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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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根筋出賣了他?

可能不止一根,繼發錯消息之後他又掩耳盜鈴似的撤回了失誤,一系列的程序下來,宋易權心如死灰,丁點睡意也無。

無語了幾秒,封貿直接打電話問候。

宋易權追悔莫及,往後挪了一點位置,變成半坐半靠的姿勢,也許也太安靜,開口後嗓音也低:“晚上好啊,在加班還是做其他事,怎麽不睡覺?”

另一邊,封貿平躺,半路從睡眠裏醒來,眼神晦暗不明:“這個問題我才想問你,又睡不著?”

不知他現在是下意識驚醒的問候,宋易權扯謊信手拈來,不疾不徐地說:“半夜起來上個廁所,正要回去接著睡,然後你就發消息過來了。”

嗓音清晰不帶一星半點的含糊,不必深思,真話還是謊言剛進耳中便能分辨。

“別在家一個星期把自己熬幹了,在想什麽呢,要和月亮比哪個睡得更晚嗎?”

說到月亮,剛拉上的窗簾滑動一段距離,淒冷的月光可憐巴巴地摔碎在地面。真安靜啊,白天視野放開也看不見鄰居的屋頂,更別提夜晚來臨,周遭更像死物。

宋易權滑進被窩,悶聲敷衍:“好困,我要睡覺了。”

封貿無奈至極,用哄人的口吻:“明天我忙完你來和我說說,什麽事情想不開幾天幾夜都不睡覺,有時間的吧?”

其實問的不是有時間與否,而是想試探宋易權能不能放下戒備,一起理理堵在心頭上的東西。

可當事人沒有自我認知,根本答不出一個所以然,尤其是今天無法入睡,半點原因他都摸不著。

空白腦子想了片刻,宋易權不太確定地回:“行吧……”

封貿快聊清醒了,舌尖溫軟:“現在睡吧,電話別掛。”

聞言,宋易權抿唇笑了笑,躡手躡腳把手機放在原處,細致地拉上被子,翻身:“晚安。”

對面鼻腔裏的氣息有一瞬的急促,為宋易權想了半個多小時的緣由和解決辦法,宋易權這邊徹底安靜下來,應對辦法也快有了苗頭。

應該是在一點不到之前入睡了,第二天一早醒來房間裏的光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竟然到了日頭正中的時候。

宋易權散漫無邊,一身居家的灰色衣服,在房間磨蹭洗漱好下樓,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

早早起床鍛煉身體回來的宋新涵正回到客廳,活動筋骨望著宋易權的背影,音量放開:“吃飯了嗎,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宋易權應聲回頭,面上帶笑,眼底的光懶散:“光從後腦勺就能判斷出來,我得是有多少魂魄離體了。”

隨時隨地,打趣調動氣氛的話都能從他嘴裏跳出來。

宋新涵短發上掛了汗珠,她從桌上撿了塊毛巾,去飲水機那邊倒水:“加上今天還有六天休息時間,宅在家沒意思,不如去國外旅游。”

說慢不慢地撕面包片入口,倒也是認真思考過後,宋易權才回:“我有事做,而且並不大想坐飛機,轉來轉去下了地風景都在轉圈圈。”

對他們來說,去國外是常事,在家這麽待著就是一種難得的恩賜。

拉開椅子坐下,面色白皙紅潤的宋新涵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好奇地問:“那吃完早點要去哪裏?”

“去談點事情,”宋易權如實回答,又說,“姐你下午就要回去了啊,回來一趟爸媽也沒見著。”

“能見到你就很不錯了,我努力努力,說不一定今年過年能在家。”

“忙到腳不沾地,也適當休息一下……”

宋新涵舉手打斷他接下去的話,讓他在原地等,蹬蹬瞪上樓拿了一個裝在袋子裏的禮盒下來,拿出介紹說:“走訪的時候找到了一家做工特棒的糕點店,你出去的時候帶著,這個保質期比較短,要早一點吃完,現在的年輕人應該還是愛吃甜的吧?”

接過包裝粉嫩的餅幹木盒,宋易權端詳半天:“他可能喜歡裏面摻點中藥。”

宋新涵迷惑:“奶香十足,我吃了半盒,放不下又兜回去買了兩盒。”

“沒事,謝謝姐,他會吃完的。”

聽者銳利的目光一動不動,剛才那句話隱隱透著幾分霸道的意思,想不到交談時讓人如沐春風的人還能笑著說出這種話,宋新涵抖了抖。

宋新涵來去自由,風一般不做多餘的糾纏,宋易權喝完牛奶後被她轟出了家門,揚言不需要任何人送她去機場。

帶上粉色的禮袋坐在主駕駛座上,擡眼看後視鏡裏的自己,很久沒有看見那雙眼睛裏透著光,恍如幽微的星火連續不斷地燃燒,碰到的每一個物體都有各自的意義。

大約三分鐘的車程,車一米不差停在了摸黑也能進去的門前。

到了之後,宋易權找手機發信息問人在不在家。

“扣扣——”

