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關燈
肖為君發起的邀請,而邀請的對象只有我一個,相邀地點是中山公園。在大多數同學不知情的情況下,其實我、邵博文、肖為君三人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曾幾何時,自詡為“三劍客”的我們三人曾相邀去過江灘、解放公園、步行街、漢正街、江漢路......那都是從一年前就開始的,本來都不喜歡外出、逛街的我們卻屢次相邀而行,說是出來游玩,其實每次出來,我們兄弟三人都會促膝長談,從剛開始的宏觀性的“人生、社會、生活”到現在舉手投足間的細微情愫,對“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悲憫,我們三兒當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當誰遇事難休之時,其餘二人就會陪他一齊出來解悶。

談到我們三人中的肖為君,和我、邵博文一樣,他也是個容易被落葉歸根感動地意欲紛發的少年,與常規性思維及俗人漸漸隱去之後,那些不甘於沈淪的心終會因同一縷光輝而聚在一起,這不單單是友誼,更是一種自知、相識到相知、相惜的過程!

接到電話的我正在家悠閑的打著cf,掛上電話,整理好儀容,床上雪地靴便奔塵而去,我想,真正的好男孩不是不玩網游,而是在他接到朋友們的短信或電話時,能不假思索地退出游戲......

首先大道中山公園的是我,可能是我家離這兒比較近,且有直達車吧,他們在我到達半個小時後才抵達車站,無獨有偶的遲到對於我們來說也無傷大雅,為值得期待的人或事稍稍續時,又何妨?

來到中三公園,什麽都沒說,我們兄弟三人就如同平日那般起興狂歡,搖頭飛椅、摩天輪、海盜船、大擺錘......我們一起玩遍了大半個中山公園的游樂設施,累了,倦了,三個甜筒,六只長腿,一起漫步在繁華落盡的蒼茫大地上,一路寒風迎來,三人竟都沒有絲毫在寒風中退怯的意思,今天的我們,在這新年後的十八歲,不知為何,更不只要為何,就一直漫步著,腳步亦步亦趨......

一直是沈寂,一直沈寂...仿佛我們三人很不適宜新春靚麗的風景線!是我實在忍受不住這光年般的距離!我率先打破這片本不應該存在於我們想地之間的默然:“餵,餵,餵,你們今天這是怎麽了,平時不是走到哪裏我們都高談闊論的嗎?如今怎麽是你們二人先怯場了,有什麽可怵的呢?”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對他們兩人說話,我卻一連用了三個“餵”字,這缺少的一個對象,終是我自己都無法找到的......

“落然,既然今天我們三兒都玩得有些倦意了,不如現在去方才經過的那家火鍋店吃午飯,再做別的打算,你們意下如何?”說話的是邵博文,對這裏的火鍋店如此留意,莫非他暗自思量著什麽秘密?

這其中的秘密稍後我們便知曉了,席坐在火鍋店的我們,既能暫避風寒、饑食暖身一番,而最重要的,是邵博文想讓我們三人靜下心來好好長談一番,而從飯局起初,我就意識到了,這次的談討對象是——肖為君。這可我方才徹悟!剛才玩樂甚極,竟沒意識到一路愁眉不展的肖為君,就往常,對沿途路標都會評手論足一番的肖為君,今日為何一言不語,而今兩小時的相聚,我竟都貪圖玩樂,討論春節喜事去了,與我們兄弟相聚的原意很是背道,甚是糊塗!

“肖為君啊,對不起,看你從放假前就心事重重,我也沒太在意,這幾日你也未與我、邵聯系,不知情何以出啊?我其實早該問了,都怪自個兒貪玩,竟讓你伊人獨酌孤愁!”我說道。

“對啊,肖為君,前些時日我問你事出何因,你不答,我三番找你,你不應,今日我們兄弟三人相聚於此,應於當初我們隊彼此的相知之情,有什麽讓你費解的瑣事盡管說出來,不要讓這些事影響到你。”我想,對於對肖為君的關心,我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夢醒時分、痛徹心扉,為君心碎

“邵博文、落然我想此時老舍的那句話最能吐露我此時的心聲——‘失去慈母的愛,就像花插在花瓶裏,雖然還有香、有色,卻失去了根!”這些話,竟是從這個樂觀陽光的少年口中帶著哭腔說出來的,而任何一個人都能覺察得到,事情在往我們極不情願的方向發展!

