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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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 樂不思蜀半個多月的溫玉終於又聯系了顏姝。

打電話過來,非常討好犯嗲的聲音:“姝姝,在做什麽呀?”

顏姝在學校攝影棚玩兒相機,乍一聽她這矯揉做作的聲音, 腦仁兒直抽。以她對小妮子的了解, 準沒好事兒。

她關了相機, 問:“又什麽事兒啊?”

溫玉嘖嘖兩聲, 故作嗔怪地說:“阿姝姝怎麽能醬紫說人家歐, 只能有事兒才能找我親愛的姝姝嘛?”

顏姝:“……我還有事兒, 掛了。”

從小一起長大, 小狐貍尾巴一翹, 就知道她要撒什麽嬌使什麽壞。

“誒!別!”溫玉立馬喝住, 諂媚地“嘿嘿”笑:“那個……路隨要到咱們學校工作了, 今天下午本來說要帶他逛逛,可我之前代課被逮住了, 輔導員要找我談話,你帶他逛逛唄!我們現在在圖書館呢!”

顏姝悠悠道:“就不怕被我帶床上去了。”

她將攝影燈擺回原位, 出了攝影棚, 關上門。

“沒事兒,好姐妹兒就要互相分享!”溫玉十分大方,又問:“剛剛你在電梯裏嗎?現在沒回音了。”

“棚子裏呢。”顏姝點了跟煙,靠到休息室裏抽煙區的墻上,笑:“我要路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掐死了你。”

“你好壞,別那麽嚇我啦!”溫玉搞怪地作完死,又不依不饒地說:“快點嘛,我得走了, 不然又說我態度不端正。”

略頓,她補充道:“路隨一個人在這兒等你,快來幫我鎮住那些蜜蜂蝴蝶!”

看來最後一句才是小狐貍的真正用途,對容易招蜂引蝶的男人來說,顏姝當之無愧的“鎮人之寶”,有她在,再妖艷的蜜蜂蝴蝶也不會有自信上來撩騷。

顏姝熄了煙,好笑道:“來了。”

到了圖書館,果然瞧見一身淺卡其色風衣的路隨站在圓形噴泉池邊看金魚游泳,不遠處兩個女孩子互相慫恿著,像是想去要聯系方式。

想到溫玉的“托孤”,顏姝嘴角向上勾起,快了兩步走過去,似不經意地虛握過他的手臂,柔聲說:“等久了吧。”

一個情侶間才有的動作,讓路隨驚了下,看清是顏姝後,裝作受寵若驚:“阿姝,好久不見啊。”

果然,一瞧見顏姝,“出師未捷”的女孩兒們失望地望了望他們,轉身離開。

顏姝餘光掃了下,而後悠悠掀了他一眼,要笑不笑:“路老師可真不讓人放心,我晚這麽一會兒,就招了兩只小蝴蝶。”

路隨挑眉:“阿姝這麽說,小魚兒可是會誤會的。”

顏姝格外耐人尋味地笑了下,說:“你也知道會誤會?養成好玩兒嗎?”

路隨剛從國外完成學業回來,緊接著就來楠大任職,司馬昭之心也就溫玉這個“當事人”不知了。

她說話向來直白不懂委婉。路隨嘴角僵了瞬,似被她這話噎住了,“她還小,等她畢業了再說。”

顏姝看著牙酸:“可不小了,都快到法定結婚年齡了。”

不知道想起什麽,路隨帶了幾分溫柔地笑了起來。

顏姝頂著一身雞皮疙瘩,運了好幾口氣,微笑:“走唄,我還得完成你姑娘交給我的任務呢。”

“不急。”路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向前方擡了擡下巴:“是不是你的風流債?看我好久了,再看恐怕就要吃了我。”

顏姝疑惑地轉身,驀地撞見了“顏如玉”同學“抓奸”似的冷淡目光,強烈且鋒利。他站在圖書館門口,似乎在那兒站了許久,直到她看向他時,才動身走過來。

冬日暖陽下,少年逆著光,好似從光明裏走出來的神明之子。

她掃了眼看好戲的路隨,嘴角的弧度帶了點兒玩味。

“學姐。”沈遇書看著顏姝,沒分給路隨一絲目光。

顏姝賞了個彈舌,格外輕挑地說:“帶朋友逛逛我們學校,叫學姐做什麽?”

