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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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香奈兒高定小禮裙，妝容第一次不是那種裸妝，而是微微挑了眼線，黑色的眼影襯得那一雙眸子清冷神秘，一雙十公分的恨天高，手裏還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最關鍵的是趙青師此時的狀態，紅唇下撤，不是什麽好表情，眼睛卻炯炯有神，眉目間的清冷，折射出的蔑視足以秒殺穿著家居服的沈行川三條街。
沈行川呆呆地看著，這是不僅出關了，還升級了是麽？！
“讓開啊！”趙青師看著沈行川微微敲了一下嘴唇。
沈行川打了個冷戰，側過身子，目送趙青師自覺地換上拖鞋給自己倒了杯水。
媽呀，剛才那個笑啊，怎麽那麽像周舟那個妖精？！
“呦，今兒這麽豐盛啊？！”
趙青師圍著桌子轉轉，挨個罩子掀開瞅瞅。
沈行川一急，“你別掀，別冷了。”
趙青師擡眼看了一眼跟個小媳婦似的好友，“子魚今兒回來？”
沈行川不知為什麽，老臉一紅，“啊。”
趙青師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走到沙發上，“啪噔”一下坐下，打開電視，拿出零食，一副要蹭飯的樣子。
“你沒吃飯？”沈行川旁敲側擊，這位主什麽時候來不好，怎麽非挑這個點？
“沒吃，逛了半天了，正好來你這吃點不是。”
沈行川噎了噎，今天這趙青師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學誰不好學周舟？還有自己怎麽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要不你晚上來吃點？”
“不，晚上我得回家。”趙青師沖老友笑了一下。
進了廚房的沈行川摸了摸額頭上的汗，白子魚好不容易放個假，說好了來這吃，說不定吃完了還能嘮會兒，他都期待好幾天了，這半路殺出來個趙青師，而且，按平常的趙青師，怎麽也不會這樣，攆人的話都說明面上來了，還......
菜都做好了，沈行川換好衣服，下樓才反應過來家裏還有個人。
“呦！這麽正式啊！”
趙青師又涼涼地開口。
沈行川有點心虛，只得開口。
“明說吧，你要幹嘛？”
“怎麽這樣呢你，老朋友吃個飯還被你質問！”
“說不說，不說我和魚出去吃。”
趙青師嗤笑了一下，隨及嚴肅起來。
“把周舟國外的號碼給我，還有凱斯的。”
沈行川也是屬狐貍的，當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你說啥？”這麽逼真的演技，自己都佩服自己。
“快點！！”趙青師站起身，“我不去找她回來，你放心，我給她點教訓！”
趙青師狠狠地說，目光卻是盯著沈行川。
沈行川半信半疑，信吧，趙青師這麽個狀態確實像是痊愈了的樣子，不信吧，媽的前兩天還聽說了辦公室求交往那貨的下場，這麽快就好了，騙鬼啊！
“教訓？怎麽教訓？”
“我要讓她常常我的滋味！！”
沈行川慢慢品著這句話，說到底還不是糾纏在一起麽？
“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告訴我媽你和白子魚的事！”趙青師歪歪頭。
告訴誰都不如告訴自家老媽，保準一個小時之內全世界都知道了。
沈行川一下子蹦起來，“趙青師，你說清楚了，我和魚什麽事？！”
趙青師悠悠剜了一眼沈行川，“時間，高二暑假，地點，我們家的小閣樓，人物，你和魚，還有門後的我，前情提要，大家都出去買撲克牌就剩你們倆，魚睡著了，故事正文，你緩緩低下頭，親了一口...嗚！”
趙青師還沒說完，就被沈行川一把捂住了嘴。
“行，沒看出來啊你，”沈行川心跳得快要跳出來了，一邊喘氣一邊惡狠狠地看著趙青師，“小樣挺能憋啊，我們都小看你了。”
沈行川松開趙青師，走向書房，心跳得太快導致去書房的時候腳都發飄。
趙青師笑了，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小樣，別人我不敢打包票，就你沈行川，從小到大一碰到白子魚就傻了吧唧的，被她撞見好幾次了，誰讓小時候的自己存在感那麽弱。
“給你給你，趕緊走！”沈行川臉還是紅的，氣急敗壞地攆著趙青師。
趙青師收起小紙條，“早知今日啊！”
剛提上東西打開門，一身軍裝的白子魚就筆直筆直地從電梯裏走出來，利落的短發，有點黑了，一雙大眼睛看見趙青師瞪得溜圓。
“師師，你怎麽在這呢，去哪啊，一起吃點。”
趙青師錯身經過白子魚，踮腳摸摸白子魚的發旋，帶著笑瞅了一眼門口站著的氣得都順不過氣的沈總。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吃吧。”
等趙青師下了電梯，白子魚看向沈行川。
“她今兒...怎麽不太一樣了...”
“你聽說過一個遠古的老妖婆麽？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沈行川嘆了口氣，“進來吧。”
趙青師的晚飯吃的相當順利，關鍵是誰看見她現在這樣都不會懷疑還是一個沈醉在失戀氣氛的女紙。
趙媽媽從沈行川那裏聽說了周舟的事情。
最開始是確實不能接受，後來沈行川老是來這勸她，把趙青師別扭地人生從小到大捋了一遍，說這種人啊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別逼急了跳個樓割割腕什麽的，到時候找誰要這麽好看的大姑娘去啊，不就是同性戀麽，就當收了個幹女兒，以後一起孝順您，您瞅瞅，她們倆都能掙錢，也不用男人養，男人有什麽好的啊？天天打架，哪比得上女人了解女人啊，男人啊時間長啊就變質了我跟你說啊大媽....吧啦吧啦。
後來給趙媽媽都說笑了，說得好像他不是男人似的。
再加上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見自家女兒哭成那樣，既然這樣，哎，順其自然吧。
趙青師一回家見自家老爸老媽都瘦了，老媽本來保養很好的臉上也出現了兩個醒目的黑眼圈，反觀趙爸爸，倒不是那麽憔悴。
趙媽媽見到自己女兒回家，眼眶一熱，心裏最後的芥蒂也沒有了，女兒能回家陪老人吃個飯說個話，比什麽都好，人吶，越老越眷親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趙媽媽背過身去抹了抹眼淚。
天知道剛開始趙青師不接電話的時候她有多著急，她還以為女兒要跟自己斷絕關系呢。
趙爸爸坐在沙發上放下報紙，微笑著望過來。
趙青師笑笑，摟了一下趙媽媽的肩膀，鼻子也有點酸。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個飯，趙青師就宣布了要去德國的消息。
二老一楞，還是趙爸爸先說話了。
“那...註意安全。”
趙青師抿嘴笑了一下。
趙媽媽也嘆了口氣，“行吧，有時間領回來吃飯吧。”
趙青師笑了，“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了。”
身在德國的周舟終於被周爸爸整出去了，渾身散了架似的癱瘓在皮椅上，看得周爸爸嘖嘖稱奇。
“你這是怎麽了？”周爸爸看著周舟一副生無可戀的摸樣。
周舟看著自家老爸油光滿面的臉，心裏驚異道，出了什麽事？東海灣那塊的生意定下來了？怎麽給他樂成這樣？
“我爺爺回來了？”周舟有氣無力地問道。
周爸爸點頭，“要不我能給你放回來？”
周舟點點頭，“那你考慮得怎麽樣？”
周爸爸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舟，起身從保險櫃裏拿出一摞資料，順勢劃給了周舟。
“我答應你，在我還能管事的時候你可以去找你的小女朋友，不過生活費你別想要一分，只要我的身體出現一點異樣，你就得回來接手，直到你弟弟成年，別想著你小叔叔，人家也得娶媳婦，哪有時間管咱們家的事，所以呢，這些資料你必須熟悉，做到一道德國就可以迅速進入狀態的程度才行。”
周舟呆呆地聽著老爸的話。
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麽說，你同意了？”
“除了凱斯那條，我都同意了。早些年叫你接手你還嫌燙手，如今你肯退一步再好不過，也省的我把家族拱手讓人。”
周舟緩緩站起身，怎麽感覺自己被賣了？
“你什麽時候走？你爺爺剛回來。”
“明天，今天我要找希恩聊聊，我的終身大事要緊啊，有時間我會回來看爺爺的。”
說著腰也不疼了精氣神也有了，小跑著出了門。
周爸爸目送著周舟歡悅的背影，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相冊，裏面的一家三口笑得甜蜜。
周爸爸的手輕輕摩挲著照片裏那女人的臉，嘴角銜著欣慰的笑容。
“清清，我們的女兒長大了。”
☆、第 26 章
趙青師晚上就走了，到了德國還是有點時差，讓趙青師有點惡心，她最討厭出國，近的還好，遠的倒時差倒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辦好了電話卡，趙青師也不急，在慕尼黑市中心找了個酒店先住下了，休息了小半天，才調整過來。
沒想到周舟的電話打不通，趙青師無奈只得打凱斯的電話。
“嗨！”電話那頭傳來凱斯中氣十足的聲音。
“嗨。”趙青師涼涼地回了一句。
凱斯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你是？”
“Muees。”
“......”
