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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最後一個救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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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蟲,青蟲,你快過來看,這邊有一個好奇怪的紅色癩蛤|蟆!”白芷扒開到小腿一般深的草叢,激動地大聲喊道。

青蟬聽到後,拿著手中正在玩弄著的一條花蛇,邊走過去,邊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就是一只癩蛤|蟆嗎,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當青蟬走到白芷身邊,順著他扒開的草叢看去時,卻見一只拳頭一般大小的癩蛤|蟆,通體呈血紅色,當真是說不出的奇怪,是青蟬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於是青蟬便興奮地蹲到了白芷的旁邊,然後解下纏在手腕上的這條胳膊一般長短的花蛇,眼睛滴溜溜一轉,調皮地對它說道:“大肥,你的美食來咯!快去,快去咬死這只癩蛤|蟆!”

這條花蛇順從地從青蟬的手腕上爬下來,哧溜兒一聲,停在了這只紅色癩蛤|蟆的旁邊,然後瞪著兩只眼睛看向它,似乎在審時度勢,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之嫌。這只癩蛤|蟆見來了一條花蛇,也是充滿了警備,立刻死死地盯著這條花蛇,頗有敵不動我也不動的意味。

“大肥,快上啊!快啊!咬它!咬它!”青蟬看花蛇與癩蛤|蟆形成兩軍對峙、相互觀察的局勢,忍不住上前慫恿花蛇趕緊出招。

這時,花蛇仿佛聽懂了青蟬的鼓勵,想要在她面前邀寵討歡一般,猛地向這只癩蛤|蟆攻去。癩蛤|蟆猝不及防,被花蛇纏住了身子,而且越纏越緊,幾乎勒的喘不過氣來。

花蛇的身子在癩蛤|蟆身上足足纏了兩圈有餘,完全把它包裹住了,癩蛤|蟆根本沒有逃生的機會。就在花蛇有些驕傲地等著為癩蛤|蟆收屍時,卻感覺自己的身體竟然在慢慢地滑開,不是癩蛤|蟆的皮突然變得無比光滑,而是癩蛤|蟆的身體在快速地變大!

而且,這只癩蛤|蟆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是很氣憤的樣子。如果花蛇真的繼續死纏住癩蛤|蟆不放開,花蛇的身體就會被漸漸變大的癩蛤|蟆撐斷。癩蛤|蟆仍然越變越大,花蛇吃痛,身體漸漸地有些松開了。

青蟬看著這只會“長大”的癩蛤|蟆,心裏很是驚慌,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所措。白芷卻一把抓住青蟬的手,也是同樣驚恐地說道:“青蟲,快跑!”白芷說完,拉著青蟬從地上站起來,然後二人開始瘋狂地向遠離這只紅色癩蛤|蟆的方向奔跑開來。

而此時,癩蛤|蟆長大的速度卻絲毫沒有停下來,漸漸地,已經長的比一個正常的男子還要高,早已把花蛇甩在地上的草叢裏不見了。加上這只癩蛤|蟆本就是通體血紅色,長到這麽高大的時候,更是恐怖無比。

正當白芷拉著青蟬快速地跑了很遠時,卻突然看見這只紅色的癩蛤|蟆大搖大擺地攔在了他們面前。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只恐怖的癩蛤|蟆,居然還在對著他們大笑!

青蟬想不明白為什麽癩蛤|蟆會笑,可是這只紅色的巨型癩蛤|蟆,卻真的在對著她和白芷笑。只是癩蛤|蟆這恐怖的笑容,看起來絕對不是友善的!而是充滿惡意的,片刻之後就會對他們不利的!

在青蟬驚惶地胡思亂想之時,卻見這只癩蛤|蟆張開了血盆大口,還得意地轉了一下舌頭,然後突然把白芷叼在了口中!白芷被癩蛤|蟆叼住,手與青蟬的手脫離開來。在癩蛤|蟆準備開始享受地咀嚼之時,卻見白芷一雙祈求的眼神,微弱地對青蟬說道:“青蟲,救我!”