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被她一說出來,“朋友”兩個字,總讓人覺得不是什麽正經朋友。

沈遇書反常地提起唇角笑了下,氣定神閑道:“學姐對楠大都還不熟悉吧?不如讓我為學姐帶路。”

顏姝正想拒絕“沒眼色”的學弟,覺得被忽視好久的路隨忍不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饒有興致地替她回答:“好啊。”

他沈遇書身量相當,和宋郁一個類型,更隨性些,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乍一聽很有挑釁意思。

沈遇書仿佛才註意到他,沖他淡淡地一掀眼皮,似連敷衍的笑都吝嗇於給他。

好在路隨具有鋼鐵般的臉皮,十分自來熟地和他搭話:“同學什麽專業?興許以後會在一個教室相見呢。”

沈遇書言簡意賅:“法學心理學雙修。”

路隨“喲”了聲,意外地看他一眼:“沈遇書?”

沈遇書雲淡風輕地“嗯”了聲。

“雖然我也教法學。”路隨故作遺憾:“不過暫時沒資格教你。”

楠大的分班和其他學校不太一樣,沈遇書他們班全是雙學位,並且成績都是拔尖的未來人才,剛任職的講師不會被分去教他們。

如此對話,顏姝的目光不免落在沈遇書的臉上,要笑不笑地說:“學弟挺出名啊。”

沈遇書擡睫,盯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那,入得了學姐的眼麽?”

校園馬路上,陽光不甚甘心地從樹梢間落下來,掉入學弟眼裏,顯得漆黑的眸子格外的亮。

顏姝瞇起眼,出息了,敢明目張膽地“搶人”。她“居心叵測”的目光不加掩飾的在他臉上逡巡而過,而後“不經意”往路隨那邊靠了下,好像很遺憾:“我對未成年不感興趣。”

沈遇書忽略了她話裏綿裏藏針的拒絕,淡聲:“學姐也是從未成年過來的,不是嗎?”

誰都有年齡小的時候,早晚都會成為成年人,這不該成為借口。

顏姝一邊意志不怎麽堅定地抵抗美色,一邊還得應付進化過後的學弟,著實不那麽耐煩。

她在想要不要下劑猛藥的時候,溫玉及時打來電話,問他們在哪兒。

顏姝看了眼周圍,“學術報告中心。”

他們並沒有走多遠,沒一會兒,溫玉l乳燕投林似的奔過來,投入顏姝懷裏,“姝姝!”

沒三秒,立馬轉了方向,十分乖巧地笑:“路隨哥哥。”

路隨頗為親昵地拍拍她後腦勺,笑問:“老師說什麽了?”

在男神面前被老師叫走,溫玉十分不好意思,左顧右言他:“沒說什麽……噫?沈遇書,你怎麽在這兒啊?”

路隨與溫玉之間在外人看來,說是兄妹,又多了幾分兄妹不該有的親密,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們什麽關系,或者即將是什麽關系。

顏姝帶有玩味的目光看向沈遇書,故意問:“學弟做什麽來著?”

明顯自己誤會了,沈遇書似僵了瞬,忽然說:“我在追求學姐。”

“……什麽?”溫玉大驚失色,夢游一樣看了眼沈遇書,又看了眼顏姝,最後好像覺得世界太魔幻,躲到了路隨身側。

“我說——”沈遇書直勾勾地盯著顏姝,一字一頓地說:“我在追求顏姝學姐。”

對上他黑曜石一樣幹凈透亮的眼睛,顏姝有那麽一瞬,耳畔聽不見任何聲響,身邊瞧不見任何人經過,世界變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那個……”溫玉從路隨身側冒出頭,打破了這般沈寂,舉手:“我聽到了。”

路隨後知後覺詫異地掃了少年一眼,而後笑著低頭:“人家不是說給你聽的。”

溫玉:“……哦。”

