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盡頭，繁星璀璨，水聲潺潺，人影兩相依偎，“華，你不是想要放花燈麽?,將裏將那個小花燈放入他手心，蓮華小心翼翼的捧著，看著小巧的模樣，還煞是可愛。

將離看著蓮華小心的捧著花燈，柔和的光暈從裏面散發出來，映襯著他的臉頰，也顯得格外柔和。

“華，據說人間放花燈的人，都是要先在裏面寫一個心願的，你要不要寫？”

“我，就不寫了罷，”說著，他就將花燈放入了河面，手指輕輕撥弄著周邊的誰，看著那個花燈隨著水流一點點遠去，如果真的有願望，我只祈求，阿離，願你永世安好。

一見著水，蓮華就有一種難以言狀的親切感，他脫了鞋襪，輕輕將叫放入了水中，背倚在將裏背上，小巧的腳趾有一波沒一波的在水中戲耍著。

銀白的月光傾瀉在二人身上，將離順勢將頭擱在了蓮華肩膀之上，“為何今日我們在人間的時候，你總是會停下腳步來看著看著那些人呢?”

蓮華目光悠遠，似乎回想著什麽事情，“以前在天河的時候，閑暇之餘，我便透過水鏡，看著世間的那些人，他們的臉上總是有著許多表情，譬如笑，譬如哭，各式各樣的人有著不同的色彩。那時，我並不明白，直到我下界走了一遭，才漸漸有了頓悟。”

“哦，那你這次下凡，倒是悟到了什麽？”將離帶著一些試探性的詢問，他的心中忽然萌生了一種想法，但是他無法言語，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禱，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我悟到的不過是幾個字，得不到，已失去，求不得，放不下，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一種執念，還有更多的人，心中是欲念，欲望太多，世人被欲念蒙住了雙眼，身體被欲念所驅使，無窮無盡的欲望會使人一次次墮入深淵……”

“那麽，你呢？”

“我啊，不過是進入了一種執念之中，求不得，放不下。”蓮華說到這裏便噤了聲，將離聽到這個答案，並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他發現他面對蓮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蓮華的心思難測，他不敢亂猜，也猜不透。

蓮華見他沈默不語，原本背靠著他的身子一個翻轉，整個人撲到了將離懷中，帶起點點水花，他滿不在乎的勾住將離脖子，將離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表情。

“嗯？”將裏詢問著他忽然撲上來的意思，“阿離，我們成親吧……”蓮華一語驚人，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啊，咳咳……”本來準備開口的將離，不慎被口水嗆住，這句話還真是將他嚇住了。蓮華看到他這個反應，咧開嘴笑了，笑容很是歡快。

他伸出手刮過將離的鼻子，“怎麽？阿離不願意麽，不然怎麽這樣的反應？”

將離很快便恢覆了鎮定，拉過他的手指，目光炯炯的看著蓮華：“我說過，你想做任何事，我都會陪你，你想要任何東西，我都會給你，我只是疑惑，為何你會提出這個要求。”

蓮華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那當然是想要和你成親咯，我在水鏡中看見，兩個相愛的人，都要成親的，那樣雖然是一種儀式，但更像是某種契合。所以我想跟阿離成親。”

“好，一切都依你，你想要什麽時候成親？”將離終於是相信了蓮華不是在同他說笑，雖然那人還是一臉笑意，但是透過他的銀眸看去，是滿滿的認真。

蓮華思忖了一番，揚起臉來，“你看明日怎麽樣？”

“不足一日的時間，恐怕準備會有些倉促，不如準備妥當之後再成親，如何？”將離提議道。

而蓮華只是望著那些花燈出神，“阿離，我們成親之時，我並不想有其他人在場，就我們兩人，無須準備那些東西，到人間去買兩套喜服就好。”

將離看著他的側臉，光線並不明亮，分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是憧憬還是落寞，“好。”

“那地點就定在當日人間的那片青蓮池吧，我記得那裏很美的，有些像我當年在天河盡頭那處棲身之地，我曾經以為的歸屬地。”蓮華將整個身體倚在他的懷中，阿離，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才是我永遠的歸屬，可是我的歸屬……

蓮華，你可知，從前的我從來沒有所想，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這麽濃烈的感情，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歸屬，可是你呢，願意把我作為你的歸屬麽？

你應該是願意的吧，不然你為何想要和我成親，蓮華，你可知，在人間，成了親，便是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此生此世，我們都是要在一起的。

只是，為什麽我的心總是慌慌的呢？將離更加用力的抱緊了他的身體，誰知一個時辰已到，剛剛還是溫軟的身體，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將離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蓮華，你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為什麽我就是猜不透呢？

“阿離，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離開了你，你會怎麽樣？”沈寂了一會兒的蓮華忽然開口，將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沈默了好一會，他才開口，還是保持著同一個動作，“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要是因為其他原因你離開了，我不顧一切也要找回你，但是，是你自己想要離開，我不會攔著你。”

將離的聲音很是陰沈低郁，仿佛一切他已經想過，這個答案也不過是他已經思慮很久所說。他沒有問蓮華為何問了這個問題，而蓮華也並沒有問他為何這麽作答。

兩人都陷入了死寂，將離本以為，這次他回來，為蓮花重新換上身體以後，他們中間似乎就沒有什麽東西阻攔了，但是隱隱之間，他覺得有一樣比起之前所有的都還要重的東西，橫在他們面前，只是他暫時還沒有想明白，他們之間，到底隔著什麽？

其實蓮華有什麽瞞著他，而他何嘗不是有什麽瞞著蓮華呢？他同君澈的合作是有條件，總有一天，君澈是會來找他要那樣東西的，只是希望那一天，能夠晚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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