“好久不見吶凱斯。”
“不，不對，你怎麽有德國的號碼...你在德國啦？！！”
“嗯哼。”
“咳咳，那個，不是，你...”
“周舟呢？”趙青師站在酒店陽臺上看著樓下的異國風景，心裏想著周舟就是在這座城市活到現在，還有點奇妙的感覺，導致她看大街上的沒一個漂亮點的女人，都像情敵。
“她，現在應該在和希恩吃飯。”
趙青師瞇了瞇眼，很好，這個希恩，這個吃飯。
“在哪？”趙青師淡淡地問。
“她換手機了，那個原來的被老頭子廢了，新換的手機是我給辦的，我有她定位，我發給你啊。”凱斯也是沒反應過來，潛意識覺得老頭子已經同意了，他心裏就沒什麽負擔了，也沒覺得趙青師來找周舟有什麽不對，還以為是倆個人說好了，完全沒意識到倆人要是說好了趙青師怎麽會聯系不上周舟。
趙青師，“那就謝謝你了。”
“不謝不謝，都是一家人。”
掛了電話，趙青師看著手機上傳來的地圖坐標，撇撇嘴角，一家人？！呵呵。
趙青師穿著一身白色的裹身半長裙，上面繡著中國風的繁雜花紋，露出線條流暢的白皙的小腿，此時北半球已經是冬天了，趙青師就在裙子外搭了一件長風衣，行走間自有一番中國風情，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一個不同於外國人的纖細的身材，一張精致玲瓏的小臉，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註意力。
等趙青師跟著地圖來到了一個餐廳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周舟和一個陽光帥氣的小哥在那說話。
趙青師腦袋裏第一反應就是：相親！！
不是相親這女人穿的這麽鬧騰幹什麽，抹胸的衣服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和那一對漂亮死人的鎖骨，穿個毛茸茸的短搭，不知道要愛護動物麽？！！頭發有些長了，就隨意地搭在肩頭，襯得整個人美艷得好似聊齋裏的女鬼。
驀然想起周舟穿著寬松家居服坐在椅子上沖自己笑的畫面，一股無名火直沖向天靈蓋。
接著坐在周舟對面，臉朝門口的外國小夥兒就看見一枚美麗的女紙進了店，剛想對周舟說回頭，有美女，然後就看著那枚美麗的女紙邁著大步子直沖向這邊。
接著那名美麗的女紙走到低頭看手機的周舟身邊，垂眸看著周舟的發頂，又蔑視地看了一眼希恩。
希恩不得不出聲，“那個，這位小姐...”
周舟擡起頭，迎面而來的一個放大的一張精致的臉，然後自己就被推到了椅背上，嘴唇被來人狠狠地壓著，舌頭早就不安分的伸進來，香舌一寸寸掃過，帶著劇烈情緒的喘息聲，鼻尖有蛋糕店裏的甜膩的味道，遠遠近近地繞著。
周舟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日思夜想的人，縱然心中有多少疑問，此時也抵不過那一個熱辣辣的吻，便伸手攬住趙青師纖細得不成樣子的腰，往前一帶，順勢吻回去。
希恩和其他顧客及店員：......
就在周舟脖頸後開始泛紅，意味著真的動情了的時候，趙青師一只腿跪在皮椅上，一手按著周舟的鎖骨，緩緩地把周舟推開，居高臨下地微笑著看著周舟，眼中的玩味一閃而過。
周舟茫然地看著趙青師，有點無措地呆呆的樣子，眼睜睜地看著懷裏的柔軟的身體離開自己。
還沒等周舟說話，趙青師就一邊喘著氣一邊抹了抹嘴角蹭出去的口紅，嗓子沙啞低聲說了一句。
“想死我了。”
周舟還是在懵逼狀態，只有內心抑制不住的狂喜，心跳的好像要跳出來，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揚上去，就聽見趙青師又說話了
“好了，周舟，現在我們兩清了，打你電話不接，臉書也不上，我只能來德國告訴你了，這個吻，當我還你的，謝謝你啊，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說完就起身拿著包包，還甩了甩頭發，相當瀟灑地走了。
周舟也抹抹自己的口紅，看了眼希恩，跟自己一樣，也是懵逼狀態，周舟坐著，嘴還是張著的狀態。
不對啊。
她要兩清！
自己這邊終於完事了，她要兩清？！
最關鍵的是，臨走的時候她還甩頭發了！甩頭發！了！
周舟看著玻璃窗外漸漸走遠的倩影，苦著臉咬了下嘴唇，起身就追了過去。
師師，你不要這個樣子啊！
我錯了還不成麽！是我的錯，我應該提前告訴你我的計劃！我不該讓你那麽傷心！
啊啊啊啊啊啊！！！別走啊！！！跑哪去了？？！！！
救命啊！各位壯士，幫我找找媳婦啊，我媳婦剛剛就在這來著！！
老爸你介意我用一下你的人麽？啊啊啊！！
周舟追了半天，人沒影兒了。
站在街頭，周舟氣喘籲籲地翻著手機，才發現沒有號碼！
周舟無奈地看了看四周的人群，都在走動，只有自己站在那裏，一股說不清的無力湧上心頭。
“啊，小孩，我也想死你了，”說著說著自己蹲下來，想哭的心情都有了，“唔唔唔，你不要這個樣子啊！”
過往的人都好奇地看著地上蹲著的好像是明星似的女人，搖著頭走過去。
而就在周舟蹲著的街頭的左側，一座裝橫很不錯的酒店，四樓的落地窗陽臺上，趙青師把著欄桿探出身子，悠然地看著下面成了一個球的周舟，心情不錯地晃晃頭，長發從肩上滑落，趙青師又歪了倆下頭，最後被自己的幼稚逗笑了。
拿出手機，訂了明天回國的機票。
訂完之後，又拿出個酒杯倒了紅酒，嫻熟地晃晃，仰頭品了一口又津津有味地看著周舟蹲地上的慫樣。
“切，畫個圈圈詛咒誰呢你。”趙青師喃喃自語，目帶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看著周舟起身被一臺車接走了，趙青師也伸伸懶腰換了衣服洗了個熱水澡，懶洋洋地往床上一摔，拿起手邊的一個抱枕，擎起來，一邊胡亂扯著一邊恨恨地自說自話。
“小樣，你不是牛麽？你不是瀟灑麽？呵呵呵，繼續牛啊，啊！裝，叫你裝！還相親？！我不給你破壞個徹底我就不姓趙！哼哼！等著吧，我就不信你不回中國！你要是不跟著我跑我就生吞牙膏！瞧瞧你啊，真應該給你錄下來，要不是我推開你你是不是要浴火焚神就地□□了？哼！”
又哼哼唧唧地說了一會兒，趙青師才把抱枕扯平，放自己身邊，一只胳膊抱著。
“然則天色已晚，娘子，就寢為上，汝之傻逼事二三則，明日再議罷。”
良久，寂靜中傳來一聲輕笑，然後越笑越停不下來，最後擱床上打滾笑。
☆、第 27 章
趙青師的飛機是晚上十點多的，是最近的一趟航班，一想到回國後還要繼續倒時差，趙青師就惡心得睡不著覺，就是呆著大大地墨鏡也遮不住滿臉的戾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上了飛機，趙青師是靠窗的，就放心的拿出小毯子，戴上眼罩塞著耳機，頭一歪打算提前進入睡眠狀態。
