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耳男的感官似乎非常敏銳。

他察覺到了亞卡箭的存在, 原本還在和超人對峙的姿勢立馬分了一半過來。

在看見這只暗紅的箭矢時，他的表情楞了一楞, 顯然已經認出它。

不愧是個控制狂。帕特裏夏在心裏瘋狂吐槽。他雖然沒參加紐約之戰, 但估計藏在陰森森的蝙蝠老窟裏監視了一整個過程。

不過……這關她什麽事呢。

讓亞卡箭原路返回，她能“看到”超人和蝙蝠俠在冰架對視一眼, 跟在了箭矢後方。

超人自然是用飛的。

而蝙蝠俠……

這還是帕特裏夏·烏冬塔第一次見到他行動的樣子。

哥譚市, 這個神奇的地方幾乎像是個國中國。

它和光明的大都市僅僅隔著一條哥譚河, 黑暗而**，像是罪惡的泥潭裏滋生的惡之花。

美國其他人民都自覺的把自己和哥譚分離, 而哥譚, 又是極端的排外。

在這種暴戾又獨裁的城市氛圍下，關於黑暗騎士的影像資料少得可憐。

——有聲音的就更沒有了。

所以, 當蝙蝠俠張開他那蝠翼一般的滑翔翼、降落到曙光湮滅者面前時，姑娘一聽他開嗓就不自覺楞住。

……仿佛是得了喉癌。

講道理, 每次聽蜘蛛俠用變聲擴音器模仿威武壯漢音她都覺得很尷尬。

你們超級英雄都這麽喜歡用變聲的嗎？

……

蝙蝠俠並不知道帕特裏夏的吐槽。

他用喉癌款的煙嗓，向史蒂夫冷淡問候：“隊長。”

然後更冷淡的看了帕特裏夏一眼：“外來者。”

姑娘還沒回話，亞卡箭就“呲溜”一聲竄出去，很手空的戳了戳他的屁股下巴。

蝙蝠俠：“……”

超人咳了一聲, 他唇線分明的唇角流露出一尾魚兒一樣的輕笑, 但很快就被憂慮取代。

“你們……找我？代表誰？”

最後半句雖然是問句, 但顯然克拉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史蒂夫也笑了一下——是安撫的、溫和的笑——點點頭又搖搖頭：

“尼克·弗瑞希望我來找你, 但我覺得這更多是大都會人民的願望……他們需要你。”

但超人突然就沈默了。

半響之後，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一句：“我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人。”

只有一個如此特殊，又如此異類的氪星人——不, 他那時候甚至不知道“氪星”這個詞語。

他在地球長大，長成了一個有著外星人軀殼的農場大男孩。

克拉克·肯特有世界上最好的養父母，年少時或許有過身為異類的迷茫和憤怒，也都被自幼養成的正直三觀帶到了正途，甚至可能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但他的存在給地球帶來了災難。

氪星人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明顯到了誰都能看出來的地步。

能力加成導致幾乎情緒同步的帕特裏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喊了兩句：“佛佛，佛佛！”

……沒人知道她這時候叫她的狐貍做什麽。

……

曙光湮滅者的中空圓環裏傳來沈悶的“哐哐”兩聲。

一會兒，大餅臉的藏狐拖著比它身子大了幾百幾千倍的、三足噬菌體（？）一樣的東西，慢慢悠悠散步出來，足印在冰川上踩出一寸寸蛛網裂痕。

史蒂夫這才註意到這個一路上卡在“甜甜圈”中心的大家夥。

——他之前還以為是曙光湮滅者新添的什麽部件或者彈藥儲備，沒好意思開口問。

“哐當”一聲，“巨型金屬噬菌體”被放在了地上，尖尖腳插入冰層。

它真的非常非常大，像是一幢樓，眾人一眼就看見了其上一個隱隱的氪星標記。

帕特裏夏拍拍噬菌體的足部，說：“這玩意兒叫做世界引擎，我從氪星人的飛船裏挖出來的，還有一個應該在神盾局。”

其餘三人，包括真正的氪星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哦天啊我居然要來和一個氪星人解釋他家的東西。”帕特裏夏一拍額頭，哀嚎。

“顧名思義，世界引擎是一種改造器，兩個一組，可以將任何星球的環境改造成最適宜氪星人居住的狀態，這就是佐德將軍他們的目的。”

科技大佬蝙蝠俠秒懂。

他瞬間面沈如水，看向超人——雖然他不沈的時候也總是一副“老子不高興”的樣子——啞著嗓門說：

“一旦使用，地球上的人類不可能存活。”

這就好像直接把地球人在毫無防護措施的情況下丟到外星球。

克拉克·肯特的表情更加愧疚了，看起來像只落水的大金毛——雖然他的頭發是黑色。

不過帕特裏夏很快打斷了他們的對峙，擺擺手：“就算酥皮不在地球，他們也遲早會來這裏的。”

其餘三人齊齊看過來。

“按照阿斯加德的說法，在九大國界之中，中庭是最特殊也是最弱後的區域。”

