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

陳軒的經紀人低聲沖著陳軒的耳朵道，“好了，你說你想出唱片——雖然這挺上去很不負責任，而且肯定會賠錢——雖然你為了這個推掉了一個可能拿雲霞獎的機會——但是我們也同意了！然後！你又把那些我們幫你選的導演都趕走了……”

“噓……”陳軒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動，“小天等一下，我在忙！”

陳軒靠在沙發上，瀟灑地翹起二郎腿。他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濃密的睫毛垂下來，認真的樣子看上去格外英俊。

盡管盧天怒火中燒，也必須承認這幅畫面拿出當雜志封面綽綽有餘。他湊過去，看了眼屏幕，差點被自己的怒火噎死。他冷冷道，“需要我幫你接個消消樂的代言廣告嗎？”

陳軒懊惱地把手機放下，“這關又過不了……”

他笑嘻嘻地擡頭，完全不受盧天冷漠臉的影響，一打響指，用欣賞地目光看向自己的經紀人，興致勃勃道，“好主意！如果他們可以讓我過的了這關，我可以不拿代言費。”

陳軒是一向給點陽光就燦爛，順桿爬的一條好手。盧天冷哼一聲，不接這個話茬。他推了推眼鏡，“陳先生之前推薦的兩個導演都被你打發走了。”他用的是陳述句。

陳軒笑容一頓。他把手機一拋，又輕松地接了回來，漫不經心道，“大哥推薦的人我哪敢用‘打發’這個詞啊？我也想和他們合作呀，不過理念不同有什麽辦法？”

盧天無奈。陳軒的大哥推薦的人都是業內有名的，現在他們歌都差不多錄完了，偏偏卡在mv這一環，楞是找不到陳軒滿意的人來導演。

盧天剛想開口，陳軒用手指抵著嘴唇，輕噓了聲，滿臉寵溺地安撫道，“寶貝兒，冷靜，別生氣啦。”

盧天惡心得一個哆嗦，拿起桌邊的水，考慮要不要潑到陳軒那張迷人的臉上。

陳軒摸了摸下巴，“事實上，我想我大概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盧天疑惑地看著他，陳軒對著門口揮了揮手，露出燦爛得閃瞎人眼的笑容，“嗨！你好！要進來嗎？”

盧天轉身，看到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清秀的小男生，看上去不知道大學畢業了沒。那個小男生有些局促地看著他們，臉還有點紅。

盧天低聲道，“你的合適人選是指……”

陳軒微笑，“如你所見。”

“……很好，我覺得我明天就可以去談消消樂的代言廣告了，希望他們出的代言費能彌補你出唱片賠的錢。”

陳軒當做沒聽見，徑直起身，走到那個小男生面前，伸出手，低聲笑道，“洛導演嗎？很高興你能來。”

洛子言回過神來，有些赧然地握著，“不不不，陳先生，是我比較高興……呃——”

陳軒無比自然地把洛子言拉到他原本坐著的那張沙發上，輕輕一壓他的肩膀，“坐啊。”

他繞到辦公椅上坐下，笑瞇瞇地撐著下巴，對上茫然望著他的兩人，“按流程來，現在是由我的經紀人來面試你呀！”

盧天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換上公事公辦地語氣，問道，“洛先生……？”

洛子言緊張地點頭，“是。”他瞄了陳軒一眼，見他也在歪頭看著自己，眼神專註而深邃，幾乎能讓人溺斃在裏面。

洛子言開始腦補如果陳軒當他的男主角，應該從哪個角度拍他比較好看了。要特寫，嗯，打光從這邊打……

盧天接著問道，“你是來面試陳軒唱片的mv導演？”

“嗯，”洛子言回過神來，“是……是的。”

“你大學畢業了嗎？”盧天看著他青澀的臉，忍不住問道。

“啊……”洛子言道，“畢業了啊……”

盧天發現和這孩子聊天還挺累，呆呆的，非得一句一句地問。“北影？中戲？”

洛子言羞愧道，“我……我不是專業出身的……”

