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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蟠桃大會的座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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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大會開始之後,鐵漢托著四個仙桃走進了尚天塔樓的大堂。塔樓外面,三百名左右的和尚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著鐵漢把蟠桃端進去,似乎這是一件很莊嚴神聖的膜拜之禮。

鐵漢走到大堂門內,由於雙手托著仙桃,便沒有跪下,只彎下腰恭敬地說道:“拜見莊主!蟠桃送來了!”

大堂中間的座上之人,捋著胡子微微一笑,說道:“很好!呈上來!”

鐵漢這才擡起頭,仔細看這大堂裏的坐席分布。

只見大堂上面坐著一個四十餘歲的男人,這男人留有胡須,看起來成熟老練。但他的微笑又讓人覺得很和藹可親,很顯然,這人便是蟠桃山莊的莊主。

莊主左右兩邊各有兩個席位,右邊緊挨著莊主的是一個穿灰衣的老僧,此人便是在蟠桃山莊裏有名的灰衣和尚。灰衣和尚外面,坐的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和尚,此人便是灰衣和尚的師弟,花和尚。

左邊緊挨著莊主的位置竟然空著,桌子上放著一張蟠桃大會的請柬,看來是請柬已到,人還未到。再往外面,坐的是一個全身黑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約摸二十歲左右,姿容非人間俗色所可比擬,一身黑色衣服更襯得皮膚白皙如雪,明麗不可方物。

鐵漢不敢仔細打量,端著仙桃快速往大堂裏面走去。大堂裏有五個席位,自己卻端來四個仙桃,顯然,灰衣和尚是不吃仙桃的。因為灰衣和尚面前,已經有了一個盤子,盤子裏放著四個圓圓的白面饅頭,果真是一個素食主義者的真和尚。

可是外面這個花和尚卻不像是只吃素的,因為只吃素的和尚哪能吃得了這麽一身肥肉?

鐵漢走到這五個席位的中間,雙手往三個方向一擲,四盤仙桃便穩穩地落在了莊主、花和尚、空位和黑衣女子面前的桌子上。完成之後,鐵漢才鞠躬說道:“稟莊主,小人告退。”

莊主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鐵漢便退出去了。走到門外時,那些和尚還恭恭敬敬地站在尚天塔樓外面,一片嚴肅的樣子。鐵漢不禁笑了笑,和尚本來是不殺生不吃葷的一類人,而這群和尚卻在這裏做什麽事情。若他們知道蟠桃大會的仙桃是用什麽做的,他們還會覺得那麽神聖嗎?

大堂裏的人,除了灰衣和尚,面前已經各自擺放了一個仙桃。看起來又大又紅,皮上一根一根的細小絨毛清晰可數,花和尚止不住就要流口水了。

只聽莊主哈哈大笑,朗聲說道:“好了,蟠桃已經熟了,各位請慢慢享用吧!”說著,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不等柳郎中了嗎?”灰衣和尚淡淡地說道。

“哈,來遲了要罰,怎麽還能勞煩我們等他?”黑衣女子似乎有些不樂意灰衣和尚的提議,開口反對道。

花和尚看著又大又紅的仙桃直流口水,自然更讚同黑衣女子的話,便接著說道:“還是鳳閣主說得好,況且莊主已經允許我們先吃,何必再等柳不二一個!再說,他的請柬都已經讓別人幫忙帶到了,人來不來,誰知道呢!”

花和尚說著,兩眼直盯著仙桃。花和尚也知道蟠桃大會的請柬,只發給了“不二郎中”柳行之和欒鳳閣的閣主鳳九桑,此刻鳳九桑已經在對面坐著了,顯然昨天李四眼他們來時,拿的便是柳行之的請柬。柳行之為什麽要把請柬給李四眼他們呢?難道是想把某個人引來?

花和尚提到的“不二郎中”柳行之,正是當日在通廟當鋪看見青蟬,說出她肚裏有鞭紅蟻的那個年輕男子,也是他把蟠桃大會的請柬給了李四眼。只是李四眼當時應該想不到,接到柳行之拿來的請柬之後,這麽快就死在了蟠桃山莊。那個請柬,看來更像是閻王的招魂帖。

欒鳳閣的閣主鳳九桑,則是桃花、亂影、搖青天的主人,那個穿著一身黑衣裙、蒙著黑面紗的女子。桃花借陽春店的招牌收買“仙桃”,亂影、搖青天兵分兩路,去通廟當鋪和華陰縣衙,便都是受了鳳九桑的命令。

花和尚猶疑著,鳳九桑已經輕輕撕開了仙桃紅得滴血的皮。皮裏面,確確實實在滴血。

所謂的仙桃肉,便是一個孩子完整的頭顱,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仙桃,鮮血還沒有凝固。鐵漢把孩子的頭顱齊頸砍下來,把頭發清理幹凈,再在頭的頂部劃開一塊頭皮,切掉一塊方形的頭蓋骨,最後再制作一張仿真皮把清理幹凈的頭顱包起來,做成桃子的形狀,一顆仙桃便制作成功。

為了少流一些血,鐵漢每次都用很燙的刀砍下孩子的頭顱,這樣,血在流出之前,已被發熱的刀蒸發掉。

其實鐵漢還有一個秘密沒有說出來,那就是他喜歡看人死之前猙獰與恐懼的表情,所以他喜歡砍醒著的孩子的頭顱。有時候,孩子睡著了或者嚇暈了,鐵漢會弄一盆冷水把孩子澆醒,然後再把他的頭砍下。

鐵漢也喜歡像個大人物一樣,做偉大的事情時,喜歡有別人觀看。所以鐵漢每次制作仙桃的時候,除了即將上桌的四個孩子,他還會把那些儲備的孩子拉出來,看他表演一般地制作仙桃,這真是一個無比享受的過程。

鐵漢很享受制作仙桃的過程,因為他還沒有結過婚,沒有養過孩子,孩子對於他而言,只是一個個哭著鬧著不聽話的玩物。那麽,既然如此,殺掉又何妨,吃了又何妨?

