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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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一片狼藉, 花瓶被打得粉碎,天花板上吊燈傾瀉,地上到處都是水,蔣悅的上衣被抓破, 肩膀處隱隱透出血跡, 不省人事。

一個身影將手放在蔣悅的肩膀上, 手中微微發光,蔣悅的肩膀的傷口收了有些,另一個人在房間了轉了一下, 查看房間內留下的痕跡,道:“九尾狐。”

最後一個人拿著手杖停在門口, 給蔣悅愈合傷口的人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確認蔣悅身上沒有別的大礙,將他抱起放在床上。一直站在門口的人輕聲道:“是九尾狐,這孩子……表現得還算不錯吧。”

檢查房間的人沒說話,抱著蔣悅的人將被子蓋好,道:“不錯是不錯, 就是方式太死板了點。”

拿著手杖的人聽到這話, 笑道:“這也要看靈獸個性嘛……”

第二天。

廣播的鈴聲將他吵醒,蔣悅從床上彈起來, 喘著粗氣,肩膀一陣鉆心的疼。蔣悅拉下自己的衣服, 扭頭看肩膀, 昨天的九尾狐差點把他的肩膀咬下來, 現在一看,肩膀上只剩下兩個深深的小洞,那是九尾狐的牙齒紮進去的地方。

怎麽回事?!蔣悅的頭痛欲裂, 他只記得昨天自己和九尾狐在房間裏互毆,最後九尾狐咬了他一口,自己就暈倒在地了。

蔣悅猛地轉頭去看隔壁床,隔壁青鳥的床空蕩蕩的。蔣悅下了床跑出房間,卻看見一個工作人員在門口守著。

蔣悅抓住他,道:“我室友……”

工作人員似乎是有備而來,給了蔣悅一個安撫的手勢,道:“614房間,昨晚的情況我們已經清楚了,考試組已經對突發事件做了善後處理……”

蔣悅:“那青鳥……”

工作人員:“青鳥的下落已經有線索了,我是過來確認一下,你還要繼續參加考試嗎?”

蔣悅完全還在狀況外,結結巴巴道:“青鳥……青鳥沒事嗎?我……”

工作人員也一臉無奈,他攤開手,道:“對於突發事件,我也很抱歉,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否還有繼續考試的意願,如果有的話,為了不耽誤接下來的考試,你還是盡快……”

蔣悅感覺一切都極其詭異,半夜房間裏闖進來一只九尾狐,兩人打了一陣,自己莫名其妙被咬暈了?真正的青鳥也不知所蹤,現在還要來確認他要不要繼續考試——

等等,這是不是也是渡劫的一部分?蔣悅觀察著工作人員的表情,問道:“青鳥真的沒問題嗎?”

工作人員道:“可以確定是沒有危險的。”

蔣悅:“我會繼續考試的。”

工作人員:“好的,那請你按照流程,正常進行接下來的考試,祝你考試順利。”

他轉身要走,蔣悅又在後面道:“等等!”

工作人員轉過頭來,蔣悅問道:“那青鳥的考試……”

工作人員聽了他的話,一臉抱歉地回答道:“很可惜,他本人沒有參加第一天的考試,現在也不得不終止考試了。”

蔣悅點點頭,回到房間裏開始收拾自己,他的右半邊肩膀又疼又麻,但似乎已經被治療過,不至於擡不起手了。

真狠啊……蔣悅擰開水龍頭,將冰涼的水撲到自己的臉上,他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強制自己鎮定下來。

614的房間門關上,那個工作人員退出來,走廊上已經有起來的考生在走動。“工作人員”戴上鴨舌帽,乘著樓梯下來,經過大廳,出了酒店的大門,他擡手往下壓了壓自己的鴨舌帽,臉上的五官融化,現出九尾狐的臉。

九尾狐的臉只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他用舌尖舔了舔尖利的牙齒,似乎在回味昨晚殘留下來的血的味道,九尾狐自己的五官又融去,臉上忽地變化,化出趙衍初的臉。

他走在隱蔽處,身材也隨之變高,九尾狐頂著趙衍初的臉,邪邪地笑了一下,道:“有趣。”

