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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你跟胥姓的人有什麽親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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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梵一向覺得,世界上走路最慢的人,除了整日裏呆在閨中繡花的女子,便是少了一條腿的太監了。前提是人,就排除了四條腿的王八;前提是閨中女子,就排除了會武功的江湖女俠。

可是這個何以梵一向認為很是正確的道理,今天似乎卻被海公公推翻了。因為何以梵總覺得,海公公去清秋苑召來伶官樂隊所用的時間,好像比平時的一半還少。

按道理來說,這是一件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而且,清秋苑是一個破敗而又雕敝的院落,自然與太後居住的無憂宮相隔甚遠,以防止裏面的晦氣到處擴散到這裏來。

以海公公最經常的速度來看,絕對不至於這麽快,快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何以梵還未能說服太後,今天不見改天再見。當然,人的判斷都會隨著人的意志而改變,何以梵之所以覺得這段時間很短,也許是因為他內心希望能夠更長久一點。

至於何以梵覺得時間太短,未能說服太後,最大的可能則是,即便時間再長,太後也是不會同意他今天不見的。畢竟太後已經苦苦相勸了兩年,自然不會在這一時半刻裏動搖決心。再說,君無戲言,皇上說出去的話一言九鼎,難道太後說過的話就可以隨便不作數嗎?

自然不能,太後說過的話,或重於泰山,或重於其他山,即便是愚公無窮匱的子子孫孫、孫孫子子,也無法移走太後說話的分量。

所以,在不可更改的大山重壓之下,海公公已經從清秋苑回來了。回來的海公公直接走進了無憂宮,笑瞇瞇地說道:“啟稟皇上,啟稟太後,伶官樂隊已經在宮外候著了!”

“宣!”太後滿面微笑地說道。還未等何以梵發話,太後已經一錘定音了,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這時,一個年長的宮女走在前面,帶領著後面九個年輕的女子一同走了過來。這些年輕女子,有的懷抱樂器,有的未帶東西,一起施施然地走到了無憂宮裏。

走在前面的老宮女,自然是泥顏姑姑,而後面的九個女子,則是包括青蟬、金香玉在內的她們九個伶人了。

這九個年輕女子剛進宮不久,雖然泥顏姑姑天天都教她們宮裏的禮數,但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她們九個還是學著泥顏姑姑的樣子,給皇上和太後恭敬地行禮。

畢竟,這可是進宮以來的第一次,也是人生之中的第一次,絕對不能出了任何差錯。因為小小差錯差錯可能毀掉的,不只是在皇上和太後心中的形象,更是自己在宮裏一生的無量前途。

於是,九個年輕女子便悠悠地隨著泥顏姑姑,全部跪倒在無憂宮裏,齊聲說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太後看著這九個年輕女子,和藹可親地說道。

何以梵只是默不吭聲地坐在旁邊,反正自己不樂意的事情,一切交由太後處理就好了。所以,何以梵便把頭轉向別處,對這九個年輕的女子連看都不看一眼。

聽到太後的話,這九個年輕女子才慢慢地跟著泥顏姑姑站了起來。還未等大家站定之時,卻聽一個女子“啊喲”一聲,跟著打了一個趔趄,無法站穩在原處。

何以梵、太後與海公公三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其餘的包括泥顏姑姑在內的九個年輕女子,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卻見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美艷女子,正把右腳微微地點在地上,不敢挨地,像是不小心扭到了腳很疼痛一般。

這個紅衣女子,正是青蟬昨天晚上說的那個“小紅”,自稱已經買通了仇公公的那個小紅。

本來青蟬還以為她改日換一件其它顏色的衣服,叫她“小紅”有些不太合適時,卻見這女子又穿了一件紅色的衣服,而且還是不同於昨天晚上的那一件,看來她真是很偏愛紅色的衣服。這下好了,完全不用糾結了,叫她小紅真是太合適不過了。

小紅突然扭到腳後,痛的眼裏噙滿了淚珠,若說白衣女子是“梨花一枝春帶雨”,那她便是“海棠一枝秋帶雨”了。

太後看見小紅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便笑著說道:“小海,你去看看她有沒有事?”

“是,太後。”海公公說著,向小紅走去。

小紅一看過來的人是海公公,心裏有些不樂意,真是枉費了自己引起皇上和太後註意的心機,竟然沒能把皇上騙過來關心自己。於是不經意間眉頭一皺,嬌聲地“嚶嚀”了一聲。

這時,金香玉卻沒有規規矩矩地低著頭,而是偷偷地斜著眼,看著小紅的窘態,然後小聲地笑了起來。泥顏姑姑就知道是金香玉沒規矩,趕緊扭頭瞪了她一眼,以示阻止。

海公公走到小紅旁邊,慢慢地蹲了下去,手剛到一碰小紅的腳,小紅就“啊”地叫出聲來。於是,海公公只得站了起來,恭敬地對太後說道:“回太後的話,她確實是不小心扭到腳了。”

“哦,這樣啊!”太後看了海公公一眼,遺憾地說道,然後又細致地看起了小紅,笑著問道,“哀家問你,你學的是什麽技藝?”

