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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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田前腳才剛走沒多久,晴己就揹著書包回來了,這讓宇津木稍微後悔沒強行尬聊來多挽留原田一點時間,但他也沒打算隱瞞晴己原田來過的事情,那時正在中庭收拾早先三人下午茶過後的茶具碗碟的宇津木一從圍著中庭的走廊玻璃窗看到晴己走過,就立刻向他招了招手。
而晴己見到之後也改了目的地進了中庭,而他走到宇津木身邊後也沒乾站著,而是放下書包後也動手幫忙收拾桌面,並在收拾的途中詢問道:
「德幸先生,您喊我有事嗎?」
「嗯,今天原田先生來過了,但那時候你在上課,所以我沒能通知你。但我想你需要知道這件事情,才喊住你的。」
對比吃完後就無事一身輕離開地原田,會主動幫忙收拾的晴己在宇津木看來簡直懂事可愛得令人感動──雖然宇津木也沒有真的要讓身為客人的原田收拾東西的意思,但也是怪那張和晴己有八九成以上相似的臉孔,他心底還是會忍不住拿兩人來做對比。而也因為這個對比結果,他說這些訊息時的聲音與態度都比平時還要柔和一成,臉上也帶上了一點自然的微笑。
「欸?原田先生今天有來嗎……難怪我今天回來時總覺得又有人一直在盯著我看。」
晴己聽了倒沒有很介意自己錯過和原田見面的機會的樣子,倒是有些恍然地說道,從表情看他因為解決了一個未知之謎反而安心了些的樣子。
宇津木見狀不禁也有些莞爾,笑了聲後便難得有些打趣地說道:
「今天原田先生來時也因為他總被人投以註目禮而一頭霧水呢,看來在大家習慣你們兩人相似的臉孔之前,你們兩人是暫時免不了這種困擾了呢。」
「德幸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被人一直盯著感覺很不好受的。」
大概也知道宇津木難得想開玩笑,晴己倒也配合,故意裝出苦著臉的樣子並以略帶撒嬌的親昵口吻抗議一句,不過說完也沒繃著臉也笑了起來。
而兩人和樂融融地說笑之間,東西也都已經收拾好了,他們一起都放到專門回收使用過後的餐具杯子的櫃子上──之後會有負責這邊的輪班工作人員回收並清洗。
收好東西後他們也沒急著離開,而是找了個朝向對外玻璃方向、又有樹蔭遮擋光線的位置坐下閑聊。
中庭之所以受歡迎除了這裏有各種花草綠意以外,也是因為這裏采光很好,除了三面鑲有玻璃窗的走廊外,有整整一面玻璃墻讓光線得以照進來,上午因為太陽不會直射而不會過於刺眼,而鄰近傍晚前來中庭就能享受到夕陽西下的景色。再加上由於初鳥很喜愛在這個地點休憩或用下午茶,很多崇拜初鳥而想來個美妙偶遇的人都時常來這裏逛逛,也是春天開始種有幾株櫻花樹的建築後方那塊花圃更受歡迎、初鳥也稍微改變了行動規律增加出沒在那邊的時間,今天這裏才會難得沒太多人閑晃,宇津木乾脆想說在這裏在和晴己問一問與原田相關的事情。
「晴己君,上次我考慮到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思緒而沒有問你,現在我想不管怎麽樣你應該都有個打算了,你能告訴我你打算怎麽處理原田先生的事情嗎?」
「嗯……關於這點,在從原田先生那邊得到我想問的問題的答案前,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以怎麽樣的態度面對對方。大概會先等得到答案之後再說吧。」
提到這點,原先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晴己臉上笑意微微淡去了一些,轉而浮現類似苦笑的淡淡微笑,但看上去他的側臉仍是很寧靜平和,聲音也一如表情平靜地回答了宇津木的問題。
「接近的方法呢?從我的觀察看來,原田先生是個感覺十分敏銳的人,如果太刻意去接近對方的話,對方難免會起疑或是有可能你不希望有的多餘猜測,你打算──」
宇津木微微皺眉,但他這次還沒問完,一個清爽明朗的聲音就伴隨著門推開的聲響傳了過來。
「抱歉抱歉~宇津木君,我剛剛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把相機給忘在──」
語調總是顯得歡快的聲音說到了一半就卡殼了,而宇津木幾乎是聽到第一個字就下意識地緊閉上才說話說到一半的嘴巴,幾乎是用瞪地一樣望著剛推開門並大喊大叫的那個人身上,要是理性還沒消失,他差點把一句『你忽然回來幹嘛』這樣有些粗魯的質問沖口而出。