趙青師旁邊的是一個中年大叔，穿著勉強扣上扣子的西服，大腹便便，呈地中海式的稀疏的頭發，一雙小眼睛微微一瞇就是個猥瑣大叔的形象。
大叔看了眼早一步進來的人，因為是往北京的飛機，有一半是中國人，大叔也是，看著趙青師那張精致的小臉，眼睛都快直了。
這一切都被隔絕在趙青師的眼罩外邊，她無意識地嚼著口香糖做減壓，耳機的聲音還是周舟那天告白時錄下的那個，趙青師發現了，現在聽著周舟的聲音有催眠作用。
周舟是最後一個上飛機的，因為匆匆忙忙地還得收拾東西，卻沒想到剛剛坐定，就看見前排的一個女生蓋著眼睛在睡覺，因為擋著臉所以看不清，但是周舟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一條熟悉地乳白色長風衣。
周舟心下一個小激動，但是很快按捺下來，因為她看見趙青師身邊的大叔正在盯著她露出來的半張臉看。
周舟伸出手，從座位的縫隙中輕輕戳了戳前面的大叔。
大叔戀戀不舍地從趙青師臉上挪走，轉過頭，就迎來了周舟一張美艷美艷的臉，頓時提起了精神，彎了下眼睛，一副慈祥的樣子。
“叔叔，我能跟你商量個事麽？”周舟輕聲地說，地下低下頭裝作羞澀地樣子，眼角的風情倒是一絲不少，自上而下擡眸的時候別有一番味道。
大叔一開始震驚於這一口流利的中文，後來被周舟晃了神，眨巴倆下眼睛才回答。
“你說。”
“我想跟你換個座位。”周舟沖大叔笑了一下。
大叔也不顧空乘規則二話不說提著手提包就站到了周舟旁邊。
“謝謝你哦。”周舟滿意地坐到了趙青師旁邊，還回頭沖大叔笑笑。
趙青師也只是感覺到身邊的人起來又坐下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心情不怎麽美麗地活動了一下。
周舟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趙青師，發現沒有發現自己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把外套拽拽。
飛機都飛了老長時間了，趙青師一直在做夢，她夢見了很奇怪的一個房間。
四周都是白色的墻壁，只有她一個人坐在中間，沒穿衣服，長長的頭發遮住了身體，她感覺不到有人的存在，卻能感受到身邊的空氣，在輕輕地蹭著她自己，好像一團團棉絮，從皮膚上滑過，一股令人膽顫的麻麻癢癢，接著世界都在安靜，時間太久了，趙青師就自己坐著，腦袋裏什麽都不想。
突然她就醒了。
好像時常做夢時的踩空樓梯的墜落感，然後趙青師反映了一會兒，然後活動活動有點酸的脖子，從外套兜兜裏套出手拿掉了眼罩。
有點迷茫地適應了一會兒，趙青師才轉頭看看窗外，灰蒙蒙一片，窗子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倒是清晰。
突然，趙青師楞了。
除了自己的倒影，還有旁邊歪著頭睡著了的...周舟？！
什麽情況？
周舟也被趙青師的小動作弄醒了，悠悠轉醒，餘光立即就掃到了一邊看著自己的趙青師。
“師師...”周舟揉揉眼睛，軟糯地嘀咕了一聲。
趙青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後周舟才想起啦正事。
“小孩你聽我說，我本來計劃著回去之後跟我爸商量商量，但是我不打準啊，然後...然後Keven就告訴我說沒有把握就別給你希望，我一想也是啊要是給你希望讓你等我我再回不來了怎麽辦我就害怕啊，所以我就腦袋一熱啊我就犯了點傻，是我錯了，真的真的我錯了，小孩我不應該不相信你我錯了我錯了，咳嗚嗚，你原諒我吧我我我我我這是第一次用心的談戀愛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懂很多東西，我真的真的不該把你和她們相提並論...”
周舟越說越快，到後來簡直是語無倫次，一只手早就握上了趙青師手腕。
趙青師淺淺地呼吸，只是低眉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纖長白皙，猶如西方油畫裏的作品，滑膩的皮膚在趙青師手腕上蹭來蹭去的。
“周小姐。”趙青師突然出聲，出奇的清冷，“周”字向下一轉，無端端透出一股生疏來，眉目平淡地看過來，讓焦躁的周舟頓了頓。
“請自重。”說著把手腕抽出去，接著嘴角泛起一抹笑，似乎有點嘲笑地看著淩亂的有點狼狽的周舟。
趙青師一邊塞上耳機一邊側了側身子，轉向另一邊，挪了挪，似乎準備繼續愜意地補上一覺。
周舟感到有點委屈，抿了抿嘴唇，眨巴兩下眼睛，有點受傷地低下頭，久久沒有動靜。
窗子裏倒影出的周舟，讓趙青師有點心疼，意識到了之後，又暗罵自己意志不夠堅定，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卻又因為周舟的突然出現亂了陣腳，怎麽都睡不著了。
周舟想抽煙，又想起是在飛機上，只能攥緊了手，她能理解趙青師的憤怒和傷心，被關了小黑屋之後，周舟想了很多，她想，自己玩了那麽久遇到趙青師之後還是想著玩麽？她想，這世上那麽多的人還有一個像趙青師那樣單純一樣可愛麽？她想，和趙青師相處的每一分都是在演戲麽？她想到最後總是會越來越難受，好幾次甚至想著趙青師離開自己的樣子會哭出來。
哎，怪自己太沖動，誰都不怨，自己老是管趙青師叫小孩小孩的，其實在面對感情方面還真的是自己膽怯自己幼稚了。
趙青師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她正在跟希恩借錢，她連回國的錢都沒有了，凱斯也一定會接到老爸的口令說不準支援她，只能向希恩借。
希恩是她的為數不多的正經朋友，他就是那個初中時向周舟表白的中二少年，沒成想遇到了中二少女，直接折那了，之後倆人磕磕絆絆的交集頗多，三來而去的就成了朋友。
希恩也是親眼見證了她一頭紮進了不歸路，也是希恩一路的陪伴才偶爾讓嗨大了的周舟意識到自己是什麽人，好幾次宿醉在紐約街頭都是打得希恩的電話，雖然說人家現在已經有女票了，自己老是這樣求救不好，但是多年的習慣還真不是說改就改的。
當時她正跟希恩說這件事。
希恩早些年上學的時候做過軟件，攢了不少錢，一聽這話，就開始掏支票本。
“你要多少？”
“不是，”周舟皺皺眉，很不是滋味，“你聽我把話說完，我還沒有給你介紹主人公，她叫...”
