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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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疼痛讓我睡不著覺。三寶晚上回家聽說這件事,氣的發嘴瘋,說讓老子逮到他,一定弄死他。我看到三寶護短的嘴臉,莫名的覺得心安。覺得這就是愛情吧。

我趴著在床上哼哼唧唧,三寶可逮到機會了,捉弄我個不停,一會兒說我屁股翹,一會兒說我背部美,手指頭不老實的在我背上劃著圈圈,還美名其曰幫我揉揉,揉著揉著就揉下去了。我咬著牙,承受著痛並快樂的撫摸,說你再碰一下,老子廢了你的手。三寶哎呀一聲,說:“你小子竟然想反水了,膽子不小。”說著在我屁股上重重的捏了一下。我‘嗷’一嗓子就坐起來了,今天我非要和他打一架,讓他看看我絕不是吃素的,想到我最近練的腹肌,頓時覺得信心滿滿。怪叫著就沖到三寶身上,三寶一邊躲我一邊防備著不碰到我傷處,處處體諒的樣子讓我覺得歲月靜好,那時候的我們總是打打鬧鬧,有時候也會一言不合,後果就是我單方面被歐,我總是想不明白,我也是堂堂一個男人,怎麽就打不過他呢。

應該歸功於成年雄性和剛成年雄性的區別。

那時候的我們還有錢,都養得活自己。確切的說我還有錢,養得活自己。三寶也沒有沈淪的入迷。一切看似按部就班的進行著。陽光正好,我們愛著……

閑著沒事小潘打了個電話,我簡單的說了下我最近的慘狀,小潘讓我保重自己,和保護好自己的貞操,我罵了這孫子幾句,聽他嘮叨了一個小時。

他說他暑假在家幫工,徹底了解了金錢難賺。現在連喝瓶飲料都不舍得。我張著嘴說著哇~

聽他慢慢說著……

他說他每天早上一點鐘就要起床,和他爸開車去批發市場批發菜,一般他們家賣的是水菜,顧名思義,就是帶葉子的綠色蔬菜,比如白菜,小青菜,芹菜等等。不帶水的,比如土豆,洋蔥,山藥等等叫幹菜。

早上一點出發,進貨到五點多回來,回來擺好,看前天的客戶訂單配好,小工開始挨家去送,他和他爸爸媽媽就守著攤位。六點多的時候就陸續有人來買,批發的也有,零售的也有。一般批發的就一點五倍賣出去,零售的就高一點。

“你相不相信現在還有講價的,幾毛幾毛的講”,小潘在電話裏說著。

我也覺得驚奇,現在的社會,買東西我都不看價錢,別說買菜了。原來我們的生活,離雞毛蒜皮,太遠了。小潘還在電話裏說著,他說他現在明白了賺錢的辛苦,十幾天就瘦了一大圈,妥妥一個美男子了。我笑著不予置否。

這個小可愛。

小潘說買菜很有技巧,比如,土豆要買圓的,不能發芽。白菜要買嫩的,底部掐一掐。綠葉菜要買綠葉多的,花菜要買根莖小的,不要太臟。冬瓜分兩種,白皮的和綠皮的,白皮的沒有水分,炒出來不好吃。綠皮的有水分,炒出來不粉。山藥也分兩種,一種鐵棍山藥,可以蒸煮煲湯,粉粉的。一種大一點的,可以炒菜,脆脆的。蓮藕挑沒有泥巴的,選藕尖比較嫩。芹菜有大芹菜和小芹菜,只要掰一下看有沒有絲,一掰就斷的就不老。毛豆要撿鼓的,豆角要撿沒蟲的。小潘絮絮叨叨的嘮叨,我一邊感嘆著賺錢的艱難,一邊感嘆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休息了一天我就要去上班了,年輕就這點好,總是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能拿身體去消耗的,絕不浪費金錢。

我到會所之後,明顯感覺,大家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是甜膩的,崇拜的,友好的。我知道昨天做的事出名了,果然,我一去經理就召見了我,誇了我一大通,說我隨機應變,機警聰明,懂事,又熱心,受傷了也不吭聲,反正做了一大堆鋪墊,最後才說因為我表現良好,公司決定調我去四樓。四樓是高端消費場所,基本是會員制才可以訂房,我早就對四樓覬覦已久,奈何資歷不夠,這次這麽容易就讓我上去,我估摸著也就是看上了我的臉,找個機會調動而已。

