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林如海(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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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帶著沙氏, 還有三個兒女一塊兒到賈政府上探望剛剛生產完的王氏。

從見到賈母開始,幾人就一直處在被人炫耀一臉的狀態下。

先是賈母,說了沒幾句話,就忍不住把話題拐到了賈寶玉身上:“這孩子生來就不凡, 分的清美醜, 只愛年輕點鮮活的小姑娘抱, 不愛讓婆子媳婦兒們近身。哎喲喲, 這小祖宗,我可算是怕了他咯!”

宋氏只能跟著笑,心裏卻犯嘀咕:這怎麽就這麽像登徒子呢?

想是這麽想, 宋氏卻不會傻的說出來。反正如今婆婆已經不跟著他們住了, 如果這個孩子能把婆婆牢牢的綁在老二家, 她也不介意多誇幾句。

“可見是個有造化的, 這都是老太太的福氣。”

一句話, 就捧賈母合不攏嘴, 可見賈寶玉在賈母心中的地位如何。

又聽著賈母把賈寶玉好好誇了一通, 宋氏順勢提出要見見孩子:“我去弟妹哪兒看看孩子, 順便把見面禮給了我這小侄子。”

哪知卻聽賈母道:“王氏還坐著月子呢,哪裏能照顧孩子?寶玉在我這兒呢。只這會兒已經吃了奶睡了, 不好抱出來。”

一聽此言, 宋氏就有些不高興了。

——她一大早的過來, 為的就是見孩子。

他們再怎麽說, 也是一家子骨肉, 她還是長輩。就算寶玉已經睡了, 讓奶媽子領著她去看一眼又如何了?

賈母卻是提都不提。

要不是宋氏自己提出要去王氏的院子裏看孩子,只怕賈母還不肯說呢。

怎麽,這是怕她看了一眼, 就沾走了這孩子的福氣不成?

宋氏對這個婆婆,本來就沒什麽好印象,遇見了事兒,自然不會把她往好了想。

沙氏見宋氏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些,在心裏撇了撇嘴,笑吟吟地開口:“也不知道妾有沒有福氣,沾一沾小哥兒的光?”

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期待的看向賈母。

她雖是妾室,卻是有了生養的良妾,不能拿婢妾之流待之。

便是到了賈母這裏,沒有她的椅子,也有她一個繡墩坐著。

此時她雖是貿然插嘴,但說的卻是好話。

縱然賈母怕她們打擾了寶玉休息,心下不樂,也不好拒絕,只得道:“他小孩子家家的,伯母要見他,怎麽就不能見了?”

說來也是巧,正說話間,奶媽子就抱著一個紅通通的繈褓出來了:“老太太,寶玉醒了。”

這還真是與眾不同,連下人都叫直呼小爺的名字。

宋氏突然有些想笑:弄虛作假的,還真有捧臭腳的當真了!

但她面上卻是一片慈愛之色:“這就是我那小侄子吧?快抱過來叫我瞧瞧。”

奶媽子看了賈母一眼,見她點頭同意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把寶玉遞到了宋氏面前。

看見寶玉的第一眼,宋氏不禁微微一怔,暗暗納罕:按理說,這麽小的孩子,應該看不出具體像誰。可是,宋氏看見寶玉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孩子生得可真像老國公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怪不得老太太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了。

宋氏不著痕跡地瞥了賈母一眼,口中驚呼道:“哎喲喲,這可真是跟老國公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果然,就見賈母的臉一下子就笑成了一朵菊花,口中道:“也怪不得多疼他一些。”

宋氏附和道:“他有這樣的造化,誰不疼他呢?”

宋氏又誇了寶玉幾句,轉到王氏的院子裏去探望了坐月子的王氏,便帶著沙氏等人告辭了。

那王氏一臉的春風得意,仿佛已經是壓了她一頭的言行舉止,並沒有讓宋氏憤怒,只讓她覺得好笑。

她如今是堂堂超品侯夫人,王氏不過是個六品小官的太太,反正她是不知道,王氏的優越感是從哪裏來的。

馬車上,沙氏陪宋氏坐著,一臉忿忿地說:“二太太實在是可惡!在姐姐面前,她得意個什麽勁兒?”

