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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身世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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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遲有了別的女人?”謝舜名眉頭一擡,眸子裏蒙上了意味不明的色彩。

易闌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上去很矛盾。

“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他劈腿,但他跟照片上的女人行為親密至極,只是……”易闌珊有些想不通地努了努嘴,“照片上的女人三個月前出了意外,死在了美國。”

若照片上的女人真是第三者,若賀遲真的移情別戀,那女人過世,賀遲總該表現出些許悲傷吧?

謝舜名這兩年來跟賀遲走得很近,這次他回國,賀遲更是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也連夜搭了另一班飛機趕回來。這幾個月來,他的表現一直很正常,為季子墨的變化而焦心、為季子墨的安慰而擔憂,完全看不出半點悲傷地表情,說他剛剛喪失摯愛,誰也不信。“還有呢?查到的只有這些麽?”謝舜名原先只是覺得季子墨的行為有些古怪,想從她身上查出一些跟可情去世相關的消息,卻不料易闌珊帶來的卻是有關好友賀遲的負面消息。

易闌珊的嘴角緩緩勾起,“謝少花錢雇我查的是季小姐,至於賀醫生,我只是順帶查了查……倘若你想要更深入的資料……”說著,她修長的手指朝著桌面上一攤。

謝舜名心領神會地掏出一張支票來,塞進她手裏,“都說貪財的人鼻直而長,依照你這個貪法,你的鼻子該夠到腳尖了!”

易闌珊滿臉淡然,似乎並不在乎被人損,開心的收起支票,塞進口袋,“謝少家大業大,會在乎這點?”

“季子墨的事你繼續跟進,至於賀遲……”謝舜名不覺抿了抿薄唇,“他的事情,我親自來查。”

易闌珊拍了拍口袋,“錢都交了,卻舍不得讓我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跟賀醫生……”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見謝舜名面色陰沈,易闌珊便沒有再說下去。

謝舜名有著近乎完美的精致五官,魅惑的丹鳳眼,濃密的睫毛,還有細膩到無可挑剔的肌膚。

他上小學的時候,因為長得太好看了,經常會被同學誤認為女生。

到了初中,男孩子的身高優勢一點點發揮出來,他很快便成為全班最高的男生。

完美的相貌,加之傲人的身高,數一數二的成績,還有赫赫家底,很快他就成為全校女生追捧的偶像級人物。

喜歡他的女生成百上千,但真正敢於表白的卻寥寥無幾,反倒是他身邊那幾個看上去行情略差的兄弟,三天兩頭都有女孩子送鮮花表白。

那時候,謝校草心高氣傲,忍不住拉了鐘可情來問:“你說你們隔壁班的班花明明喜歡我,天天都等著我放學一起回家,她為什麽不找我表白呢?”

當時鐘可情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看似一本正經道:“你真的想知道麽?”

“恩,很想知道。”她看上去好像真的知道理由,謝舜名的興致便被勾起。

鐘可情的臉上漸漸露出閨蜜的笑:“因為她知道,你和她之間的距離,不僅隔著我、隔著無數的花癡學姐學妹,還隔著數不清的學長啊——”

什麽意思?

鐘可情的話,謝舜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臉賊笑地問他:“怎麽樣?我聽說阿澤學長天天都約你一起打籃球,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謝舜名的臉色頓時不好了。

那件事之後,謝舜名特別反感別人提起他的相貌,說他帥氣還好,若是有人說他美麗、說他漂亮,他絕對跟那人絕交。

說他跟男人有染,那人一定是不要命了!