他低頭雙手打字,聽見聲音困惑擡眸,下一瞬嘴角上揚,行雲流水一樣打開左手邊的車窗,打招呼:“在家啊,好巧,我剛來就遇上你。”

封貿像一個奶爸,身後跟著兩只金晃晃的大型犬,他頂高黑色帽沿,身姿挺拔,舉止帶動手臂流暢的線條。

“昨天走回去太累了?今天還開車過來。”說完,拉開了車門。

宋易權提著袋子下來,依次摸了強子和阿布的腦袋,和它們問完好,用一□□毛的手把禮袋遞給封貿。

“你大姑子特意叫帶上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一口皓齒倒是很齊。

封貿表情不見波瀾,他心態平常地拿袋子:“口頭上的便宜也要占,你開心就好。所以,現在是放了一個定時炸|彈在家裏嗎?”

這個比喻宋易權曾經用來形容過封貿,詞雖然還是那個詞,意味完全不同了。

宋易權語調淡漠出塵:“嗯,算是吧,總得一步一步來,封總不是深谙其道,向你取取經。”

“我也不太了解你家情況,你多聰明,也不怕沒有辦法。”

低笑一聲,宋易權差點屈服在他的思維之下,前幾天不還是處處維護,轉變未免太快。

拿走封貿節骨明顯手裏的牽狗繩,宋易權往裏走,嘴邊另起話題:“不去榮唐怎麽還在家裏遛狗,現在轉職是不是太早了,向往退休生活也不是這麽個意思。”

看了眼手上粉色的袋子,封貿步子平穩跟上去,轉換為認真的態度:“我今天在家辦公,宋先生這趟是來開茶話會還是換個地方繼續鹹魚躺?”

“應該是來喝下午茶的吧,我也不知道要說出點名堂難不難。”

宋易權熟門熟路地進屋,話語不像是玩鬧的意思。

輪班的女工倒茶上來,有秩序地擺上冰箱裏的點心,隨後悄然無聲繼續忙手上的事。

對她們來說宋易權早就算老熟人,他的飲食習慣,多多少少了解於心。

忽然極有儀式地坐在一起,一點話頭都拉不起起來,宋易權尷尬地笑:“有點隆重,其實也沒事,改天時機對了再說也行啊。”有點緊張。

封貿電腦搬到桌上,隨性地靠在沙發,涼淡的眼眸並不拒人於千裏之外。

“就說說你晚上不睡覺是在幹嘛。”

宋易權慢慢磨著後槽牙,腹誹他一點也不友善,卻又順著問題想答案,奈何他晚上就是整個人放空。

“不知道。”

封貿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一心二用,眉宇間又是兩邊都全身心投入的顏色,說:“一問搖頭三不知,就光躺著嗎?”

“對的吧,”宋易權神經緩緩放松,“前面一個星期沒有精力,但也睡不下,昨天就比較奇怪,似乎有點興奮過頭。”

“高興總沒有錯吧,調節兩天就好了,說不一定今晚就能睡著,嗯,你在幹什麽……”宋易權伸頭看封貿記筆記。

筆下是一些關鍵詞,還有宋易權情緒變化的折線圖,封貿移動手心蓋住字跡,不慌不忙應對突然的襲擊。同時手機上有一個來電闖進,封貿垂眼看到,不假思索地拒接。

“我幫你分析分析,把其他細節也說上。”

他話音還在,宋易權搖頭坐下:“打算給我介紹心理醫生啊,來電顯示我看到了,只是睡不著而已,沒那麽嚴重。”

封貿也不遮遮掩掩了,開門見山地說:“也不光是睡眠的問題,畏光的事拖下去也沒用。”

宋易權心裏空蕩蕩的,看見封貿的臉這種感覺又會好轉。

“那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沒那麽輕易解決,與其說找一個專家,不如封總陪我聊聊天吧,我按小時給你計費。”

封貿目光飄到了墻邊櫃子上的照片剎那,說話慢騰騰:“專家畢竟是專家,方案有一定的療效。”

宋易權不以為然:“能有多大的療效,定期治療效果也就那樣,懶得白花心思,而且,真不用找心理醫生,封總就是我的良藥,沒必要舍近求遠。”

封貿對這番話點評:“嘴真甜。”

事實如宋易權所說,僅僅是這樣的距離,宋易權心裏其他雜亂的情緒也不由少了一半。

“我很貴的啊,按小時計費的話。”

“那我不得是早點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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