“哦?是嗎?”顏姝在幾不可查的失神後,目光很有侵略性地在他臉上來回逡巡,而後嘴角若有若無地帶了點輕浮的笑,輕聲說:“很榮幸,可惜我從來不缺追求者。”

她的價值遠不止會拍幾張照片,顏城把她流放在外,可她該有的一樣沒少,在顏城出明確遺產歸屬前,她都是真正的顏家大小姐。無論真心還是假意,貪財還是好色,她身邊從不缺少男人,入得了眼便來者不拒,入不了眼任你真心實意也不多瞧一眼。

“我知道,我不是第一個。”沈遇書幾步逼近她,漆黑的眼珠裏褪去冷淡,更深沈、更強勢的東西浮出水面。他一俯身,貼著她低聲說:“但會是最後一個。”

顏姝瞇了瞇眼睛,他退了回去,似隨口道:“不打擾學姐了,改天見。”

沈遇書一走,溫玉原地打了管雞血,立刻問:“顏姝姝,快從實招來,你是不是喪心病狂對人家未成年小天才下手了!”

一連串的形容詞繞得她頭暈,顏姝向她攤手,無辜道:“你看這,是我對他下手嗎?”

想起剛剛天才同學的“豪言壯舉”,溫玉啞口無言,總覺得哪裏不對。她義正言辭地控訴她:“肯定是阿姝勾引他的,你對自己的魅力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能不能收一收!”

現在好了,各科老師眼裏的寶貝,被她姐妹兒給豁豁了,雖然與她無關,她竟然微妙地產生一點愧疚感。

她唉聲嘆氣:“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幫我代課,一節課把小天才變成了失足少年。”

路隨手掌蓋她頭頂,絲毫不給面子地拆穿:“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想吃瓜看戲。”

顏姝斜眼睨她,抱著胸冷笑。

這丫頭會愧疚?天天逃課不見得她對老師愧疚。

溫玉餘光偷偷瞅顏姝,擺手:“別在意這些細節嘛!”

顏姝敷衍地沖她掀了個白眼,懶散道:“你們逛,我回棚子裏了。”

與這兩人一起,定是他們兩人打情罵俏,她這個千瓦燈泡提供愛情裏的萬丈光芒,只會顯得她孤身多餘,還討人嫌。

“顏如玉”那天的口頭追求後,似乎也沒什麽實質舉動,微信也消消停停無動於衷,仿佛就為了挑釁她那麽一句。

顏姝很快拋掉了這件事兒,周六下午,拿了相機按時去5棟男生宿舍。

楠大很大,宿舍樓錯落,其間很有南方風格地佇立著些高大的香樟樹,她七拐八彎地找了會兒路,林至給她發消息:[沒找到路?]

顏姝仰頭看了眼,“五棟”兩個字尤其顯眼,沒有回林至消息便走了進去,也沒有註意對方發消息的習慣,和平日裏很不一樣。林至加了她微信後,沒客氣過,時不時發來消息煩她一下,總是學姐左學姐右,充滿了對愛豆的尊敬又諂媚,很少發消息沒有敬稱。

楠大校風較為開放,平時男寢有個女生來找人或者學生會的來檢察,也很正常。

如此,顏姝挎著相機走到過道裏,依舊有不少男生從門裏探頭探腦,興奮地交頭接耳,像一群圈養的猴子。

顏姝沒有半點不自在,把公共宿舍走出了自己家的感覺,到了523,擡起手沒來得及敲門,就有人從裏面開了門。

不出意外是林至,他笑得像朵向日葵,搓著手興奮得不知所措:“歡迎學姐,宿舍有點兒亂,別嫌棄!”

他讓開道,顏姝被陽光刺得有點睜不開眼,他們宿舍陽臺視野開闊,采光極好,可能冬日暖陽太珍貴,也沒舍得拉上窗簾遮一遮。

事實上林至只是客氣,他們宿舍不是人人都像沈遇書那樣一絲不茍,倒也不算亂,地板上幹凈得折出光,空氣裏飄著的是某幾種洗滌劑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新、幹凈,是這個年紀少年該有的味道。

她一眼瞧見坐在靠窗那邊的沈遇書,宿舍外邊是一扇玻璃門連著窗,學校統一的深綠色窗簾被規規矩矩地捆在角落。他好像永遠都沐浴在陽光裏,靈魂都被光洗凈,一輩子生在光明裏,什麽也影響不了他。

路洲與周海洋跟肺炎患者似的,此起彼伏地咳嗽,像模像樣地打招呼:“學姐好!”