蔣悅撐著半殘廢的肩膀去考了試,靈獸道德守則算得上是所有考試裏最簡單的一場,但是答案都非常長——幾乎每道題都有答題模板,背了就會,但內容非常多,比靈獸歷史縮水一半的題量,答題的內容卻和第一場考試差不多,考試時間也設定在4個小時。

蔣悅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他昨晚幾乎沒睡,胳膊也是半殘廢,寫字都費勁,雖然題都會,但是因為受傷,他寫得有點慢,蔣悅一邊寫一邊不住對時間,緊趕慢趕,考試結束鈴聲響起的時候,還空了一道題沒寫。

蔣悅一臉虛脫地把卷子交上去,心裏除了可惜還有慶幸,慶幸靈獸道德守則的題沒有那麽變態,就像大學裏的馬哲一樣,出題中規中矩,蔣悅前面都盡量答完了,空了一道,這一科也不至於掛。

考完試出來,考生之間的氛圍和昨天完全不同,興許是試卷太簡單,考生們比起昨天,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蔣悅心裏一直裝著昨晚的事情,他想要和考試組通知一聲,但是在考試期間除了一些負責照顧考生生活起居的工作人員,考生基本不能和管理局的人接觸,蔣悅自從來到裕都靈境,除了第一天,再也沒有看到淩軒。而且從早上的情況來看,管理局的人似乎已經出面善後了。

蔣悅至今不能確定昨天發生的事是否就是考試的一環——夫諸的身份特殊,興許管理局一方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考察他?

蔣悅回到酒店,發現門口停了輛醫療車,一個擔架從酒店裏擡出來,蔣悅上前一看——擔架上躺著的人正是青鳥!

青鳥的臉色蒼白,眼睛緊閉著,臉上還戴著眼鏡,額角貼上了一個小創口貼,蔣悅心裏一驚,上前問道:

“他怎麽樣了?”

擡擔架的工作人員非常沈默,只朝蔣悅做了一個不要靠近的手勢,其他的考生見到青鳥被擡出來,開始竊竊私語。

青鳥被擡上車,醫護人員坐上去,一個人看到蔣悅一臉擔心,才和他道:

“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只是暈過去了?這幾天青鳥被藏在哪裏了?蔣悅眼見醫療車開走,回到酒店房間裏,他轉了一圈,發現廁所的通風口被拆了下來,可能是剛才把青鳥擡出去的那群人幹的。

真正的青鳥這兩天被藏在通風口裏?蔣悅蹙著眉,開始仔細回想這幾天和青鳥接觸的細節,從第一天上車的時候到他們進了房間,蔣悅還開了靈視看了一眼青鳥,那個時候的青鳥還是真正的青鳥。

後來兩個人在一起看漫畫,蔣悅先洗了澡,在床上進入了自己的靈境,後來青鳥也洗了澡,蔣悅記得他出來後,有一個把眼鏡摘下來的動作放在床頭的動作,那個時候蔣悅還在內心感嘆青鳥戴不戴眼鏡變化很大……

而從那個時候,青鳥摘下眼鏡之後,到第二天考試他都沒有再戴上去了!而蔣悅第一次看到青鳥,他明顯非常依賴眼鏡,是個視力不太好,而且有些宅宅的男生。九尾狐在他進洗手間之後偷襲了他,變成青鳥的樣子,把真正的青鳥塞進通風口,等到再出來,青鳥已經不是原來的青鳥了。

所以前天晚上,朝蔣悅大談情史和戀愛觀,把蔣悅的三觀差點震碎的是九尾狐……蔣悅滿頭大汗地想,他還以為青鳥是個非常有多面性的人,而他本人卻不知不覺地朝一只九尾狐出了櫃。

真是奇葩的經歷……蔣悅在心裏暗道。

他從洗手間裏出來,房間已經被收拾妥當,即使心裏還是疑雲重重,蔣悅還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開始準備最後幾天的考試。

考官監控室。

酒店614房間的監控被修好了,屏幕上顯示出蔣悅的身影。

李霽將手杖靠在桌上,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笑呵呵道:

“很鎮定嘛。”