見謝舜名的面色越來越差,易闌珊飛快閃到門口,回頭道:“謝少保重,下次再聊。”

謝舜名獨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回憶著他和賀遲的第一次見面。

三年前的聖誕夜,他終於拋開過往,滿心歡喜地回國,想要找可情表白心意,卻不想在那片熟悉的薰衣草園的,他親眼目睹了可情和陸屹楠之間的魚水之歡。

心灰意冷地回到美國,一下飛機就遇上劫匪,搶走他的所有行李不說,還將他打傷,丟在荒郊野外。

賀遲的車就是那個時候經過的。

當時謝舜名因為左臂血流不止、失血過多,已經接近昏厥。

身穿白大褂的賀遲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不僅救了他,兩個人還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

可是,賀遲一個國內的醫生,為什麽會出現的美國的荒郊野外?又為什麽恰好救了他?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仿佛都是預先設好的陷阱。

從陸屹楠的眼皮子的底下溜走,鐘可情匆忙之中回了心內辦公室,打開自己的筆記本,以最快的速度登陸自己的郵箱,想要從郵箱中找出些許痕跡來。

真是可惜,那封郵件到底是沒有來得及發出。

鐘可情的雙唇緊抿,怨氣從齒縫中溢出來。陸屹楠的犯案證據從她指縫間溜走,那種感覺真是糟糕到了極致。

恰當此時,鐘可情的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極為熟悉的號碼,鐘可情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沈讓,這個世界上除了沈讓,沒有人願意用這麽變態的號碼。沈讓,在鐘可情眼裏,就是這個自然界最特殊、最奇葩的存在。

鐘可情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按了接聽鍵。

“是季小姐吧。”明明應該是疑問句,他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鐘可情“恩”了一聲。

“怎麽?不開心?”電話那端的人嗅覺靈敏。

鐘可情輕咳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愉悅起來,她瞇著眼睛笑道:“哪裏。只是沒有想到帥氣逼人的沈醫生能給我這種無名小卒打電話……”

沈讓骨子裏有幾分自負,鐘可情這種狗腿的誇讚對他來說極為受用。

他開門見山道:“賀遲交給我的植物,我分解檢測過了。米蘭本身沒有毒性,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就算開得漫山遍野,也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說這米蘭有毒,大概是你的神經太過敏感了。”

米蘭沒有毒?

鐘可情皺眉。不對,這與情理不合。依照季老太太現在對待沈惠潔的態度,若米蘭真沒有毒,她沒必要為了一個已經瘋掉的兒媳,斥巨資在東山別墅四周反季節栽植上成片的米蘭花。只為博瘋女人一笑麽?完全說不通。

“沈醫生可查清楚了?”鐘可情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小丫頭,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水平麽?”沈讓的聲音裏明顯帶了幾分惱怒。沈讓是那種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自信,對自己的研究結果向來是深信不疑,敢挑釁他的,鐘可情是一個,這丫頭怕是第二個吧!

鐘可情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大錯,在沈大醫生面前,是絕對不可以頂嘴的。

“不……不不,沈醫生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沈醫生難道沒有發現一些其他的線索麽?”

她換了一種問法,果不其然,對方的語氣也跟著平緩了許多。

“米蘭確實沒有問題,但它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沈讓的聲音裏暗藏著笑意,很顯然他已經發現了什麽。

“什麽問題?”鐘可情忍不住追問。

沈讓笑道:“季小姐,我救了你的命,又幫了你一個大忙,難道你不應該先請在下吃頓飯,犒勞犒勞我麽?”

鐘可情接沈讓的電話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心理挑戰了,如今還要請他吃飯?鐘可情沈默不語。

“既然季小姐不願意,那……”沈讓欲言又止。

鐘可情咬牙:“我願意!”

三個字搶答似得蹦出來,她才發現她又上了沈讓的當。

鐘可情嘆息了一口氣道:“沈醫生想吃什麽,我去訂飯店。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她實在太著急知道米蘭的秘密,因為沈惠潔的病明顯不太好,撐不過多少時日。

沈讓在電話那端哼了一聲,聲音聽上去悶悶的,仿佛不喜歡鐘可情的安排。

鐘可情見手機那端沒了聲音,忍不住喊了兩聲:“沈醫生沈醫生,你還在聽麽?”

