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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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宋易權的優點,那麽恍若無事發生、心態平平淡淡是排的上號的。

上次醫院一別,再聽到莊濤信息的時候,他已經進了時正延所在的公司,而原文裏面本該去的人陰差陽錯來了半行。

“師兄,”莊濤仿佛也忘記了之前的尷尬,恭恭敬敬又叫人,“好久不見了,我在熱搜上看見你腿痊愈,本來想來看你……恭喜師兄回歸。”

宋易權禮貌笑笑:“謝謝,今天派對挺有意思,好好放松。”

說完,向陳益生遞眼色,後者此刻終於和他有了默契,連忙把自己沒走完的路結束。

“我就知道你要來,找你半天,”陳益生拍宋易權肩膀,“我帶你去見我的老師,好多攝影技巧我都是跟著他學的,讓你看看你現在恢覆怎麽樣,雲辭也一起過來吧。”

宋易權默默點頭,心說不負所望啊。

把莊濤晾在原地,三人走進人群之中,和碰上的熟人打招呼。

趙雲辭有點拘謹,嘻嘻一笑:“謝謝陳老師,如果師兄方便的話,我就跟著師兄。”

剛想把小尾巴遣退,陳益生食指豎在嘴邊,低聲道:“剛才就是一個借口,我老師上個月和他的模特領證,現在過退休生活去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坐,晃來晃去的頭都暈。”

永遠他嘴最快,陳益生太熱情了,宋易權哪裏敢把趙雲辭和他擱一塊兒,無奈之下也到了一處卡座。

派對人也算多,居然還有空位,一會才知道原來是陳益生叫人先幫他占座。

中間的桌子上除了酒水和甜點,趙雲辭今天沒怎麽吃東西,他們說話他就低頭吃東西,有一種糕點特別好吃,他一口塞下兩個,腮幫子鼓鼓的。

陳益生提醒:“慢點吃,等會噎到了,你們半行不給飯吃還是怎麽樣,看看把孩子餓成啥樣了。”

宋易權熟稔地摸酒杯,倒酒:“他剛進半行,經紀人對他管得嚴,平常這些甜點想吃也不能吃。”

連連點頭,趙雲辭豎起大拇指:“師兄說得對,我好久沒吃到甜的東西了,這個蛋糕好好吃。”

陳益生要把身前的另一盤給他送去,見到陳益生伸手的動作,宋易權一手端酒杯,一手接盤子,把蛋糕隔著陳益生遞到趙雲辭面前。

“哇,我就坐在中間明明我送過去比較方便!”陳益生控訴他。

宋易權不改神色:“這有區別嗎?”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你護崽我還是第一次見,”瞄見宋易權的臉色漸漸不對勁,陳益生立馬改話題,“咳……那什麽,聽說魏鈞請了一年的假,怎麽回事,我也是第一次請假這麽囂張的。”

宋易權續上杯,眼神無異:“可能他太累了,打算好好休養生息。”

“不像他的性格,他那麽愛得意的人,照理說你回來了,應該想方設法和你爭個高低。”

“我沒你了解他,而且也不是演宮鬥劇,哪裏來這麽多曲曲彎彎的事。”

陳益生雙手握杯,不喝,接著說話:“好不容易見你一趟,我感覺我有好多話要問你。”

毫無意識地不停倒酒,宋易權回:“那我盡量看心情回答一下,也不排除我不想說的情況。”

“封貿也在派對上。”陳益生用下巴輕點遠一點的地方。

沒防備封貿在,宋易權聞聲擡頭,見另一個角落裏坐著三五個人,封貿在裏面格外紮眼,且,他也在看著這邊。

宋易權收住目光,應聲,點頭。

陳益生瞬間疑惑:“怎麽這個反應,我感覺你們倆怪怪的,鬧矛盾了?不對啊,你們有啥沖突的地方,商業合作也沒開始,犯不著為了利益甩臉色。”

仍然記得上回在清吧,二人把陳益生噎得一點話也不敢說的的畫面,趙雲辭好奇地關註他們的對話。

誰知,宋易權喝半口味道濃烈的酒,正兒八經地說:“我覺得應該沒有。”

陳益生忍不住點頭,自我讚嘆不愧是他,看得透透的。

下一個話題還沒提起來,突然從旁邊冒出的人把趙雲辭嚇噎著了。

誰也沒防到時正延一聲不吭從後面拍了趙雲辭的肩膀,還是在趙雲辭吃最後一塊蛋糕的時候。

趙雲辭額頭開始到脖子通紅,慌忙之中摸到一杯遞到手邊的水,他看也不看喝了下去,卡在喉嚨裏面的蛋糕終於被沖下去,他如獲新生:“謝謝,謝謝。”

時正延就近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不用謝。”

趙雲辭:“咳……”

簡單問候過後,宋易權帶著藍色透明的杯子起身,去和招他過去的王露說話。而陳益生那個沒有眼力見的人,還在和坐在原處和時正延套近乎。

王露向來自信又張揚,黑色順滑如瀑布的吊帶裙勾勒她性感的身材,她含笑看宋易權,不吝嗇讚美:“易權師兄站起來給人的感覺大大不一樣,全場你最帥。看見沒有,多少人暗中註意著你。”

