了最想聽的話,情到濃處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鐘可情來不及說話,櫻桃小口已經被他堵住。

他那一雙濃墨般烏黑的眸子裏,夾雜著濃濃地情欲:“丫頭,成為我的女人,好麽?”

他的溫柔,令鐘可情忘了電梯裏的恐懼。她羞澀地捂住臉,抿緊了唇,不肯出聲。

謝舜名單手撫弄著她的長發,五指插入她的發絲,那感覺就像是融入了她的身體似的。

“乖。”

“痛!”

鐘可情的身子猛然弓起。

謝舜名將她摁在懷裏,咬著她的耳朵,輕輕地哄:“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鐘可情的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他便心疼地一顆顆將它們吻掉。

“我也痛。”他漲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開口。

“混蛋!說什麽用過的都說好,全都是騙人的!”鐘可情發狠似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根本就沒有人用過!”

謝舜名有些惱怒:“潔身自好的男人,你還不喜歡了?”

鐘可情被他問得堵著,故意咬著唇道:“恩,不喜歡!我喜歡床上經驗豐富的,可以讓我不用痛,直接爽的!”

謝舜名“忍辱負重”:“好,我以後一定多找幾個小姐練練!”

“你敢?!”鐘可情白眼一翻。

這女人!

“你有老婆有兒子,咱這算不算通女幹?”他精疲力竭的時候,那丫頭卻突然來了興致,翻身伏到他耳畔,低低地問。

“老婆是我大哥宣布的,我壓根沒娶過。”他回過身,對上了她的視線,眉眼間的笑意愈來愈甚:“兒子是我領養的。但是今晚過後,我可能就真的有兒子了!”

鐘可情這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她忍著****的痛楚,奮力翻身下床,在床頭櫃裏不停地翻騰著。

“你找什麽?”謝舜名眉頭一皺,一把將她撈起來,斥道,“要找什麽我來找,你這樣會著涼。”

鐘可情瞪直了眼睛,一字一頓道:“避、孕、藥!”

“什麽?”謝舜名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左側胸腔裏的那一塊柔軟仿佛泡在酸水之中,澀得難受,“你難道不想為我生孩子?”

鐘可情咬牙:“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不是時候,那要等到什麽時候?!”謝舜名是人前光鮮的花花大少,但骨子裏卻是情癡一個,認準了的人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

“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有大仇未報!”鐘可情目光灼灼地望著前方,“有些事情,我現在無法向你解釋,但是終有一日,我解決了一切麻煩,必定會牽你的手,一路走到底。”

“你的麻煩,”謝舜名抿了抿唇,挑眉問道,“是不是姓陸?”

鐘可情微微一怔,擡頭望向他的雙眼。

謝舜名相視一笑,便道:“我明白了。”

“你不要伸張,有些事情,我還沒有查清,等我查清了一切,必定會全部告訴你的。”鐘可情心中隱約有些擔憂。

謝舜名不傻,與她點頭一笑。

第二天,為了避嫌,謝舜名將鐘可情待到醫院門口的第二個小巷子的時候,鐘可情下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醫院。

鐘可情才走到位置上坐穩,張小蝶的電話便打進了她的座機。

“子墨小姐,出事了!”張小蝶聲音急切,“我給你的手機打了很多電話,可就是沒人接!”

鐘可情心裏一緊,趕忙問道:“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我姨母出事了?”

張小蝶聲音低如蚊訥,還帶著濃濃的鼻音,算作默認。

鐘可情什麽都沒拿,便急急忙忙朝著病房沖!

彼時,張小蝶正坐在鐘媽媽的床頭,手上握著一塊濕毛巾,一絲不茍地擦洗著鐘媽媽的手腕,並且幫她活動著手臂。

鐘可情望了一眼床頭。鐘媽媽心跳正常、血壓正常,各項生命體征都沒有問題,她才長長舒出一口氣來。

“怎麽了?我姨母究竟是怎麽了?”鐘可情急得滿頭大汗。

張小蝶擰緊了眉頭,而後拉出鐘媽媽的手臂來,指著她手腕上的星星紅點給鐘可情看。

鐘可情眉頭一皺,有些惱怒地問道:“這是怎麽搞得?”