就在白芷剛說完這句話之時,癩蛤|蟆一卷舌頭,把白芷整個小小的身體卷進了巨大的嘴巴裏。看著被癩蛤|蟆吞吃的白芷,青蟬止不住放聲大哭,然後悲痛欲絕地喊道:“木頭!木頭!”

片刻之後,這只癩蛤|蟆已經完全把白芷吃進了肚子裏,似乎還不滿足,再次張開血盆大口,貪婪地對著青蟬。青蟬看著這只癩蛤|蟆,心裏滿是失去白芷的悲傷,仿佛也忘記了害怕一般,怔怔地大哭著站在那裏,一動都沒有動。

就在這只癩蛤|蟆張著大口向青蟬咬來之時,青蟬耳邊卻全是白芷“救我!”“救我!”“救我!”的聲音。只是這聲音也是無比的恐怖詭異,跟白芷以前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青蟬突然間像是蘇醒了一般,搖著頭喃喃地大聲說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而此時,癩蛤|蟆已經探出頭來,把青蟬的整個身體吞到嘴巴裏。

“木頭!木頭!”

空曠的這片草地上,只留下一個小女孩驚恐的聲音,似乎還摻雜著一只癩蛤|蟆得意的大笑之聲。

“木頭!木頭!”青蟬悲傷地喊著,在床上晃動著身體,幽幽醒來。此時,臉上還是滿臉的淚水。

原來,只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在夢裏,青蟬還是九歲的模樣,白芷也只是十二歲,還穿著七年前他們第一次相見的那身衣服。青蟬夢到了他們兩個在一起玩耍,還把花豬“大肥”的名字給了一條蛇。夢到了會吃人、會笑的紅色癩蛤|蟆,夢到了白芷讓她去救他。噩夢,真是一個噩夢。

青蟬悠悠醒轉之後,還未從恐怖而悲傷的夢境中回過神來,便迷迷糊糊地問道:“我這是在哪兒?”然後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四下打量一番,便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鳳九桑關切地笑著說道,一只手把青蟬按在了床上。

青蟬這才慢慢地恢覆了清醒,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欒鳳閣自己的房間裏。然後便慢慢地轉著眼睛,最後看著床邊坐著的鳳九桑,微弱地說道:“九姐姐,謝謝你救我回來。他……他還好吧?”

“誰?你說誰啊?”鳳九桑假裝臉一沈,繼續冷冷地說道,“救你一個人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哪還有多餘的心情去管別人的閑事!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在這裏睡了三天。這三天裏,我為了照顧你,幾乎是寸步不離,連欒鳳閣裏的生意都沒有管!”

“嗯,謝謝九姐姐。”青蟬說完,沈默了一下,又看著鳳九桑,兩眼幾乎要落出淚來,然後哽咽著聲音繼續說道,“九姐姐,我知道你一定會救他的,就讓我去看看他吧。”

青蟬說完,不顧鳳九桑的阻攔,硬是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眼淚汪汪地乞求著鳳九桑。鳳九桑看著青蟬的樣子,頗為不忍心,於是默默地站了起來,有些憂心地說道:“走吧,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鳳九桑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青蟬瞬間感覺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難道他真的如夢中一般,已經不在人世了嗎?青蟬想著,慌亂地下床,然後穿好鞋。此時,眼淚也如春雨一般,流個不停。

鳳九桑看著這般模樣的青蟬,心裏暗暗感嘆道:真是一個傻孩子!然後又輕輕一笑,對青蟬說道:“青兒,我不是那個意思。另外,白薇和那十四個女子,我都已經安頓好了。”

青蟬聽完,才瞬間破涕為笑,用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說道:“九姐姐,快帶我去見他。”

“嗯。”鳳九桑說完,走在前面帶著路,青蟬有些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走到白芷房間門口的時候,鳳九桑站定,讓青蟬先進去。青蟬看見白芷安靜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熟了一般。床邊,坐著一個白衣男子,戴著一方綸巾,默默地註視著躺在床上的白芷。

這個白衣男子,正是“不二郎中”柳行之。

青蟬快速地走到了床邊,低聲叫了一句:“小師父!”然後兩眼直直地看著白芷。柳行之一句話沒說,直接從床邊站了起來,讓青蟬靠的更近,然後心裏還感慨著:到底是小師父不如情郎啊!

