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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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條光束照射在盤旋的直升飛機上,螺旋槳的震動奏響著暗夜亡靈的挽歌。

??在伊夫要宣布退隱時,一架巨大的直升飛機從天而降,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觀眾們無不起立,他們指著直升飛機交頭接耳,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節目搞暈了。其中也有一部分族人靜靜觀望著,那龐然大物就像是報喜的蝙蝠,預示著好消息將至。

??直升機上的擴音器傳來聲響,聲音足夠清晰,足夠震撼,是來自魔血派第一把交椅查爾斯·克拉克的聲音,據最新消息,在剛進行完的血族大選上,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領導者。

??血族的大選不同於人類世界,他們不會公開報道的,尼爾在第一時間了解到查爾斯當選的消息,他激動的險些把手機扔向舞臺上。

??“感謝撒旦!我親愛的魔王!您沒有拋棄伊夫!”他無法抑制住情緒大喊著,朝著工作人員大聲命令道。

??“所有攝像,還有聚光燈統統對向直升機!連接所有舞臺設備,讓他們的聲音能在會場的擴音器裏放出來了!”

??“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情提醒所有記者一字不差都給我記下來!聯系報社,網站的負責人,我要明天一整版都是今天的報道,告訴他們,今夜會是史詩的時刻!”

??尼爾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完工作,回過身,仰望著場地上空盤旋的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震徹人心,尼爾閉上眼睛,他希望今天發生的事情能碾碎伊夫心中高高築起的圍墻,將他徹底拯救出來。

??他自言自語道:“既然是帝國啟動的‘人口控制計劃’,既然傷痕已經造成了,根深蒂固,也只有帝國才能給出交代了。”

??“解鈴還需系鈴人。”

??……

??伊夫呆呆地仰著頭,四周的噪音太大了,根本無法繼續宣布要退隱的消息。

??搞出這種排場算是送別的特別節目嗎?伊夫猜測著,如果真是的話,尼爾是挺無聊的。當他終於聽清楚直升機上的聲音,麥克風瞬間掉在了地上,就像是往深潭中丟進了巨石,激起了千成浪。

??“阿卡特先生,請等我說完再考慮宣布。”

??“我是新任首領,查爾斯·克拉克。”

??直升飛機的艙門推開,金色的發絲如綻開的煙花,絲絲入扣極具生命旋律,查爾斯如同撒旦派來的神秘使者,帶來了暗夜喜訊。

??看臺上爆發出洪水一般的尖叫聲和驚呼聲,觀眾已經獲悉大選結果了,年輕有為的查爾斯·克拉克當選了新首領,成為血族的重要人物

重生之打造虛擬世界。在幾百年之間,魔血派終於成為了帝國的主要執政黨派。他們激動,驚訝,更加好奇,在伊夫·阿卡特的告別棺材秀上,竟然連新上任的首領都前來了,根本無法預測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在特別包廂裏,雷德也震驚不已,競爭對手們更是屈服於地心引力,下巴都要砸在腳面上了。他註意到普耳曼先生可沒有之前淡定了,在觀看棺材秀的時候,普耳曼皮笑肉不笑的親切表情簡直欠揍到無以覆加,雷德幾次都想象著他腦袋開花,腦漿飛濺的樣子,現在他的面色就像是埋藏在地下一英尺被挖出來的幹屍,眼神空洞,面皮下垂,精神狀況就想是被壓爛了一樣。

??他們都註視著臺上的伊夫,此刻,他是唯一的主角。

??舞臺上光線太強了,伊夫不得不瞇起眼睛,拂開被風吹亂了的發絲。他措手不及,想不明白新領袖來到秀場裏的意義。

??“阿卡特先生——”查爾斯再次開口了,他的發言嚴肅又莊重,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當我以首領的身份再次與你對話時,竟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了。你剛才坦然地表露了心聲,你對曾經頒布的指令感到不滿,對自我身份不斷質疑,在噩夢中飽受折磨,你恨透了帝國曾經執行的計劃,就算熊熊烈火也無法熄滅你的怒火。”

??“在我看來,沒一句是中聽的,我甚至可以馬上制裁你!阿卡特!”查爾斯話語中充斥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讓人不寒而栗,漸漸地,他又趨於了緩和,“可你又具備了一名血族戰士最珍貴的勇氣和坦誠。”

??他的聲音在空中繚繞,平息了觀眾席上的躁動,此時此刻帝國裏的所有頻道,所有網絡的直播都切換為了他們新領袖的第一次公開演講。

??“‘吸血鬼人口控制計劃’是百年前萬不得已采取的措施,為了縮減人口,保留精英實力,一部分族人被迫長眠,但是請註意,我們從來沒有一條規則否認過那些參與計劃的同胞存在的意義,他們同樣是我們的族人,現在是,以後更是!你們要記得,大多數血族能存活下來,是因為他們的犧牲。”

??“可現今呢?百年之後,我們卻要扭曲曾經的事實,淡忘犧牲過的族人,就好像血族從建立開始都有了今天的輝煌,究竟是什麽讓你們有了這樣的心態?是不斷膨脹的優越感在迷失心智。”

??“身為暗夜使者的我們比誰都清楚,陰影有多長,陽光面就有多刺眼,我們在陰影中呆久了,就沒有勇氣再面對陽光!可那才是真實的世界!”