一遇到希恩周舟當年的中二之魂就開始燃燒，別別扭扭的，好像不把故事交代清楚了拿著錢就心有餘愧似的。
換句話說，說完了自己的可憐之處拿著錢就坦蕩多了。
希恩無奈地點頭，“好吧，你說。”
這剛說了個開頭，周舟手機就傳過來一條簡訊，以前的狐朋狗友聽說周舟被放出來了，紛紛要求出去嗨一把過癮，說什麽沒了你嗨地不夠味。
周舟無奈地笑笑，低下頭想簡單回一句。
沒成想一擡頭。
接下來的一切都好像是個夢，那麽香艷，那麽忐忑，那麽心疼。
希恩把迷茫於街頭的自己接上車後，就一直憋著笑沒說話。
“我都知道了，Lea，你是真的很可憐，親眼看見真的還挺震撼的。”
周舟懶洋洋地瞅了一眼憋得有點抽筋的希恩，沒說話。
想著想著自己又笑了。
“她是不是很可愛？”
希恩驚訝地瞄了一眼周舟，笑著搖搖頭，“親愛的，你估計是遇到愛情了。”
周舟也沒管這句肉麻的玩笑話，兀自笑著。
周舟微微側頭瞄了一眼趙青師，暖黃色的小燈下的側顏很好看，就是瘦的厲害，臉上有顴骨的陰影，線條是挺好，但是不如以前有點肉在臉上的好。
哎，誰都不能怨，只怨自己，不晚不晚，不晚，周舟這樣安慰自己，再追一次唄，費勁點就費勁點吧，誰都免不了俗，過了這村上哪找這店那？！
想著想著，周舟就想起來自己已經多久沒見到趙青師了。
這麽一算，再看看好像睡得沒心沒肺的人，好想抱抱啊！
想得抓心撓肝的。
不得已，只能偷偷從外搭下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攀過高嶺趟過大河，終於來到了趙青師的手旁邊。
停了一會兒，才接著緩緩握住趙青師的纖細的小拇指。
那麽輕，害怕吵醒了睡覺的人，又不敢放，無處宣洩的思念和渴望。
握住後肌肉又僵了一會兒，收到安全信號後才放松下來。
周舟眼睛彎了彎，開心得想蹦跶，最終還是喜滋滋地晃了晃腿。
殊不知這邊裝睡的人在衣服的陰影下睜大了眼睛，手指上的肌肉也是僵了僵，心裏掙紮了半天，還是沒動。
一邊在心裏狠狠地□□自己，決定好好反省，回去跪鍵盤也得反省，說什麽都得好好反省自己在革命性的偉大任務中犯下的過錯，不可饒恕！！
一邊任由意識漸漸模糊，安心陷入熟睡。
☆、第 28 章
下了飛機，周舟因為決定長期住，就帶了很多行李，導致一回身趙青師就不見了。
周舟一個人拖著兩個大箱子，長在機廠門口嘆氣，覺得自己這個命途啊，真是多舛！
這邊趙青師回到了自己公寓，還覺得心有餘悸，說實話，挑戰周舟這種高手，還是需要勇氣和決心的，恩！
其實她很清楚，也說不明白為什麽，但是她就是覺得周舟不是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是個玩弄人心的人，最起碼不是在玩弄她的心，再加上那麽詭異的，說走就走，不用多想，就明白一定有隱情。
可是她也生氣，有什麽事情難道不能說出來麽？一起解決不行嗎？就這麽把自己犧牲了未免太武斷了，而且那天的事情那麽突然，她這麽多天其實只是在反應，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後來的難過，再到後來的勇敢，確實花了她不少的時間。
最觸動她的，應該就是那個年輕珠寶商，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勇敢地邁出去，然後她就像，自己也邁一步如何？
可能現在會有點拉不下面子，但是以後的自己一定會感激現在的自己，不是一個幼稚鬼，可以成熟的對待感情，可以肆無忌憚地去愛。
對於趙青師來說，就是個完滿的結局。
簡單梳洗了一下，趙青師打開了電腦，點開文件夾，裏面是服裝設計的版圖。
趙青師一件一件地翻看，其實大部分都已經做好了，只是某些部分的材料需要好好找找，才能弄出那種感覺。
這些設計的初始形象都是在趙青師熱戀時候留下的，現在看來還是有當初的影子。
趙青師笑笑，起身倒了杯咖啡，轉了下椅子，捧著被子，透過裊裊的的蒸汽往窗外看，一切都被氤氳在扭曲的似霧裏看花，看不清楚，卻讓人很有安全感的濕濡濡。
今天似乎很想舒服的睡上一覺。
第二天趙青師去上班，毫不意外地在辦公室看見了周舟，正坐在吧臺的理石臺上，側著身子看墻上的辦公室法則，頭發真的有點長了，淩亂自然地搭在肩上，罩著一件針織外套，看起來薄的要命。
趙青師裝作沒看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地走過去，高跟鞋踩得瓷磚“啪嗒啪嗒”響。
周舟回過頭，眼巴巴地湊上來。
“哎哎，師師，我來上班啦！”小心翼翼地，還帶著些小期待。
趙青師驚訝地回頭，似乎才看見這有個人。
“恩？”她微微挑眉，“周小姐怎麽來了？！”
然後就一邊向辦公室走一邊吩咐著。
“唐妤，有客人來了，還楞著幹什麽，領去休息室，倒杯咖啡，好好招待著！”說著進了自己辦公室，頭也不回的反手關了門，那才叫一個高貴冷艷女王範！
周舟氣得直磨牙，這小孩許久沒見氣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黎茉茉推了一把唐妤，她才反應過來，白了黎茉茉一眼，才施施然走出去。
她是看出來了，女神和周舟出問題了！還是大問題，要不是周舟那妖精怎麽從頭到尾一副苦瓜臉，估計是犯了階級性錯誤了，既然這樣，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可以把仇報了？！
唐妤晃晃悠悠地走到站的筆直地周舟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盡管是一身白加黑不似那天那麽張揚美艷，還是有種清索的藝術家的範兒，總之還是挺好看的，看來最近受的打擊不輕。
“哎呀，周大師來啦？這...瞧著這臉色，嘖嘖嘖，怎麽這麽難看啊？”唐妤湊近打量著，仿若震驚地捂住了嘴，“呵呵，不敘舊了，您吶，隨我來吧，這邊走這邊走，那邊是總監辦公室，閑雜人等不能入內的！”
周舟臉色發青，有點僵硬地隨著唐妤進了遠在另一邊的休息室。
呆了一會兒就走了。
關了電梯的那一剎那，周舟似乎還看見了唐妤誇張的笑臉和自家線人憂愁不展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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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趙青師此時的狀態，紅唇下撤，不是什麽好表情，眼睛卻炯炯有神，眉目間的清冷，折射出的蔑視足以秒殺穿著家居服的沈行川三條街。
沈行川呆呆地看著，這是不僅出關了，還升級了是麽？！
“讓開啊！”趙青師看著沈行川微微敲了一下嘴唇。
沈行川打了個冷戰，側過身子，目送趙青師自覺地換上拖鞋給自己倒了杯水。
媽呀，剛才那個笑啊，怎麽那麽像周舟那個妖精？！
“呦，今兒這麽豐盛啊？！”
趙青師圍著桌子轉轉，挨個罩子掀開瞅瞅。
沈行川一急，“你別掀，別冷了。”
趙青師擡眼看了一眼跟個小媳婦似的好友，“子魚今兒回來？”
沈行川不知為什麽，老臉一紅，“啊。”
趙青師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走到沙發上，“啪噔”一下坐下，打開電視，拿出零食，一副要蹭飯的樣子。
“你沒吃飯？”沈行川旁敲側擊，這位主什麽時候來不好，怎麽非挑這個點？
“沒吃，逛了半天了，正好來你這吃點不是。”
沈行川噎了噎，今天這趙青師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學誰不好學周舟？還有自己怎麽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要不你晚上來吃點？”
“不，晚上我得回家。”趙青師沖老友笑了一下。
進了廚房的沈行川摸了摸額頭上的汗，白子魚好不容易放個假，說好了來這吃，說不定吃完了還能嘮會兒，他都期待好幾天了，這半路殺出來個趙青師，而且，按平常的趙青師，怎麽也不會這樣，攆人的話都說明面上來了，還......
