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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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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碧輝煌的金鑾殿裏,文武百官齊聲跪拜著喊道,聲音透過高大的石柱,直接傳上了房屋的頂端。

高大的建築,一般能給人以居高臨下的感覺,所以金鑾殿的屋頂建的很高,所以安置龍椅的臺階建的很高。何以梵坐在高高的臺階上,自然就有了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哪怕他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皇帝。也許十六歲的皇帝並不能算小,但十六歲絕對不能算大。

何以梵正襟危坐,目光打量著朝堂上跪拜著的文武百官,平和地說道:“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同樣是震耳欲聾的聲音發出來時,文武百官便齊聲站了起來,各自拿著象牙笏擋在面前,低頭站著。

如果能從一個人官員叩拜的聲音來評判他對皇上忠心程度的話,那麽,這裏的文武百官們洪亮的聲音,當真是忠心之至了。

“眾位愛卿,有事起奏!”何以梵微微笑著,對下面的滿朝文武親切地說道。

何以梵說完,有一個衣冠錦帶的人出列,站到兩列官員的中間,恭敬地說道:“皇上,微臣以為,國不可一日無主,朝不可一日無相。而皇上在位的這十三年裏,宰相之位卻一直虛位以待,是以導致滿朝文武群龍無首,到底有些不太合適。”

“哦?金愛卿,你倒是說說怎麽個不合適法?”何以梵對著下面站著的這個官員,溫和地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道,“文武百官群龍無首,難道朕就不是你們的龍首嗎?!”

這個站出來說話的官員,正是戶部侍郎金勝夕,也就是金香玉的父親。

當其餘官員聽到金勝夕提出讓何以梵立宰相之時,都驚訝地噓聲嘆氣。此時看到何以梵龍顏不悅,卻有的為金勝夕捏了把冷汗,有的暗自偷笑不已。文武百官同時在朝為官,除了正常見面時的阿諛奉承虛與委蛇,私底下又何嘗不是勾心鬥角心懷鬼胎。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人性自私之類的言語,這只是合作與競爭的關系中,滋生出來的一種最自然而然的現象。也正是這種現象,才促進了朝代的進步和發展,甚至是滅亡。可是誰又能否認,在滾滾而去的歷史長河中,朝代的滅亡何嘗不是另外一種進步?只是不是本朝代的進步而已。

而在大麗國都,即便連最尋常的百姓也知道,本朝的皇上是不立相位的,別問為什麽,因為這是太後的懿旨。太後的懿旨就是金科玉律,就是沒有為什麽的金科玉律。所以,這麽一個諱莫如深的問題,連老百姓都不敢閑談的問題,金勝夕卻大著膽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早朝時提了出來。

真是好大的膽子,比天還大的膽子。

當然,以前也不是沒有官員提過,而是提過這個問題的官員,都沒有什麽好下場。莫名其妙因為勾結外黨而發配邊疆的有,稀奇古怪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拖到刑場上砍了的也有,還有突然之間在自己家裏的床上暴斃了。所以往後,再也沒有官員敢提出這個問題了。

當然,有人猜測說這是太後在暗中動的手腳,可是畢竟口說無憑,沒有什麽真憑實據。再說太後是何等人物,就算真的是她動的手腳,這些文武百官還待怎樣,頂多是自此閉口不言而已。

只是沒有想到,時隔這麽久,居然還有人在惦記著這個宰相之位。

聽到皇上有些發怒的話語,金勝夕趕忙跪在地上,依舊慷慨陳詞地說道:“皇上自然是文武百官的龍首,也是天下蒼生的龍首。但微臣覺得,自開朝之始,文武百官向來以宰相馬首是瞻,由宰相來統領百事,以減輕皇上您的負擔。這既符合朝代的自然秩序,也完全是為皇上的龍體做出考慮。所以,微臣才鬥膽相提,還望皇上三思。”

何以梵看著緊張激動得有些臉紅的金勝夕,仍舊是微微地笑著,徐徐地說道:“既然如此,想必金愛卿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宰相之選了吧?不妨直說出來,也好讓文武百官參謀參謀,朕很想聽取一下眾位愛卿對此事的真實看法。所謂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朕可不想讓別人說是一個專制獨裁的皇帝。”

這時,文武百官都緊張地看向了金勝夕,並且私下小聲議論著,不知金侍郎心中的宰相人選,到底是誰。

金勝夕依舊低著頭,鏗鏘有力地說道:“不瞞皇上,微臣心中的人選,便是本朝戰功赫赫的平撫大將軍,南無敬亭。”