制作仙桃只需要孩子的頭顱,那麽脖子以下的身體,鐵漢每次都是交個花和尚來處理。鐵漢猜得到,也許花和尚會用他們來餵那頭叫大肥的肥豬,也許會用他們餵那些聽經文超脫生死後被他烤來吃的蛇。

管那些沒用的廢物做什麽,鐵漢關心的只是怎樣把仙桃做的一次比一次好,這樣,莊主看在他手藝的份上,才能留他繼續在山莊裏做事。所以,鐵漢選最好的鐵做刀,選最好的炭生火,選最冷的井水淬刀,選最好的時辰試刀。他的仙桃,向來都是獨一無二,因為,世界上也只有這一家制作仙桃的。

此時的蟠桃大會座上客中,花和尚看鳳九桑已經開始吃了,自己便不再忍了,三下五除二把仙桃的皮去除了,拿起旁邊的勺子,開始挖仙桃的汁肉吃。

仙桃的汁肉,便是孩子頭顱的腦漿,也許,這真的是一個人體最有價值的部分,多吃可以長生不老也未可知。

莊主也微微笑著拿起勺子開始吃,只有灰衣和尚,默默念了幾句經文之後,拿起自己面前盤子裏的饅頭吃。灰衣和尚吃饅頭,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咽,看起來比其他幾個人吃仙桃還要享受的多。

不都說和尚是最善良的人嗎?不吃葷,不打誑語。且不說花和尚經常烤蛇肉吃,單看他吃仙桃的嫻熟姿勢,就知道他這不是第一次吃,也不可能僅僅是第二次。

而灰衣和尚呢,他雖不吃,但卻坐在旁邊看別人吃,為什麽他不阻止,為什麽他不抗議?也許在灰衣和尚看來,萬物都是生命,吃菜是殘害植物的生命,吃肉是殘害動物的生命,同樣是殘害生命,何談哪個更高貴,哪個更低劣?至於自己吃什麽,完全取決於自己想吃什麽,和自己還有什麽東西可以吃。那麽,灰衣和尚不吃仙桃而吃饅頭,也許只是因為他覺得饅頭比仙桃更好吃,而非吃仙桃太有傷道義。

正當大堂內幾個人各自吃仙桃吃的入神的時候,卻見一個人飛身進來了。門外有那麽多和尚把守,卻不見他們出手阻攔,因為這個飛進來的人,是從那一堆和尚裏面出來的,而且穿著同樣的僧袍。

此人正是混在和尚裏面的李二。

李二在尚天塔樓外面站了很久,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黝黑的漢子端仙桃進來,又眼睜睜地看著他空手出去。站在外面聽不到裏面說話,李二不想錯過蟠桃大會最精彩的部分,所以在那黝黑的漢子出去不久,便飛身進了大堂,然後在大堂中間停了下來。

外面的眾多和尚還是一動不動,不阻攔,也不說話,李二覺得很奇怪。大堂內,莊主、灰衣和尚、花和尚、鳳九桑他們,似乎都在陶醉地繼續低頭吃著面前的珍饈美味,完全沒有停下來仰頭看一眼李二的意思,李二覺得更奇怪。

李二不是透明人,也不會隱身術,他們所有人,當然都看見了李二,看見他飛身進入了塔樓的大堂。只是,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想自己的心思,沒有人肯停下片刻,看一眼李二。

李二看到了這幾個人面前的仙桃,鮮紅的皮被剝下來放在旁邊,整個頭顱幹幹凈凈,眼睛緊閉,能清楚地辨認出五官。其中,鳳九桑桌子上和旁邊空位上的兩個仙桃,五官朝著外面。李二認得,其中一個便是他們昨天帶來的男孩,另外一個不認識。

李二心中一痛,難怪四個孩子昨夜失蹤,居然是被剛才那個黝黑的漢子偷走殺了,然後弄來這裏!

李二雖然猜測到被李四眼送來的孩子難逃一死,但他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希望那些孩子都還好好活著。可現在,李二居然親眼看見那些孩子殘忍的死法,而且腦漿被生吃掉,瞬間覺得以前幫父親和師父收買孩子是一件多麽罪過的事情!還有桃花,那個同樣收買孩子的女人!自己這麽多年,都幹了些什麽!

不對,青蟬呢?青蟬現在在哪裏?會不會已經……不!

李二想著,心裏痛苦而慌張。堂上莊主面前的那個仙桃五官朝內,李二看不到。花和尚覺得用勺子吃著不過癮,索性雙手抱起仙桃,仰起頭往嘴巴裏面倒。加上花和尚用內力吸,腦漿便順從地流入他的嘴裏。由於花和尚拿仙桃的姿勢,李二也看不出他拿的那個是否是青蟬的腦袋。只是看著他們三個吃的狀況,李二覺得惡心而且殘忍。

世界上竟有如此卑鄙之人!竟拿孩子的腦漿來吃!

李二看著他們吃著很享受的樣子,胃裏一陣難受,便忍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大堂上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形,恨恨地說道:“蟠桃山莊的莊主?我李二與李三的師父!”

“哈哈,不錯嘛,小二果真認出我來了!沒錯,我就是蟠桃山莊的莊主!也是你最可敬的師父!”莊主停下來,捋了捋胡子,繼續微笑著說道,“昨天夜裏,在門外偷聽的人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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