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筠眼睛再次睜開時，燭光映著他的臉，笑意盈盈。

“許好了？”我問。

“許好了。”

蠟燭被吹滅，顧舜筠看向我的目光始終讓我心動不已，一如當年。

我剛想接過他手裏的蛋糕，仁煥卻已經先一步搶了過去，一路小跑放到了餐桌上。

孩子見蛋糕與蠟燭總是比大人們反應興奮了許多。

我遞給他伸向我的手，順勢坐到他敞開的懷裏。

“等一下。”

意識到問題起身的時候被他抓住手臂按了回去，顧舜筠的懷抱溫暖得讓我無止境的貪戀。

“腿……”

“沒事。”

他說，將我擁得牢牢。

我還是無法相信我最後與顧舜筠生活在了一起，自從三年前的那場噩夢以後。

我無法面對那天的自己，我看著顧舜筠滑落下去的身影，用最後的力氣將仁煥扔向我。

我當時想的居然是，先抓住顧舜筠。

我聽到David墜下樓去發出的巨大聲響，接著的第二聲，我的腦袋全部都成了空白，腳軟了，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跑下樓，聲嘶力竭，在完全不顧仁煥的情況下。

顧舜筠的身下是David的屍體，可是顧舜筠呢？

“舜……舜筠……”

發出的哭腔是我的，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樓下的警燈晃得那麽刺眼，沒留神腳下石礫，我哭著重重摔倒在地。

“舜筠……顧舜筠。”

已經多久沒有這麽哭過，膝蓋摔得好疼，可是顧舜筠，你疼不疼？我站不起來，一步步向他爬去，顧舜筠，這麽高，你得疼成什麽樣。

心被揪成了一團，我被趕來的警察扶起來拉走。

“放開我！他……傷得很重。”我幾乎要向他們跪下。

別讓我離開他。

“他現在碰不得！要等急救車過來，如果頸椎移了位，人就過去了。”

C城不大，警察也不過是平時都能見到的人，他們一定不會騙我。

“真的？”

“真的！”

我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沈入海底前的浮草：“那我不動，我就過去陪著他，我保證不動他。”

“夏翊。”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動他，我陪著就行。”

我現在的樣子也許嚇到了他，我知道自己平時的冷靜模樣，從未如此，絕望無助。

警察終究是松了手，任我走到顧舜筠面前，直直跪坐到了地上。

“顧舜筠。”

我叫他的名字，他卻像是聽不到，剛才還睜著的眼睛慢慢的閉上。

“顧舜筠，我在這兒呢，顧舜筠。”

“你別睡啊，睜開眼睛。”

“沒你我怎麽活……”

“沒有你我該怎麽活下去……”

“你醒過來，我們一起好不好？”

“在一起吧，顧舜筠。”

我不斷與他說話，聽著遠處傳來的救護車聲，由遠至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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