電話另一端,沈讓像是想了好久,才沈悶道:“我想吃家常菜,你做給我吃。”他語氣任性肆意,仿佛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鐘可情猛然怔住——

這句話,她絕對不是第一次聽到。

說起家常菜,她還是鐘可情的時候,他也曾向她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只不過,當時的鐘可情年少氣盛,又剛剛面臨了謝舜名的離開,一腔怨憤全都發洩在了沈讓身上。她甚至固執地認為,是沈讓的追求,迫使謝舜名對她不冷不熱,最終悄無聲息地飛赴美國。

可事實上,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沈讓闖入她生活的時候,謝舜名已然淡出了她的視線,沈讓只不過是被她無辜遷怒的一枚棋子。

“怎麽?季小姐不願意麽?”沈讓的聲音又突然變得冷冽起來,“或者你根本不會做菜?”

鐘可情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道:“我願意。”

沈讓笑道:“我最喜歡聽美女說‘我願意’三個字,那感覺就像牧師問新娘,你願意嫁給沈讓麽,新娘說,我願意。”

沈讓說話沒個正經,鐘可情拿他無語。

鐘可情一沈默,電話那端的沈大少爺更是得寸進尺:“洗菜、做飯,伺候我沐浴更衣,鋪被子、暖床,今晚我要全套服務——”

“好啊。”鐘可情一一應承。

下午五點不到,沈讓的豪華跑車便停在了醫院門口,車頂上扔著一大捧紫色的桔梗花,他曲著腿單足悠然靠在跑車上,若有所思地望著新病房大樓的方向。

他大概不知道,男人在這種時候是最有魅力的,尤其,他生了一副誘人的好皮囊,引得路過的小護士們頻頻尖叫。

比起同為醫生的謝舜名,沈讓的個性更為張揚,桀驁不羈,就像一匹難以馴服的汗血寶馬,一旦收為己用,必定價值連城。

小薛抱著一大捧鮮花塞到鐘可情懷裏的時候,鐘可情的目光還盯著電腦,手指點在鼠標上,整理著上個月的住院記錄。

“外面有個帥哥在等你。”小薛一臉賊笑地望著她,“丫頭,你艷福不淺啊。謝醫生和賀醫生為你前赴後繼不說,這回又來了個帥哥。那帥哥也穿著白大褂,但不是我們院的,你這種體質真是特別,專門吸引帥哥醫生。”

鐘可情望了一眼手中的桔梗,頓時明白過來。

上學的時候,沈讓也給她送過鮮花。

沈讓追女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覺得玫瑰、百合之類的花太俗太大眾,所以選了一向無人問津地桔梗。桔梗便宜,而且顏色特別,用來騙小女生,經濟實惠。

與沈讓交惡以後,鐘可情偶然的機會得知桔梗的花語:一種說法是永恒不變的愛,另一種說法則是無望的愛。也不知怎地,看到第二種說法的時候,鐘可情的心臟抽抽的,有些難受。

鐘可情打了電話過去:“勞煩沈大帥哥把座駕挪一挪,停在這麽顯眼的位置,保不準明天我又要上頭條。我知道跟沈醫生傳緋聞的都是知性成熟的美女,像我這種酸澀的小葡萄只會拉低您的檔次,還請您高擡貴手,求放過。”

沈讓沒料到一個曾經患有自閉癥的丫頭,口才會變得這麽好。

“好,出門右轉,第二個十字路口見。”

鐘可情匆忙結束掉手頭的工作,找了個花瓶,將整束鮮花插起來,隨手將花瓶擺在了謝舜名的桌上,朝著窗口擺放,而後悄悄早退。

沈讓確實將車子開到了第二個十字路口處,可不幸的是,流光的那群花癡小護士紛紛跟了過去,三五個一群的上前搭訕,將鐘可情的去路都擋住了。

“這邊!”沈讓眼神毒辣,一眼就認出人群中的鐘可情,朝著她招了招手。四周的小護士,刀鋒一般銳利的眼神“唰”得朝著她射過去。鐘可情想,如果目光能殺人,那這會兒她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那不是謝醫生的跟班麽!”

“是賀醫生的女朋友吧?”