“舞……跳舞……”小紅緊張地回答道,不敢直視太後的目光。

“看來今天哀家是看不到你的舞藝了。”太後說著,轉眼看向了海公公,吩咐道,“小海,扶她去那邊休息,順便找人叫個禦醫過來。”

小紅一聽,心當下黯淡了下來。這下好了,非但沒能得到皇上的關心,連表現自己舞藝的機會都沒有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還真是自己活該。

還未等海公公回話,卻聽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說道:“太後,我知道怎麽治療扭傷。”

太後聽言,便向這個說話的女子看來。只見她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衫,懷抱一把古老的胡琴,這女子,正是青蟬。

太後看著淺淺作笑的青蟬,不禁心裏咯噔一跳:怎麽會這般像!難道真的是她?

太後自覺有些失態,趕緊定了定神,繼續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說你會治療扭傷?”

“嗯,我小師父是個郎中,所以我也學了很多醫藥、醫理方面的知識。我自己也曾扭傷過,自己捏回來,不大一會兒之後就完全好了。”青蟬擡頭看著太後,笑吟吟地說道。

“好吧,那你過去幫她看看。”太後說完,看著走過去的青蟬,總覺得她的身段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然後竟然不由自主地問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青蟬。”青蟬笑吟吟地回答著說道,把旋沙胡琴放在了一邊,然後向小紅走過去。

青蟬。聽到這青蟬二字時,何以梵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轉頭向她看來。而此時,青蟬正蹲下為小紅看腳,所以何以梵看到的,只是一個約略的背影,而不是她的全貌。

單是這一個不完整的背影,和一身青色的衣衫,何以梵已經認出了她是誰。一個月前,南無王府為宴請一個名叫白芷的戲子,何以梵作為皇上,自然也收到了邀請。宴會期間,有一個青色衣衫的女子,抱著胡琴,與白芷合奏了一曲《紅豆曲》。

這個青色衣衫的女子,當時在蒙著眼睛,未能看到滿堂的賓客,但何以梵卻沒有被蒙著眼睛,他自然看到了這個青色衣衫的姑娘。而且還看了很久,很久。所以在宴會結束之後,何以梵還專程問了南無彥和浣流漣這個青色衣衫女子的名字,青蟬。

自此之後的這一個月裏,何以梵便對青蟬朝朝念念,不曾相忘。但何以梵沒有經歷過感情,不確定這種感情,或者說是感覺的真實與否,又能夠持續多久。而且,何以梵還以為青蟬是南無彥的房中人,也沒有對她抱有什麽非分的主意。不曾想,今天,此刻,青蟬就站在了這皇宮裏,站在了何以梵的面前。

那麽,青蟬是南無王府派來的奸細,企圖從內部蠶食鯨吞了皇家?何以梵不敢肯定他的這個猜測,因為這個猜測看起來是十之□□是正確的。盡管如此,何以梵還是未能平覆心底的波瀾,他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就是,不管青蟬是不是南無王府派來的人,他都要靠著自己把她追回來,即便只是一個嬪妃,也比南無王府裏的丫鬟強很多吧?她青蟬,應該不會不動心的。

這時,青蟬已經為小紅捏好了腳,站起來對太後笑著說道:“太後,她的腳已經無大礙了,再休息一會兒,跳舞也是沒有問題的。”說完,又抱回自己的旋沙胡琴,站到了最開始的位置。

何以梵終於看到了青蟬的一張臉,完完全全的五官。原來上次見到的被絲綢蒙住的一雙眼睛,竟是這般溫和而又善解人意。解語花,這個詞,豈非正是指這樣的一雙眼睛?

“你不姓‘胥’?你跟胥姓的人有什麽親戚嗎?”太後看著笑吟吟的青蟬,莫名其妙地問道。

“我不姓胥,也跟姓胥的人沒有任何關系。”青蟬看著怔怔的太後,肯定地回答道,然後,又接了一句說道,“若說姓胥的,我倒是認識了一個,喏,就是她,我同住的朋友,胥子丹。”

青蟬說著,指了指胥子丹。胥子丹聽到青蟬跟太後說的話,仍舊低著頭。只是臉卻不禁紅得更厲害了,像是如火的石榴花一樣,嵌著兩個石榴粒一樣的圓圓酒窩。

“你擡起頭來,讓哀家看看。”太後直直地盯著青蟬右手所指的這個女子,似乎有些失魂地說道。

這時,胥子丹才慢慢地擡起了頭,低著眼眸不敢看太後。太後仔仔細細地對著胥子丹打量了一會兒之後,又慢慢地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此時,海公公看著發生的一切事情,卻似乎有些等急了,於是便開口說道:“太後,您不是說很想看看金侍郎的千金嗎?”

