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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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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賈敬煩惱怎麽才能讓母親走出喪子之痛的時候,許氏在有了動力之後,迅速振作了起來,甚至在第二天,就開始給妾室們立規矩了。

賈敬:“……”

——難道,小爺是有了天眷光環不成?怎麽就這麽心想事成?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母親不會像上輩子一樣熬壞了身子,賈敬心滿意足,也就懶得計較那麽多了。

許氏重新振作了之後,才後怕地發現,自己前段時間對小兒子是有多忽略。

若是萬一有哪個小賤人趁機謀害,那……

她不敢再想下去,急忙梳理了兒子身邊的人,在把他的飲食起居重新安排過一遍之後,還把這梳理擴張到了整個寧國府。

寧、榮兩府本就是相鄰的,寧府這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榮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此時榮國公賈源還健在,當家做主的也還不是小事精明過頭,大事糊裏糊塗的史夫人,而是她的婆婆孫夫人。

因為史氏多年無所出,手段又嚴,把控的賈代善房裏的妾室也一個個都沒個動靜。

孫夫人急著抱孫子,對這個兒媳不滿已久,只是苦於史氏在這方面太過精明小心,抓不到她的把柄而已。

自己沒有親孫子,孫氏對於隔壁府上的兩個侄孫子可是眼熱的很,隔三差五的就差人送點兒東西過來,有時候還會把身體好的賈敬接過去玩兒。

因此,這邊的動靜一鬧出來,孫氏就立馬打發人來問了。

來的是孫氏身邊的陪嫁老人王嬤嬤,王嬤嬤家的男人正是榮國府的大管家林山。

許氏在花廳接見了王嬤嬤,聽說了她的來意之後,先是一疊聲的告罪,說是讓嬸子擔心了,是她的罪過。

然後,帕子往臉上一蓋,眼淚便淌了下來,哽咽著說了家裏妾室不安分的事。

末了,又告罪,說是最近忙,不能給嬸子請安了,請王嬤嬤務必代她問好。又說等過幾日她這邊料理清楚了,就帶著賈敬過去問安。

王嬤嬤圓滿地完成了任務,回去跟孫氏這麽一說,卻勾起了孫氏的一層心思。

——先前她老是覺得史氏耍手段,讓房裏妾室不能生育。現在想想,史氏進了榮國府這麽多年卻毫無動靜,是不是也有那些妾室的功勞?

一想到這種可能,孫氏坐不住了。

她最想要的,還是嫡孫子。若是因妾室之故,導致史氏多年不孕,她絕不會輕縱。

未免史氏誤會,她也沒有自己出手,而是叫人傳來了史氏,把事情給她這麽一說,讓她自己去查。

當然,為了避免她過於辛苦,孫氏會把王嬤嬤暫且借給她。

卻說史氏接到婆婆要見她的意思之後,心裏是忐忑的不行,一邊往榮禧堂走,一邊仔細思索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麽觸了婆婆底線的事。

但她想了一路,也不得要領。

因為,她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等進了榮禧堂,聽到孫氏說自己多年不孕,很可能是有妾室做了手腳的時候,史氏氣得眼都紅了。

等到婆婆說允許她自己清查的時候,史氏是真真正正對婆婆生出了一絲感激之意。

可這感激卻註定不能長久。

因為下一刻,孫氏便說:“你年輕,有些事難免不好處理,我把王嬤嬤暫且給了你,讓她幫襯幫襯你。”

一瞬間,史氏心裏升起的那點兒感激就化為了烏有,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齒的怨毒:這個老虔婆,就見不得我好,一心想著讓那些小賤人生下孽種!

王嬤嬤跟著她,雖然是助力,又何嘗不是掣肘?

她想借機清理那些妾室,就得想法子繞過王嬤嬤。

但和婆婆鬥法這麽多年,史氏的表面功夫已經能做得一流了。

即便她如今心裏正想著在王嬤嬤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借刀殺人、暗度陳倉等收拾妾室的三十六式,表面上也是一副溫順賢良的模樣。

“還是老太太想得周全。不瞞老太太說,只要一想到可能是那幾個……做的手腳,媳婦兒這心裏呀……”

說到動情處,史氏捏著帕子點了點眼角。

這一刻,同為女人的孫氏最能體會到史氏的不易,不禁對自己往日裏待她太過刻薄而後悔。

“你放心,”孫氏和顏悅色地拍了拍史氏的手,“這兒女的緣分,說到就到了。改明就叫林山拿了我的帖子,請了最擅婦科的呂太醫過府,給你好好調理一番。”

史氏一聽,立時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忙不疊地謝過了。

這邊史氏帶了王嬤嬤回到東大院,開始對妾室的清查。

那邊許氏的一番努力之後,也終於有了結果。

“你說的可是真的?”許氏緊緊盯著她的陪嫁賴二家的,咬牙切齒地問。

“不敢期滿太太,”賴二家的弓著腰站在許氏旁邊,語氣堅決地說,“嫣紅那丫頭可是親眼看見了,趙姨娘在太太病倒之後,趁夜摸到二爺的院子裏,將二爺臥房的窗戶打開了一條縫。第二天,二爺就病了。”