“今兒個早上紮針,姓應的醫生盯著鐘夫人的手腕看了好久,就是紮不準脈。”

鐘可情翻過鐘媽媽的手腕一看,星星點點的一片,至少給紮了十幾針。就算是實習醫生,沒有經驗,紮個三針還找不到脈,難道不該找老醫生來幫忙麽?

“你怎麽不阻止她?”鐘可情忍不住責怪道。

張小蝶面露委屈,“我阻止了,可是她說,她說……”

“她說什麽?!”

張小蝶嘆道:“她說她是應家大小姐,在流光醫院有的是人脈背景,我若是把她給得罪了,她絕對不讓你好過!”

望著鐘媽媽青紫一片的手臂,鐘可情氣得雙拳緊握,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應可可面前,甩她兩巴掌,她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人脈!

“你替我照顧好姨母,若是那個應可可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一定要提前跟我說。”鐘可情囑咐道。

“那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張小蝶瞪著一雙清透的眼眸望向她。

鐘可情忍不住扯起嘴角:“算了?!想得美!她給姨母紮了多少針,我必定十倍百倍地紮回來!”

早上十點,依照流光醫院的慣例,心外科新來的實習醫生要跟著護士長學紮針。兩到三個人一組,自由組合,互相練習紮針。

應可可因為是新來的,又是驕縱的千金小姐,沒有人敢跟她搭對兒。她昨晚在酒宴上給自己的親姐姐下毒的事,今天一早報紙上就登了,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這個“用毒高手”。

應可可進醫院之前,應家都是打過招呼的,這位要培訓應可可的護士長自然也是收了紅包的,眼見著大家都三三兩兩的結了隊,應可可就要剩下的時候,她開了腔道:“有沒有人願意帶帶新人?”

鐘可情聞言,立刻舉起手來,“我和她一組吧。”

應可可原本難堪不已,見鐘可情舉了手,微微有些詫異。她昨晚才跟自己結了怨,難不成今天是想要借此機會與自己和解?

走到鐘可情身邊,她忍不住冷聲嗤笑道:“別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會把阿名哥哥讓給你!”

鐘可情不覺扯了扯嘴角:“讓給我?‘讓’這個字只有得到了的人才配用,你得到他了麽?你知道他做的時候喜歡什麽樣的姿勢,你知道他一次能持續多久麽?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說‘讓’呢?!”

“你!”應可可漲得面色通紅,若不是現在在上實踐課,她必定會當場發作。

鐘可情又湊到她耳畔,咬耳朵道:“你就不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和你的阿名哥哥都幹了些什麽?”

應可可心裏一慌:“你們幹了什麽?!”

鐘可情沖著她神秘一笑:“你沒瞧見,我今天早上走路都打顫麽?這樣還猜不到?!”

應可可早就看鐘可情不順眼了,這下更是氣得不輕。依照護士長的吩咐,她拿起醫用針管就朝著鐘可情手腕上紮去。

鐘可情單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虛偽地沖著她笑了笑道:“凡是都要講究先來後到的,選男人是這樣,練習紮針也是一樣。既然我先進流光,我就是你的前輩,自然是我先來……”

應可可還想鬧騰,剛巧護士長經過,伸手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語重心長道:“可可,跟著小墨好好學,小墨的天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若是能學到一二,將來在你爸媽面前也有面子。”

應可可垂下腦袋,應承道:“是。”

鐘可情奪過她手上的針管,慢條斯理地拿起棉球,沾了點酒精,在她的手臂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應可可頭皮發麻,咬著牙道:“你別試圖在我手背上亂紮,我會叫的。”

鐘可情才不管她叫不叫,挑準了她的麻筋,狠狠紮下去。

應可可疼得跳坐起來,瞪著一雙怒眸,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大聲指責道:“姓季的,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對著我的手背故意亂紮!”

鐘可情一臉惘然,滿臉無辜道:“護士長讓我們練習紮針,可是沒跟我們說挑哪根筋呀……”

應可可眉頭一擰,斥道:“那你就故意紮我的麻筋?!”