四樓和三樓沒什麽太大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沙發不一樣,四樓明顯是高端真皮沙發。音響也不同,聽說四樓的音響一套是下面的幾倍。我還是穿著慣常的制服,白襯衫。我穿這個很帥,有校園初戀的面孔。

我熟悉的搬著一打一打的啤酒,這裏明顯點啤酒的人少了,大多是紅酒洋酒為主,啤酒為輔。不同於三樓,這裏我只要看一個包廂就可以了,但這裏有硬性規定,我每個包廂都可以拿小費,不像三樓,要靠碰,我終於過上了日入兩百的生活。

今晚包廂好像來了個領導,在四樓碰上領導應該很正常,我謹慎的觀察著四周,這裏的人都端莊的坐著,虛偽的笑著,官方的應酬。其中有個年輕人,帶個金邊眼鏡,也穿著白襯衫,二十多歲左右的樣子,應該是秘書之類的吧。他們很多人,只叫了兩個女孩子,說意思一下,唱唱歌就行了。旁邊還做了一個大姐,三十多歲,胖胖的。看到我的時候明顯對我有好感,這種眼神我見的多了。我隔半小時進來整理下衛生,服務的低調而端莊,我自認沒做什麽勾人的事情,奈何那大姐就看上我了,經理找我讓我陪大姐喝一杯,我聽了都哭笑不得,我說這個場所又不是沒有男孩子,別叫我去了,我害羞。經理說你一個男的,坐下來喝杯酒而已,害什麽羞啊,又不會少快肉。經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後連求求你田哥幫幫忙都用上了,這是我們的老主顧了,得罪不起。

說只要去了,獎勵我一百,嗎的我為了這一百塊把自己賣了。我還是穿著上班的制服,愛看不看,那大姐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歡我,就哄著鬧個氣氛,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調笑著讓大姐做我女朋友,我看著他們臉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表情,也假模假樣的應付著。

大姐借著酒勁,靠近我耳邊說,“你叫田甜,好名字,好逗啊,是假名嗎?”

我說不是,父母起的

她忙道歉,說不好意思

我說沒關系

她說這裏的人都是管著房地產開發這一塊的,那個年紀大的是某某某什麽單位的,那個禿頂的是某某什麽單位的,他們是因為一個項目請領導唱歌,但是供應商買單,說完還看看旁邊的戴眼鏡的小哥。

我估計她是喝多了,要不然也不會和我說這麽多,女人就是把不住嘴,和我媽一樣啰嗦。真想把她灌倒,又不忍心,想想還是工作職責在身,便好心的給她倒了杯水。旁邊的眼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期間有人叫小王唱歌,我才知道那個戴眼鏡的叫王豆,和我一樣,名字奇怪的人。王豆說他不會唱歌,大家死活不同意,王豆無奈,唱了一首老歌

我聽了就震驚了,這是得有多大的勇氣才唱出來的,太他嗎難聽了,跑調不說,還找不準字。我看著他帥氣的容顏,心想可惜了。果然老天給你一樣天賦,總要拿走其他的交換。他應該就只有臉能看了。

終於熬到下班了,王豆起身買單發小費,最後發的我,別人都五百,發到我的時候他明顯多數了一張,還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我,那裏面明顯有著看不起的成分,雖然只有一點點,我還是看出來了。我拿著六百塊錢,忍者心中的無奈,覺得真是他嗎的,老子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非要靠勞動力。

那時的我根本就不明白,該如何做選擇,小潘的努力,吳樂的隨意,三寶的混世,陶為然的小開心,大舅的清苦……我懵懵懂懂著,自以為自己很成熟,是大人了。卻在很多年後回憶起來,那時的我真小,只會隨波逐流,不懂的選擇,身邊有什麽樣的人,就會學什麽樣子

六百塊錢打消了我的所有不快,晚上我和吳樂在吃燒烤的時候,我大聲的宣布:“老子要下海掛牌了。”吳樂跟著起哄:“田甜你下海掛牌絕對五萬起。”

年輕就是好,什麽都敢說,就是不敢做。

如果讓我知道我和王豆糾纏一生,打死我也不會做那個大姐身邊的,也不會收那六百塊錢。這麽屈辱的一幕,竟是我倆的第一次見面。除了六百塊,我毫無其他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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