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她和商晟辛的認識，還是戀情開始，甚至戀情結束都像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一樣。

商晟辛從始至終都像第一次見面一樣，嘴角含著淡淡的笑，看著她為這段感情像個小醜一樣撞得頭破血流還甘之如飴。

狠狠摸了一把臉，全是淚，酒精果然不是個好東西。鐘念扶著墻站起來，其實剛剛在難忘今宵的時候她已經醉了，只是不想讓人看她的窘態一直忍著罷了。

剛站起胃裏就一陣翻滾，醉醺醺的狀態下，鐘念竟一時找不到剛住了一天的房子的廁所在哪裏。

“哇，額。”鐘念沒忍住吐了出來。看著地上自己吐得一堆穢物，鐘念仿佛回到了剛出國的那段時間。

因為生活沒了希望，過了幾天這種醉生夢死的日子，後來發現被酒精麻痹後的自己更加狼狽。也是像現在一樣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就沒再讓自己喝醉過。

“我到底為什麽要活成這個樣子，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鐘念蹲在地上，抱住雙膝，頭埋在手臂間，這是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動作。

陽光從外面撒進來，照亮了空蕩蕩的房子。鐘念悠悠轉醒，一擡頭頭就像被人劈開過一樣。

“嘶~”鐘念疼得倒吸一口氣，昨天居然就蹲在門口睡了一夜。看著眼前的落地窗，未拉上的棕色秀紋窗簾，實木沙發。鐘念有點發楞，半分鐘後才想起自己回國了，完了喝斷片了，不過感覺眼睛睜不開是怎麽回事？

鐘念想站起來卻發現保持一個姿勢太久，渾身都僵硬了。緩了半天，手腳回血後靠著墻慢慢站起來。扶著墻一路來到浴室，被鏡子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這個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像雞窩，嘴角還留有昨天吐出的穢物的人是自己？鐘念趕緊打開淋浴清理自己。

洗過澡後身上沒了難聞的味道，衣服也換了一套。照著鏡子，鐘念想這才是仙女該有的樣子嘛！就是不知道這眼睛什麽之後才能消下去。處理完自己和地板，給房間通風。鐘念敷著面膜給何卿打了個視頻電話。

何卿接通電話，鐘念見她身上還穿著白大褂。

“你在做實驗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何卿將手機放在桌子上，脫下白大褂，拉出凳子坐上，揉著酸痛的脖子。

“你看我這兒像實驗室嗎？念念小姐過得很滋潤嘛！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讀博了，找個工作多好，非得來天天泡實驗室。”

“哈哈哈，別，你別逗我笑，敷著面膜呢！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昨天朋友聚會商晟辛也來了。”

何卿聽鐘念說完，立馬坐正，臉色也變得很嚴肅。

“他來做什麽，你們不是都分手四年了嗎？而且他不是跟何詩音在一起了嗎？還有你這個眼睛不會是為他哭的吧！敷著面膜都擋不住。”

鐘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覺得喉嚨有堵住的感覺，起身接了杯水。捧著水繼續窩在沙發上，只是喉嚨被堵住的感覺，其實一點也不想喝水。眼睛看著窗外。

“我只是想起了一點以前的事情。”

何卿還在說著什麽，鐘念一句也沒聽清，回來才三天，她已經走神很多次了，難道回國就會不停想起以前的事情嗎？

高二的時候何卿說過相似的話。那天鐘念和李婉倩吃完飯回教室，在教室外面看到了正在等她們的張德澤。

張德澤和商晟辛的教室在五樓，鐘念和李婉倩的教室在四樓，沒有重要的事情張德澤一般不會來樓下找她們。

那天一向吊兒郎當的張德澤一臉嚴肅地看著鐘念，鐘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張德澤，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好嚇人啊！”

張德澤嘴張了又張，幾次都欲言又止。鐘念的直覺告訴她，張德澤接下來要說的絕對不是好事。李婉倩在一旁看得著急。

“怎麽，嘴巴堵住了？要不要我幫幫你。”說著就上手捏張德澤的臉，張德澤偏頭躲開，繼續看著鐘念。

“念念，商晟辛跟何詩音在一起了。”

那是鐘念第一次感受到心如刀割的感覺，仿佛嘴裏都有一股血的味道。鐘念知道這都是錯覺，這打擊還是不至於讓她吐血的。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周圍的聲音好像都變小了。

“哇！張德澤，你是騙鐘念的對不對？”身後傳來哭聲。

鐘念回頭，是安又夏，比鐘念更早傾心於商晟辛的女孩子。周圍的人都圍過來安慰她，鐘念覺得自己千萬不能哭，太尷尬了。

張德澤也被安又夏拉過去，一臉不耐煩得和安又夏拉拉扯扯。鐘念拉著李婉倩回教室，李婉倩一直在鐘念耳邊說話，鐘念一句也沒聽就去。無非就是罵商晟辛沒眼光。

鐘念看著窗外，實在沒什麽風景可看，高二的教學樓被高三和高一的教學樓包圍。往外看只能看到兩棟樓。自己應該比安又夏更傷心的，商晟辛明明前兩天親口跟她說過他高中不會談戀愛的，而且那麽多喜歡他的女生他為什麽偏偏要選擇自己的死對頭，此時應該要哭的，但是怎麽都哭不出來。