此時宇津木最慶幸的是由於不想惹人註意,在和晴己談論原田相關的問題時他聲音有意壓低了不少,不然他簡直難以想像他的話被原田斷章取義地聽到的話會有什麽奇怪的誤解。
而或許是晴己坐的地方正好是原田來中庭的那條路線的視線死角,原田毫無異狀地喊到一半後才聲音才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直直望著就坐在宇津木身邊的晴己,一時似乎因為震驚過度而沒了聲音,只是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晴己的臉看。
反倒晴己是現在中庭三人中最鎮靜的一個,雖然看到原田突然冒出來他一瞬間表情也有些訝然,不過他很快就露出一個看不出任何異樣的柔和笑容,甚至還主動打破了現場一時凍結般的寂靜。
「您就是原田先生吧?正好德幸先生才剛和我說了您的事情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本人了。」
打招呼的語氣很輕松,晴己甚至也沒有說謊,頂多只是隱去宇津木和他談論的是哪方面的事情,臉上還帶著很難讓人產生任何懷疑的靜靜微笑,眼神也依舊澄澈乾凈、甚至帶著幾分淺淺笑意──晴己的模樣太過平常,宇津木不禁看了他一眼,只是顧忌到還有原田在場、他忍住了沒讓任何一絲可能引起疑慮的驚訝流露到臉上。
老實說,要不是宇津木知道的春樹在人際社交方面能力比晴己還低下,最多是不會怯場,但他能面無表情就面無表情、看誰都是漠不關心的冷淡模樣,而且一切換到他的意識眼睛必然會變紅,宇津木都要以為這次又是春樹冒出來替晴己撐場子了。只是要讓他相信印象裏一直很老實也不太會說謊的晴己能這麽完美的掩飾自己的情緒,他也還是有種無法置信的感覺。
但宇津木一想到是什麽讓晴己從小就學著試圖隱藏心事與情緒、不讓自己的苦楚煩憂給他人添麻煩,又是為什麽晴己無意識間認定這個技能是生活必要的手段,他理解之餘又有些心痛,心底對於這點而產生的介意也因而變淡。
「啊、是的,我是原田──那個,宇津木君和你說過我嗎?但我這邊倒是不清楚這裏原來有人長得和我很像,呃、可以的話方便問一下該怎麽稱呼您呢?」
大概是反應不過來,一向口齒伶俐的原田難得有點卡殼般奇怪地用了混合不必要的正經態度的方式自我介紹了一句,雖然略有些僵硬、但他的臉上再次掛起習慣性展現給人看的笑容,語氣莫名客氣起來地詢問晴己的稱呼方式──這種有點手足無措的傻樣在這個宇津木認識以來都表現出一種莫名的游刃有餘與自信的記者先生身上很少看到,連絕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晴己身上的他也沒忍住多看了原田一眼。
「我聽說您和創先生成為朋友了,既然如此,您直接喊我晴樹(晴己)就行了。」
似乎原田這副模樣對晴己來說也十分稀罕,他像是忍俊不禁般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他微微瞇起眼,輕巧地以巧妙的方式保留了他仍未做下的決定的同時卻也照實回答了原田的詢問。
從晴己輕柔卻不帶任何多餘情緒、又像是斂住諸多細微覆雜情感才表現出來的寧靜語氣,宇津木一時沒分辨出來他是希望原田喊的是晴樹還是晴己──雖然音是一樣的,但宇津木比誰都清楚這兩者間的差異與區別。
「是這樣子嗎?我明白了。晴樹君,抱歉我一時看到和自己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人嚇了一跳,有點失態了。難得看到長相這麽相似的人,要不要一起坐著稍微聊一聊呢?我對你的事情很感興趣──」
而可能也是晴己的輕笑聲而察覺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點可笑,原田有些尷尬地抓抓頭,不過神態到開始恢覆宇津木知道的正常狀態了,像是單純好奇也像是試探般地笑著問道。
宇津木這時也總算回過神來了,說來他其實也和原田差不多,直到現在之前他們都因為這個預料外的相遇而腦袋有點發懵,他刻意咳嗽了一聲,搶在像是思索般微斂下雙眼的晴己回答前打斷了原田熟練異常的搭訕,語氣冷冷地提醒道:
「原田先生,我記得你剛才打開門的時候,說了相機的事情吧?你不先去處理一下嗎?還有我們這裏過了下午五點後就不開放給阿卡夏之民成員以外的人進出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您不想東西沒拿到就被強行扔到門外去吧?」