“按照宇宙條例，根本沒有邁入宇宙的地球不被星際盟約所保護，再加上原始而豐富的元素和稀有的黃太陽……”

“對因為滅族而實力退後的氪星人來說，這裏就是最佳的再生場。”

說到最後，紅眸姑娘齜了齜虎牙，有點諷刺的笑起來。

“更何況，宇宙魔方已經暴露了地球的坐標。”

“氪星人和洛基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

輕飄飄幾句話，帶著十分沈重的前景。

在尚未踏入宇宙的情況下直接跨域到星際戰爭，地球有多渺茫的勝算？

不管是上世紀的美國隊長還是本世紀的蝙蝠俠，心裏頭都沒有底。

但他們比帕特裏夏以為的要冷靜得多。

姑娘看見金發藍眼的大胸甜心陷入了某種充斥著悲傷和死亡的往事裏，他金色的眼睫比她之前以為的要長上許多——這讓她有點詫異。

但再擡起頭時，史蒂夫的眼裏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堅定。

他說：“那我們就戰。大家一起。”

we fight.

together.

這句話要是換做其他人來說，聽起來總有些像心靈雞湯或者萬金油。

但，放在這個曾經引領了二戰勝利的美國英雄嘴裏，反倒更像是什麽真理。

帕特裏夏唇角殘餘的諷笑淡了下來，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

胸腔裏有某個聲音叫囂著“騙子騙子都是騙子”。

在這個瞬間，她心頭升起某種攜帶著破壞欲的沖動，比如嗤笑或者出言諷刺一聲什麽的……就像她一貫的那樣。

但她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那我們就戰？大家一起？

——那也曾是她母親的願望，可那個總是面帶笑意、像是冰天雪地裏一簇番紅花的女人並沒有活到看見願望實現的那一天。

……都是騙子。

……

哥譚騎士的畫風自然和美國隊長不同。

黑色面罩下的布魯斯·韋恩沈聲反問了姑娘另一個問題：

“身為除了氪星人和洛基之外的外來者，帕特裏夏·烏冬塔，你的立場又是什麽？”

聞言，姑娘聳聳肩膀：“我只是一個商人，商人從來沒有立場。”

但顯然對方並不滿意於這個答案：“這決定了下次見面時你是否是敵人。”

蝙蝠俠這種極端的掌控欲就算在宇宙中都很難見到。

雖然對方是榜上有名、與超人齊頭並進的超級英雄之一，帕特裏夏卻在見到他開始就打消了“買下蝙蝠俠”的念頭，連出價都不想出。

——開玩笑，她買買買的目的是享受，而蝙蝠俠，說的不好聽一點，分分鐘能讓她的心情被影響成《王子覆仇記》。

——她並沒有興趣讓人時時刻刻折磨自己的感官。

為了擺脫對方，她只好洩了個底：“那就等我下次來地球的時候再說吧。”

老頭子還在等她的貨，所以她就要走了。

拜拜了您吶。

: )

……

把世界引擎交還給超人處理，帕特裏夏此行的任務就算完成。

唯有分別植入星球的相對兩極，世界引擎才會有作用。

人類想要從超人手裏奪走它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然啦，也沒有哪個正常人類會這樣做。

所以，只要那其中一個世界引擎在超人手裏，就沒有人可以操控它們完成星球改造。

也就不會有星球改造的副作用——氪石。

宇宙的規則總體上而言是混亂無序的。

但某些時候，某些事情，總有一些好玩的小bug。

比如氪星人搶奪其他星球改造成適合他們繁衍的殖民地，那些星球的土壤就有可能在改造的過程中產生能夠對抗氪星人自己的氪石。

地球上唯一一塊氪石還是帕特裏夏帶來的，很快就要一起帶走。

所以，只要超人不產生野心，人類就不會有可以對抗他的武器。

但只要卡爾·艾爾違背初衷，不用交易，氪石自來。

這些話，帕特裏夏沒有興趣說出口。

……

曙光湮滅者漸漸升空，在白藍的天際變成小小一個彩點。

帕特裏夏掏出自己剛才沒喝一口的酒，重新塞上被翹起一個小缺口的軟木瓶塞，瘋狂搖晃，硬生生把冰酒混合物搖成了一杯冰沙。

她美滋滋的重新起開瓶塞，打算喝上那麽冰冰涼涼美滋滋的一口。

身後突然傳來史蒂夫的聲音：“帕特裏夏。”

“噗——！”

姑娘剛剛灌進去的一嘴冰沙全都噴了出來，猩紅色的眼眸嗆出一層水光。

“咳咳咳……咳……”

說起來冰沙也算冰的吧的吧？

處於“姑娘家喝這樣冰的東西對身體不好”的範圍內？

……不對，關鍵是她為什麽要怕啊？

果然還是美國隊長的長輩作風給她帶來了什麽古怪的擬幼崽教育錯覺了嗎？

沈思讓帕特裏夏忽略了一個有點奇怪的點。

——比如史蒂夫叫了她帕特裏夏而不是烏冬塔。

他問：“你要離開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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