宋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她自來就是個拎不清的,你和她計較什麽?”

沙氏哼了一聲,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輕狂樣。生個兒子,還不懂事就這樣貪花好色,日後就是個紈絝。她有什麽好得意的?”

宋氏道:“反正咱們日後與她打交道的也不多,管她如何呢,禍害的也不是咱們。”

“姐姐!”沙氏扭著身子撒嬌,“你怎麽老幫著她說話呀?”

說著,她就趁勢把半個身子都埋到了宋氏的懷裏,在宋氏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蜜一樣的笑花兒。

宋氏又好氣又好笑:“你個小沒良心的,我是向著誰呢?”

沙氏哼哼了兩聲,扭了扭身子,耍賴不說話。

宋氏無法,只得摟著她,以防她摔著了。

她比沙氏長了二十多歲,沙氏又愛撒嬌,自接了沙氏到家裏來,就跟養了個女兒似的。

而沙氏則是生母早喪,嫡母雖待她也好,但嫡母還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兒,照顧她難免就不怎麽精心,只是該她的不缺而已。

她性子爽利,那是因為父親和嫡母都喜歡性子爽利的孩子。沙氏自小聰慧,自然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過得更好。

後來,嫡母跟她說,父親要把她送給賈大人做妾,她也沒什麽不願意的。

在交趾這種地方,送給同僚做妾,是大多數官家庶女的命運。

賈大人的夫人她也是見過的,溫溫柔柔的一個人,比那些兇悍的主母好多了。

她知道,嫡母也算是為她費心了。

進了賈家的門兒,她也沒受苛待,雖是做妾的,吃穿用度,卻比在家做姑娘時還強。

主母宋氏也果然是個很溫柔的人,非但不打壓她,還教她許多大戶人家該懂的規矩。

曾經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沙氏也曾幻想過:如果她親娘還在,會是個怎麽樣的人?

她曾羨慕地看著嫡母對待嫡妹時的溫柔慈愛,想著:我的娘親,一定也是很溫柔的。

她喜歡太太,不想她傷心,平日裏從不主動往老爺跟前兒湊。

宋氏不止一次摸著她的頭,說她是個傻孩子,太實誠,卻是對她更好了。

其實,她哪裏是實誠呢?

只不過老爺的寵愛,不是她所求罷了。

等二人回了家,賈赦也已經回來了,宋氏就把寶玉生得極像老國公的事說了。

“我看,老太太也是思念老太爺過度,這才移情寶玉。”

而賈赦剛和王子騰商議過,心情不是太好,忍不住冷笑一聲,脫口道:“她哪裏是思念老太爺?她思念的是老太爺還在時的日子!”

雖然這話很不客氣,但不得不說,若論對賈母的了解,賈赦絕對比賈政還要強些。

宋氏有些不解:“老爺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的火氣?”

老太太偏心二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大房早就習慣了。

賈赦嘆了一聲,問道:“太太以為,玉這種東西,那是敢亂說亂用的?”

宋氏道:“玉乃君子之器,只我看著,這寶玉可不像是什麽君子,倒像個……”

說到這裏,她突然頓住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玉除了象征君子之外,還象征天子。

若是皇家大度不追究也就罷了,若真要追究,那就不是二房一家子的事了。

特別是他們賈家在軍中的勢力還沒有被分化幹凈,難保聖人不會以防萬一。

想到這裏,宋氏臉都白了,又急又氣地咒罵王氏:“這個蠢婦,想造祥瑞,找什麽不行,非得找塊兒玉!”

而且看那府裏,無論是主子下人,顯然都是自欺欺人地當真了,說出來半點兒心虛都沒有。

賈赦反而安慰起她來:“你能想到的事,別人哪裏就想不到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宋氏道:“就怕有心人為了對付老爺你,從中作梗。”

賈赦冷笑一聲:“那就讓他長成個貪花好色的紈絝!”