菜都做好了，沈行川換好衣服，下樓才反應過來家裏還有個人。
“呦！這麽正式啊！”
趙青師又涼涼地開口。
沈行川有點心虛，只得開口。
“明說吧，你要幹嘛？”
“怎麽這樣呢你，老朋友吃個飯還被你質問！”
“說不說，不說我和魚出去吃。”
趙青師嗤笑了一下，隨及嚴肅起來。
“把周舟國外的號碼給我，還有凱斯的。”
沈行川也是屬狐貍的，當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你說啥？”這麽逼真的演技，自己都佩服自己。
“快點！！”趙青師站起身，“我不去找她回來，你放心，我給她點教訓！”
趙青師狠狠地說，目光卻是盯著沈行川。
沈行川半信半疑，信吧，趙青師這麽個狀態確實像是痊愈了的樣子，不信吧，媽的前兩天還聽說了辦公室求交往那貨的下場，這麽快就好了，騙鬼啊！
“教訓？怎麽教訓？”
“我要讓她常常我的滋味！！”
沈行川慢慢品著這句話，說到底還不是糾纏在一起麽？
“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告訴我媽你和白子魚的事！”趙青師歪歪頭。
告訴誰都不如告訴自家老媽，保準一個小時之內全世界都知道了。
沈行川一下子蹦起來，“趙青師，你說清楚了，我和魚什麽事？！”
趙青師悠悠剜了一眼沈行川，“時間，高二暑假，地點，我們家的小閣樓，人物，你和魚，還有門後的我，前情提要，大家都出去買撲克牌就剩你們倆，魚睡著了，故事正文，你緩緩低下頭，親了一口...嗚！”
趙青師還沒說完，就被沈行川一把捂住了嘴。
“行，沒看出來啊你，”沈行川心跳得快要跳出來了，一邊喘氣一邊惡狠狠地看著趙青師，“小樣挺能憋啊，我們都小看你了。”
沈行川松開趙青師，走向書房，心跳得太快導致去書房的時候腳都發飄。
趙青師笑了，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小樣，別人我不敢打包票，就你沈行川，從小到大一碰到白子魚就傻了吧唧的，被她撞見好幾次了，誰讓小時候的自己存在感那麽弱。
“給你給你，趕緊走！”沈行川臉還是紅的，氣急敗壞地攆著趙青師。
趙青師收起小紙條，“早知今日啊！”
剛提上東西打開門，一身軍裝的白子魚就筆直筆直地從電梯裏走出來，利落的短發，有點黑了，一雙大眼睛看見趙青師瞪得溜圓。
“師師，你怎麽在這呢，去哪啊，一起吃點。”
趙青師錯身經過白子魚，踮腳摸摸白子魚的發旋，帶著笑瞅了一眼門口站著的氣得都順不過氣的沈總。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吃吧。”
等趙青師下了電梯，白子魚看向沈行川。
“她今兒...怎麽不太一樣了...”
“你聽說過一個遠古的老妖婆麽？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沈行川嘆了口氣，“進來吧。”
趙青師的晚飯吃的相當順利，關鍵是誰看見她現在這樣都不會懷疑還是一個沈醉在失戀氣氛的女紙。
趙媽媽從沈行川那裏聽說了周舟的事情。
最開始是確實不能接受，後來沈行川老是來這勸她，把趙青師別扭地人生從小到大捋了一遍，說這種人啊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別逼急了跳個樓割割腕什麽的，到時候找誰要這麽好看的大姑娘去啊，不就是同性戀麽，就當收了個幹女兒，以後一起孝順您，您瞅瞅，她們倆都能掙錢，也不用男人養，男人有什麽好的啊？天天打架，哪比得上女人了解女人啊，男人啊時間長啊就變質了我跟你說啊大媽....吧啦吧啦。
後來給趙媽媽都說笑了，說得好像他不是男人似的。
再加上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見自家女兒哭成那樣，既然這樣，哎，順其自然吧。
趙青師一回家見自家老爸老媽都瘦了，老媽本來保養很好的臉上也出現了兩個醒目的黑眼圈，反觀趙爸爸，倒不是那麽憔悴。
趙媽媽見到自己女兒回家，眼眶一熱，心裏最後的芥蒂也沒有了，女兒能回家陪老人吃個飯說個話，比什麽都好，人吶，越老越眷親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趙媽媽背過身去抹了抹眼淚。
天知道剛開始趙青師不接電話的時候她有多著急，她還以為女兒要跟自己斷絕關系呢。
趙爸爸坐在沙發上放下報紙，微笑著望過來。
趙青師笑笑，摟了一下趙媽媽的肩膀，鼻子也有點酸。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個飯，趙青師就宣布了要去德國的消息。
二老一楞，還是趙爸爸先說話了。
“那...註意安全。”
趙青師抿嘴笑了一下。
趙媽媽也嘆了口氣，“行吧，有時間領回來吃飯吧。”
趙青師笑了，“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了。”
身在德國的周舟終於被周爸爸整出去了，渾身散了架似的癱瘓在皮椅上，看得周爸爸嘖嘖稱奇。
“你這是怎麽了？”周爸爸看著周舟一副生無可戀的摸樣。
周舟看著自家老爸油光滿面的臉，心裏驚異道，出了什麽事？東海灣那塊的生意定下來了？怎麽給他樂成這樣？
“我爺爺回來了？”周舟有氣無力地問道。
周爸爸點頭，“要不我能給你放回來？”
周舟點點頭，“那你考慮得怎麽樣？”
周爸爸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舟，起身從保險櫃裏拿出一摞資料，順勢劃給了周舟。
“我答應你，在我還能管事的時候你可以去找你的小女朋友，不過生活費你別想要一分，只要我的身體出現一點異樣，你就得回來接手，直到你弟弟成年，別想著你小叔叔，人家也得娶媳婦，哪有時間管咱們家的事，所以呢，這些資料你必須熟悉，做到一道德國就可以迅速進入狀態的程度才行。”
周舟呆呆地聽著老爸的話。
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麽說，你同意了？”
“除了凱斯那條，我都同意了。早些年叫你接手你還嫌燙手，如今你肯退一步再好不過，也省的我把家族拱手讓人。”
周舟緩緩站起身，怎麽感覺自己被賣了？
“你什麽時候走？你爺爺剛回來。”
“明天，今天我要找希恩聊聊，我的終身大事要緊啊，有時間我會回來看爺爺的。”
說著腰也不疼了精氣神也有了，小跑著出了門。
周爸爸目送著周舟歡悅的背影，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相冊，裏面的一家三口笑得甜蜜。
周爸爸的手輕輕摩挲著照片裏那女人的臉，嘴角銜著欣慰的笑容。
“清清，我們的女兒長大了。”
☆、第 26 章
趙青師晚上就走了，到了德國還是有點時差，讓趙青師有點惡心，她最討厭出國，近的還好，遠的倒時差倒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辦好了電話卡，趙青師也不急，在慕尼黑市中心找了個酒店先住下了，休息了小半天，才調整過來。
沒想到周舟的電話打不通，趙青師無奈只得打凱斯的電話。
“嗨！”電話那頭傳來凱斯中氣十足的聲音。
“嗨。”趙青師涼涼地回了一句。
凱斯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你是？”
“Muees。”
“......”
