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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瓊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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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孟古青忙拉著皇帝,她心知福臨此刻氣沖沖的,到了承乾宮,若董鄂雲婉撒起嬌來,指不定便罷了。

福臨這回子倒是真生氣,他最容不得別人欺騙他,回眸看著孟古青道:“你別攔著我!竟跟個孩子計較,愈發的不像話了!”

孟古青拉著福臨,好脾氣勸道:“皇上,白日裏,臣妾也同皇貴妃爭執過了,且以下犯上也是事實,皇上若是現下去指責皇貴妃,她必定覺您是偏袒臣妾。臣妾會以為的事,皇貴妃自也可能如此,傳了出去,也不好聽。”

聞言,福臨了更覺愧疚,握著女子的手,眼眸間凈是寵溺:“你啊……,今日若非皇貴妃惡人先告狀,你只怕便將這委屈吞到肚子裏去了,也不曉得說出來!”

孟古青朱唇浮上一抹笑容,看著皇帝道:“皇上若是覺著臣妾委屈了,便答應臣妾一件事。”

皇帝疑惑道:“呃……靜兒,要我答應你什麽?”

孟古青貝齒微露,笑得很是燦爛:“答應……為靈犀賜婚。臣妾瞧著,靈犀與十爺倒是情投意合的。”

靈犀和韜塞的事,福臨早便掛在心上了,聽孟古青這樣一說,思量道:“這個,我倒是想過,前些時日,小十也與我提過,不過,給個什麽名分好呢?靈犀雖好,可終究是個奴才,且又是個漢人。”

孟古青與福臨提及靈犀之事,自然是早便想好了,笑道:“靈犀的身份,還不是皇上您一句話的事兒。靈犀是漢人,康妃原也是漢人,不過是如今身份不同罷了。若是讓佟圖賴收了靈犀做女兒,此事便可成。”

“感情你是早就想好了,不過是同我說一聲罷了。”皇帝一臉恍然大悟道。

孟古青拽著皇帝的衣袖,嗲嗔道:“皇上答不答應嘛。”

皇帝耐不住孟古青這般磨,應道:“答應了,答應了!”

聞言,女子喜笑顏開。皇帝沒好氣道:“笑成這般,又不是你成親。”

“臣妾不是早便成親了麽?靈犀能有個好去處,臣妾高興嘛。”孟古青拽著皇帝的衣袖笑言道。

皇帝坐下,端起茶盞抿了口,沖孟古青道:“佟圖賴的女兒,給她個側室如何?”

孟古青點頭道:“恩……一切聽皇上的。”

三日後,皇帝便下旨將佟圖賴的大女兒賜給韜塞做側室,擇七月成婚。宮中之人,自然知曉佟圖賴大女兒便是靜妃身邊的靈犀姑娘。有羨慕的,有妒忌的。

夜色中,靈犀憂心忡忡的走到了養心殿外。暗沈的燭火之間,子衿走了來。二人四下看了看,一路走到了僻靜之處。

靈犀蹙著眉頭道:“四哥,我想,我們還是走罷,我不想嫁給他了。”

聞言,子衿眸色一沈道:“為什麽?是不是阿煥又來找過你了?”

靈犀低著頭,雙手緊捏著,沈默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你莫要管他,這是男人的事,與你沒有幹系,你只要嫁個真正對你好的人,哥哥便放放心了。”子衿輕拍著女子肩膀道。

靈犀緊咬著唇,眼淚忽奪眶而出:“四哥,我對不起大明,我……嫁給了仇人的兒子!我……”

子衿當然曉得靈犀心中的苦楚,安慰道:“他既知曉你的身份還願接納你,且保你周全,有這份心便已經很可貴了。哥哥會看著你成親的,定然不會讓阿煥破壞的,放心啊。”

靈犀淚珠滾滾的,凝噎著道:“四哥,我害怕……,這幾日,我每個日日夜夜都夢到父皇,夢到母妃,他們都不肯原諒我!尤其是父皇,他責怪我嫁給仇人的兒子,他不肯認我……”

見靈犀這般,子衿便曉得必定是朱慈煥說了些什麽,溫和道:“你聽哥哥說,五弟那裏,哥哥會和他說的,你放心成親就是。”

靈犀點了點頭,擡手將淚珠抹去,擡眸看著子衿,凝噎著道:“四哥,那你……”

子衿眼底裏滿是苦澀,淡淡道:“等你成親之後,哥哥便會離開,畢竟,她也再不需要我了。”

“好了,你快回去罷!”言罷,子衿催促著靈犀道。

靈犀看了看子衿,滿腹心事的離去。

轉眼間,便又是一月,五月的天兒,稍稍暖和了些。禦花園裏的石榴花盛開,紅彤彤的一片,景色甚好。

也不知是不是皇帝訓了董鄂雲婉,如今她倒是安分了許多。“主子,你瞧,這石榴花開得多好,紅彤彤的,跟靈犀的嫁衣似的。”雁歌的聲音很清脆,笑意甚濃道。

靈犀羞澀的笑道:“胡說些什麽呢!花是花,衣裳是衣裳,怎能相提並論呢。”

雁歌拉著靈犀,調侃道:“要嫁人了,便害羞了不是,你的臉啊,可比嫁衣還紅呢!”