這麻筋可不是說紮就能紮到的,沒學過針灸的人,還真不一定能找著!就眼下這一批實習生當中,除了鐘可情,只怕還沒有第二個人能找準。

鐘可情一雙清眸轉了轉,清了清嗓子道:“聽說應醫生今天為28床的病人紮針,足足紮了十幾下才中。我心想,應醫生也是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考進流光醫院的,又不是走後門,想來是因為手指關節不夠靈活。這麻筋紮起來雖然痛那麽一小會兒,但對疏通經絡,活絡關節,還是有極大的效果的……我這麽做,可全都是為了你好。”

“天吶,紮個針要紮十幾下才中,她真的是考進流光醫院的麽?”鐘可情此言一出,下面立即有人開始議論起來。

“我看不像,瞧她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多半是走後門,季醫生這麽說一定是給她面子。”

“你們可別胡說,說不定人家真的是因為關節痛……”

“也對也對,就讓季醫生給她多紮紮,長長記性吧!”

護士長聽了,只覺得應可可快丟盡她的老臉了,於是強壓下心頭的惱怒,扭頭對她道:“可可,小墨對針灸略有研究,你的關節若真的不靈活,就讓她替你好好治一治吧!”

實踐課結束以後,應可可的手半懸著,十只手指關節疼得都快動不了了,細細一數,姓季的居然足足紮了她六十多針!每一針都直戳她的麻筋,又準又狠,疼得她頭皮發麻。她原本想以同樣的手法報覆,無奈一輪折磨下來,她連握起針管的力氣都沒有了。

季子姍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閃過一絲竊喜。

應可可回想起鐘可情在她耳畔說過的那些話,心裏頭又煩又亂,也不知道昨晚她的阿名哥哥究竟跟那個小賤人一起幹了些什麽。

才十六歲,她便躲進了洗手間,掏出一支女士香煙來,狠狠抽了一口。白茫茫的霧氣吐在鏡子上,她瞪著鏡子裏的自己望了一眼,氣憤道:“你究竟哪裏長得不如季子墨,為什麽阿名哥哥偏偏就是看不上你!”

“你哪裏都不如她——”

遠遠的,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應可可回頭一看,冷冷笑出聲道:“我認識你,季子墨的姐姐,季家的私生女!”

“嘴巴不要這麽毒,其實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的。”季子姍也學著她的樣子,從包裏掏出一支煙來,問她借了個火。

應可可嗤笑出聲:“別!你們一個搶人家的男人,一個搶人家的爸爸,都不是什麽好貨色!”

季子姍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兇光!這死丫頭,真是給臉不要臉!她原想著,只要這丫頭願意給她幾分顏面,就留她一條活路,看眼下這個情況,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了!

“你就不想知道季子墨為什麽針對你嗎?”季子姍挑明了問道。

“無非就是因為阿名哥哥。”

季子姍掩嘴一笑:“你真是太天真了!你隨便在醫院裏頭拉個問問,誰不知道那季子墨特別能勾人?賀醫生、陸醫生、謝醫生,流光醫院的三個黃金單身漢都圍著她團團轉,外面還有個醉醫沈讓,你以為她季子墨缺男人,會為了一個謝舜名,跟你這種千金大小姐杠上?!”

“那是?”

“季子墨有個姨母,現在正在住院,據說在你手上管著。”季子姍扯了扯嘴角,“她對你千般刁難、百般挑刺,目的就是將你趕走,好自己照看她的姨母。”

應可可就是再遲鈍也回過味兒來了,銀牙一咬,問道:“她的姨母可是叫季韻萱?住院部28床的病人?”

季子姍會意一笑。

應可可狠狠抽了一口煙,將剩下的半截煙嘴壓入了水池之中,發出嗤嗤的響聲:“我就知道是這個小賤人在搞鬼!哼!想要逼我走,我偏偏就不如她的意!季韻萱是吧?就算是等到她死,這個病人我都不會放手的!”

季子姍又挑撥道:“可不是麽?據說她之所以紮你的麻筋,是因為你早上給季韻萱紮針的時候沒用心……”

“我還不夠用心麽?”應可可使勁兒剁了一下腳,震得水池裏水波粼粼,“那個老女人皮膚黑得像狗,哪裏容易找到她的筋脈呀!紮了十四下,我才紮中,可累死我了!”

