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非常隨心所欲地把自己泡在酒吧裏，任由狂野的音樂把自己埋沒。

他的朋友John正在不遠處跟幾個白人女孩尬舞，跳了一陣後累了，下了舞池想把林戰拉上臺，林戰揉揉鼻子，擺擺手。

一個白人女孩好像水蛇一樣游到他身旁，如玉手臂擱在他肩膀上，吐氣如蘭，“HEY，ANDY，今天怎麽了？”

林戰把她的手拿開，搖了搖手中的酒杯，“happy birthday，jennifer。”

Jennifer聳聳肩，撅起嘴，“一點都沒有誠意的，我不開心。”

John湊過去，壞笑道：“林戰深愛的女孩結婚了，他也不開心。”

林戰斜睨他一眼，懶得理會他。

John幸災樂禍繼續道：“像你這種百人斬也有被人斬的時候，真是令人神清氣爽啊。”

“去你媽的找抽呢！”林戰噴他一臉。

Jennifer酸溜溜道：“人家都結婚了，你還惦記著做什麽？而且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這樣很傷我的心。”

“抱歉。”林戰道歉，幹下一杯酒，岔開話題，“今天什麽節目？”

John伸出頭來，“去jennifer家裏搞個轟趴，怎麽樣？”

林戰正想應聲，忽而聽到門口一陣喧鬧聲，一個人操著字正腔圓的中國話正跟人介紹，“這裏是瑞士最出名的酒吧，你們可以體驗一下當地人的娛樂。”

John聳聳肩，“又是觀光客，實話說，你們中國不是挺多酒吧的嗎，還特地跑來看我們這個破酒吧。”

林戰的註意力卻被他們吸引了去。

他眼睛牢牢盯著走在最後面兩個人，嘴裏忍不住咒罵出聲，“那兩個傻逼怎麽也來了？”

他說的是國語，John沒聽明白，疑惑地看著他，順著他目光看去，眼前頓時一亮，吹了個口哨，“woww，美女！”

艾麗聽到呼聲，看了過來，她也看到了林戰，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她扯扯走在前面蒂克的衣服，就要往外走的時候，林戰蹭地跳下座位，跟上去。

John在後面喊，“你認識他們嗎？介紹一下那個美女啊。”

林戰頭也不回，“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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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剛跑出門口，就被身後的人跩了回去。

“去哪啊？”

林戰懶洋洋地擋在她面前，攔住她去路。

他伸出手，“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什麽錢包？”艾麗躲開他的眼神，心虛道。

林戰嘿一聲，雙手交叉在胸前，“你這是要我搜身嗎？”

艾麗微微撅起嘴，“你敢？有本事你就來搜啊。”

她忽而一笑，靠近林戰，“我還希望你搜我身呢。”

林戰一楞，後退一步，他還真的最怕艾麗來這套。

“別靠近我。”

艾麗眼底閃過受傷的情緒，她眨眨眼，似很無所謂地收回腳步，“誰想靠近你了？你就臭美。”

林戰頓了頓，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過分了。

他似乎早就習慣了艾麗的軟硬不吃，刀槍不入，他似乎早就習慣了自己說什麽話，她都笑臉相迎，以至於，他忘了她是個女孩，是個很主動表達愛的女孩，她不介意別人說她，她也不介意公開場合表示對他的欣賞，他遇過很多女孩，內向的外向的活潑的害羞的，像她這樣感情外露的女孩也不少，他覺得自己更喜歡的是徐圖圖這種看起來就想讓人去保護她的女孩。

而艾麗，明明就是一看上去，只想讓人保護好自己。

林戰想到這裏，頗為無奈道：“你拿我錢包做什麽？”

艾麗收了收拳頭，笑道：“你來這裏躲了一年，走之前還說歡迎大家來探望你呢，結果一到這裏就失聯了一年，我好不容易遇到你——”

“就想撈點紀念物？”林戰接話道。

艾麗眉頭一皺，“什麽紀念物，你出國前還欠我的錢呢，我合理取回自己的財物，有什麽不妥？”

“我欠你的錢？我什麽時候欠你的錢了？”

“你說要請我吃法國大餐兩次，說打賭輸了送我一個lv皮包，說我結婚了要給我封大禮包，這些算起來，你這錢包裏的錢還不知道夠不夠！”

林戰幹瞪著眼，不知道該怎麽辯駁才好。

兩人正爭執時，JOhn走了過來，暗暗打量一眼艾麗，心裏怦怦直跳，他道：“hi，baby，我叫john，是andy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艾麗大方地跟他握握手，“我叫amy。”

“要不要加入我們？”john盛情邀請。

“好啊。”

“不好。”

John無視林戰的抗議，把艾麗帶進酒吧裏，蒂克早已經不知道跑到何處，壓根沒發現艾麗已經脫團了。

林戰心裏非常不滿，這個蒂克千裏迢迢把艾麗帶到國外來，可以說這個國家艾麗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他也不盡好看護她的義務，就這樣懶懶散散的，還好意思說要追求艾麗，一個男人連這點責任感都沒有。