“怎麽?”

“怎麽回事!”我的一句驚訝疑惑之後,緊接著是邵博文的驚呼!

“其實...其實這種痛苦本應我這個做兒子的一個人來承擔的!”肖為君的言語之中,悲痛欲絕早已呼之欲出!

“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君,是不是阿姨身體哪裏不舒服啊,”比木訥的我更具觀察力的邵博文,已經洞察出了一切,之時處於僥幸心理,一些刺心的字眼不忍於口!

“前些時,更準確的說,半個月前,我和我爸領著一直胃不舒服的我媽去醫院,結果是...是...”這幾個我們三人心照不宣的字眼,依舊不忍於肖為君口中而出。

“你說吧兄弟。”我說。

“癌!”這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恐懼的一個字了,它離死近在咫尺,是生與死的交界,可它比死更可怕,因為,它用一個不定的日期告訴人們:你與死愈來愈近了,且預期不遠矣!

“就是胃癌,良性的,所需的治療費用不量而記,更讓人痛苦的是,它是治不好的病!一切的挽留只是不定期地延長生命、增加剩餘生命的痛苦、降低生命質量罷了!”一切的一切,對這個少年來說,都已經沒有了!久經掩蓋的痛苦在我們面前一觸即發,種種男兒的柔情與脆弱竟顯肖為君的身上,對於母親的即將遠逝,本就不夠獨立的他失去了對精神世界的所有依賴!這也難怪,畢竟,讓一個不滿十八歲的少年失去靈魂的依偎,無疑是再罪過不越了!

我和邵博文都沈默了,一向思維敏捷的我們如今也言寡了,以前總相信這世界的某一個地方有一眼‘智慧之泉’,它儲存著你的一切智慧,不經意間,它將成為好思路、靈感、創造力的源泉。

可現在這般,在生命的面前,一切飽含哲理、意蘊的創造力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若是換位思考,這些事發生在你我身上,誰又還有心思去相信任何有說服力的勸告呢?這與人性背道而馳的生命盡頭,看似一望無涯,我們尚且折思而活,可真正有一天,發現自己或自己的摯愛走到了這個盡頭,而走過路如落塵之雨般消耗殆盡,誰又能在此刻如同面對晨曦般釋懷而笑呢?頓時,我感覺到了生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一個“死”字就能讓一個生命消損殆盡!而思想又是如此的附屬,附屬到在一個“癌”字面前便隨風而逝!不再是生命的依靠,不再是靈魂的主人!

都說人來到這個世界上,身體才是附屬品,一切名譽、財富在死後都帶不走,唯有靈魂相依,所以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一個凈化靈魂的過程,當人在死之後,自己的靈魂比入世之初稍稍高尚,也就無愧了!

此刻,我也想用這句話來慰藉肖為君,可是肖為君媽媽的靈魂高尚了,誰又來安撫一個處在青春期、高考期、猜疑幻想期的他呢?

“餵,爸,什麽事?”肖為君接過叔叔打來的電話。

“什麽?醫院誤診?媽媽只是胃潰瘍?真的嗎?啊!‘後來又去三家醫院檢查過了,真的是胃潰瘍!’”肖為君重覆著叔叔的最後一句話。

看著身經人生大喜大悲的肖為君,我們只是感覺到了靈魂為之一怔,任何話都無從出口,倒是他說話了—人生都是夢,現在我醒了,以後誰也不要提及這個夢!誰也不要!

陳濤輟學

方才與肖為君大喜大悲、大徹大悟過後,又一次靈魂的顫抖源於那個同樣讓人醉生夢死的少年——陳濤!也就是那個可愛善良的小胖子。

就在高三第二學期開學的前幾天,我在登陸QQ時,接收到了陳濤的QQ聊天消息,上面顯示的是:“落然,你是在思想情感上最能與我產生共鳴的知己,我想有必要讓你最先知道我退學的消息!你知道的,以我玩樂勝天的性格個每次考試倒數的成績,我想,我讀任何一所大學都是沒有希望的,在此情況下,我接受了我父母的提議,輟學去學習廚師,打算近兩年自己經營一家個體營業餐館。其實比你們提前半年嘗到各分天涯的感覺,我很是痛心!誰又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