上回代課,顏姝和他們算混了個臉熟,招招手,嘴角掛上“顏姝式”微笑:“你們好。”

回過頭,窗簾不知被誰拉上了一半,恰巧太陽照不進來,又不會昏暗。

林至給她拖過墊了靠墊的椅子,翻箱倒櫃地將零食搬到書桌上,興致勃勃道:“學姐,我……我買了零食,還有奶茶,看學姐喜歡什麽隨便吃。”

顏姝難得客氣地笑笑:“破費了。”

餘光掃了眼沈遇書,他仍在看書,仿佛沒有動過。

她散步似的走到他身後,幽靈一樣沒有聲音,忽然出聲:“學弟看書都這麽認真嗎?這一段話看了好幾分鐘呢。”

顏姝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放在書頁上方的左手驀地壓緊,沈遇書頓了頓,擡眸靜靜地望向她:“學姐知道為什麽,不是嗎?”

他話音一落,宿舍裏某兩位“肺炎患者”似乎病情加重,咳嗽聲可謂是高低頓挫。

她仿若沒有聽見,自由散漫地靠在鐵床架子上,居高臨下地和少年對視。明明對方坐著,和她對視還需要仰視,卻總覺得他應付得得心應手,眼裏赤l裸l裸逼過來的意思,強勢得不容忽視。

顏姝倏然一笑,漫不經心道:“我又不是學弟肚子裏的蛔蟲,如何會知道?”

她回去和林至閑聊關於攝影的事兒,不時看時間,在等最適合拍照的時間。好像她只是太無聊,過來輕輕地勾一下,覺得太無趣便溜了。獨留被撩撥的人,心轅馬意地面對一團被狐貍爪子撓得亂糟糟的火,無處發洩。

顏姝遲遲未拍照,林至好奇地問她:“學姐怎麽還沒拍?”

她拿著相機調試,認真的回答他:“等光。”

等她最喜歡的光,一天裏,每一個時間段的光都不一樣,她不喜歡烏漆墨黑的黑夜,同樣也不喜歡大白天的灼日陽光。

林至似懂非懂,怕偶像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懂,閉上嘴不再問。

聞言,認真看書的沈遇書扭頭瞧了她一眼,仿佛想知道她喜歡什麽樣的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晚秋裏穿了薄紗的夕陽開始下沈,宿舍裏的光線肉眼可見地變成橙黃色,逐漸昏暗,明暗也逐漸劃得分明。

顏姝拿著相機起了身,林至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肺炎患者”也不咳嗽了,正襟危坐,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

她沒有告知宿舍裏任何人,沒有給他們準備時間,兀自將鏡頭聚了焦,“哢嚓”一聲,記錄下白天黑夜交替下的523宿舍。

窗簾不知什麽時候又被拉開,暗橙的光從門外窗外斜進來,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宿舍裏的四人,林至像只松鼠一樣慌忙拾撿自己的零食,路洲和周海洋在鏡頭下僵著脊背不太自在。

只有沈遇書,仿佛置身事外,完全沒被影響,似乎不知道自己被拍進了照片裏,仍舊低著頭認真看書。他坐在此時宿舍裏最明亮的地方,也最矚目,一眼望去就會被這位少年吸住眼球。

林至聽見了快門聲響,立即哀嚎:“學姐,你怎麽不說一聲啊,我肯定好醜!”

顏姝挑眉,不太走心地安慰:“不醜,很帥。”

路洲轉過座椅,興致勃勃:“學姐,給我們看看照片兒唄!”

林至立馬興奮:“對呢!”

這可是偶像,zero拍的啊!現場、拍、的!