“……”

一眾人隨即議論紛紛起來。

沈讓一個冷銳的眼神掃過去,大家頓時安靜了下來。他彬彬有禮地上前,牽著鐘可情的手,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將她塞進了後座,而後自己則坐上了駕駛位。

踩下油門的時候,他還不忘將腦袋探出車窗來,對著一眾小護士們道:“你們都猜錯了,以後這丫頭就是我沈讓的人,我罩著——”

跑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群小護士,目瞪口呆。

沈讓的住所,鐘可情以前是去過的。沈家是書香世家,從政,不經商。沈讓的爺爺在部隊裏的時候立過功,在他們那個年代備受尊敬。改革開放以後,沈家就從大院裏搬了出來,在東環路附近買了一處別墅,一家人就住在那裏。沈讓的父親隨他爺爺從政,而他的母親則在軍區總院當醫生,這樣一個體制嚴肅的家庭卻教出一個頑劣入骨的兒子,在鐘可情看來,這也是一件相當神奇的事情。

跑車繞過東環路,直接朝著市南區的方向開去。

鐘可情的眉頭不由皺了皺:“我們現在去哪裏?”

“不是說好去我家麽?”沈讓痞氣十足地轉過頭,“怎麽?後悔了?”

“沒有。”鐘可情咬了咬唇,“沈醫生的家,不是在東環路麽?”

東環路?

沈讓一聽,面上的笑意瞬間散盡,瞇著一雙危險的眸子逼近鐘可情:“你找人調查我?”

鐘可情忽的意識到了什麽,忙解釋道:“我是聽賀遲說的。”

“呵……”沈讓輕笑一聲,“你確定麽?”

鐘可情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沈讓冷嗤道:“東環路是我家祖宅,六年前我就不住在那裏了,賀遲根本不知道那裏……”他的面色冷沈了下去,“丫頭,看來你知道的秘密可不少——”

就當她派人調查過他好了,鐘可情沈默不語。

沈讓的新家在市南區的環海大廈,不是單棟的別墅,而是套房,可想而知,他現在一個人住。

鐘可情還沒有開口,沈讓便瞥了瞥嘴解釋道:“跟父母住在一起,不方便和女朋友‘約會’。”約會兩個字咬得很重,鐘可情自然明白那是什麽意思。看他也有二十大幾歲了,是個正常男人都需要解決生理問題的。

比起謝舜名的房間,沈讓的屋子簡直是一團糟,堪比垃圾回收站。

換洗衣服隨處亂丟,外賣的盒子散了一地,就連桌椅都是歪七歪八地倒著。

鐘可情知道,這廝有起床氣,那些小凳子小椅子應該都是在不知不覺中中了招。沈讓是個神經大條的人,亂糟糟就亂糟糟的,他也從來不整理。

鐘可情好不容易找到一小塊幹凈地地盤坐下,伸手便拎起他的臭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依我看,沈醫生的女朋友似乎不夠盡責。”

這樣臟亂的房間,是個女生都不可能呆的下去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就沒什麽女朋友。鐘可情猜想,沈讓多半是跟父母不和,才搬出來住。

沈讓十分別扭地撓了撓頭,而後厚著臉皮道:“不然,你幫我整理?”

鐘可情是沖著米蘭的檢測結果來的,在沒拿到檢測結果之前,讓她做什麽事,她都只能悶頭答應,誰讓她當年只是個婦產科的小醫生呢,誰讓她技不如人呢?!

洗衣服、洗菜、拖地、做飯,還要幫他重新擺放家具,鐘可情忙得像個小媳婦。

彼時,季家大宅裏,季子姍反覆地踱著步子,一臉焦急之態。

江美琴掛掉電話,緊緊關上房門。

季子姍忙道:“怎麽樣?周阿姨的後事處理幹凈了麽?讓她的家人快點離開A市,不能讓季子墨那個臭丫頭查到半點眉頭!”

“放心。”江美琴拍了拍她的肩膀,“媽早料到會有今日,所以讓周熹動手的時候很小心,所有犯案證據,沒那麽容易查出來!”

季子姍心中仍舊忐忑不安:“眼看著沈惠潔那個女人的路差不多走到頭了,只要她一死,我們說服老太太在三天之內火化掉她的屍體,就算季子墨真查到了什麽,到時候也死無對證了!”