“好久不見吶凱斯。”
“不，不對，你怎麽有德國的號碼...你在德國啦？！！”
“嗯哼。”
“咳咳，那個，不是，你...”
“周舟呢？”趙青師站在酒店陽臺上看著樓下的異國風景，心裏想著周舟就是在這座城市活到現在，還有點奇妙的感覺，導致她看大街上的沒一個漂亮點的女人，都像情敵。
“她，現在應該在和希恩吃飯。”
趙青師瞇了瞇眼，很好，這個希恩，這個吃飯。
“在哪？”趙青師淡淡地問。
“她換手機了，那個原來的被老頭子廢了，新換的手機是我給辦的，我有她定位，我發給你啊。”凱斯也是沒反應過來，潛意識覺得老頭子已經同意了，他心裏就沒什麽負擔了，也沒覺得趙青師來找周舟有什麽不對，還以為是倆個人說好了，完全沒意識到倆人要是說好了趙青師怎麽會聯系不上周舟。
趙青師，“那就謝謝你了。”
“不謝不謝，都是一家人。”
掛了電話，趙青師看著手機上傳來的地圖坐標，撇撇嘴角，一家人？！呵呵。
趙青師穿著一身白色的裹身半長裙，上面繡著中國風的繁雜花紋，露出線條流暢的白皙的小腿，此時北半球已經是冬天了，趙青師就在裙子外搭了一件長風衣，行走間自有一番中國風情，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一個不同於外國人的纖細的身材，一張精致玲瓏的小臉，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註意力。
等趙青師跟著地圖來到了一個餐廳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周舟和一個陽光帥氣的小哥在那說話。
趙青師腦袋裏第一反應就是：相親！！
不是相親這女人穿的這麽鬧騰幹什麽，抹胸的衣服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和那一對漂亮死人的鎖骨，穿個毛茸茸的短搭，不知道要愛護動物麽？！！頭發有些長了，就隨意地搭在肩頭，襯得整個人美艷得好似聊齋裏的女鬼。
驀然想起周舟穿著寬松家居服坐在椅子上沖自己笑的畫面，一股無名火直沖向天靈蓋。
接著坐在周舟對面，臉朝門口的外國小夥兒就看見一枚美麗的女紙進了店，剛想對周舟說回頭，有美女，然後就看著那枚美麗的女紙邁著大步子直沖向這邊。
接著那名美麗的女紙走到低頭看手機的周舟身邊，垂眸看著周舟的發頂，又蔑視地看了一眼希恩。
希恩不得不出聲，“那個，這位小姐...”
周舟擡起頭，迎面而來的一個放大的一張精致的臉，然後自己就被推到了椅背上，嘴唇被來人狠狠地壓著，舌頭早就不安分的伸進來，香舌一寸寸掃過，帶著劇烈情緒的喘息聲，鼻尖有蛋糕店裏的甜膩的味道，遠遠近近地繞著。
周舟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日思夜想的人，縱然心中有多少疑問，此時也抵不過那一個熱辣辣的吻，便伸手攬住趙青師纖細得不成樣子的腰，往前一帶，順勢吻回去。
希恩和其他顧客及店員：......
就在周舟脖頸後開始泛紅，意味著真的動情了的時候，趙青師一只腿跪在皮椅上，一手按著周舟的鎖骨，緩緩地把周舟推開，居高臨下地微笑著看著周舟，眼中的玩味一閃而過。
周舟茫然地看著趙青師，有點無措地呆呆的樣子，眼睜睜地看著懷裏的柔軟的身體離開自己。
還沒等周舟說話，趙青師就一邊喘著氣一邊抹了抹嘴角蹭出去的口紅，嗓子沙啞低聲說了一句。
“想死我了。”
周舟還是在懵逼狀態，只有內心抑制不住的狂喜，心跳的好像要跳出來，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揚上去，就聽見趙青師又說話了
“好了，周舟，現在我們兩清了，打你電話不接，臉書也不上，我只能來德國告訴你了，這個吻，當我還你的，謝謝你啊，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說完就起身拿著包包，還甩了甩頭發，相當瀟灑地走了。
周舟也抹抹自己的口紅，看了眼希恩，跟自己一樣，也是懵逼狀態，周舟坐著，嘴還是張著的狀態。
不對啊。
她要兩清！
自己這邊終於完事了，她要兩清？！
最關鍵的是，臨走的時候她還甩頭發了！甩頭發！了！
周舟看著玻璃窗外漸漸走遠的倩影，苦著臉咬了下嘴唇，起身就追了過去。
師師，你不要這個樣子啊！
我錯了還不成麽！是我的錯，我應該提前告訴你我的計劃！我不該讓你那麽傷心！
啊啊啊啊啊啊！！！別走啊！！！跑哪去了？？！！！
救命啊！各位壯士，幫我找找媳婦啊，我媳婦剛剛就在這來著！！
老爸你介意我用一下你的人麽？啊啊啊！！
周舟追了半天，人沒影兒了。
站在街頭，周舟氣喘籲籲地翻著手機，才發現沒有號碼！
周舟無奈地看了看四周的人群，都在走動，只有自己站在那裏，一股說不清的無力湧上心頭。
“啊，小孩，我也想死你了，”說著說著自己蹲下來，想哭的心情都有了，“唔唔唔，你不要這個樣子啊！”
過往的人都好奇地看著地上蹲著的好像是明星似的女人，搖著頭走過去。
而就在周舟蹲著的街頭的左側，一座裝橫很不錯的酒店，四樓的落地窗陽臺上，趙青師把著欄桿探出身子，悠然地看著下面成了一個球的周舟，心情不錯地晃晃頭，長發從肩上滑落，趙青師又歪了倆下頭，最後被自己的幼稚逗笑了。
拿出手機，訂了明天回國的機票。
訂完之後，又拿出個酒杯倒了紅酒，嫻熟地晃晃，仰頭品了一口又津津有味地看著周舟蹲地上的慫樣。
“切，畫個圈圈詛咒誰呢你。”趙青師喃喃自語，目帶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看著周舟起身被一臺車接走了，趙青師也伸伸懶腰換了衣服洗了個熱水澡，懶洋洋地往床上一摔，拿起手邊的一個抱枕，擎起來，一邊胡亂扯著一邊恨恨地自說自話。
“小樣，你不是牛麽？你不是瀟灑麽？呵呵呵，繼續牛啊，啊！裝，叫你裝！還相親？！我不給你破壞個徹底我就不姓趙！哼哼！等著吧，我就不信你不回中國！你要是不跟著我跑我就生吞牙膏！瞧瞧你啊，真應該給你錄下來，要不是我推開你你是不是要浴火焚神就地□□了？哼！”
又哼哼唧唧地說了一會兒，趙青師才把抱枕扯平，放自己身邊，一只胳膊抱著。
“然則天色已晚，娘子，就寢為上，汝之傻逼事二三則，明日再議罷。”
良久，寂靜中傳來一聲輕笑，然後越笑越停不下來，最後擱床上打滾笑。
☆、第 27 章
趙青師的飛機是晚上十點多的，是最近的一趟航班，一想到回國後還要繼續倒時差，趙青師就惡心得睡不著覺，就是呆著大大地墨鏡也遮不住滿臉的戾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上了飛機，趙青師是靠窗的，就放心的拿出小毯子，戴上眼罩塞著耳機，頭一歪打算提前進入睡眠狀態。