顏姝不吝嗇地將相機給他們看,自己隨意坐在林至給她的椅子上,撐著下巴看著他們。宿舍裏開了燈,三個男孩子拖過座椅圍在一起看照片,莫名可愛。

林至忍不住嚷嚷:“就拍清楚了遇書嘛!你們倆那邊光線太暗了,腦袋都要埋在桌子上了,根本沒拍著。”

周海洋嘖嘖道:“你像個撿玉米的猴子,只有個後腦勺。”

照片裏林至正彎腰零食放書桌下的櫃子裏。

路洲意味深長:“遇書別是看自己帥,故意將臉露出來的吧!”

周海洋和他對視一眼,附和調侃:“是嗎遇書?”

顏姝擡起眼,好整以暇地翹起二郎腿,擺出看好戲的絕佳姿勢。

沈遇書冷冷地沖他們一掀眼皮,轉而對顏姝說:“鑒於照片裏有我的側臉,如果沒有我的同意,學姐對這張照片好像沒有使用權。”

似乎是順水推舟的話,倒真顯得他處心積慮起來。

顏姝瞇著狐貍眼來回打量他。

路洲拉長腔調“哦喲”了聲,周海洋輕咳,一本正經地給她解說:“學姐,在本案中,你未經沈遇書同學同意,擅自拍了他的照片,沈遇書同學是有權利要求學姐刪掉照片的哦!”

“哦?”顏姝掃了他一眼,隨後目光落到沈遇書幹凈清冷的臉上,嘴角輕輕提起:“學弟要如何才能答應給我用呢?”

她大可以不要這張照片,重新找宿舍拍一張,可非常人的旺盛精力讓她天生喜歡“較勁兒”,他不答應,她就偏要用這張照片。

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麽,故意居心叵測地激將她。

路洲“肺炎”覆發,咳嗽兩聲後喊道:“海洋,林至,吃飯了!”

周海洋:“走了走了,我餓死了。”

林至立馬起身:“我也餓了!”

關門的時候,三個大腦袋擠在門縫兒裏,朝沈遇書擠眉弄眼。

沈遇書看得十分無語,又覺得有點兒丟人。

顏姝掃了眼,門立馬關上,她不甚在意地笑笑:“你的室友,比你可愛多了。”

沈遇書看著她,聲音忽然發沈地說:“公平起見,學姐拿一張自己的照片來換。”

他和林至的書桌比鄰相連,此時兩人也就一步的距離,顯得空間都變得小了起來,少年逐漸顯出他的攻擊性,使得周邊空氣都壓抑了些。

顏姝倒沒想到自以為克制守禮的少年慣喜歡打直球,直白的心思和欲求毫不遮掩地拋過來,

她“嘖”了聲,悠悠站起身,一手撐在他的桌子上,一俯身,暧昧地壓低聲音問:“學弟想要什麽樣的照片呢?私房照?”

沈遇書似僵了瞬,而後擡頭和她對視,一字一頓地輕聲回答:“好啊。”

他像剛學會飛的雛鷹,便野心勃勃地去抓捕狡猾的大狐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耳廓紅得像充了血,澄澈冷靜的眼裏也蓄了水,看得顏姝差點收拾不了泛濫的色心。

她收回目光,頗覺遺憾地直起身,取下相機給他,十分大方:“喏,自己選。”

而後拿了旁邊桌上林至給她買的奶茶,剛插l上吸管,奶茶就被人奪了過去。

顏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要笑不笑地說:“學弟,我不會連別人給我的奶茶也沒權利喝吧?”

沈遇書將一點沒被臨幸的奶茶扔進垃圾桶,從自己櫃子裏取出一盒牛奶插l上遞給她,目光往她過分顯眼的鎖骨逡巡而過,說:“學姐太瘦了。”

話裏話外乍一聽意有所指,雖然小天才這話大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聽者可就怎麽都舒服不了了。

顏姝叼著吸管喝了一大口,猝不及防地俯身吻住他,將他給她的牛奶一點不剩地還給他。退開後,她十分輕緩地覆上沈遇書的手背,貼著他耳窩說:“學姐瘦不瘦,學弟試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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