江美琴嘆了口氣:“她真的要死了麽?”她的眉眼間有些陰郁,跟沈惠潔搶季正剛搶了十多年,現在好了,那個瘋女人終於要死了,再也不用占著季夫人的頭銜了!可是為什麽,她的心裏一點兒成功的喜悅都沒有呢!

“媽,你這是怎麽了?難不成在同情那個瘋女人?”季子姍冷笑一聲,“你可不要忘了,若不是因為她,當初爸早就跟媽在一起了!我到現在都覺得奇怪,媽不是說那個女人早先卵巢受了傷,生不出孩子麽?季子墨這個怪胎,也不知她是怎麽懷上的!”

江美琴面色陰沈,“這就是媽的命,是報應。”

當年,是她先遇上季正剛的,和季正剛相愛的人也是她,偏偏半路殺出沈惠潔這號人物。

沈惠潔是銀行家的女兒,家大業大,當年季氏正面臨財政危機,季正剛為了家族企業,毫不猶豫地拋棄相戀多年的她,而選擇相識不過數月的沈惠潔。

江美琴那時真的惱羞成怒,從道上搞了一輛黑車過來,在沈惠潔和季正剛結婚當日,開車狠狠撞向沈惠潔之後,匆匆逃離。

許是姓沈的命大,大難不死。

江美琴怕留下什麽線索,特意去醫院探了虛實,才知道當時沈惠潔並沒有看清撞她的人是誰。

江美琴從醫院弄到了沈惠潔的病歷副本,得知沈惠潔被撞傷卵巢,將來很有可能失去生育能力。

心慌意亂的她,以為自己鑄成大錯,連夜飛赴國外,逃離A市。等去了國外,她才發現自己懷上了季正剛的骨肉……十月懷胎,當她抱著一歲的季子姍冷傲回歸之時,沈惠潔已經為季正剛生下季子墨,另外兩個人還領養了一個兒子季子陵,一家人和樂融融,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

時間過得越久,他們一家人之間的感情就越來越深,直到有一天,江美琴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搶回季正剛了,她不得不再次對姓沈的下了手!

回憶越來越清晰,江美琴目光裏的迷惘也漸漸消失不見,對沈惠潔的同情化作更深的怨恨,她咬牙切齒道:“去!找你們學校實驗室的張教授,弄些錳來,這回要連同她們母女,一並鏟除!”

“那株米蘭究竟哪裏有問題?!”鐘可情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酒飽飯足的沈讓問道。

沈讓半瞇著眼睛,躺在對面的搖椅上,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漫不經心道:“不是說了沒有問題嘛!”

“你這是在玩弄我麽?”鐘可情氣結。

沈讓知她不耐煩,從身側的口袋裏翻出一張圖紙來,丟到鐘可情面前:“我研究過,依照東山那邊的氣候,米蘭開不了花,你帶回來的那株米蘭能正常開花,就是最大的問題。我昨天悄悄去過東山別墅,帶回來一些泥土做了檢測,發現土壤裏含有錳肥……”

“錳肥?”鐘可情眉頭一擰,“先前去世的周阿姨是養花的專家,她用些肥料,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沈讓輕嗤一聲,突然站起來,湊到鐘可情身邊,撫了撫她的長發,道:“果然還是年輕啊,把什麽事情都想得那麽簡單。你現在不是醫生麽?難道看不出你媽媽的病……”

沈惠潔的病確實很棘手。

鐘可情是學醫出身不錯,但沈惠潔這類病癥卻極其少見,在她從醫的五年內,她都未曾碰見過。

沈惠潔偶爾會語言障礙,會突然緊張,會四肢發顫,有時候甚至會不自主的哭笑。鐘可情以為這是因為她的瘋癥所致,但聽沈讓的意思,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慢性錳中毒。”沈讓的嘴角不覺抽了抽,“依照我的判斷,你母親已經是晚期了,她接觸含錳化合物至少有三年之久。”

鐘可情心頭震顫!