宋氏心頭一動:“老爺的意思是……”

賈赦道:“當初咱們分家的時候,家生子雖是一家子一家子分的,但家生子之間彼此聯姻,關系錯綜覆雜,哪裏就真的能分清了?只是這件事,還要太太多費費心思了。”

王子騰雖然說了,會讓他夫人勸勸王氏,但以王氏的為人,能聽嫂子勸才怪了。

賈赦覺得,還是趁早再做打算的好。

宋氏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老爺放心,就王氏官家的手段,那府裏不說是篩子也差不多了,咱們想安插人手,無非也就是多費些銀錢罷了。”

這幾年,賈赦在交趾也賺了不少,就是現在,他還和王子騰合作,留了一條從緬甸采購翡翠原石的商路呢。

他們倆已經商量好了,等到今年萬壽節,就分別把偶然得到的兩塊兒極品翡翠雕刻好了,獻給聖人。

這兩塊兒翡翠,個頭都不小,一個是三色的,一個是五色的。

兩人準備請人雕刻成“福祿壽三星”和“五福臨門”。

聖人好金石,這樣寓意好、水頭足的翡翠,必然能得到聖人的喜愛。

有了這個噱頭,這翡翠的身價必然大漲。

到時候,他們就能趁機再賺一筆了。

就算以後跟風者肯定不少,但他們畢竟是挖第一桶金的,也很是知足了。

因此,賈赦如今根本就不缺錢。收買幾乎賈政府裏的下人用的錢財,在他看來,不過寥寥而已。

“家裏的銀錢都是太太在管,這點兒小事,太太做主就是了。”

雖然他們夫妻這幾年已經很是和睦了,但賈赦這樣信任她,宋氏還是很高興的。

說完了正事,賈赦又想起了一件私事:“對了,我聽單大說,咱們鋪子裏又開出了幾塊兒好翠,改明兒讓他送過來給太太看看,有喜歡的,自己留著也好,送人也罷。”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一笑:“等再過些日子,這翡翠的地位,可就不比軟玉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吐個槽:昨天晚上,我碼完字後閑的無聊,幹了件現在想想,就像穿回去抽死當時的我的蠢事!

事情是這樣的:我喜歡逛貼吧嘛,而且還是雜食動物,什麽都看一點兒的那種。昨天翻開首頁,見有人討論宋朝的,就點了進去。

然後,就看見兩方人在撕逼罵戰,一方說挫宋,另一方就列舉宋朝的幾位明君。

然後不知怎麽的,就有人拉踩隋煬帝,把隋煬帝說的一文不值。

因為我最近看中國通史正好看到隋唐部分嘛,就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隋煬帝最大的錯誤就是做事太急了,恨不得把一百年的事十年做完,所以他就杯具了。如果理智一點兒評價他,應該是毀譽參半。

然後,我這一條回覆就捅了兩個人的肺管子,他們開始瘋狂的DISS隋煬帝,把他所有的功勞全部抹殺。不是推給他爹,就是推給武則天。反正在他們嘴裏,楊廣就該被釘在恥辱柱上,永遠也下不來!

他們不肯承認楊堅實施科舉制之後,楊廣也大力推廣,是因為楊廣也知道世家的危害,反正翻來覆去科舉制就是楊堅一個人的功勞,楊廣沒那個眼光;

然後,另一個人就說了:科舉制對打擊世家沒什麽作用,真正打殘了世家的,是武則天。要不是武則天重用酷吏,把世家給殺光了,科舉制有什麽作用?

到這個時候,我還在犯傻,就回了一句:我承認女帝的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很有效。可是,這種方式也是有很大風險的。如果她當時清理的不夠幹凈,她的繼任者又並不強勢,必然會迎來死灰覆燃的世家的反撲。這個可以參考明朝的文官集團,在被朱元璋和朱棣壓制了兩朝之後,中後期反撲的有多厲害?

這個人可能是在這點兒上說不過我了,就拐回去DISS楊廣。

我:……

我才發現:我真傻!真的!這些人就是為了黑而黑。對他們來說,承認別人也有優點太難了!

這時候,有個吧友勸我,別搭理他們,跟他們說不清楚,我就順勢退了。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幹這傻事了,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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