趙青師旁邊的是一個中年大叔，穿著勉強扣上扣子的西服，大腹便便，呈地中海式的稀疏的頭發，一雙小眼睛微微一瞇就是個猥瑣大叔的形象。
大叔看了眼早一步進來的人，因為是往北京的飛機，有一半是中國人，大叔也是，看著趙青師那張精致的小臉，眼睛都快直了。
這一切都被隔絕在趙青師的眼罩外邊，她無意識地嚼著口香糖做減壓，耳機的聲音還是周舟那天告白時錄下的那個，趙青師發現了，現在聽著周舟的聲音有催眠作用。
周舟是最後一個上飛機的，因為匆匆忙忙地還得收拾東西，卻沒想到剛剛坐定，就看見前排的一個女生蓋著眼睛在睡覺，因為擋著臉所以看不清，但是周舟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一條熟悉地乳白色長風衣。
周舟心下一個小激動，但是很快按捺下來，因為她看見趙青師身邊的大叔正在盯著她露出來的半張臉看。
周舟伸出手，從座位的縫隙中輕輕戳了戳前面的大叔。
大叔戀戀不舍地從趙青師臉上挪走，轉過頭，就迎來了周舟一張美艷美艷的臉，頓時提起了精神，彎了下眼睛，一副慈祥的樣子。
“叔叔，我能跟你商量個事麽？”周舟輕聲地說，地下低下頭裝作羞澀地樣子，眼角的風情倒是一絲不少，自上而下擡眸的時候別有一番味道。
大叔一開始震驚於這一口流利的中文，後來被周舟晃了神，眨巴倆下眼睛才回答。
“你說。”
“我想跟你換個座位。”周舟沖大叔笑了一下。
大叔也不顧空乘規則二話不說提著手提包就站到了周舟旁邊。
“謝謝你哦。”周舟滿意地坐到了趙青師旁邊，還回頭沖大叔笑笑。
趙青師也只是感覺到身邊的人起來又坐下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心情不怎麽美麗地活動了一下。
周舟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趙青師，發現沒有發現自己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把外套拽拽。
飛機都飛了老長時間了，趙青師一直在做夢，她夢見了很奇怪的一個房間。
四周都是白色的墻壁，只有她一個人坐在中間，沒穿衣服，長長的頭發遮住了身體，她感覺不到有人的存在，卻能感受到身邊的空氣，在輕輕地蹭著她自己，好像一團團棉絮，從皮膚上滑過，一股令人膽顫的麻麻癢癢，接著世界都在安靜，時間太久了，趙青師就自己坐著，腦袋裏什麽都不想。
突然她就醒了。
好像時常做夢時的踩空樓梯的墜落感，然後趙青師反映了一會兒，然後活動活動有點酸的脖子，從外套兜兜裏套出手拿掉了眼罩。
有點迷茫地適應了一會兒，趙青師才轉頭看看窗外，灰蒙蒙一片，窗子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倒是清晰。
突然，趙青師楞了。
除了自己的倒影，還有旁邊歪著頭睡著了的...周舟？！
什麽情況？
周舟也被趙青師的小動作弄醒了，悠悠轉醒，餘光立即就掃到了一邊看著自己的趙青師。
“師師...”周舟揉揉眼睛，軟糯地嘀咕了一聲。
趙青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後周舟才想起啦正事。
“小孩你聽我說，我本來計劃著回去之後跟我爸商量商量，但是我不打準啊，然後...然後Keven就告訴我說沒有把握就別給你希望，我一想也是啊要是給你希望讓你等我我再回不來了怎麽辦我就害怕啊，所以我就腦袋一熱啊我就犯了點傻，是我錯了，真的真的我錯了，小孩我不應該不相信你我錯了我錯了，咳嗚嗚，你原諒我吧我我我我我這是第一次用心的談戀愛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懂很多東西，我真的真的不該把你和她們相提並論...”
周舟越說越快，到後來簡直是語無倫次，一只手早就握上了趙青師手腕。
趙青師淺淺地呼吸，只是低眉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纖長白皙，猶如西方油畫裏的作品，滑膩的皮膚在趙青師手腕上蹭來蹭去的。
“周小姐。”趙青師突然出聲，出奇的清冷，“周”字向下一轉，無端端透出一股生疏來，眉目平淡地看過來，讓焦躁的周舟頓了頓。
“請自重。”說著把手腕抽出去，接著嘴角泛起一抹笑，似乎有點嘲笑地看著淩亂的有點狼狽的周舟。
趙青師一邊塞上耳機一邊側了側身子，轉向另一邊，挪了挪，似乎準備繼續愜意地補上一覺。
周舟感到有點委屈，抿了抿嘴唇，眨巴兩下眼睛，有點受傷地低下頭，久久沒有動靜。
窗子裏倒影出的周舟，讓趙青師有點心疼，意識到了之後，又暗罵自己意志不夠堅定，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卻又因為周舟的突然出現亂了陣腳，怎麽都睡不著了。
周舟想抽煙，又想起是在飛機上，只能攥緊了手，她能理解趙青師的憤怒和傷心，被關了小黑屋之後，周舟想了很多，她想，自己玩了那麽久遇到趙青師之後還是想著玩麽？她想，這世上那麽多的人還有一個像趙青師那樣單純一樣可愛麽？她想，和趙青師相處的每一分都是在演戲麽？她想到最後總是會越來越難受，好幾次甚至想著趙青師離開自己的樣子會哭出來。
哎，怪自己太沖動，誰都不怨，自己老是管趙青師叫小孩小孩的，其實在面對感情方面還真的是自己膽怯自己幼稚了。
趙青師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她正在跟希恩借錢，她連回國的錢都沒有了，凱斯也一定會接到老爸的口令說不準支援她，只能向希恩借。
希恩是她的為數不多的正經朋友，他就是那個初中時向周舟表白的中二少年，沒成想遇到了中二少女，直接折那了，之後倆人磕磕絆絆的交集頗多，三來而去的就成了朋友。
希恩也是親眼見證了她一頭紮進了不歸路，也是希恩一路的陪伴才偶爾讓嗨大了的周舟意識到自己是什麽人，好幾次宿醉在紐約街頭都是打得希恩的電話，雖然說人家現在已經有女票了，自己老是這樣求救不好，但是多年的習慣還真不是說改就改的。
當時她正跟希恩說這件事。
希恩早些年上學的時候做過軟件，攢了不少錢，一聽這話，就開始掏支票本。
“你要多少？”
“不是，”周舟皺皺眉，很不是滋味，“你聽我把話說完，我還沒有給你介紹主人公，她叫...”