宇津木說的也是事實,基於安全考量,也是因為他們這些住在這裏的人需要可以稍作喘息的私人時間,以下午五點為限,他們會讓被記錄在冊的成員以外的普通信徒和學員離開,而除了他們幾個都住在這裏的內部成員,他們也規定了外圍成員不管有沒有沒做完的事都要在七點以前統一離開這裏──原田既然不是住在這裏的核心成員,也不是被雇傭來做事或志願當志工的外圍成員,五點一到哪怕他是初鳥的朋友,在他們內部的成員沒允許的情況下,也照樣會趕人離開。
而宇津木哪怕用詞有禮也沒能掩蓋驅趕意味的冷淡聲音,似乎也讓原田終於想起了一度被他所遺忘的相機,他見狀也乾脆退讓了,乾笑地舉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唔哇~好無情啊~~我還以為我們也可以算是朋友了呢,宇津木君~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我不知道忘在哪裏的照相機了,不然把雜志社公用的東西弄丟我回去可是會被臭罵一頓的。那麽晴樹君,我們下次見面再聊吧?希望你下次能夠給我一個談話的機會喲!」
故意以假裝哀怨的語調拉長了聲音不怎麽認真地抗議了一句,直到被瞪了才見好就收地順著宇津木的意告辭,只是笑著離開前的原田也沒忘了和晴己預約之後的談話,不過也沒磨磨蹭蹭地等誰回應、丟下一句話後就俐落地爽快退場了。
而原田一離開,中庭再次恢覆為兩人獨處的情況,也再次被寂靜所壟罩。
他們兩人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而安靜的空氣維持了一會兒後,晴己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笑了一下,開口說道:
「──德幸先生,就如您所見,哪怕我這邊沒有試圖接近的舉止,在看到我的臉之後,原田先生本人就算我沒有任何動作也會因為好奇與探究心而主動接近我這邊呢。我接下來只要等他主動靠近我就可以了。」
停頓了一下,晴己不知為何垂下眼簾又笑了起來──笑聲很輕,而他也以只比這次笑聲更響一點的細微聲音,輕聲做出了結論:
「──我除了找機會和他打個照面以外,什麽都不用做哦。」
宇津木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晴己是在回答他被原田打斷的那個問話,而結合剛才原田顯然對晴己充滿興趣的態度,他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夠反駁晴己帶著笑意的話語,一方面也是對於晴己突然發笑的事情而有些愕然與擔憂,他一時沒有辦法回話,只能凝視著晴己看上去依舊溫靜無害、線條柔軟的側臉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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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原田先生來過了,但那時候你在上課,所以我沒能通知你。但我想你需要知道這件事情,才喊住你的。」
對比吃完後就無事一身輕離開地原田,會主動幫忙收拾的晴己在宇津木看來簡直懂事可愛得令人感動──雖然宇津木也沒有真的要讓身為客人的原田收拾東西的意思,但也是怪那張和晴己有八九成以上相似的臉孔,他心底還是會忍不住拿兩人來做對比。而也因為這個對比結果,他說這些訊息時的聲音與態度都比平時還要柔和一成,臉上也帶上了一點自然的微笑。
「欸?原田先生今天有來嗎……難怪我今天回來時總覺得又有人一直在盯著我看。」
晴己聽了倒沒有很介意自己錯過和原田見面的機會的樣子,倒是有些恍然地說道,從表情看他因為解決了一個未知之謎反而安心了些的樣子。
宇津木見狀不禁也有些莞爾,笑了聲後便難得有些打趣地說道:
「今天原田先生來時也因為他總被人投以註目禮而一頭霧水呢,看來在大家習慣你們兩人相似的臉孔之前,你們兩人是暫時免不了這種困擾了呢。」
「德幸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被人一直盯著感覺很不好受的。」
大概也知道宇津木難得想開玩笑,晴己倒也配合,故意裝出苦著臉的樣子並以略帶撒嬌的親昵口吻抗議一句,不過說完也沒繃著臉也笑了起來。
而兩人和樂融融地說笑之間,東西也都已經收拾好了,他們一起都放到專門回收使用過後的餐具杯子的櫃子上──之後會有負責這邊的輪班工作人員回收並清洗。
收好東西後他們也沒急著離開,而是找了個朝向對外玻璃方向、又有樹蔭遮擋光線的位置坐下閑聊。