“……”盧天嘆氣。

“噗，”陳軒笑了一聲，“盧天，你那是什麽表情，我也不是班科出身。”

他轉向洛子言，彎起嘴角，“別緊張，你是哪裏畢業的？”

洛子言誠實道，“b大。”

盧天開始劇烈地咳嗽。

陳軒驚訝地鼓掌，“厲害！”

盧天暗地裏恨鐵不成鋼地搖頭，b大畢業做什麽不行呢，非要來娛樂圈，要是自己家的孩子非要打一頓不可。不過別人的事他也管不著，盧天平覆了一下心情，“有類似的拍攝經驗嗎？”

“呃……讀書時拿過全國大學生最佳微電影獎。”

“……”盧天痛苦地嘆氣。

“哇哦！”陳軒真誠地鼓掌，“聽上去很棒。是什麽內容的？”

洛子言羞澀道，“是我們學校的貓養育小貓的故事。”

他提到這個，眼睛立即亮了起來，“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是春末，那只貓生了一窩，每只顏色都不完全一樣……”他一邊說一邊比劃。

陳軒撐著下巴聽他說。本來他就是隨口問一下，隨便欣賞一下盧天痛苦的樣子，但現在他看見洛子言亮亮的雙眼，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聯想起他以前養過的一只倉鼠。

倉鼠和貓……陳軒有點想笑。

洛子言恍然，“對了，我把它帶過來了！”他在背包裏混亂地翻了一下，終於找出一個u盤。盧天明顯對此不感興趣，但陳軒笑了一聲，“好啊，我很想看。”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腦，示意洛子言放出來。

洛子言小跑過來，珍惜地把u盤捧在手裏的樣子更像一只倉鼠了。陳軒心想。

視頻被點開，陳軒剛開始還抱著娛樂的心態來看，越看卻越認真。他喃喃道，“很好……難怪溫故會把他推薦給我。”

“……所以這是動物紀錄片？”盧天問道。

“有兩個人出鏡的！”洛子言強調。

陳軒忽然道，“很棒！”他歪頭註視著洛子言，“洛導，我想我們可以簽約了。”

“我……我面試通過了？”洛子言難以置信道。

盧天無力吐槽。

陳軒勾住盧天的脖子，笑瞇瞇道，“當然，小天，就那麽定了好嗎？”

盧天撥開他的手，“行吧，既然你都這樣決定了……”

陳軒轉向洛子言，“可以嗎？那我明天把具體內容發給你？”

洛子言忙點頭。他收拾了一下，背包裏的東西，與陳軒和盧天道了別，丟了魂似地走出辦公室，出到電梯間才反應過來，他確實拿到了這次機會！他楞了幾秒，才原地蹦了幾下，天啊！他第一次導演，而且主角還是陳軒——雖然只是一部mv，但這也說明他得到了認可！

而且，陳軒還說他拍的微電影很有趣！

他摸出手機，正想跟溫故說這個好消息，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把u盤落在陳軒的辦公室了。

洛子言撓了撓頭，只好折回去，剛想敲門，就聽見陳軒懶洋洋的聲音，“你們不是都說了嘛，我就是想玩玩而已，那你們還那麽認真做什麽？”

“所以你選了那個小孩？”

“他很可愛啊……不就夠了嗎？”

“我以為你可以更專業。”盧天慍怒道。

裏面安靜了一陣，洛子言探頭進去，緊張道，“陳先生，我的u盤……”

陳軒和盧天猛得看向他。陳軒用鼠標點了幾下，拔出u盤，遞給盧天，示意盧天還給洛子言。

洛子言低頭接過，把u盤緊緊地攥在手裏，轉身走了。

半晌，盧天倏然道，“我突然覺得你選他不是隨便選的。”

“嗯哼？”陳軒吹了聲口哨，“我是隨便選的。”

盧天翻了個白眼，瞟了眼陳軒特意拷下來，放在電腦桌面的視頻——《萌貓成長記》，很好，這很符合陳軒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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