“是是是……這哪能怪你呢?”季子姍嘴上附和著她,心裏卻想著:要怪就怪你父母沒把你生好,先天性腦子有問題,連這種簡單的時候都做不好!

季子姍見應可可對季子墨的怨氣越來越大,這才滿意地離開。

張小蝶很快就來了電話。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將應可可的所作所為誇大說辭告訴子墨小姐了,你現在可以找到出庭作證了吧?”張小蝶聲音急切。

季子姍輕哼了一聲道:“你急什麽?坐幾天牢又不會死人,這局子裏包吃包喝的,保證不會挨餓!”

“你!你這個人怎麽言而無信?!”張小蝶冷斥道,“你說過,只要我按照你說的做,你就會救我媽媽出來的……”

季子姍撅了撅嘴,嘖嘖兩聲道:“你媽媽又不是被冤枉的,她是真的犯罪了,你總得給我點時間,想想法子替她脫罪吧?你媽媽販毒的時候,我有人證,可我的人證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呀,總得跟她的證詞相吻合吧?”

“這……”張小蝶無以反駁。因為張爸爸的病,張嫂和她到處籌錢。先前季子墨給張小蝶的撫恤金早就用光了,現在季家又落難,張小蝶根本不好意思再向季子墨開口。張嫂是兵行險招,幫著街頭的小混混賣毒,剛巧被何進那個家夥抓個正著,直接給送到局子裏去了!

“怎麽了?我有說錯麽?”季子姍聲音一沈,“你老老實實地幫我做事,只要季子墨得到報應了,我自然會救你媽出來!”

張小蝶咬牙忍下:“是。”

“等下,你替我……”季子姍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電話裏的人才能聽到。

張小蝶聽完她的話,嚇了一跳,趕忙道:“不不不,我不能這麽做,會死人的!”

“不至於,小事而已。”

“子姍小姐,你不要鬧了,這可是犯法的事,一不小心,會鬧出人命來的!”

季子姍冷哼一聲:“你怕死人,難道就不怕你媽媽死嗎?!”

張小蝶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季子姍又暖言相勸道:“沒事的,流光醫院有這麽多專家在,如果真的出了事,那麽多老教授一定能想到法子救人的,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張小蝶哀嘆了一聲道:“好吧。”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張小蝶擡頭看了一眼鐘媽媽的病床,眼見著一瓶鹽水就要見底了,她連忙按了床頭的警鈴:“28床,換藥水。”

“耐心等會兒,就來。”電話線那端的人回得漫不經心。

大約過了五分鐘,應可可踩著高跟鞋,嘀嗒嘀嗒地蹬著地面,慢悠悠地推著手推車進來。

“你快點兒!血液都要倒流了!”張小蝶緊張地握著鐘媽媽的手腕,有些不耐煩地瞥了應可可一眼,目光中帶著淺淺地責備。

應可可冷哼一聲:“就讓她這麽耗著怎麽了?這都多少天了,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反正是個活死人,躺在這裏浪費病床位,還不如早點兒死了,到停屍間蹲著,給其他病人讓位子呢!”

“你!你這說得是人話麽?!”張小蝶氣得面色通紅。

應可可扯了扯嘴角:“我說的是不是人話,你自己不會判斷麽?倒是你,每天對著一個活死人,你還會說人話麽?!”

應可可毫不客氣地扯掉了鐘媽媽手上的針管,而後準備換上新的。張小蝶見了,眉頭一皺,急道:“你直接換輸液瓶不就行了,為什麽要重新紮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紮針技術爛到家了!”

應可可故意挑了挑眉,面上的險惡之色畢露,揚起手來,朝著鐘媽媽的手背上狠狠紮去:“我就是要重新紮針,你去跟別人說呀?”

張小蝶氣得直接按了床頭的警鈴。

不一會兒功夫,兩名值班醫生便沖了進來:“出什麽事了?”

他們看了一眼床頭的儀器,這才松下一口氣道:“病人的各項體征都正常,按警鈴做什麽?真是嚇死人了!你當醫生很閑麽?”

張小蝶指著應可可,一臉怨憤道:“我是想投訴這位醫生!病人的輸液瓶快空了,我喊她過來換水,她卻故意替病人重新紮針,讓病人受苦!”