中庭之所以受歡迎除了這裏有各種花草綠意以外,也是因為這裏采光很好,除了三面鑲有玻璃窗的走廊外,有整整一面玻璃墻讓光線得以照進來,上午因為太陽不會直射而不會過於刺眼,而鄰近傍晚前來中庭就能享受到夕陽西下的景色。再加上由於初鳥很喜愛在這個地點休憩或用下午茶,很多崇拜初鳥而想來個美妙偶遇的人都時常來這裏逛逛,也是春天開始種有幾株櫻花樹的建築後方那塊花圃更受歡迎、初鳥也稍微改變了行動規律增加出沒在那邊的時間,今天這裏才會難得沒太多人閑晃,宇津木乾脆想說在這裏在和晴己問一問與原田相關的事情。
「晴己君,上次我考慮到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思緒而沒有問你,現在我想不管怎麽樣你應該都有個打算了,你能告訴我你打算怎麽處理原田先生的事情嗎?」
「嗯……關於這點,在從原田先生那邊得到我想問的問題的答案前,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以怎麽樣的態度面對對方。大概會先等得到答案之後再說吧。」
提到這點,原先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晴己臉上笑意微微淡去了一些,轉而浮現類似苦笑的淡淡微笑,但看上去他的側臉仍是很寧靜平和,聲音也一如表情平靜地回答了宇津木的問題。
「接近的方法呢?從我的觀察看來,原田先生是個感覺十分敏銳的人,如果太刻意去接近對方的話,對方難免會起疑或是有可能你不希望有的多餘猜測,你打算──」
宇津木微微皺眉,但他這次還沒問完,一個清爽明朗的聲音就伴隨著門推開的聲響傳了過來。
「抱歉抱歉~宇津木君,我剛剛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把相機給忘在──」
語調總是顯得歡快的聲音說到了一半就卡殼了,而宇津木幾乎是聽到第一個字就下意識地緊閉上才說話說到一半的嘴巴,幾乎是用瞪地一樣望著剛推開門並大喊大叫的那個人身上,要是理性還沒消失,他差點把一句『你忽然回來幹嘛』這樣有些粗魯的質問沖口而出。
此時宇津木最慶幸的是由於不想惹人註意,在和晴己談論原田相關的問題時他聲音有意壓低了不少,不然他簡直難以想像他的話被原田斷章取義地聽到的話會有什麽奇怪的誤解。
而或許是晴己坐的地方正好是原田來中庭的那條路線的視線死角,原田毫無異狀地喊到一半後才聲音才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直直望著就坐在宇津木身邊的晴己,一時似乎因為震驚過度而沒了聲音,只是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晴己的臉看。
反倒晴己是現在中庭三人中最鎮靜的一個,雖然看到原田突然冒出來他一瞬間表情也有些訝然,不過他很快就露出一個看不出任何異樣的柔和笑容,甚至還主動打破了現場一時凍結般的寂靜。
「您就是原田先生吧?正好德幸先生才剛和我說了您的事情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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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要不是宇津木知道的春樹在人際社交方面能力比晴己還低下,最多是不會怯場,但他能面無表情就面無表情、看誰都是漠不關心的冷淡模樣,而且一切換到他的意識眼睛必然會變紅,宇津木都要以為這次又是春樹冒出來替晴己撐場子了。只是要讓他相信印象裏一直很老實也不太會說謊的晴己能這麽完美的掩飾自己的情緒,他也還是有種無法置信的感覺。
但宇津木一想到是什麽讓晴己從小就學著試圖隱藏心事與情緒、不讓自己的苦楚煩憂給他人添麻煩,又是為什麽晴己無意識間認定這個技能是生活必要的手段,他理解之餘又有些心痛,心底對於這點而產生的介意也因而變淡。
「啊、是的,我是原田──那個,宇津木君和你說過我嗎?但我這邊倒是不清楚這裏原來有人長得和我很像,呃、可以的話方便問一下該怎麽稱呼您呢?」
大概是反應不過來,一向口齒伶俐的原田難得有點卡殼般奇怪地用了混合不必要的正經態度的方式自我介紹了一句,雖然略有些僵硬、但他的臉上再次掛起習慣性展現給人看的笑容,語氣莫名客氣起來地詢問晴己的稱呼方式──這種有點手足無措的傻樣在這個宇津木認識以來都表現出一種莫名的游刃有餘與自信的記者先生身上很少看到,連絕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晴己身上的他也沒忍住多看了原田一眼。
「我聽說您和創先生成為朋友了,既然如此,您直接喊我晴樹(晴己)就行了。」