金勝夕話音一落,滿朝文武的議論之聲更加熱烈了,並且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當然,文武百官的這讚同,並不一定是表示很欣賞南無敬亭的行事作風,而是除卻南無敬亭黨羽之外的另一些官員,並不具備反對的實力。而且,在這之前的幾年裏,文武百官也一直都是聽從南無敬亭的指示,他雖無宰相之名,卻有宰相之實,缺少的,也只是一個名義上的身份而已。

所以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文武百官只得點頭讚同,否則日後老婆孩子全家上下是怎麽死的,都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此時聽到金勝夕明目張膽地推舉南無敬亭做宰相,文武百官也只以為是金勝夕討好南無敬亭的行徑而已。

而南無敬亭聽到金勝夕的話時,看起來卻並沒有很開心,因為他剛才還在暗自偷笑的表情,此刻已經收斂了去,有點怒從心起的意思。前朝宰相的死因,太後不立宰相的原因,文武百官心裏都很清楚,而金勝夕此時把自己推到宰相的位置上,顯然是想給自己一個下不了的臺階。更何況自己一直在行使著宰相的權利,哪裏還會在乎這一個虛有的名號?

是以此時金勝夕說完,還未等皇上說話,南無敬亭便立刻站了出來,看似滿懷謙虛地說道:“皇上,萬萬不可,微臣年事已高,無能擔此重任。而且微臣以為,它朝之制,我朝不必效仿。不設宰相之位,文武百官直接歸皇上管轄,並不是一無可取之處,還可以免除尾大不掉的憂患。”

“嗯,二位愛卿說的都有道理,待我與母後仔細商議之後,再給大家一個滿意的回覆。”何以梵輕輕地點著頭,然後又繼續鄭重地說道,“眾愛卿可還有其它之事啟奏?無事便可退朝罷。”

這時,又走出了一個高帽錦緞之人,謙恭而又有力地說道:“微臣也有一事相奏。”

“卞愛卿請講。”何以梵看著站出來的這個人,笑著說道。

這個人,正是兵部侍郎,卞申邛。

卞申邛站定,轉頭看了一眼言靖公子之後,才慷慨地說道:“滿朝文武百官皆知,言靖公子用兵如神,南征北戰,用時從不超過一年。而此時攻打古拉國,卻已耗時兩年之久。對於這麽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全五行城裏的百姓都議論紛紛,說什麽言靖公子有心與古拉國交好,是以兵下留情,不為相損。微臣心裏雖不信坊間的說法,相信言靖公子自是一個忠君愛國之士,可是人言可畏甚囂塵上。所以還請言靖公子站出來給大家說句明白話,否則萬一真的如傳言所說,而那麽重的兵權握在言靖公子手中,豈不是對我大麗國一種極大的威脅?這等大事,讓我等忠心為國的臣子如何能夠心安?”

卞申邛說完,南無敬亭嘴角微微一笑:真是沒有白白擡高這個兵部侍郎,關鍵時刻還是知道站出來說話的。既已把問題擺到了明處,看皇上如何再幫言靖公子說話!

言靖公子看著竊竊私語的文武百官,不得不無奈地笑了笑。暗中回朝之後的第一次上朝,果真是平靜不了。豈止是不平靜,簡直比常事春描述的還要嚴重,真是難為皇上幫自己頂住了這麽久的壓力。

“古拉國之外尚有烏蘭國,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烏蘭國的實力,確實非我大麗國可以相比。而且烏蘭國早就對大麗國存有覬覦之心,若非古拉國在中間當著屏障之用,我大麗國已經與烏蘭國兵刃相接,而最大的結果卻是勝少敗多,對我大麗國百害而無一利。而且一旦惡戰開始,百姓便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到處都是一片流離失所哀鴻遍野的景象。我想,這不是我們仁愛的皇上所想要看到的結果。”言靖公子眉頭微微皺起,不驕不躁地說道,然後看了一眼高高坐在龍椅之上的何以梵。

“如此說來,言靖公子果然沒有真的對古拉國兵刃相向,看來坊間的傳言,只真不假了?還說什麽敵強我弱,說什麽全國百姓,不過都是為了你的不忠打幌子!”卞申邛敵視地說著,又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是嗎?卞大人作為兵部侍郎,位高權重,理解不了地位低下的百姓們生活的艱辛不易倒也罷了,你沒經歷過貧苦的生活,這不能怪你。但是,難道自幼便飽讀詩書的卞侍郎,竟然不懂得‘輔車相依唇亡齒寒’的道理?若是懂得,為何還抓住不放咄咄逼人,難道是受了別人的指使嗎?若是不懂,卞侍郎又是怎麽通過科舉考試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難道是花銀子攀關系換來的?”言靖公子說著,微笑地看向了卞申邛。

“你!……”卞申邛理虧,被言靖公子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然後又憤憤不平地說道,“微臣當然知道行軍打仗的兵法道理,用不著你一個乳臭未幹的黃口小兒來指手畫腳!但這些所謂的道理,只怕是某些人為了洗刷罪名找出的借口而已!”

