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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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我又怎樣。”

程湛費力擡起眼皮,看著面前的洛棋笙,“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誰。”

洛棋笙一只手扣住他的雙手手腕,按在枕頭上方,幽邃的深眸,糾纏住程湛的目光。

洛棋笙力道很大,程湛的手腕陣陣發疼,把他疼醒了。

“學長。”

洛棋笙另只手手掌按到程湛赤///裸的心口。

“你的心是冷的嗎?”

“無論別人怎麽喜歡你,你都不會動心。”

洛棋笙臉上猶如結了冰霜,透出眼底的冰棱直紮進程湛的胸口。

程湛只覺得心臟像要被這人砸碎了,撕裂的痛楚蔓延全身,手腳都在發冷。

程湛不耐煩的推開洛棋笙,下床,撿起散了一地衣褲,胡亂往身上一套。

他臉頰上還有著情///事後的潮紅,聲音卻變得冷冽。

“是的。你要做,我月兌光了讓你上。但是喜歡,是要用心的,我做不到。”

“為什麽?”

洛棋笙翻身坐起。

程湛垂眸看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的路人。

無法想象,前一刻,洛棋笙還在肆無忌憚的掠奪著他的身體。翻雲覆雨中,交換彼此間的氣息,溫度。

程湛道:“洛棋笙,你應該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吧。”

洛棋笙凝住他,自己曾經的聲音在腦海中一遍遍的重覆,不帶一絲的感情。

“學長,你只是我的藥。”

“就是那些仿真人,那些飛機杯。”

“這一次,我不會喜歡你了。”

兩人各自沈默,時間在這刻被按下了暫停。

“滴滴滴滴——”

洛棋笙的手機不合時宜的喧鬧起來。

他掃了一眼屏幕,沒接。而後道:“你走。”

程湛不再停留,步出房間。

不一會兒,洛棋笙聽到車庫裏傳過來的引擎聲,轟鳴之後,聲音漸行漸遠。

洛棋笙接起電話,帶著濃重的疲憊:“你知不知道,華國現在是半夜。”

對面散漫的笑聲:“怎麽,我打擾你的美夢了?”

“剛剛變成了噩夢。”

“……”

洛棋笙跌回床上,捂住眼睛:“我以為他當初是騙我,原來他真的是不會動情的人。”

沈明朔在電話裏“嘖”了兩下:“我覺著他肯答應跟你上床,起碼對你還是不一樣的。不然,他為什麽不和別人上床。”

“那是別人晚了一步。”洛棋笙嗓音嘶啞,“我不知道如果周常淵提出這個條件,他會不會答應。

“呵呵,師弟,你是在吃醋嗎?”

沈明朔和洛棋笙大學同校,比他早幾年進的奈加,如今是歐洲區的管事人,在總部董事局也是掛得上名的。

洛棋笙啞然:“我不喜歡他,怎麽可能會吃醋。”

“既然你不喜歡他,那幹嘛在意他有沒有別人。”

洛棋笙:“我……我有潔癖。”

沈明朔哂笑:“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是根據你的描述,再結合我縱橫情場多年的經驗。我不覺得他會是輕易就把自己賣了的人。”

沈明朔勸道,“你不是說他和你第一次嗎?”

洛棋笙:“是。”

沈明朔:“所以還不夠麽?”

洛棋笙:“……”

“棋笙,上床和喜歡是兩件事。彼此喜歡,然後上床。但是,上床不一定是喜歡。”

沈明朔一派過來人的口吻,“你要是不打算喜歡他,只求當個床伴,就不要苛求人家。沒必要占了他的人,還想占他的心。”

洛棋笙茫然:“我喜……”

他突然哽住。

“當然,像你們這樣,不玩一夜情的床伴,對彼此好點也是應該的。”

沈明朔在總部和洛棋笙共事過多年,這人在商業上的才能毋庸置疑,然而在情事上稚嫩的一塌糊塗。

沈明朔介紹過幾個對象給他,被他原封不動的退回來。

後來他才弄明白,洛棋笙只對大洋彼岸,多年未見的學長有感覺。

洛棋笙抓著手機,久久沒有吭聲,心裏翻來覆去咀嚼著沈明朔的話。

一個合格的炮友……

不是喜歡。

“餵餵,師弟,你在聽嗎?”沈明朔嚷道,“我差點忘正事了。”

“嗯。”

“我前幾天回總部,聽到個不確切的消息,你們那兒有人想搞你。”沈明朔說,“應該是看你坐這個位置不爽了。”

“確實很多人不爽的。”

沈明朔笑嘻嘻的:“所以,你得趕緊整點成績出來,堵人言,不亞於堵堤川。”

“知道了。掛了。”

洛棋笙鉆回被窩,剛才溫暖的被子,退光了所有的溫度,陰寒的觸感,從掌心一點點滲入。

是因為少了一個人。

——

淩晨兩點,一輛亞光黑的路虎在道路上疾馳。

從江城的西南開往西郊。

到公寓後,程湛把車子往車庫裏一扔,跌跌撞撞的闖進房間。

忍了好幾日,洛棋笙今晚沒有留餘地,一次一次,幾乎讓他欲死還生。

一路繃著神經,開車回來,程湛覺到自己整個人都快碎掉了。

滿滿一浴缸的熱水,溫熱的水流撫過肌膚。

程湛長舒了幾口氣,他靠坐在浴池壁上,倦得手都擡不起來。

浴室裏的的燈光稀稀落落。

程湛下意識的攤開自己的掌心,他的掌紋不深,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上面竟是布滿了一道道細微的傷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年,終於褪色成了淡色。

程湛麻木的盯著這些傷痕,水流好像突然變成血紅,像當年被狠狠抽裂的傷口。

程湛把自己沈入水中,蜷縮起來抱緊自己,烙在心底的恐懼,過了這麽多年,依然沒有減少半分。

竹條瘋狂的抽在自己的掌心,一下比一下更猛烈,打的人視若無睹,望著刺眼的血水淌下,望著他痛到昏死過去。

那人扯著嗓子訓斥他:“無論你喜歡誰,一定不會得到的!”