??查爾斯給所有人留下思考的幾秒鐘,他與舞臺的上伊夫對望,伊夫的臉上帶著茫然,又有著不可思議的神色,他們的新領袖竟然說出了這番話,伊夫曾經認為永遠也不會有這一天的。

??百年之間的怨與恨早已沈澱成堅不可摧的防線,伊夫不相信會有一天能推倒那高高的圍墻。他並不恨族人,他真正的心結在於,沒有人給他們這些沈睡過的吸血鬼任何交代,犧牲了百年卻要被一帶而過,被所有族人掩飾和回避,他們的巨大犧牲仿佛變得無足輕重。

??在根源裏,他一直無法釋懷的東西是一次道歉,一次肯定,也許還有其他……這正是查爾斯現在在做的事情,伊夫覺得心口的“核”在微微震動,仿佛註入了新的能量源。

??今夜,血族正在經歷數十年來最安靜的時刻,吸血鬼早已不是人類,但他們同樣有著相似的驕傲,例如,勇氣和坦誠。每一名吸血鬼的內心都在經受考驗,他們對“人口控制計劃”的態度究竟是什麽?是回避,是恐懼,是傲慢,還是敷衍,他們是不是存在自我欺騙,自我麻痹。對於一名驕傲的暗夜使者來說,回避和敷衍讓他們覺得自己如同人類一樣懦弱,無不感覺到了奇恥大辱。

??屏幕上的鏡頭轉向棺材秀場,定格在著名設計師——伊夫·阿卡特身上。他就經歷過人口控制計劃,還成為了血之帝國第一成棺設計師。

??步步艱辛,但都是他一步步實打實走出來的結果。

??越來越多的族人感到內核中微妙的變化,他們註視著伊夫,註視著展出的棺材,“熱吻品牌”早已融入到他們的暗夜生活中。絲絲不舍的情誼仿佛涼風沁透了心頭,吸血鬼不會有良心發現,但他們能坦誠地面對了自己的心情。

??“伊夫!看上撒旦的份上,不要退隱了。”

??“我們全家都喜歡你的設計!”

??“伊夫·阿卡特,請再為我們設計100年。”

??“我們愛你!”

??各種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多,混雜在一起,只有‘伊夫’這個名字最為清晰,響亮到震懾天際,觀眾們都在呼喊他。

??體育館的看臺360度圍成一圈,伊夫耳朵裏清楚地聽到喜歡他的顧客們在呼喚,聲音如同在心中種下的一顆種子,在暗夜中生根發芽,將曾經的噩夢逐漸吸收。

??伊夫的嘴角一點點上揚,他好像又找到自己了,那個傲慢且才華橫溢的弱小子。

??他舉起手臂,回應著看臺上的觀眾,他微笑了,像暗夜王子一樣的迷人。

??閉幕秀又註入了另一種意義,變得生機勃勃起來。

??……

??雷德在特別包廂裏目睹了一切,他恨不得沖上臺去與伊夫擁抱,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伊夫的死結一點點打開,變得釋懷,變得魅力無窮。

??突然!

??他註意了到競爭對手普耳曼先生拿出了手機,他並不是要打電話,而是在上面尋找著某個按鍵,也許是氣暈了頭,也許是情緒失控,但他面露猙獰!帶著同歸於盡的怪笑!

??就在手指要按上的時候!雷德掏出了散彈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打飛了他一條胳膊!

??雷德斷定手機的按鈕就是某種危險的開關!他們是要破釜沈舟了!

??子彈給玻璃打出了個大洞,安全警報器響了起來,屋裏的吸血鬼們都露出了猙獰的本來面目,撲向了雷德,屋裏亂鬥起來,包間的玻璃被徹底震碎了,幾名吸血鬼被扔了出去,雷德接通電話,通知尼爾進入戒備。

??會場上也混亂起來,直升飛機升空了,查爾斯畢竟是首領級別的,他的安全最重要。

??雷德朝著舞臺狂奔,他發現有另外一支小隊趁亂摸了過去,他們訓練有素,迅速幹掉了保安,向伊夫突進!

??“不!”

??雷德不斷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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