林戰腹誹半天，直到jennifer端來一杯酒，“andy，cheers。”

林戰接過她的酒杯，正想喝下，忽然旁邊一只手搶過他手中的杯子，艾麗笑瞇瞇道：“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先跟你喝一杯。Woww，你的口紅好美吖，是什麽色號的？”

Jennifer本來對艾麗強行插話的行為頗有意見，出於女人的直覺，她覺得艾麗跟林戰有故事，但一聽到艾麗的讚揚，她心裏一陣得意。

林戰對兩個女孩忽然化幹戈為玉帛感到非常不解，但他大學那群後宮最後不也是變成朋友，只能說，到底還是他的人格魅力啊。

林戰非常自然地把原因歸到自己身上。

不知何時，john蹭到林戰身旁，腆著笑臉，“嘿，那個女孩好性感，她有沒有男朋友？”

林戰瞅了他一眼，對比一下john跟自己的差別，很不客氣道：“沒有男朋友，但她也不會看上你。”

John不服氣了，他道：“你不要小看人，待會散場了，我就送她回家，你看她答應不答應。”

林戰不置可否，雙手抱起胸來，聳聳肩，“隨你便。”

他覺得艾麗看起來雖然打扮得光鮮亮麗，好像很放得開的樣子，但她並不是個隨隨便便的女孩。

不要也不會至今都沒談過一場戀愛。

林戰之所以一直沒答應艾麗，也有這個原因，第一次談戀愛的女孩都會愛得很用力，理應找一個老實又能夠回應得起同樣分量感情的男人，這個男人不會是他。

他怕自己會辜負艾麗。

對於那些倒貼他的姑娘們，他雖然渣，但也渣得有底線。

散會之後，john果然纏上艾麗，林戰冷眼遠觀，手指上的煙許久沒動，煙即將燃到手指的時候，他掐滅了煙頭。

他聽到jennifer也在勸艾麗，“這麽晚了，反正john去你酒店也是順路，就搭你一程唄。”

他看到艾麗跟在john屁股後面往外走的時候，他才忽然想到，這裏是瑞士，不是中國，艾麗一個人在這個地方，肯定需要有人送她一程才安全，他怎麽會以為這是隨隨便便的行為呢？

John見最後艾麗同意坐上自己的車，非常得意地往後看，想向林戰炫耀一番，結果卻不見林戰人影。

正疑惑間，忽然一輛黑色跑車呼嘯而來，停在眾人面前，林戰打開車門，面無表情沖艾麗打個眼色，“上車，我送你。”

眾人愕然兩秒。

John最先反應過來，氣得直跳腳，“andy，你做什麽？艾麗答應坐我的車的！”

怎麽能半路截胡呢？

不是說好的普通朋友嗎？怎麽這樣搶人生意！

艾麗為難地看看林戰，“我確實先答應john的……”

林戰不耐煩道：“上不上？是不是還要我八擡大轎請你上來？”

八擡大轎，那不是……

說完，林戰跟艾麗都楞住了。

其他人不懂這話裏的意思，沒跟上他們的思路。艾麗最後紅著臉，鉆進林戰的車，嘴角壓抑不住笑容，沖林戰道：“謝謝你。”

林戰切一聲，“有什麽好謝的，作為老鄉送你一程。”

車在黑夜中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飛快往市區外奔去，林戰這才發現艾麗住的酒店還挺遠，還在郊區外，那個john說什麽順路，敢情都是騙人的。

林戰在心裏罵了一頓，轉頭正想對艾麗說點什麽，卻看到她歪著頭睡著了。

林戰一肚子話就堵在嘴邊，最後嘀咕一聲，“這也太沒有戒備心了。”

周圍一切安靜得很，國外的生活就是好山好水好寂寞，到了晚上，就跟死城一樣，這種靜是漫無邊際的死寂，有時候他很喜歡晚上出來飆車，享受這份寂靜，但是每次寂靜過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寂寞。

這一次，林戰覺得自己不知道是怎麽了，居然沒有了那份讓人撓心撓肺難受的寂寞。

難不成就因為旁邊多了一個人？

他看向窗外廣袤無垠的高山矮屋，才突然想到，徐圖圖已經結婚了。

所以剛才他是忘記這件重要的事了？

林戰扭頭看一眼睡得一塌糊塗的艾麗，嗤笑一聲，怎麽可能，他真的想多了。

可是——

林戰伸手掐一把艾麗的臉，迅速收回手，心道，這臉還挺有彈性的。跟徐圖圖的比，少了一點肉感，但也挺滑嫩的。

這人是不是也睡得太死了？難道她對他就那麽放心？

林戰心裏嘮叨了幾句，還是認命地繼續往前開，他放慢了車速，心裏卻不想承認是怕夜風吹到隔壁那人。

但不管怎麽樣，這異國他鄉的夜晚，此時也讓他覺得心裏不再空了一處。

或許他真的該談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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