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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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奈加各部門開始盤點一整年的業務。

洛棋笙忙得腳不沾地,日夜顛倒的國際會議也不消停。

中午,程湛敲完最後一個鍵盤,準備下樓買午飯,順便出去放個風。

隔壁會議室裏,洛棋笙的會議還沒結束。

閑人程:【要吃什麽,我去買。】

棋子:【不吃,想睡覺。】

透過會議室的玻璃大門,可以看見洛棋笙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在聽部門匯報,瞧不出半分的倦意。

不過程湛十分清楚,這人是真的困。

連續兩晚上通宵的國際視頻會議,白天又要應付本部的會,還不能單單當個旁聽,很多決策需要他來定奪,費腦費神。

能撐住不讓別人看出來,著實不容易。

閑人程:【譚記的肉骨茶?日味坊的鰻魚飯?】

棋子:【肉骨茶。】

程湛發了張沙布列肉嘟嘟喵爪子過去:【好。】

正值中午飯點,人工湖另一邊的美食廣場裏人頭攢動。

譚記門口的外賣都排了長長的一溜。

程湛懶懶的挨在拿飯的隊伍裏,和林衍打電話:“你爸出院了?情況怎麽樣?”

“精神還好,就是行動不太方便,家裏找了個看護。”林衍說話時,打了個呵欠。

程湛道:“你第一次做年賬,寧可慢點,也不要亂。”

“嗯,沈先生也和我這麽說的。”

“他回去了?”

“是的,回倫敦了。”林衍頓了頓,“對了,沈先生找到我哥了。”

“在倫敦?”

林衍他哥林曜捅了個大簍子後,直接遁走海外,玩失蹤,坑了家裏的錢,反而在外面活得滋潤。

“在曼徹斯特。”林衍忖度說,“我打算去英國,沈先生說他能帶我去找我哥。”

“什麽時候?”

“年前,可能的話,希望能在過年前把他帶回來。”

程湛從櫃臺上接過外賣,篤悠悠的朝門口走:“沈明朔在歐洲經營多年,你不用太擔心,找到人最重要。”

林衍忽然猶豫起來:“阿湛,你說我哥出事,是因為宮旻雪。但是我查過了,即便宮家有出手,哥他真的是挪了錢,這個坑是別人挖的,但也是他自己踩進去的。”

林衍緩了緩:“所以你用不著自責。”

此時,林家。

林衍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大一小的兩只行李箱,裏面的東西塞了一半。

他剛剛掛掉電話,一條微信跟著從屏幕上方滑落下來。

沈先生:【周五幾點的飛機到倫敦?】

林衍抓著手機,磨蹭了一會兒:【晚上十點半到。】

沈明朔沒有遲疑,立刻回消息過來:【我來接你。】

消息還是一條接一條的。

沈先生:【倫敦很冷,多穿點。】

沈先生:【木木。】

——

程湛拎著外賣,回到十六樓。

推門走進辦公室,就看見靠窗的沙發上多出來一個人。

程湛差點以為自己出門的時候,忘了鎖門。

洛棋笙蜷在沙發上,睡得很沈。

程湛留意到辦公桌上貼著的一張便簽紙,筆力渾厚,端正剛毅,一看就是這人的字跡。

“我躲一會兒,撐不住了。”

程湛在沙發邊杵了會兒,拿起自己的大衣外套蓋在洛棋笙的身上,沒有驚動人。

冬日的暖陽懶懶散散的照在這人的臉上。

洛棋笙的睫毛修長,閉著眼睛的時候,淡淡的掃出眼底的一圈青色,一雙薄唇輕輕抿起,下頜精致的線條流入脖頸,收攏在領口下的鎖骨上。

這人真是對自己的美色不自知。

程湛看的有些出神。

正如祁芯悅說的,十幾年未見,他的小學弟愈來愈俊逸了。

那一年中考的升學季,洛棋笙以江城第一的身份,考入三中的高中部。

他被學校選為優秀學生代表,在入學儀式上,上臺演講。

程湛坐在第一排,遙遙望著臺上那人,被聚光燈籠罩,引臺下所有的目光,光芒耀眼。

程湛那時想,天之驕子,俯仰眾生。

形容的大概就是洛棋笙這樣的人。

如蘇美爾神話中的神祇安①,強大,完美。

程湛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想要撫摸上洛棋笙的嘴唇,是細膩,柔潤,還是冰涼,冷冽。

“鈴鈴鈴……”

就在快要觸到的剎那,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程湛的動作。

程湛恍然清醒,接起電話。

裴洲在電話裏嚷嚷:“程總,你約的那位祁先生到啦。我先帶他到二號會議室?”

程湛嘆著應道:“好。”

他正要出門,身後突然傳出動靜。

洛棋笙從沙發上坐起來,一頭的起床氣還沒散掉,抓著身上的衣服瞧了瞧,木訥的望著程湛。

“出去?”