一遇到希恩周舟當年的中二之魂就開始燃燒，別別扭扭的，好像不把故事交代清楚了拿著錢就心有餘愧似的。
換句話說，說完了自己的可憐之處拿著錢就坦蕩多了。
希恩無奈地點頭，“好吧，你說。”
這剛說了個開頭，周舟手機就傳過來一條簡訊，以前的狐朋狗友聽說周舟被放出來了，紛紛要求出去嗨一把過癮，說什麽沒了你嗨地不夠味。
周舟無奈地笑笑，低下頭想簡單回一句。
沒成想一擡頭。
接下來的一切都好像是個夢，那麽香艷，那麽忐忑，那麽心疼。
希恩把迷茫於街頭的自己接上車後，就一直憋著笑沒說話。
“我都知道了，Lea，你是真的很可憐，親眼看見真的還挺震撼的。”
周舟懶洋洋地瞅了一眼憋得有點抽筋的希恩，沒說話。
想著想著自己又笑了。
“她是不是很可愛？”
希恩驚訝地瞄了一眼周舟，笑著搖搖頭，“親愛的，你估計是遇到愛情了。”
周舟也沒管這句肉麻的玩笑話，兀自笑著。
周舟微微側頭瞄了一眼趙青師，暖黃色的小燈下的側顏很好看，就是瘦的厲害，臉上有顴骨的陰影，線條是挺好，但是不如以前有點肉在臉上的好。
哎，誰都不能怨，只怨自己，不晚不晚，不晚，周舟這樣安慰自己，再追一次唄，費勁點就費勁點吧，誰都免不了俗，過了這村上哪找這店那？！
想著想著，周舟就想起來自己已經多久沒見到趙青師了。
這麽一算，再看看好像睡得沒心沒肺的人，好想抱抱啊！
想得抓心撓肝的。
不得已，只能偷偷從外搭下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攀過高嶺趟過大河，終於來到了趙青師的手旁邊。
停了一會兒，才接著緩緩握住趙青師的纖細的小拇指。
那麽輕，害怕吵醒了睡覺的人，又不敢放，無處宣洩的思念和渴望。
握住後肌肉又僵了一會兒，收到安全信號後才放松下來。
周舟眼睛彎了彎，開心得想蹦跶，最終還是喜滋滋地晃了晃腿。
殊不知這邊裝睡的人在衣服的陰影下睜大了眼睛，手指上的肌肉也是僵了僵，心裏掙紮了半天，還是沒動。
一邊在心裏狠狠地□□自己，決定好好反省，回去跪鍵盤也得反省，說什麽都得好好反省自己在革命性的偉大任務中犯下的過錯，不可饒恕！！
一邊任由意識漸漸模糊，安心陷入熟睡。
☆、第 28 章
下了飛機，周舟因為決定長期住，就帶了很多行李，導致一回身趙青師就不見了。
周舟一個人拖著兩個大箱子，長在機廠門口嘆氣，覺得自己這個命途啊，真是多舛！
這邊趙青師回到了自己公寓，還覺得心有餘悸，說實話，挑戰周舟這種高手，還是需要勇氣和決心的，恩！
其實她很清楚，也說不明白為什麽，但是她就是覺得周舟不是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是個玩弄人心的人，最起碼不是在玩弄她的心，再加上那麽詭異的，說走就走，不用多想，就明白一定有隱情。
可是她也生氣，有什麽事情難道不能說出來麽？一起解決不行嗎？就這麽把自己犧牲了未免太武斷了，而且那天的事情那麽突然，她這麽多天其實只是在反應，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後來的難過，再到後來的勇敢，確實花了她不少的時間。
最觸動她的，應該就是那個年輕珠寶商，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勇敢地邁出去，然後她就像，自己也邁一步如何？
可能現在會有點拉不下面子，但是以後的自己一定會感激現在的自己，不是一個幼稚鬼，可以成熟的對待感情，可以肆無忌憚地去愛。
對於趙青師來說，就是個完滿的結局。
簡單梳洗了一下，趙青師打開了電腦，點開文件夾，裏面是服裝設計的版圖。
趙青師一件一件地翻看，其實大部分都已經做好了，只是某些部分的材料需要好好找找，才能弄出那種感覺。
這些設計的初始形象都是在趙青師熱戀時候留下的，現在看來還是有當初的影子。
趙青師笑笑，起身倒了杯咖啡，轉了下椅子，捧著被子，透過裊裊的的蒸汽往窗外看，一切都被氤氳在扭曲的似霧裏看花，看不清楚，卻讓人很有安全感的濕濡濡。
今天似乎很想舒服的睡上一覺。
第二天趙青師去上班，毫不意外地在辦公室看見了周舟，正坐在吧臺的理石臺上，側著身子看墻上的辦公室法則，頭發真的有點長了，淩亂自然地搭在肩上，罩著一件針織外套，看起來薄的要命。
趙青師裝作沒看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地走過去，高跟鞋踩得瓷磚“啪嗒啪嗒”響。
周舟回過頭，眼巴巴地湊上來。
“哎哎，師師，我來上班啦！”小心翼翼地，還帶著些小期待。
趙青師驚訝地回頭，似乎才看見這有個人。
“恩？”她微微挑眉，“周小姐怎麽來了？！”
然後就一邊向辦公室走一邊吩咐著。
“唐妤，有客人來了，還楞著幹什麽，領去休息室，倒杯咖啡，好好招待著！”說著進了自己辦公室，頭也不回的反手關了門，那才叫一個高貴冷艷女王範！
周舟氣得直磨牙，這小孩許久沒見氣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黎茉茉推了一把唐妤，她才反應過來，白了黎茉茉一眼，才施施然走出去。
她是看出來了，女神和周舟出問題了！還是大問題，要不是周舟那妖精怎麽從頭到尾一副苦瓜臉，估計是犯了階級性錯誤了，既然這樣，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可以把仇報了？！
唐妤晃晃悠悠地走到站的筆直地周舟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盡管是一身白加黑不似那天那麽張揚美艷，還是有種清索的藝術家的範兒，總之還是挺好看的，看來最近受的打擊不輕。
“哎呀，周大師來啦？這...瞧著這臉色，嘖嘖嘖，怎麽這麽難看啊？”唐妤湊近打量著，仿若震驚地捂住了嘴，“呵呵，不敘舊了，您吶，隨我來吧，這邊走這邊走，那邊是總監辦公室，閑雜人等不能入內的！”
周舟臉色發青，有點僵硬地隨著唐妤進了遠在另一邊的休息室。
呆了一會兒就走了。
關了電梯的那一剎那，周舟似乎還看見了唐妤誇張的笑臉和自家線人憂愁不展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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