青蟬坐在床邊,身體半伏在白芷身上,然後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再不像夢中一般被分開。青蟬看著熟睡著的白芷,覺得他比平時少了很多面紗。平時的白芷,即便沒有塗上厚厚的油彩,刻意掩飾過的表情,也總是讓青蟬猜不透。而此時,白芷臉上現出孩子一般的單純,仿佛睡的極香極香,還在做著一個美好而溫柔的夢。

青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芷看,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而眼淚卻很不聽話,悄無聲息地從眼眶裏滾落出來。這些不聽話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芷的臉上,被皮膚反彈之後,濺落成細細小小的淚珠,像散開了的淚花兒一般晶瑩剔透。

每一顆小小的淚珠裏面,都反射著他們兩個的臉龐,那般親密地相互重疊在一起,任誰都無法分開。

正當青蟬沈浸在無盡的悲痛之中時,卻見白芷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兩眼發出詭異的血紅色,雙手猛地死死卡住了青蟬的脖子,然後近乎咆哮地喊道:“我要殺了你!你這個壞女人!”

青蟬的脖子被白芷卡住之後,瞬間覺得難以呼吸,臉被憋得通紅,同時嗆得連連咳嗽不止。

見到這情況,站在旁邊的柳行之趕緊在白芷後背上猛拍一掌,白芷吃痛,卡住青蟬脖子的雙手漸漸松了下來。然後柳行之快速地掰開白芷的嘴巴,餵他吃下了一粒丸藥,片刻之後,白芷似乎恢覆了鎮定。

原來鳳九桑說的讓青蟬做好心理準備,指的是白芷失去了正常的心智。看著這樣可憐的白芷,青蟬淚眼模糊地看著柳行之,然後滿含希冀地說道:“小師父……”

柳行之慢慢地轉過身,不看青蟬,然後對著窗外的西湖,淡淡地說道:“你爺爺在你體內飼養了五年的鞭紅蟻,我又花了五年的時間為你祛除,這十年過後,你的體質早非正常人可比。而白芷的內力及身體均不如你,所以自從他在南無王府受到了浣流漣箜篌之音的控制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昨天就醒過來了,但是,就他目前的情況來看,連我都束手無策。他的病情,是由見到被殘害的白薇而引發,那一刻,他心傷至極,是以失心。我給他吃的這枚丸藥,也只能控制他鎮靜十八個小時,十八個小時一過,他就會像剛才一樣暴戾、瘋狂,處於想殺人的狀態。”

“小師父,求求你救救他吧!你是不二郎中,你是天下第一,若是你不肯救他,別人更沒有辦法啊!”青蟬跑到柳行之面前,搖著他的胳膊,大哭著哀求地說道。

柳行之依舊看向窗外的西湖,淡淡地說道:“蟬兒,你要明白,不是我不救他,而是,我真的救不了他。”

“九姐姐,你救救他吧!七年前你救了他之後,他就一直跟著你為你做事,看在你們七年的情分上,你就救救他吧!”青蟬見柳行之不為所動,轉過去抱著鳳九桑,開始求她。

青蟬與白芷在南無王府被浣流漣的箜篌之音所控制,然後昏厥過去之後,鳳九桑才到。是以,到此時此刻,青蟬也只知道白芷,也就是以前的搖木木,是鳳九桑手下的人,在聽從她的吩咐做事。並不知道浣流漣、鳳九桑與柳行之其實是同門師兄妹,更不知道鳳九桑對柳行之的愛慕之情。

