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翊那天晚上哭了很久，直到仁煥的聲音從浴室裏傳出來，我們才回過神來。

我讓他呆在原地不要動，眼睛這樣又紅又腫的會嚇到孩子。

送他們回家時，仁煥仍然還處在興奮狀態中，一直說著匹薩好吃，我跟他說，如果他一直在幼兒園乖乖的，以後會一直請他吃。

夏翊始終沈默著，我幾次搭話他都不應。

他需要時間，我知道。我也需要，他同樣知道。

車子開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仁煥已經睡熟了，夏翊抱他的姿勢很老練，孩子睡得舒服，入夢很深。

送到了樓上，我伸手準備接過仁煥，夏翊卻躲過了。

鑰匙插到鎖眼裏，沒有轉動。

“我們……”夏翊低頭看仁煥，口氣有些悠然，“還是不要見面了。”

不要見面了，我沒有問為什麽。

“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嗎？”

夏翊不回答，我保持同一個姿勢等他開口。我搶在他之前拉上房門的把手，呯的一聲，走廊裏靜得只剩我倆的呼吸頻率。

“不說話不能走。”

眼前人的呼吸有些不穩，眼睛始終不敢往我的方向看。

“我說過，不準你逃避。”

“我沒有！”

“不相信我的話也沒關系，連給自己一個機會試一下都不行嗎？”

看著我啊。

“你，換一個助理吧。”

“換誰？”

“隨便。”

“隨便是指換誰？”我漸漸的沈不住氣。

夏翊深嘆了口氣，再提足了口氣後看我：“顧舜筠，我們今天不對，什麽地方都不對。你只是或者……喝多了，或者剛到C城誰都不認識，才會覺得我親切。你不了解我，你不會喜歡像我這樣一個人的。”

“你成我肚裏的蛔蟲了？”

“我沒有說笑。”

夏翊啊，你的眼睛裏有濕氣，你自己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在強自鎮定的時候，嘴角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渴望被愛，卻害怕被愛，你認識的人裏面不都是些好心人？卻還把自己的心關得這麽緊。

我換了一個表情：“換助理，可以啊。”看到你的身體不被察覺地僵硬了一下，心裏的笑意更濃，“明天下午我就去和張潔說，今天太晚了，再去找張潔說要換一個人也來不及，你明天再幹一天，幹完就沒事了。”

夏翊點了一下頭，去開鎖，惱怒的樣子躲不過我的眼睛。

急著做的事一定做不好，你手抖得厲害，鑰匙掉在了地上。趁夏翊彎腰的時候我把仁煥抱到了手裏，在他驚慌著要抱回孩子的時候，我攬住他的腰，用身體將他抵在了門上。

“把仁煥給我！”

“可以。”

這孩子是你對整個親情世界的所有感情依托，我又怎會不了解。

“你這樣大聲，吵醒他也沒關系嗎？”

夏翊呼吸急促，我欺上他櫻花瓣一樣的唇，他顧及著孩子，只是扭動著頭，不敢有太大動作。

人是有劣根性的，男人也是這樣，我顧舜筠，更甚。

他在我懷裏漸漸放軟的樣子和我期待中的一樣，夏翊，你是喜歡我的，只是自己還沒有看清。

唇分開的時候，夏翊的臉頰已經燒紅了，他正在找回神智的樣子很迷人，終於聚集到我臉的眼神是誠實的，在那一刻，人在表現到臉上的所有一切，都是誠實的。

“我明晚就要走了。”我輕聲對著瞬間楞住了的小人說，“不相信我的話也無所謂，夏翊，我做到的只有這麽多了，在娛樂圈這麽久，我從沒有碰過愛情。”

我無法再去做更多的事情，讓他相信我對他是認真的。

只是用了一天的時候，去愛上一個男人。站在一個正常人的立場上，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很難過，你沒能夠接受我。”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我，水靈靈的，一眨不眨。

我將仁煥交還到他手裏時，他還是楞著。直到我將鑰匙撿起，打開了房門，他才像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眼睛看著我好像要說什麽。

“……明晚就走？”

我點頭：“明晚就走。”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以後的每天將要工事化地與我相處，我沒有辦法淡然地去面對。

“你不用擔心張潔那邊的問題，我會與她說清楚，是工作上的事才要回去。放心，我不強迫你。”

亦不強迫我自己。

“進去吧，孩子別著涼了。”

他像個失了魂的無頭蒼蠅，向樓梯口走了一步，發現走錯了又轉回身體，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裏。

關上了門，他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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