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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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湛只覺眼前一花,猛一下,就看到碟子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再定睛看時,就見洛棋笙的右臂上滲出血水,立刻把襯衫染紅了。

剛才千鈞一發之際,洛棋笙一手擋在程湛臉側,另一只手將那只瓷碟甩出去。自己的手臂上被拉開了一道口子。

程湛看到鮮血,腦袋嗡的一震。抽出紙巾,手忙腳亂的按住洛棋笙的傷口。

他見不得血,每每這種鮮紅的血,都會令到他回想起過去的恐懼。

洛棋笙見他面色愈發蒼白,反握住這人的手:“沒事的,你不要緊張。”

隔壁桌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撥開圍觀人群擠過來,不以為然的瞟了眼洛棋笙的傷口:“呵呵,沒什麽大礙。說吧,要多少錢。”

邢白萱畫著濃妝,眼神飄忽,一看就是醉多了。

她剛剛和男人吵架,隨手砸了碗碟,根本沒顧得有沒有砸到人。

“沒什麽大礙?”程湛氣得渾身發抖,“是差點砸死人。”

“砸死人又怎麽樣。”邢白萱湊到程湛面前,身上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鼻而來,“不過,若是砸死了你,倒是挺可惜了。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蛋。”

“哐當!”又是一聲驚響。

“你!”

邢白萱哪想到這個看著臉色發白,病怏怏的男人居然還了她一碟子。

要不是被人往後一拽,搞不好她就要破相了。

程湛陰翳的看她:“砸傷了麽?說吧,要多少錢。”

邢白萱的酒清醒了:“……”

剛剛和她吵架的左銳鋒把邢白萱拉到身邊。

男人身形彪悍,穿了件單薄的T恤,兩條手臂露在外面,上面布滿紋身,張牙舞爪的,那張臉就不怎麽好惹。

左銳鋒一見到程湛,瞇了瞇眼睛,似乎有些詫異。

這抹詫異迅速消失,不過仍是被洛棋笙捕捉到。

左銳鋒把手機遞給程湛,上面顯示他微信的二維碼:“去醫院,還是去警局。”

“阿湛。”洛棋笙拉了下程湛,示意他掃描。

程湛加完左銳鋒的好友,還想說什麽,看到洛棋笙朝他暗暗搖了搖頭。

左銳鋒有意無意的多看了兩眼程湛,在微信上操作轉賬。

手機上收到一條新的消息。

左銳鋒:【10000.00】

程湛毫不猶豫的點了接受,緊跟著就把人刪了。

左銳鋒半拖半拉把邢白萱帶出飯館。

邢白萱的尖叫聲遠遠傳開:“姓左的,你松手!”

“我不認識你!”

“我不想認識你!”

“你放開我!”

普瓦加當地只有一家醫院。

程湛把洛棋笙按在座椅上,他一個人奔進奔出,又是掛號,又是排隊拿藥。

洛棋笙的傷口不深,但是裂的口子有點長,裏面還殘留了點碎瓷渣。

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準備幫他局部麻醉,洛棋笙不以為意:“用不著,直接挑就好。”

手術時間不長,半小時左右。

洛棋笙硬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眼睜睜的盯著那幾把冰冷的剪刀,鑷子,手術刀在自己的傷口上進進出出。

醫生腦門的汗珠都比他多。

程湛等在手術室外面,瞪著手術室的大門發楞。

到醫院的時候,洛棋笙右小臂的襯衫紅了一大片,那些粘稠的血水洇在程湛的掌中。

明明失血的是洛棋笙,程湛的臉色卻比他蒼白多。

那些血像跗了骨一樣,滋養著在他記憶深處的恐懼。

程湛扶著墻,大喘著氣。

洛棋笙從手術室出來,程湛看到他手臂上纏了厚厚的紗布,再是瞧不見血跡。自己懸了半天的心才好像放下來。

洛棋笙伸手,把人攬到自己的胸前。

程湛貼在這人的懷中,聽到耳邊沙啞的嗓音。

“學長,你是在擔心我嗎?”