“青兒,你冷靜點!不二郎中都說了沒有辦法,你讓我怎麽辦!即便我會武功,會制作毒藥,但我根本不會救人啊!”鳳九桑看著大哭的青蟬,厲聲說道,然後抓住她的雙肩,試圖讓她安靜下來。

“薇薇,你咬的我胳膊好疼啊!不過這圈牙印,比剛才那圈看起來圓多了!”白芷坐在床上自顧自地說著,然後嘿嘿一笑,繼續傻傻地說道,“薇薇,你別走啊,哥還讓你在胳膊上咬牙印,你別走啊!你看,多圓的一圈牙印!多好看!薇薇!”

白芷說著,狠狠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咬著牙印,一遍一遍地重覆著,幾乎就要流出血來。

青蟬看白芷做著一些瘋狂的傻事,表情卻像個孩子一樣單純,心裏感覺很酸苦。便走到床邊,想要去握住他的手,阻止他停下來。

白芷看青蟬坐了過來,像個孩子一般開心地說道:“薇薇,你不走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離開哥的!嘿嘿,薇薇真好!薇薇真乖!”

青蟬聽白芷說著胡話,臉上的淚水依然肆無忌憚地蔓延。現在這個樣子,對白芷而言,更像是一種心理上的解脫,也許,青蟬應該為他高興才是。可是青蟬自己也不明白,也許應該高興的事情,自己卻哭的這般傷心。

於是,青蟬便忍住滿臉的哭意,艱難地做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溫柔地對白芷說道:“哥,你放心吧,薇薇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房間裏除了白芷還在說著沒有邊際的話語之外,其餘三個人都陷入了沈默。過了好久,這沈默才被柳行之打開,只見他轉過身來看著青蟬,然後淡淡地說道:“最後一個辦法,便是長生。能救他的,也只有你。”

青蟬聽柳行之說還有辦法,便驚喜地看向他,求他繼續說下去。

“你記不記得你爺爺曾經說過的《長生訣》?《長生訣》蘊含著長生的秘密,有了它,不但能根治白芷的失心之癥,長生不老不說,延年益壽卻是肯定的。而且,《長生訣》共有五卷,只有集齊了它,我才有辦法救回白芷。第一卷的《胡琴曲》,我從羅袖風那裏得來,已經給了你;第二卷的《箜篌引》,在鳳閣主去南無王府救你們回來的時候,也從浣流漣那裏得到了。而第三卷的《編鐘樂》……”柳行之淡淡地說到此處,卻停了下來。

《長生訣》之事,青蟬確實在陽春店裏的時候聽青遠說過,也記得第一卷的名字叫做《胡琴曲》。只是青蟬不知道,原來在柳行之處練了五年的胡琴,竟是《長生訣》裏面的秘密。而第二卷竟然就是《箜篌引》,難怪浣流漣的斷風箜篌彈出來,不但能夠壓制她的旋沙胡琴,還能控制她的心神。

此時聽柳行之說到第三卷《編鐘樂》時停了下來,青蟬便好奇地看著柳行之,囁嚅著說道:“小師父……”

“據江湖的傳言,《編鐘樂》當年流失在皇宮之中,所以要找回它,就必須去皇宮裏。而且,《長生訣》本就是一位皇帝和一位美人所著,只有在皇宮裏,才能探盡裏面的秘密。”柳行之淡淡地說著,突然有些關切地看向青蟬,然後才嘆著氣說道,“你也知道,皇宮裏深如宏淵,裏面充斥著巨大的危險。進去的辦法雖有,但是我不放心你去。”

“我去!我去!”青蟬聽完柳行之的方法,當即堅決地說道,卻依舊是淚眼朦朧。

因為,此時此刻,青蟬的耳邊到處都充斥著夢中白芷被紅色的大□□吞吃之後,妖異而恐怖的聲音,“救我!救我!”還有他那一雙祈求的眼神,單純而又明凈。

作者有話要說: 不說話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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