淩軒不是考官組的,一直沒有進入監控室的權限,早上才被通知道昨晚蔣悅被襲擊的消息,匆匆趕來,李霽和林厲瑤等人已經去善後了。淩軒得知蔣悅受傷,這還沒到真正渡劫的時候,就先被上古惡獸咬了一口,淩軒估計等蔣悅回去被趙衍初看到傷口,以他的脾氣,青龍能把這個覃城翻過來……

歷年來,靈獸渡劫考試或多或少都會有突發情況發生,尤其是在強周期,惡獸勢力擴大,惡獸橫行,不來幾只到考場搞事都說不過去。命題組對此的態度都是——來就來吧,甚至把惡獸因素當做是場外命題組,畢竟靈獸渡劫入編,這場考試就是要考察他們的應變能力。

這也是考官們對考生房間徹夜監控的原因,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惡獸就來了。命題組既認為惡獸是靈獸渡劫必不可少的一個因素,又要保證考生的性命不至於受到嚴重威脅。想要在這個角度考察考生的應變能力,就要在最極限的程度上保證考生的生命安全,當考官們一致判斷該考生不足以應付這只惡獸,考官們就會自行出手解決。同時,他們不會中斷考生接下來的考試,除非這位考生自己提出要求——“我在考試期間遇到了惡獸,我不行了”,那麽該考生的考試就會終止,這次考試成績判定為不合格。

這對於不幸遇上惡獸的考生來說的確有些嚴苛,但命題組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一只靈獸在渡劫期間無法在心理上克服與惡獸戰鬥的障礙,那麽即使這只靈獸成功渡劫,也缺乏面對惡獸該具備的心理素質。命題組不一定需要這只靈獸真正地打敗惡獸,而是要考察他是否足夠鎮定。

就是沒想到今年碰上了九尾狐……淩軒現在想起來還額頭冒汗,九尾狐是上古惡獸,異常狡猾。青鳥被掉包,這件事估計命題組都沒看出來,可惜青鳥這個考生了。

但蔣悅能和九尾狐打得有來有回,也讓他很意外。屏幕裏,剛考完試的蔣悅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出來後接著看書了,幸好他沒有試著要聯系命題組,以今年命題組對夫諸的嚴苛程度——淩軒看了一眼命題組組長林厲瑤——只要蔣悅稍微透露出退縮和要停止考試的意思,他的渡劫分數就會大打折扣。

“可能是把這也當成渡劫的一環了。”淩軒接過李局長的話頭。

“也沒錯嘛,這就是考試的一環。”李霽面帶笑容,似乎對夫諸的表現非常滿意。

林厲瑤抱著手臂,看著屏幕上小小的蔣悅,面色不虞。

蔣悅的胳膊殘了三天。

他被九尾狐咬了一口,雖然傷口被治愈了一回,但是那種又疼又麻的感覺一直存在,加上這幾天考試蔣悅一直在頻繁使用右手,等到最後一科結束鈴聲響起時,蔣悅感覺手都快廢了……

最後一場是命題論文,命題組出了一個很哲學的題目:請聯系實際,試論述善獸與惡獸之間的關系,結合自己的觀點,描述這種關系在本次強周期的具體表現。

蔣悅一看到這個題目,立刻就想起了食夢貘的事情,食夢貘本來是一只善獸,後墮落成惡獸……這個題目對善獸墮落的指向性很強,看來管理局方面對這次強周期已經心裏有數了。

蔣悅將食夢貘案件作為核心,寫完了這場命題論文,等到將試卷交上去,看著運載答卷的車開走,蔣悅才終於松了口氣。

他的渡劫筆試有驚無險地結束了,接下來再等一天,就是實操的部分。

也是他在這場考試裏最可能被卡死的部分。

考生們紛紛回到酒店裏,大家考完筆試,氣氛有些松懈,酒店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親愛的考生們,恭喜你們通過本次渡劫考試的筆試部分,現在,你們有一天的時間可以用來休整,後天,本次渡劫考試的實操部分將準時開啟,祝大家都有一個好成績。”

蔣悅拖著殘廢的胳膊上樓,進入了自己的靈境,化作夫諸獸形,在裏面呆了一整天。

這對於他來說是最有效的充電方式。

他需要以百分之百的狀態,去迎接最後一天的考試。

作者有話要說:在作話給今天沒有鏡頭的日天加點戲

日天(兇神惡煞):誰敢咬我老婆,出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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