許氏一巴掌拍在案幾上,怒道:“好啊,原以為是外賊,想不到卻是內鬼。枉我平日裏待她不薄,因著是我的陪嫁,賞賜什麽的在幾個姨娘裏也是頭一份兒。這可真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太太仔細手疼。”賴二家的慌忙捧起許氏的手,仔細呼了呼,勸道,“為這起子小人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奴婢這就替太太拿了她,發賣的遠遠的,再不叫她礙了太太的眼!”說著,她眼中露出狠厲之色。

這趙姨娘和賴二家的一樣,都是許氏的陪嫁。

在許氏懷賈敷的時候,身子不方便,就想著從自己的陪嫁丫頭裏選一個,開了臉放進賈代化的房裏。

幾個陪嫁裏,就屬賴二家的長得最標志,原本是勝算最大的。

可賴二家的精明,知曉以自家姑娘的性子,等生了哥兒,出了月子,看見自己這張臉,一定會覺得膈應。

於是,她就搶先向許氏求了恩典,說是與家生子賴二看對了眼。

許氏心裏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因為賴二家的長得實在是太出挑了。

見她主動來求配人,許氏也就順勢答應了,還給了她一筆厚厚的嫁妝。

相對來說,這趙姨娘就淺薄了許多,只看到了作為半個主子的風光,卻無視了這不上不下的尷尬。

反正賴二家的對趙姨娘一直很看不上眼,如今她竟敢謀害小主子,更是讓賴二家的恨之入骨。

許氏一手捂著胸口,喘著氣道:“這個賤婢!賴二家的,你叫人把她給我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她,問問她到底有哪裏不滿意的?”

賴二家的擔憂她的身體,勸道:“太太,這種白眼狼,直接發賣了便是,何必多問?”

“不,你把她給我帶過來,我得問問,我究竟有哪裏對不住她的?”

賴二家的拗不過她,只得親自帶人去了偏院。

許氏轉頭吩咐海棠:“待會兒你去一趟敬哥兒那裏,叫青碧燉一盅冰糖燕窩給他吃。他身子虛,得好好補補。”

“是。”海棠笑吟吟地應了,末了還不忘恭維,“太太想著二爺,二爺想著太太,這母慈子孝的,真真是羨煞旁人了。”

許氏被她逗得一笑,先前的怒氣也消了許多。

——有那不忠背主的,不也有一心為主的嗎?

不多時,趙姨娘就被幾個婆子拽了過來。

她一路掙紮,等見了許氏,眼睛一亮,順著婆子們的力道撲在地上便哭訴了起來:“太太,太太,這起子奴才也太沒規矩了,打著太太的旗號闖進我的屋子裏,又拉又拽的……太太,您可要給我做主呀!”

許氏冷眼看著她作態,悠閑地吹了吹茶葉沫子,淺淺抿了一口。

趙姨娘哭了一陣,見沒人搭理她,漸漸地也沒意思起來,聲音越來越幹巴巴的,慢慢沒了聲音。

許氏這才開口:“說完了?”

“啊。”趙姨娘紅著眼眶,楞楞地點了點頭。

許氏道:“那就換個話題,說說別的。”

“說……說什麽?”趙姨娘結結巴巴地問。

“噔”的一聲,許氏將茶盞頓在了桌子上,聲音強壓怒氣而涼颼颼的,“就說說,你是怎麽潛進二爺的院子,又是如何開了二爺窗戶的?”

趙姨娘面色一變,連忙搖頭否認:“我沒有,我沒有啊,還請太太明鑒!”

許氏也懶得跟她廢話,一揮手就讓賴二家的把證人都帶了上來,其中還有被她買通的看門婆子。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自己知道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眼見是推脫不了了,趙姨娘面露怨毒之色,恨恨地看著高高在上的許氏,口中無不譏諷:“我好心的太太,慈悲的太太呀!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哈,要不是你把我給了老爺,又日日賜我避子湯,我又怎麽會再沒機會孕育兒女?像你這樣毒婦,就該……唔唔唔……”

眼見許氏氣得渾身發抖,賴二家的連忙上前,捂住了趙姨娘的嘴,又一個大巴掌攬到她臉上,打得她臉都腫了。

賴二家的道:“太太,千萬別聽這賤婢胡言亂語,奴婢這就叫了人牙子來,把她遠遠地賣到山溝子裏去。”

許氏抖著手斯聲道:“拉下去,拉下去!”

“沒聽見太太說嗎?快拉下去!”

賴二家的一邊呵斥粗使婆子,一邊給許氏順氣,口中勸慰道:“太太消消氣,為了這賤婢,不值當。二爺吉人自有天相,又豈是這起子小人們能害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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