“你是不是準備像我一樣?從傻子變成瘋子?”

“不要相信該死的愛情,全都是惡心人的謊言!”

“阿湛,記住了嗎?”

……

“記住了。”

“不要再打了。”

“很痛。”

程湛嗚咽著。

——

早晨,程湛進了公司,被告知洛棋笙這幾天出差去了。普瓦加的項目由他全權負責。

程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看到手機上洛棋笙發來的消息。

棋子:【出差,有空過去看看貓。】

程湛那晚匆忙離開,沒帶上貓。這些天又是住在自己家。他幾次想去別墅,又和洛棋笙還膈應著,一拖拖了幾天。

恰好遇到洛棋笙出差,他於是想索性把沙布列帶回去。

下班後,程湛直接來到別墅。

然而,一進到客廳,忽然就楞住了。

客廳西側靠墻的位置,擺了一張碩大的貓爬架,之前沒有的。

幾乎占滿了大半張墻。像一棵漫天撐開的巨樹,橫向伸出的枝丫,最底下一層還有貓窩,邊上有裝貓砂的盆。

“喵——”

沙布列從沙發腿邊慢吞吞的挪出來,在程湛腳下蹭了蹭。

程湛把貓抱起來:“跟我回去,還是留在這裏?”

喵主子那對深藍色的眼珠子瞪著他,嚎了一聲,從他懷裏跳出,往架子上一躥。

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朝上蹦跶,肥胖的身材根本阻礙不了它“占山為王”的決心。

程湛站在架子下,仰著頭,瞇著眼望著那個灰不溜秋,努力向上的身影。

沙布列……

誰說過的“傻不啦嘰”。

大雨,放學後的操場沒什麽人。

程湛打著傘,晃晃悠悠的路過操場。

兩個低年級的學生從他身邊經過,邊走邊聊。

“看見球場裏那個人嗎?。”

“新來的?傳說中的學霸?”

“學霸有什麽用,他們班的人說,就是個傻不啦嘰的書呆子,籃球都不會打。”

“老師喜歡就好,有升學率。”

“也就只有老師喜歡了,他們班都沒人願意搭理他的。太傻了。”

“……”

程湛來到場外,球場裏,一道削瘦的身影在拼命練習投籃。

夜晚的大雨沖刷過他的臉上,身上,黑色的運動背心完全濕透了。

突然,這人踩到地上的水坑,腳下一滑,重重的往前一摔。

程湛正要沖過去,就見洛棋笙爬起來,揉了揉膝蓋,撿起滾在地上的籃球,稍微活動了兩下,又繼續練習起來。

兩個人,一個站在場外看著,一個在場內一遍一遍的奔跑,投籃。

雨勢越來越大,把兩人之間的視野也一同模糊掉了。

程湛悄然一笑,朝球場裏嚷了一句:“餵,你投籃的姿勢不對,那樣投不進的。”

旋即把外套一脫,朝球場裏走,“我教你。”

洛棋笙呆立在原地,那張冷峻的臉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程湛從洛棋笙手裏拿過籃球,起步,後仰縱躍,手腕輕輕一推。

籃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咚——”

籃網搖晃。

球應聲入網。

一個完美的三分。

程湛見洛棋笙還在發楞,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學弟,他們哪兒都比不上你,所以除了嫉妒,什麽也做不了。”

在雨裏站了半天,程湛和洛棋笙一樣,渾身濕透,可這人並不在意。嘴角掛著慣常的笑意,就像平時對所有人那樣。

但此時的洛棋笙卻覺得,程湛對他這個笑容,是真心的。

只對他一個人的。

“學長,謝謝。”洛棋笙說。

……

“喵——”

沙布列爬到最高的一個平臺上,耀武揚威的朝程湛揮了揮爪子。

高傲,冷漠的表情,簡直和某人一模一樣。

程湛丟了根逗貓棒給它,沙布列叫了一聲,從半空中撲向程湛,被他一把兜住。

貓追逗貓棒,程湛逗貓。

程湛自言自語:“算了,不回去了。”

——

一清早的江城機場,客流還沒有完全起來。

程湛在值機櫃臺換完登機牌,見登機時間還沒到,便在免稅店裏閑逛起來。

他一身休閑打扮,戴了頂鴨舌帽,單肩背著一只雙肩包。

昨晚流露的脆弱,又被他重新掩飾住了。

程湛給公司的同事發了條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到。

這次去普瓦加,程湛準備和這人一起去。

同事直接打電話給他:“程總,我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洛總另外派了一個人來。”

“誰?”

程湛站在一間店鋪門口,玻璃櫥窗倒映出他背後的一道人影。

洛棋笙一襲黑色的風衣,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身邊一只小號的行李箱。

洛棋笙走到程湛面前:“我跟你去。”

程湛:“你不是剛出完差?”

洛棋笙:“和學長你,是度假。”

程湛:“……”

程湛內心吐槽:餵,誰要跟你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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