這幾天為了避免與商晟辛和何詩音碰面，吃飯都是等別人吃完了才去，也沒有去自己最喜歡的四樓食堂。

鐘念還是碰到他們了，可能是何詩音想來二樓吃飯，商晟辛就陪她來了。看著何詩音一路小跑跟著商晟辛，商晟辛走路怎麽都不等何詩音啊？

果然這種大冰塊就算談戀愛也不會變溫柔，最讓人尷尬的是商晟辛在她們旁邊的桌子坐下了，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鐘念一眼，何詩音也轉過頭得意地看了鐘念一眼。

最開始鐘念還能自我欺騙，可能是張德澤搞錯了，現在這種情況看來是真的，而且商晟辛那眼神是怎麽回事，嫌棄我？明明是我們先來的好不好？

終於熬到周末，鐘念坐在自己家樓下的河邊。這幾天鐘念都沒有成功哭出來，內心那又氣又痛的感覺越發嚴重，必須找個方式發洩出來。

風吹亂了鐘念的頭發，眼睛裏也澀澀的，想起商晟辛那天的那個眼神，鐘念終於哭出來了。

一哭就有停不下來的趨勢，這河邊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如果再這樣哭下去別人可能都要以為她要輕生了。

可是怎麽都聽不下來啊！為了顯得不那麽奇怪，鐘念撥通了何卿的電話，何卿跟自己並不在一個學校，不會有機會嘲笑自己。

何卿接通電話就聽到鐘念抽抽嗒嗒的哭聲，鐘念每次哭都和商晟辛有關，何卿實在不太喜歡這位冰山男神，太無情了。像鐘念這種嬌滴滴又要強的女孩子一哭，她的心都要化了，這麽多年商晟辛完全不為所動。

“商晟辛又欺負你了？”

聲音從那頭傳來，鐘念覺得更委屈了，把整件事情都告訴了何卿。

何卿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好，她對商晟辛的討厭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別哭了，她已經跟何詩音在一起了。”

何卿的話穿越時間和現在這句話高度重合，手機裏有電話打進來。鐘念跟何卿解釋一下，掛斷了視頻電話。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你好。”

“你好，請問是鐘念小姐嗎？”

“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是X城機場的工作人員，幾天前您向我們投過簡歷。我們對你的簡歷非常滿意，請你明天過來面試。”

幾天前確實向X城機場投過簡歷，當時張德澤還勸她來著，商晟辛在那裏。

本來都快被勸退了，結果被張德澤一句‘你這個當了渣女的人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氣到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氣憤之下投了簡歷。既然簡歷過了，就去面試一下吧，能去面試又不代表能被錄取。

“好，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明天早上九點見。”

掛了電話，鐘念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開始準備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在國外讀了三年書，玩了一年，居然連一套正式的衣服都沒有。毫不猶豫拿出手機約上婉倩晚上逛街，約完人就倒頭開始倒時差了。

第二天鐘念等在面試房間外面，對昨天約婉倩逛街的行為追悔不以。

四年沒回國，居然忘了李婉倩一到商場就兩眼放光的德行。

終究是我飄了，腿好疼啊！趕緊結束了讓本小姐回家休息吧！鐘念在心中怒吼。

“哇，你看那個副駕好帥啊！身材也超級好。”

“他身邊的空姐也很漂亮呀!連小肚子都沒有。”

身邊突然變得吵鬧，鐘念擡頭望去。她後悔了，她就不該擡頭，不對她一開始就不該投簡歷，張德澤怎麽沒告訴她何詩音也在這個機場啊！裝作沒看到吧！

鐘念自以為自然地看了兩眼頭頂然後慢慢轉過身。何詩音卻不打算放過鐘念。往這邊走來，站在鐘念面前。

“念念，好巧啊！你也是來面試的嗎？”

聽到這句念念，鐘念一口氣哽在心口。

擡頭看向何詩音帶著得體笑容的臉，那口氣哽得鐘念更加不舒服了。大姐難道你忘了我們是死對頭嗎？為了膈應我，你也不必如此吧！你自己不覺得膈應嗎？

“對。”鐘念不自在得回了一句。好在面試官的秘書馬上就叫到她了，跟何詩音打個招呼就走了。走的時候，鐘念看了一眼商晟辛，他還站在那裏等何詩音，看來還是變溫柔了。

面試很順利，面試官直接讓她下個星期入職。走出X城機場，鐘念眼色覆雜地看著這個機場。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希望盡量不要讓她碰到他們兩個吧。

在鐘念看不到的機場二樓，商晟辛站在那裏看她。鐘念這下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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