應可可當即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來:“我沒有……”

張小蝶指著她的手斥道,“你這會兒還握著針管呢!你拿什麽抵賴?!”

應可可故作鎮定地扭過頭,滿面失落地看向兩名值班醫生:“師兄,師姐,我之所以給病人重新紮針是因為看到病人原先輸液的地方腫起來了,我怕病人痛苦,才……想不到,我這麽做,反倒讓家屬誤會了。”

應可可長得不賴,在男醫生面前撒個嬌,自然惹人憐惜。

那值班醫生轉過頭去,對張小蝶道:“好了好了,應醫生也是為病人著想,你作為家屬,應該給予更多的理解,而不是責備。”

“是啊,我都在28床守了好幾天了,每日每夜地照顧著這位病人,我巴不得病人早些好起來,我也好回家休息。我怎麽可能故意折磨病人,讓病人受苦呢?”應可可說得句句在理的樣子,叫人無法反駁。

值班醫生在張小蝶肩頭拍了兩下,而後驀然走開。

等到屋裏只剩下應可可和張小蝶的時候,應可可又故意朝著她挑了挑眉頭,嗤笑道:“你剛剛不是說要告發我、投訴我嗎?這會兒怎麽楞在這兒呢?”

“你!”張小蝶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拿她束手無策!

應可可又扯了扯嘴角道:“對了,我今天的所作所為,你可一定要轉告季子墨醫生,我等著看她怎麽報覆我呢!”

說罷,應可可便高調地推著手推車走開。

張小蝶朝著她那不可一世地背影,冷冷笑出聲來,心裏暗暗道:自以為是地贏了今天這場鬥嘴,你明天還逃得掉麽?

鐘可情原本被陸屹楠叫到實驗室,繼續教童謠縫合。童謠練了很久,依然停留在固有的水平,沒有更多地長進。

鐘可情便趁著陸屹楠去洗手間的工夫,悄悄湊到童謠耳邊道:“童醫生,上次我給你的建議,你照做了嗎?若是一直這麽下去,這最美媽媽肚皮大賽,你只怕奪冠無望了……據我所知,尹蘇婉尹醫生可是十分努力啊。”

童謠面露難色:“你說的法子真的可行麽?我怕……”

“怕什麽?”鐘可情冷哼了一聲道,“做大事的人是不會知道‘怕’字怎麽寫的!”

童謠聽了,心裏隱隱埋下了黑暗的種子:“好吧,我會考慮一下的。”

“我一直站在被你傷害的地方/你一直留在讓我哭泣的遠方/愛一直停在你曾愛我的那晚/你曾經對我那麽好……”

恰在此時,鐘可情的手機鈴聲響了。

張小蝶急得都快哭了,說話混沌不清。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鐘可情只覺得她的心臟每天都要被嚇上幾次,有時候都快跳停了。張小蝶哭得要比早上嚴重許多,可見是出了大事了。

“鐘夫人她……她……”

鐘可情心下一沈,咬著牙冷聲問道:“我姨母怎麽了?!”

張小蝶嗚咽著,久久不敢說話。

“快告訴我,我姨母究竟怎麽了?!”

張小蝶被電話裏的聲音嚇了一跳,吸了吸鼻子道:“鐘夫人病菌感染,渾身高熱,這會兒正在急救室搶救……醫生說,很危險,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一瞬間工夫,鐘可情整張臉煞得慘白,連原本專心致志練習縫合的童謠都嚇到了,連忙問道:“季醫生,你怎麽了?”

鐘可情慌慌張張忍下手術刀,脫掉外套,頭也不回地往急救室沖。

張小蝶正埋頭坐在過道裏的座椅下,側臉藏在陰霾之中,看上去極其痛苦。

鐘可情想要沖進急救室,卻被當值的醫生攔了出來:“病人家屬在外面等著,不能進去。”

鐘可情急忙道:“我也是醫生。”

“那也不行!乖乖等著!”

鐘可情連忙奔到張小蝶身邊,一把拉起張小蝶的手,著急問道:“怎麽回事?究竟是怎麽回事?!早上不還好好的麽?!怎麽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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