“哦,是的,哀家都有些老糊塗了,竟把這事兒給忘了!”太後說著,把眼睛從胥子丹身上移開,然後又來回張望著這九個女子,才慢慢地說道,“哪個是戶部侍郎金勝夕的千金金香玉,走出來讓哀家瞧瞧!”

金香玉一聽,心裏很是高興,爹爹果真沒有騙她,看來真是收買了太後身邊的這個紅人,於是便興高采烈地走了過去。還未等太後吩咐,金香玉已經自行擡起頭來了,頓時大吃一驚!

沒想到太後居然這麽年輕,而且還居然這麽漂亮!在金香玉看來,太後當年能鬥贏後宮三千佳麗,相貌自然是很漂亮的。只是她沒有想到,太後居然這般漂亮,而且渾身還散發出一種成熟的韻味,是這九個年輕女子所無法相比的。美!真是太美了!

“嗯,還不錯。”太後說著,看向了何以梵,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梵兒,你覺得如何?”

何以梵此時心心念念都撲在青蟬身上,不想理會金香玉,又怕忤了太後的心意,只得敷衍著說道:“母後,我覺得,還是一個月之後的大選比較好,而且光明正大!”

“好!沒想到梵兒今天竟有如此覺悟!那就等著一個月之後隆重的選秀吧!”太後開心地笑著,繼續說道,“今天先這樣,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演了!泥顏,你今天給哀家準備了什麽精彩的節目啊?”

何以梵當然不是今天的覺悟高,而是他覺得能推過今天就推過去,也許一個月之後,能夠趁著大選,給青蟬一個合適的名分了。只是不知,自己能不能在這一個月裏,讓她心甘情願地做自己的妃子。

一個月的時間,看起來很長,實際上卻很短。

“回太後娘娘的話,奴婢今天準備的是歌舞表演,只是那個跳舞的姑娘……”泥顏恭敬地說道,看起來依然是在板著臉。這麽看來,她天生就只有這一個表情,無論對誰都一樣,哪怕這個人是高高在上的太後。畢竟,天性是無法更改的,若是能更改,那就不能稱之為天性了。

“我的腳已經好了!沒事了,可以跳舞!”小紅看到泥顏姑姑的眼光,趕緊趁機說道。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萬萬不可錯過。

“嗯,那就好,表演開始吧!”太後說著,懶懶地靠在了椅背上,海公公趕緊走過來,輕輕地給太後捶著肩膀。

於是泥顏姑姑便退到了旁邊,把無憂宮的殿堂交給了這九個年輕女子。她們各自拿出自己的絕活,在皇上和太後面前盡情炫耀著。只可惜,太後有太後的心事,皇上有皇上的心事,所以這場歌舞表演,只是耗費了泥顏姑姑的心血,然後收在了海公公的眼裏。

一場表演結束之後,太後懶散地打了一個哈欠,看似有些沒精打采地說道:“結束了嗎?”

“回太後娘娘的話,表演已經結束了。”泥顏姑姑低著頭,恭敬地回答著說道。

“哦,那你們可以回去了,哀家累了,要休息一會兒。”太後說完,又微微瞇上了眼睛。

“是,奴婢告退。”泥顏姑姑說完,與其他九個年輕女子一起退出了無憂宮。她們剛走到無憂宮殿門口的時候,卻見何以梵追了出來,溫柔地叫了一聲:“青蟬!”

這九個年輕女子認得這是皇上的聲音,便有幾個回過了頭來,心裏不禁對青蟬有些嫉妒。青蟬也回過頭來,看著站在門外微笑著的何以梵,輕輕一笑,轉身跟著大家一起往回走。

泥顏姑姑走在最前面,青蟬卻落在了最後面,可她完全不在意,因為她心裏想的都是:不知今天晚上還能不能聽到那個女人的長嘯之聲?泥顏姑姑還會像昨天一樣睡那麽晚嗎?

這時,小紅卻故意慢下了腳步,跟青蟬走在了一起,然後看著青蟬,討好地說道:“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啊!既沒有捅破我扭傷了腳的謊話,還說等會兒就可以跳舞,沒有讓我錯過這個時機!”

青蟬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這種沒有真心實意巴結般的道謝,青蟬才懶得理會。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我是在寫給自己看,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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