似乎原田這副模樣對晴己來說也十分稀罕,他像是忍俊不禁般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他微微瞇起眼,輕巧地以巧妙的方式保留了他仍未做下的決定的同時卻也照實回答了原田的詢問。
從晴己輕柔卻不帶任何多餘情緒、又像是斂住諸多細微覆雜情感才表現出來的寧靜語氣,宇津木一時沒分辨出來他是希望原田喊的是晴樹還是晴己──雖然音是一樣的,但宇津木比誰都清楚這兩者間的差異與區別。
「是這樣子嗎?我明白了。晴樹君,抱歉我一時看到和自己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人嚇了一跳,有點失態了。難得看到長相這麽相似的人,要不要一起坐著稍微聊一聊呢?我對你的事情很感興趣──」
而可能也是晴己的輕笑聲而察覺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點可笑,原田有些尷尬地抓抓頭,不過神態到開始恢覆宇津木知道的正常狀態了,像是單純好奇也像是試探般地笑著問道。
宇津木這時也總算回過神來了,說來他其實也和原田差不多,直到現在之前他們都因為這個預料外的相遇而腦袋有點發懵,他刻意咳嗽了一聲,搶在像是思索般微斂下雙眼的晴己回答前打斷了原田熟練異常的搭訕,語氣冷冷地提醒道:
「原田先生,我記得你剛才打開門的時候,說了相機的事情吧?你不先去處理一下嗎?還有我們這裏過了下午五點後就不開放給阿卡夏之民成員以外的人進出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您不想東西沒拿到就被強行扔到門外去吧?」
宇津木說的也是事實,基於安全考量,也是因為他們這些住在這裏的人需要可以稍作喘息的私人時間,以下午五點為限,他們會讓被記錄在冊的成員以外的普通信徒和學員離開,而除了他們幾個都住在這裏的內部成員,他們也規定了外圍成員不管有沒有沒做完的事都要在七點以前統一離開這裏──原田既然不是住在這裏的核心成員,也不是被雇傭來做事或志願當志工的外圍成員,五點一到哪怕他是初鳥的朋友,在他們內部的成員沒允許的情況下,也照樣會趕人離開。
而宇津木哪怕用詞有禮也沒能掩蓋驅趕意味的冷淡聲音,似乎也讓原田終於想起了一度被他所遺忘的相機,他見狀也乾脆退讓了,乾笑地舉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唔哇~好無情啊~~我還以為我們也可以算是朋友了呢,宇津木君~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我不知道忘在哪裏的照相機了,不然把雜志社公用的東西弄丟我回去可是會被臭罵一頓的。那麽晴樹君,我們下次見面再聊吧?希望你下次能夠給我一個談話的機會喲!」
故意以假裝哀怨的語調拉長了聲音不怎麽認真地抗議了一句,直到被瞪了才見好就收地順著宇津木的意告辭,只是笑著離開前的原田也沒忘了和晴己預約之後的談話,不過也沒磨磨蹭蹭地等誰回應、丟下一句話後就俐落地爽快退場了。
而原田一離開,中庭再次恢覆為兩人獨處的情況,也再次被寂靜所壟罩。
他們兩人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而安靜的空氣維持了一會兒後,晴己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笑了一下,開口說道:
「──德幸先生,就如您所見,哪怕我這邊沒有試圖接近的舉止,在看到我的臉之後,原田先生本人就算我沒有任何動作也會因為好奇與探究心而主動接近我這邊呢。我接下來只要等他主動靠近我就可以了。」
停頓了一下,晴己不知為何垂下眼簾又笑了起來──笑聲很輕,而他也以只比這次笑聲更響一點的細微聲音,輕聲做出了結論:
「──我除了找機會和他打個照面以外,什麽都不用做哦。」
宇津木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晴己是在回答他被原田打斷的那個問話,而結合剛才原田顯然對晴己充滿興趣的態度,他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夠反駁晴己帶著笑意的話語,一方面也是對於晴己突然發笑的事情而有些愕然與擔憂,他一時沒有辦法回話,只能凝視著晴己看上去依舊溫靜無害、線條柔軟的側臉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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