程湛只覺得自己心跳快要貼上這人的心跳。

這聲音不是從耳蝸裏進的,而是從他的心底直接鉆出來的。

良久,程湛心虛道:“不是,我只是在履行一個合格乙方的義務。”

洛棋笙:“……”

——

回到民宿,程湛洗完澡,抱著電腦,在床上看裴洲發過來的文件。

順便和林衍發消息。

木木:【你爸最近去盛哲了。】

閑人程:【程聞濯呢?一個月總裁?】

木木:【聽說被他媽狠訓了一頓,最近在閉門反思。】

程湛禁不住笑出來,程聞濯會反思,還不如母豬會上樹。

木木:【天轉冷了。普瓦加應該更冷,你暖寶寶帶夠了嗎?】

閑人程:【這裏還好,沙漠地帶,白天不冷,晚上房間有空調。】

林衍截了一張圖發過來,是普瓦加的天氣預報。接下來兩天是一條垂直下降的氣溫曲線。

木木:【不夠的話,我快遞過來。】

閑人程:【夠夠夠,我帶了二十幾片。】

“砰!”

隔壁突然一聲悶響。

程湛手機都被震掉了,他迅速從床上跳起來,沖到隔壁,拍門。

過了好一會兒,洛棋笙磨磨蹭蹭的拉開門。

“有事?”

洛棋笙草草的裹了件浴袍,還能看到裏面留著的沐浴露泡沫。

程湛見他好端端的,而自己慌亂的樣子反倒顯得古怪。

“沒事。”程湛應了一句,轉身要走。

洛棋笙拽住他的手臂:“既然來了,幫個忙吧。”

程湛:“??”

洛棋笙正在洗澡,受傷的手不能沾水,一只手擰不了毛巾。一不小心就把掛在墻上的化妝鏡拽下來了。

浴室裏,溫熱的水霧四處彌漫。

洛棋笙受傷的手上裹了幾層保鮮膜,避免沾水。

他脫得赤//條條的,面前的程湛穿著睡衣,拿著花灑,眼神卻是不敢往他身上看。只能僵硬的別過頭,拿著花灑胡亂朝他身上沖,水流在肌膚上淌落。

程湛的手腕被洛棋笙的另一只手抓住。

“學長,你不看我,怎麽幫我洗?”

程湛臉上一燙,一臉“誰怕誰”的氣勢,轉過視線,剛巧對上這人的胸肌,健康色的皮膚,再往下是緊致、漂亮的腹肌。

程湛腦中不免閃過那些旖///旎的片段,之前做的時候,自己的手會情不自禁的撫摸上洛棋笙的腹肌。

貪///婪,迷戀這樣溫膩的觸感。

視線不敢再往下移動,餘光卻不肯放棄,硬生生瞥見腰下的春色。

洛棋笙察覺到這人的耳朵根都紅了:“那盤羊肉大部分是我吃的,你現在又站在我面前。”

言下之意,有反應不是我的錯。

程湛羞得不行:我就知道,吃什麽羊肉!

羊肉大熱!

程湛以為今晚自己肯定逃不了,沒想到洛棋笙後來自己沖了個冷水澡解決了。

洛棋笙靠在床上,把程湛往自己的身側摟了下。

雖然沒做,洛棋笙也沒放程湛回去,他打開電腦:“看方案吧。”

程乙方就是憋屈:“我回去也能看的。”

洛棋笙點開裴洲剛發來的PPT,裏面補充了一些民宿的新內容,還多加了幾張照片。

洛棋笙和程湛同時怔住。

照片裏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下午和他們發生沖突的女人,邢白萱。

照片備註上寫著,邢白萱就是那家朔月的老板。也就是他們想要收購的那家民宿。

程湛苦笑:“難度疊buff了。”

洛棋笙註意到照片裏上角落裏的那個男人:“那個左銳鋒,是不是認識你?”

“為什麽這麽問?“程湛竭力回想了一下:“我應該沒見過他。”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洛棋笙想起下午,左銳鋒見到程湛的剎那,那樣一種的目光,不是一個陌生人該有的。

出事那會兒,程湛的心思全部都在洛棋笙身上,並沒有留意左銳鋒。此時回憶起那人的眼神,竟是身不由己打了個寒顫。

洛棋笙:“怎麽了?”

程湛搖搖頭:“我不太記得了。”

等程湛睡著之後,洛棋笙發了條消息出去。

洛:【查下一個叫做左銳鋒的人,和程家有沒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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