慢性重金屬中毒,常年累月的讓沈惠潔沈寂在慢性自殺之中,讓原本就患有瘋癥的她,失去痊愈的可能,讓她精神逐漸崩潰,讓她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盡頭。對方的殺人手法不僅殘忍,還費盡心機。

“可是……我母親為什麽會接觸到那些錳化合物?她雖然喜歡米蘭,但也只是遠遠看著,不會伸手去摘——”鐘可情百思不得其解,“她早就瘋了,將自己關在別墅裏頭,很少出來走動,根本沒有接觸錳肥的機會。”

沈讓聳了聳肩:“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其餘你就自己去查吧!”他面上露出幾分不屑來,“我生平最討厭牽扯到豪門恩怨之中。”

是因為曾經和她那段孽緣吧?所以才會那樣討厭豪門。

鐘可情若有所思,提起包,起身就要離開。

“餵!就這麽走了?”沈讓把她叫住,“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難道不應該有所表示麽?”

“恩?”鐘可情眉頭一皺,這個怪人真是難伺候!

“陪我去見一個人吧!”

“下次!”既然知道了沈惠潔是慢性錳中毒,現在當務之急自然是解毒,哪有閑功夫陪著沈讓出門見人!

“你可千萬別後悔——”沈讓揚起臉,眉梢得意地向上挑起,面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氣。

或是因為愧疚,或是因為懼怕,鐘可情最終仍是妥協。

令她難以置信的是,沈讓帶她去的地方是C大的實驗樓。

他見的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大叔,大叔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看上去就是一副搞學術的模樣。

“你好。”鐘可情友善地打了招呼。

“這是實驗室的張教授。”沈讓指著對面的中年男子介紹道,“我跟張教授說過你的情況,他願意帶你。”

願意帶她?

這話是什麽意思?

鐘可情的那顆心臟有點點悸動,試探著問道:“是……收我為徒麽?”

沈讓寵溺地敲了敲她的腦袋,笑道:“你是從古代來的麽?是收你為學生,不是收你為徒,還不快叫老師?”

C大一直是鐘可情重頭開始的夢想,錯過了上次高考,她以為要等到一年後才有機會進入C大,沒想到……

雖然沈讓的那副嘴臉很惹人討厭,可這會兒的他,有著說不出的可愛之處。

鐘可情充滿感激地望了一眼對面的張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喊道:“老師。”

張教授看上去很慈祥,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笑起來的時候,額頭上會有三道褶子,但依舊好看。

出了實驗樓大門,鐘可情的思緒一直在半空中飄。

沈讓敲了敲她的腦袋,“事先聲明,如果不是賀遲求我幫忙,我死活都不會帶你見張教授。”

原來又是賀遲在幫她。

欠他的越多,鐘可情的心裏就越不是滋味兒。

“張教授可是我的大學老師,他對慢性金屬中毒很有研究,你媽媽的病,或許他有辦法。”沈讓忍不住提醒道。

“哦。”鐘可情心不在焉地應承了一聲,目光則瞟向實驗樓底下的一輛老爺車。

說不出為什麽,鐘可情總覺得那輛車怪怪的。

車型笨重,銀灰色、加長版,車牌也是熟悉的號碼。

等到身穿黑色蝙蝠衫,戴著墨鏡的少女從車子上走下來的時候,鐘可情猛然驚醒。

這不是季子姍麽?據鐘可情所知,醫科大學的學生大一大二學得都是基礎課程,以書本上的知識為主,好端端的,季子姍來實驗樓做什麽?

這身打扮,還戴著墨鏡,明顯是不想被人認出來,又在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麽?

