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11.23

關燈
富蘭克林由內而外散發著異彩,眼睛裏有著太多的內容。他認為現在正是日行者家族采取行動的最佳時機。

伊夫躲開視線,他很不習慣富蘭克林的新身份。

這位在人類世界遇到的朋友,他非但沒有死,還亮出了吸血鬼的身份,更是日行者家族的官員。

事情早就沖出了原有的軌道,無論是查爾斯的幕後操縱,還是朋友們的永別,越來越多的信息折磨著大腦,伊夫只想要以前的生活,哪怕當個平民吸血鬼也好,只要能和夥伴在一起做棺材生意,不用出名了,不用富有了,這些都變得微不足道。

在帝國中他確實風靡全血族,可又像短暫的煙火一樣,綻開,敗落,直到消失。我們在欣賞煙花的同時,又有多少人會留意地上的殘骸呢,伊夫覺得他們就是地上支離破碎的廢棄物。

他往後縮著身體,不斷後撤,一直頂到棺材邊,低下頭埋在雙腿之間,根本不願意看富蘭克林,他不接受富蘭克林所說的話,更不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林恩。”富蘭克林湊上前去,又焦急,又無奈。

“別叫我‘林恩’!”伊夫否決了日行者家的稱呼,“你還是叫我伊夫吧,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全新的身份。日行者家族的繼承人?呵,這聽上去更像惡意的玩笑!”他突然瞪向了富蘭克林,“如果是耍弄我的把戲,那就看在我們沒有仇恨的份上停手吧,我失去了太多,不想再卷進紛爭了……”

“伊夫,我知道目前的情況你很難接受,無論是日行者身份,還有你身邊發成的種種悲劇,但你必須要面對的!”富蘭克林說著。

“夥計!你讓我怎麽面對!事到如今才告訴我有一個領袖的頭銜嗎?老天!這有什麽用!當初我被迫沈睡,在該死的計劃中飽受屈辱,而今我的朋友都死了!期間你們都幹了什麽!現在一個個冒出來,說要振興家族,要把我推到前線。”伊夫變得不再友好,指甲尖險些劃到富蘭克林的脖子,他歇斯底裏起來!

……

富蘭克林退後幾步,局面很難控制了,必須要給伊夫留出一點空間了。他能明白伊夫的悲憤和困惑。

“抱歉了,我們沒有和你取得聯系,是前任首領,也就是你的養父下達的命令,另一方面是我們日行者家族自身難保,確實手足無措。”

富蘭克林閉上眼睛,從家族地位上來看,富蘭克林已經是位年長的吸血鬼了,他不再偽裝出年輕人的模樣,更像是一位長者,他告訴伊夫,日行者家被迫害和追殺了數百年,他們不得不小心保存血脈。

前首領小心翼翼地度日,可還在血族與人類的戰爭中暴露了身份,引來了激進派的追殺。他們既不是人類,又不是血族容下的派系,孤立無援。

逼上絕境的首領做出一個慘痛的決策,他要犧牲掉自己保住僅存的族人。血族現在的人類轉化規則被長老修改,只有各族首領才有將人類轉化成吸血鬼的能力,所以首領犧牲掉自己,讓激進派認為日行者家不再有後裔,相當於斷了傳承,會讓他們延緩對剩餘族人的追殺。

說到這裏時,富蘭克林的牙齒在嘴唇上鉆出了血洞,他的肩膀不住顫動,褲料被揉的變形,根本掩蓋不住的憤怒,他勉強緩和情緒,吞了口吐沫,繼續道。

“萬幸的是我們首領沒有真的放棄家族,他把血脈傳承給了你,伊夫。”他再次閉上了眼睛,回憶起往事,“當時環境太危險了,首領對你下了詛咒,實在是為了保全你。你失去了異能,失去了記憶,過往經歷被重新篡改,唯一留給你的就是——才華,所以你才有了成為血族首席棺材設計師的榮耀。”

“至於你置身在吸血鬼人口控制計劃裏,也是我們意料之外的事情,恐怕首領也沒料到血族會采取這種可笑的策略,不過把你封存起來正好可以躲過激進派的排查,與其失去唯一的繼承者,還是沈睡更加安全吧,所以我們沒有采取營救行動,盡量避免和血之帝國的聯系,再次見到你時是在人類世界的電視裏,你已經是一位棺材設計師了。”

“……”

