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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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然總算磨磨蹭蹭地從浴室裏挪出來了。他只穿了一件浴袍,領口敞得十分豪邁,發梢的水珠滴落在鎖骨處,一路從胸膛滑入浴衣的陰影。俊美的臉被沾上一點水汽,比平時更加迷人。

然而溫故滿腦子都是“蘇小姐是誰,蘇小姐是誰”,無心欣賞韓越然的美色。他瞥了一眼,無語道,“你能不能把浴衣穿好一點。”

韓越然原本非常有心機地露出他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八塊腹肌,一句話就被溫故說蔫了。他整了整衣領,恢覆高冷形象。陳軒那智障提供的方法真的不能信啊,一點卵用都沒有!

溫故轉了轉手裏的手機,遞到韓越然面前,“何助理剛剛來了個電話,好像挺急的,你最好撥回去問問。”

韓越然隨手接過,皺眉道,“什麽急事?”

他一早就交代過,除非韓氏快倒閉了,不要在晚上撥他的私人號碼。這次還好,他只是在浴室解決問題,要是別人在他和男神玩耍的時候打過來,那就尷尬了。

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一邊按下撥號鍵,一邊道,“要是這事不夠急,我明天就讓他出急事。”

他難得幽默一下,自己彎起嘴角笑了,擡眼看溫故,溫故扯了扯嘴角,呵呵兩聲,皮笑肉不笑,十分不真誠。

韓越然看著溫故凝重的神情,心裏有些茫然。那邊電話似乎接過來了,韓越然瞥了溫故一眼,嚴肅地對電話那邊道,“說重點,別廢話。”

那邊說了一堆話,韓越然越聽越疑惑,皺起眉頭,“你在說誰?”

溫故不動聲色地觀察韓越然的表情,看來他是真的很疑惑,不清楚何助理說的蘇小姐是誰。

不知道那邊又說了什麽,韓越然臉色倏然一變。他的臉上迅速結上一層陰霾,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低頭喃喃道,“她怎麽找來了……”

溫故心頭一跳,他從來沒見過韓越然這幅神情,既迷茫又痛苦,既仇恨又掙紮。“她”當然是指那位蘇小姐,“找來”的意思是之前兩人分開了很久?

“我知道了。”韓越然的聲音立即冷了下來,凍得能結冰渣子。他把手機靠在耳邊沒動,慢慢地向門外走。

韓越然走得太快,溫故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拉住他,但韓越然似乎全副精力都被手機那邊的話吸引住了,沒有註意到溫故的動作,直接從他身邊擦過。

韓越然剛剛沖完冷水,身上帶著一股冷意。明明在初春不算多冷,卻凍得溫故一個哆嗦。

韓越然徑直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砰得一聲,門被關上了。

溫故看了一會兒緊閉的門,發了幾秒呆,沒有跟上去。他隨手從書櫃上拿了一本書。坐回床上,漫無目的地翻著。

蘇小姐,分開多年再重新聯系上,半夜要求見面談話,這描述,怎麽越看越像是前女友?但溫故偏偏有種預感,不是。這個人應該比前女友更加重要,也……更加可怕。

韓越然過了十多分鐘才回來。溫故感覺到門被推開了,忙擡頭看去。

韓越然神情漠然,臉色陰沈,手裏的手機緊緊攥著,屏幕上隱約裂了一道痕跡,似乎被人用力摔過。

溫故把手裏的書一收,才發現原來自己拿了《逃亡》的下冊,他剛才心不在焉,一行字都沒有看下去,連自己拿了什麽書都不清楚。

他沒有動身,只是坐在床上,輕聲問道,“怎麽了?”

韓越然把手機放在桌上,淡淡道,“沒事。”

溫故觀察他的神情,問道,“你現在要出去嗎?”他想起剛才何助理說這位蘇小姐要和韓越然談一談。

韓越然疑惑地“嗯?”了一聲,搖了搖頭。他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睡覺。”

他剛剛的憤怒和兇狠都在書房裏發洩過了,他不想在溫故面前表現出太多的負面情緒,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的頭發還沒有完全幹,沾濕一點,貼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像一只從水裏爬出來的狗狗一樣,傷心地靠在枕頭上。

溫故能睡嗎?他覺得自己要是真的睡了,韓越然會半夜哭暈過去。

他把頭湊到韓越然的肩膀上,像韓越然經常做的那樣,蹭了蹭他的脖子,“我不想睡,你忘了?我要為主角哀悼啊。”

韓越然睜開眼睛,眼底是抹不開的濃黑。他側過頭,正好可以親到溫故的嘴唇,韓越然保持著唇瓣相貼的姿勢,啞聲道,“怎麽哀悼?”

“誰知道呢?”溫故想了想,“我們隨便編一個吧。”

他開始隨口瞎編,“他一生做過很多好事,也做過很多壞事,他是一個不好不壞的人,但我們還是要為他的死感到惋惜。”

韓越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空洞,“嗯。”

溫故握住韓越然的手,“造成這一遺憾的原因,是他沒有和自己的妻子坦誠相待。”

韓越然繼續走神,“嗯。”

溫故忽然掐了韓越然一下,森然道,“他把手機摔了,什麽都不說,只想睡覺,難怪最後會死。”

“嘶?”韓越然被掐得一痛,終於回過神來,正巧對上溫故滿含擔憂的眼睛。

溫故另一只手伸出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剛才的電話是怎麽回事?”

韓越然感覺自己的腰要被掐青了,他倒吸一口冷氣,忍著痛沒叫出聲。他虛弱道,“什麽怎麽回事?”

“蘇小姐?”溫故不想再糾纏了,單刀直入,“她是誰?”

韓越然瞳孔一縮,偏過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反應,就差把“她很重要”寫在臉上了,還好意思說無關緊要?

溫故心裏著急,卻知道韓越然不願意說的話,怎麽問也沒用。他壓下好奇和疑慮,沒有逼問下去,只是順著他的話,重覆道,“好吧,無關緊要。那她找你有什麽事?”

“……要錢。”韓越然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要錢?”溫故遲疑,他勉強開玩笑道,“無關緊要的人一開口就問你要錢?你的慈善名聲已經街知巷聞了嗎?”

韓越然轉過來,沒有回應這個玩笑,滿臉疲憊道,“要五百萬。”

“五百萬……”溫故斟酌道,“對你來說,不算多啊。”

“不算多。”韓越然不知道想到什麽,冷笑了一下,一字一頓道,“是太少了。”

溫故靜默了片刻,“你打算給她嗎?”

“不給。”韓越然冷酷道,“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溫故把韓越然的腦袋抱在懷裏,“好吧,別給了。”他揉了揉他的頭發,隨口胡謅,“我們拿這個錢隨便幹點別的……嗯,開幾間糖炒栗子店。”

“嗯。”韓越然悶悶地回應,“五百萬可以開兩家。”

“沒,”溫故補充,“五百就可以租個小車了,我們可以開一萬家。”

韓越然腦補了一下溫故推著一輛小車,賣糖炒栗子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心中的郁氣不覺得驅散了些。

他靜靜地摟著溫故的腰,過了一會兒,低聲道,“你不繼續問我她是誰?”

“不問了,”溫故正色道,“反正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們還是睡覺吧。”

韓越然一噎,他猶豫著開口道,“她是……把我生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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