“祁承泓來了。”程湛指向茶幾上的外賣,“趁還熱,先吃飯吧。”

身上的總裁型人格仿佛還沒有正常開啟,洛棋笙懨懨的叫了聲:“學長。”

程湛不太見到他這樣有些呆傻的模樣,卻是和家裏那只經常犯傻的傻喵很像。

呆萌呆萌的。

洛棋笙幾步走到程湛面前,一聲不響的摟住程湛,把頭擱在他的肩窩,深吸了口氣,怨聲載道:“我快被總部那幾個老家夥煩死了,一個個的活都堆到我身上。”

程湛:“……”

洛棋笙:“亞太非,非洲那旮旯角落的事也扔給我管,我又不是孫猴子,會分///身。”

程湛抱住洛棋笙,跟哄貓似的,給他順氣:“下次去總部開會,先把他們揍一頓。”

洛棋笙的聲音悶悶的:“好。”

洛棋笙抱了會兒,才舍得放開程湛,那雙眼睛終於清明起來。

洛棋笙在手機郵箱裏翻出一封郵件,附件是一個AVI格式的視頻:“你之前讓我查的祁承泓,挖到一個視頻,不過是剪輯過的,不是完整版。”

程湛瞅了兩眼,眼珠子都快翻上去了:“完整版不看也罷。”

視頻裏的光線很暗,隱約能夠看到在床上糾纏的兩個人。

攝像頭是擺在床頭架上的,男人賣力時的臉被拍的很清楚。

祁承泓。

洛棋笙讚同:“祁承泓急於想要清盤,這是把柄讓人抓住了。你跟他說,這件事不解決,所有方案都是鬼扯。”

“嗯,我知道。”

程湛見洛棋笙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把視頻的進度往後一拉。程湛心血來潮,逗他:“這個你看過好幾遍了吧?”

洛棋笙肅然說:“我看他幹嘛,哪有你好看。”

程湛:“……”

程湛想要拍死自己,沒事瞎幾把撩什麽,撩到自己頭上了。

他就從來沒撩贏過洛棋笙。

——

程湛推開會議室的門。

房間裏面,裴洲正和祁承泓聊天,他一個人侃歡了,祁承泓那張臉像吃了苦瓜,憋屎憋不出的難看。

“阿……程總。”

祁承泓瞧見程湛,“哐”一下站起來,冷汗直冒:“陳嘉早上又打電話給我了。”

祁承泓從包裏拿出一臺筆記本,和一大疊資料:“琉光這幾年全部的賬務,她今天還說要奇禾投錢幫她融資上市,要我準備過IPO。”

“要上市不是挺好的,可以割韭菜,祁總,這你還有什麽不滿的。”裴洲翻著資料,隨口說了一句。

“好什麽!就琉光那個爛底子,還公開募股?這不是要拖著奇禾一起下水嗎!到時候她拍拍屁股,圈錢走人。連累的是我們奇禾!”祁承泓急得唾沫星子都噴到了裴洲的臉上。

裴洲暗搓搓挪開椅子,不動聲色的抹了把臉。

如果不是陳嘉如今變本加厲,祁承泓怎麽也不會讓這件事抖到臺面上來。

畢竟程南禾的火爆脾氣,這種砸臉的事,絕對可以讓他們祁家在圈子裏臭上好幾年。

而且,重點還不是包小三,是包了小三,反而被小三擺了一道。

更沒臉了。

“程總?”祁承泓顫聲道。

程湛盯著電腦,眉頭緊鎖:“除了這些賬目,陳嘉手裏的視頻,你能不能拿到原片?”

祁承泓驚呆:“什麽視頻?”

程湛比他更奇怪:“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她沒有用視頻要挾過我。”

祁承泓整個腦袋都蒙圈了,他原以為陳嘉威脅他的,發給程南禾的,自己和陳嘉偷情的證據,都只是那些微信聊天記錄,還有銀行卡消費記錄。

壓根就沒想過居然還會有視頻。

祁承泓抓了抓頭發,顧不得斯文:“什麽視頻?不會是?”

程湛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種。”

祁承泓猛地摔進椅子,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喃語:“她這是要搞死我啊。”

裴洲咂咂嘴,看了看程湛,跟他比了口型,還對著自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色字頭上一把刀。”

祁承泓走後,程湛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裏,慢慢看著電腦上的資料,目色很深,像是大洋底下深暗的漩渦,越沈越深,瞧不出在琢磨什麽。

白花花的電腦上顯示奇禾資本的股東構成。

程南禾,祁承泓,還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屬於程南禾控股下的盛哲。

程湛盯了片刻,把屏幕板往下一合,唇角淺淺的揚起。

“在笑什麽?”洛棋笙走進來,“在門口就看到你在笑。”

“你沒睡醒,眼花。”程湛拍拍筆電,“我在工作。”

程湛抱著筆記本,越過洛棋笙,朝會議室外走去。

“學長。”洛棋笙擋住他的去路,一手拿過他手裏的筆記本,一手忍不住伸到程湛右耳的耳垂邊。

“是是是,是在笑,我承認了好吧。”程湛認慫,慌聲說,“別揉,臉紅。”

洛棋笙近來越發喜歡摸他的耳垂,程湛覺到這人是發現了自己的罩門,就像那些武俠小說裏寫的,一招致命。

洛棋笙炙熱的指腹在自己的耳垂上細細婆娑。

自己根本經不住他這樣的撩弄。

敏感的快死了。

程湛只得老實巴交的坦白:“祁承泓的視頻,你能不能搞到完整的,最好女人的臉,還有……嗯,就是那個動作,能夠看清楚的。”

洛棋笙:“為什麽?”

程湛笑出一口白牙,很和善的:“刺激程南禾。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①安(An)是蘇美爾地區乃至美索不達米亞崇拜中最高級別的神,統攝天地。在蘇美爾語中,安是天的意思。阿卡德人稱其為阿努,從公元前3000年左右就被看做眾神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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