餘光裏確實瞥到許多混雜的目光,艷羨還是防備亦或是拭目以待均有。

和她碰杯,宋易權笑:“王老師還是老樣子,韻味不減。”

而有人全程盯著,註意力一直追隨宋易權的行進路線。

派對過去了一半的時間,到了激動人心的才藝表演環節。

有一個清純的女孩上去唱歌,她深情地坐在麥克風前面,眼中有些落寞,輕啟朱唇。

“我想你也能明白。”

“飛鳥在傳達。”

“你卻不說話。”

她嗓音很清澈,像檸檬味的糖果,宋易權在燈光的遮掩下想去找人,然而有人擋住了他視線的延伸。

陳益生估計是受不了時趙二人,為時不晚來到宋易權的身邊,頗有興趣地看臺上的精美女孩:“這麽傷感,失戀了啊。”

觀察他放出去的目光,宋易權就知道這話不簡單,疲憊笑笑,宋易權順手把杯子放在一邊的桌上。

陳益生迷茫:“一個人也能喝這麽多,你當這是奶茶店啊?”

經他這麽一提醒,宋易權才恍然,剛才忘記數著數了,現在有點撐,應該喝的量已經超了。

“我上廁所,你隨意。”

陳益生擺手:“快去,快去。”

宋易權拿酒當水喝,一點醉意也沒有,反而越喝越清醒,廁所裏出奇一片安靜,沒有其他人,宋易權上好廁所,慢悠悠晃到洗手臺洗手。

流經手心的水是溫暖的,他洗完要走,餘光瞥見了其他人的身影,還以為廁所沒人了。

再多看一毫米,那雙手從容地伸到右邊的水龍頭下,是給宋易權戴過圍巾的手。

二人開著水足足洗了三分鐘的手,手洗到微紅,宋易權關了開關,去抽墻上白盒子裏面的紙巾,與此同時,空著的手心多了一塊手帕。

宋易權繼續抽紙,然後遞給封貿:“抽也抽出來了,不要浪費。”

封貿安靜接下,一身華服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摩擦聲,他不鹹不淡地看著宋易權。

宋易權擦手的同時,語氣無甚波瀾,問他:“剛才有人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當時回答了個大概,不過現在我也想知道了。封總是怎麽回事,有意躲著我的感覺。”

封貿把擦濕的紙扔進垃圾桶,擡眸:“想知道?”

“不然我問你幹什麽啊。”

“我以為宋先生的感官能遲緩到什麽地步,結果還是讓我吃驚了,”封貿輪廓幽暗,“宋易權,你對人有感覺嗎?”

奇怪的問題把宋易權問住了,他認真想過,回答:“有的吧。”

“有啊……”

話音未落,封貿腳步一轉方向,突然發力把宋易權桎梏在洗手臺和他之間,嗓音聽不出喜怒:“對你那個師弟?”

宋易權大腿後面抵在白色冰冷的邊緣,燈光將他的臉照得清晰:“那麽多師弟,封總說的是哪個師弟?”

燈光明明晃晃,宋易權說完往一邊躲了躲,封貿腳下移動,擋住了從側面照過來的光。

有一件事二人始終只字不提。

保持這樣的姿勢片刻,封貿拇指壓住宋易權的嘴角,正好是那次遭難的地方。

宋易權不由自主往後退,無奈無地可退,回味過來之後,耳尖徐徐漫上緋紅。

封貿手捧著他的側臉,低沈地描述:“像一個沒有心的人,除了光,還有其他怕的東西嗎?”

猝不及防聽到心裏隱藏很好的點,遽然間,宋易權的眸色變了,嘴唇微顫,偏過頭不去看封貿。

封貿控制力道,再次讓他正臉面對自己。

“千杯不醉倒是真的,喝了一晚上,臉也不紅。”

誰知,剛說完,宋易權臉上溫度陡然上升,咽下一嘴的酒氣:“後勁來了,想吐。”

謊話張嘴就來,封貿多好的辨識能力,不退反進,鼻尖貼到了宋易權的臉頰。

宋易權手心壓到了洗手臺邊緣的手帕,不躲,也沒有其他反應,只不過他臉上的溫度又漲了,體內的酒氣要借此散發出來似的。

不由閉上了眼睛。

忽地,封貿輕笑一聲:“我聽見了你咽口水的聲音。”

“緊張了,但是又不推開,上次也緊張嗎?”

他不說,宋易權還沒察覺自己神經緊繃,他呼吸節奏亂了,擡手要推開封貿,或許是停頓的時間太久,溫熱沒有酒香的唇已經貼了上來。

於是,伸到一半的手只好握在了封貿的手臂上。

不同於之前的侵擾,這一次封貿的速度很慢,清醒地感受到了宋易權貼在他手臂的掌心體溫。

一陣酥麻感上襲,宋易權腦海空白,急切的感情慢慢發芽,動了動半開的唇齒。

猜想被打破,封貿手貼上了宋易權的腰,朝思暮想的執念抑制不住要沖出。

二人纏綿的此時,廁所的門猛然被推開,來人頓了頓,震驚大喊:“臥槽?”

他迅速把門關上,冷靜一下,又把門打開,對上好友和兄弟的幽深視線,陳益生再次感嘆:“臥槽!”

聲音更高,再次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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