鐘可情轉過頭,捂著小腹,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對沈讓道:“沈醫生,我……我肚子痛……”

“闌尾都切除了,肚子還痛?”沈讓自言自語,一臉不解地望著她,“該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

鐘可情忙擺了擺手:“不……不行了,我先去廁所。”

“飯菜是你做的,我也吃了,我肚子不疼啊。”沈讓又道。

鐘可情指了指實驗樓的方向:“沈醫生先回去吧,稍後我會自己回家的。”說著,她便匆忙跑進了實驗樓,尾隨著季子姍而去。

沈讓楞在原地,好一會兒工夫才重重敲了一下腦袋,心裏頭想著:做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肚子不舒服的……

轉身去了C大的藥店,買了些舒緩痛經的藥物,沈讓便一頭鉆進了跑車,在校門口等候。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鐘可情才急忙從實驗樓門口走出來,朝著校門口狂奔。

“嘖嘖,真是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沈讓無奈地搖了搖頭,腳下油門一踩,車子便停在了鐘可情面前。

鐘可情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沈醫生……你,你怎麽還沒走?”

不是說時間就是金錢麽?不是說最討浪費時間嗎?

怎麽在這裏白白浪費了二十分鐘,就為了等她?

鐘可情有些受寵若驚。

“女孩子家,特殊時期,不要劇烈運動,懂麽?”沈讓拉開車門,從駕駛位上走下來,又難得紳士地替鐘可情拉開後座的車門,將她塞進車裏。這回,他的動作溫柔至極,連面上的表情也和善了許多,像是在對待一個病人。

為什麽不能劇烈運動?

鐘可情有些糊裏糊塗,怔楞地望向他。

沈讓上了車,拎了一包藥扔給她,笑道:“回去泡茶喝,早晚各一次,可以緩解痛癥。”

“恩?”鐘可情迷迷糊糊地接過藥包,打開塑料袋,瞪著藥盒上的字眼,面色頓時暗沈了下去。

沈讓卻一臉欠揍的望向她:“怎麽?臉紅了?哎……這種事情很常見的,每個雌性都會有這種麻煩,不是麽?”他輕咳了一聲,“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一個專業的醫生,在我眼裏,你只是一個雌性,不是女人。”

明明應該是關心人的話,可從他嘴巴裏說出來就顯得很缺教養。

為了防止謊言被拆穿,鐘可情認了,她將藥包小心收起來,而後對著沈讓強扯出一抹微笑:“多謝沈醫生關心,我雖然只是個實習醫生,但您在我眼裏,也只是雄性,算不上男人。”

嘖……伶牙俐齒的丫頭。

沈讓止不住地回頭,這種與人拌嘴的感覺很熟悉,就連坐在後車座上的那個人都顯得很熟悉。

“送我回家吧。”鐘可情道。

沈讓猶豫了片刻,車子便朝著季家大宅的方向開去:“念在你今天身體不舒服,我就吃個虧,當一回免費司機。”

鐘可情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

季氏近日賬務上的麻煩越來越大,季老太太無暇分身,這會兒還在公司加班。

季子姍這會兒應該還在學校,江美琴則不知去處。

鐘可情推開臥室大門,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

身穿藍白色條紋睡衣的沈惠潔,正一本正經地坐在她的床鋪上,而她面前則是一片狼藉。

床頭放著兩只塑料桶,紅色的桶裏裝滿了泥土,藍色的桶裏則註了一半的水,原本幹凈整潔的床單上零零散散地鋪著幾張舊報紙,報紙之上堆滿了爛泥,沈惠潔一邊捏著泥土,一邊扭過頭對著鐘可情傻傻地笑:“寶寶回來了……寶寶,快來看看媽媽搭建的宮殿,寶寶和媽媽以後就住到這裏去——”

鐘可情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破舊的報紙上立著一座“小樓”,雖然歪歪扭扭,但門口捏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兒,看上去極為溫馨。

這時,張小蝶推門進來,“子墨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夫人她……”

鐘可情眉頭一皺:“夫人在東山別墅的時候,也經常這樣麽?”

張小蝶點點頭:“東山那邊的土質混點水可以當橡皮泥用,夫人很喜歡捏這些東西,本來就已經瘋了,也沒什麽樂趣,怪可憐的,大家就沒有阻止……”

鐘可情清眸流轉,腦海中靈光一閃,回眸問道:“每天都要捏泥人麽?泥土是誰準備的?”有些秘密,仿佛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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