“好了!二位愛卿就不要再爭論了!”看言靖公子與卞申邛爭的不可開交,何以梵才出口阻止道。然後,何以梵又看向言靖公子,頗為嚴厲地說道:“言靖公子,朕再寬限你一個月的時間。若是一個月之後,再給不出一個滿朝文武都滿意的答覆,你就提頭來見朕。”

“是,皇上。”言靖公子低頭抱拳,恭敬地回答道,然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按照自己推測的進展,一個月的時間,也應該已經足夠了。

“哼!”卞申邛心裏不服何以梵對言靖公子的偏袒,冷哼了一聲,只得無奈地站了回去。

此時此刻,下面的文武百官一片靜默,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句話。因為這多說出來的一句話,便很有可能為自己招來殺頭的罪名。當然,還有那種不怕殺頭的人,於是這個不怕殺頭的人就站了出來,恭敬地說道:“皇上,微臣覺得這件事情……”

這個不怕殺頭站出來說話的人,正是南無敬亭。當然,南無敬亭並不是真的不怕殺頭,也許他只是料定了何以梵不會殺他的頭而已。

“這件事情,朕已做主,各位愛卿就不要再說了。”何以梵面容冷峻地手一揮,然後又繼續嚴肅地說道,“南無愛卿,朕半月之後的選秀,愛卿準備的如何了?”

南無敬亭的話被何以梵阻斷之後,止不住身上一陣冷汗,此刻聽何以梵問起來選秀這個問題,才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因為皇上之前特意交代微臣不必大肆張揚,鬧得舉國皆知,於是微臣便按照皇上的吩咐,從各個名門後代中選來了年齡合適、舉止端莊的女子前來。這是初步擬定的名單與各個女子的畫像,還請皇上過目。”

南無敬亭說著,呈遞上來一個書冊。旁邊的滿公公見狀,趕緊快步走過來接住,然後遞給何以梵。

何以梵本就無心於此事,只是借來阻止南無敬亭聲討言靖公子的一個說法而已,此時接過書冊之後,也只是隨意翻開,目光飄渺地看著。果真都是一些名門宿秀的女子,甚至連自己已經見過的金勝夕的女兒金香玉都在書冊之內。何以梵默默地看著,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卻也只能在心裏苦笑。

突然之間,當看見一個名字時,何以梵突然就笑不出來了,而且感覺很疑惑。所以何以梵就疑惑地拿著手中的書冊,向南無敬亭問道:“南無愛卿,朕只知道你有南無彥一個兒子,不知什麽時候又多出了一個女兒?朕怎麽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回皇上的話,飛雁是微臣九年前收養的一個義女,終日養在南無王府的深閨大院裏。女兒家家的,未曾出來見人,是以皇上不知,文武百官也不知。微臣不是故意欺瞞皇上,所以還望皇上恕微臣無心之罪。”南無敬亭恭敬地說道,繼續低著頭。

文武百官再次震驚,今天的早朝,還真是一個多事的早朝,好久都沒有這麽熱鬧了。皇上選秀在即,南無敬亭這時卻突然多了一個女兒,看來做不成宰相,他就預備著做國舅爺了。

“哦,朕知道了。”何以梵看著底下的文武百官,突然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這些終日為他出謀劃策的人,到底都安的什麽心?自己為什麽都看不透?這麽想著,何以梵又定睛向每個人仔細看去,越看越恍惚,便輕微地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有些虛弱地說道:“朕累了,退朝吧。”

“吾皇萬歲萬萬歲!”

當文武百官的聲音再次齊聲響成一片時,何以梵的目光卻鎖定在了手中的書冊上,目光所停之處,寫著幾個正宗的小楷字:

南無飛雁,南無敬亭之女,十七歲,樣貌端莊,笛藝絕倫。

旁邊畫像中的女子,穿著一身白色束腰的長裙,正閉著眼睛融情地吹著笛子,黑亮的頭發滿滿地鋪在了後背。長長的睫毛一根根地伸展開來,為微微細雨氤氳而濕潤,仿佛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一般。

且不說南無飛雁的相貌如何絕代芳華,單是這麽一個絕美的意境,便足以讓何以梵醉心於其中。這麽潔白靚麗的女子,雖與青蟬的清純脫俗不同,卻也是另一種絕色。

只是不知,是南無敬亭因利乘便讓畫師把他義女南無飛雁畫的這麽好看,還是她本人真的就如同這畫中白衣仙子一般?不知不覺間,何以梵突然對南無飛雁的樣貌很是好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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