伊夫低著頭,富蘭克林的話竟讓他產生了理解,為了保住家族的血脈,必須要做出抉擇,就算是殘忍,也要選出對未來更有利的決定。

“當你成為棺材設計師的時候,我們認為馬上與你聯系不是明智選擇,所以我們按兵不動關註著你的行蹤。”

富蘭克林繼續描繪著,但這次的情況不同了,伊夫身陷的危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日行者家必須采取行動了,他們在營救伊夫的同時也發現了查爾斯的黑暗計劃,富蘭克林認為是個好機會,日行者家族該是反擊的時候了。

反擊?伊夫嘆了口氣,這口氣讓他萎靡在棺材裏,無處發洩內心的情緒。

“富蘭克林,我問你,我的記憶還能恢覆嗎?”伊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自從身份公布後,他記憶中朦朧的薄霧有所消散,但依舊無法清楚回憶起往事。

“這個要慢慢來了。”富蘭克林想了想,“首領施加的咒語不是能輕易破除的,就算我們為您解開詛咒也需要時間,如果強行剝離會破壞您的大腦。”

“那我人類時期的記憶都是編造的嘍,也許我並不是只有200歲的吸血鬼吧?”

“是的,您的年齡遠超過200歲,當前任首領為您編排記憶的時候,每一段記憶輸入,每一段記憶抹殺,首領都在流淚。我們血族沒有繁衍的能力,養子和養父之前的關系就是情如父子。林恩,首領他親自讓你忘掉了一切,也包括他自己的部分。”

就像富蘭克林所說的,伊夫對養父的記憶是空的,什麽都沒有,就像是一個大坑,空蕩蕩的。可就在富蘭克林描繪的時候,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往外湧,就像是崩壞的水龍頭一樣。

等到伊夫擡起頭來時,已經淚流滿面。前首領,那位在記憶中空白養父,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悲淒,泣不成聲。

“我……我可以看看首領的畫像嗎?”伊夫提出了他的意願。

“當然。”富蘭克林捏著手帕輕拭著鼻尖,“我們的前任首領,他的靈魂再次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的。”

……

日行者家族的大本營是在一棟古堡之中,平時他們隱逸在人類世界中,緊要時刻他們會聚集在一起。

狹長的長廊上陽光直射進來,這裏沒有窗簾,只有地上映出窗戶形狀的光斑。富蘭克林在前面帶路,伊夫小心翼翼地躲過陽光正面照射,他還無法適應陽光,覺得很刺眼,很燒熱,但不再懼怕,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具備了和陽光抗衡的能力。

爬上旋轉石梯,搬動燭臺,暗門打開,他們來到一間暗室裏。富蘭克林轉動壁爐邊的機關,一面墻翻轉到背面,露出了整面墻的畫像。

作為日行者已經習慣了要時刻要保持警惕,首領的畫像也要嚴加保密。

富蘭克林把伊夫留在了房間裏,臨走時他說著,希望伊夫在前首領面前好好思考下,如今他們已經知道了查爾斯的計劃,正是重振日行者家族的最佳時機了,為了家族,請伊夫一定要好好考慮下。

……

獨自留在房間中,伊夫站在畫像之前。

時間就像是流水一樣沖刷著他的思緒,陽光變換著角度,照耀的範圍越縮越短,直至黑夜降臨。

伊夫記不起畫像上英俊溫和的男子,卻願意和他共度一天的時光。他摸著自己內核的位置,那裏還有他的位置。

在養父畫像的註視下,伊夫產生了莫名的儀式感,莊嚴,肅穆,是來自他血統裏的責任。

坐在了沙發上,不能逃避了,他深感到責任重大,他希望前首領能給到他力量,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

他將茶杯擺到三個位置。

分別代表著他自己,還有雷德和尼爾。

腦海裏反覆浮現起一幕幕悲劇,他們死了,鮮血飛濺,塵埃被風暴卷走。

甚至再也找不到他們的屍首了……

如果……伊夫想著,如果是他自己死了,那兩個人會怎麽辦呢?

……

……

頃刻間,雷德和尼爾的種種反應呈現在腦海裏。他們是最親密無間的夥伴,伴侶,或者說比這些稱謂都要高貴,都要緊密。

伊夫再次睜開眼睛時,直視著日行者家的領袖畫像。

“父親,我尊敬的殿下,也許我還不能扭轉我族人的局面,但是,在您的面前我不會再退縮了。”

“我要日行者家再次記入史冊——”

“查爾斯必須為他所做的付出代價——”

“血債血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