聞言,靈犀便與雁歌鬧騰起來,這些時日,靈犀的性子似乎活潑了許多。

孟古青淺笑道:“瞧瞧你們,這般鬧騰。”

“太後娘娘駕到。”正說著,聞得太監長長的一聲吆喝。

三人趕緊跪地:“臣妾/奴婢,給皇額娘/太後娘娘請安。”

在外面,太後依舊是一派慈祥和善,笑臉盈盈道:“都起來罷。”

蘇麻喇姑走到孟古青跟前,將其扶起,靈犀和雁歌也隨即而起。

“皇額娘今日怎的前來禦花園了。”孟古青走到太後跟前,扶著其問道。

太後看了看滿園的花,轉而對孟古青道:“在慈寧宮待著,也委實的無聊,偶爾出來走走,打發時日。唉,只是哀家老了,已不如你們這般活蹦亂跳的了。”

孟古青嘴兒是愈發的甜了,笑道:“皇額娘可不老,你總是說自己老,臣妾可沒瞧出來哪裏老了。”

不管是什麽身份的女人,若是誇她年輕,必定受用。太後這廂便讓孟古青哄得樂呵呵的,全然將海蘭珠,珊瑚玉步搖的忘得幹幹凈凈。

彼時,承乾宮中,紫衣女子嘴角冷笑:“什麽,當真有此事!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她讓本宮不順心,本宮便讓她傷心!”

“你過來!董鄂雲婉陰笑著朝那拉氏道。

那拉氏面露驚色:“這……”

見那拉氏猶豫,董鄂雲婉瞬時沈了臉:“你如今不過是個貴人,又沒有孩子,而鈕祜祿貴人四月誕下了皇七子,穆克圖貴人又懷了身孕。你與鈕祜祿貴人素來不和,穆克貴人又和鈕祜祿貴人自小相識。她們一旦得勢,必定會排除異己,而你……就是異己。”

那拉氏頓了頓,道:“妾身明白了。”

董鄂雲婉笑意甚濃,眼中泛起怨毒,低喃道:“博爾濟吉特孟古青,你讓我難受,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轉眼間,便是五月中旬,天兒更是比以往暖和了些。這一夜的夜色極好,一身黛色袍子,女子恍惚的走在荷塘邊,喃喃道:“我定不會讓旁人害了你,斷斷不會。”

撲通,水花四濺,荷塘裏的水很涼,就像那條小河邊兒的水一般,讓女子想起了初遇之時,他笑得那樣好看。

次日,天空一片晴朗,孟古青手中拿著剪刀,修剪著新得來的盆景。“靜妃娘娘!靜妃娘娘!”外頭傳來的哭聲,這聲音很熟悉,像是……玉枕。

孟古青轉身對雁歌道:“去瞧瞧怎麽回事。”

一會兒,雁歌引著玉枕款款踏入,玉枕滿臉是淚,聲音有些沙啞道:“靜妃娘娘,主子……主子歿了!”

“什麽!你……說什麽?”孟古青手中的剪刀落在地上,哐的一聲,她生以為自己是聽岔了。

玉枕哭的幾乎說不出話來,言語含糊不清道:“主子……昨兒……個跳,跳了荷塘,自盡了!”

孟古青一怔,後退了兩步,眼中的淚水瞬時奪眶而出:“瓊姐姐……怎麽會……”

她始終不肯相信,昨日見瓊羽之時還好好的,怎的,今日就……。恍惚之間,孟古青已邁出了翊坤宮,往永壽宮去。

永壽宮的院落內很多人,太後和皇上在也在,孟古青睜大了雙眸,死死的盯著白布蒙著的屍體。

皇帝一見孟古青,慌忙上前將其扶住:“靜兒,你聽朕說,你先回去。”

孟古青盯著那白布,淚珠滾個不停,渾身顫顫發抖,望著皇帝結結巴巴道:“皇……皇上,那……不是瓊姐姐……對不對?”

皇帝就是知曉孟古青會這般,因而才不敢讓人與其多言,但終究是沒有不透風的墻。皇帝將女子抱住,沈沈道:“是恪妃。”

孟古青有些失神,明明昨日還對她笑的瓊姐姐,今日怎的就沒了。女子從皇帝懷中掙脫出來,恍惚的朝蒙著屍體的白布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覺得很沈重。福臨本想攔著,但曉得她的性子,若非親眼瞧見了,她比不會相信恪妃已死的事實。

纖纖玉手顫抖著將白布掀開,映入眼簾的是瓊羽慘白的臉,那是屍體的顏色。

女子身子抖得更厲害,淚珠滴在瓊羽臉上,見靜妃這般舉動,周圍瞬時鴉雀無聲。

皇帝低聲對吳良輔道:“擡走……”

言罷,上前將孟古青拉走,他知道她在哭,只是她哭從來是夢沒有聲音的。

“瓊姐姐!瓊姐姐!”杏衣女子忽從外頭奔來,歇斯底裏的哭喊著,朝著擡走的屍體奔去,許是跑得太快的緣故,撲通便摔倒在地上。

清霜不似孟古青那般不會哭出聲,哭得撕心裂肺的,太後忙令人將她帶了下去。孟古青渾身顫抖著,皇帝只緊緊將其抱住,溫和道:“沒事,朕在這裏。”

“瓊姐姐……她為什麽會自盡?”良久之後,孟古青才問出這麽一句。

孟古青問的這話,福臨也著實的答不上來,他是真的不知曉。低沈道:“朕也不知道,靜兒,聽話,先回去。”

孟古青朝著裏頭望了眼,紅腫著眼睛踏出永壽宮,坐上轎輦之時,她似乎還聽見瓊羽說笑的聲音,好端端的,瓊羽為何為自盡。

這絕對不是意外,若說是失足,她為何會在三更半夜的跑到荷塘邊兒去。可若是是自盡,她有何理由要自盡,從前在家中之時,多少苦難都走了過來,如今她又怎會尋了短見。

她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讓瓊羽就這樣白死。

彼時,養心殿中,太後和皇帝一臉焦慮的坐在殿內,皇帝有些焦頭爛額的,沈著嗓音道:“朕已下令,封鎖恪妃自盡一事,違令者斬,恪妃自盡一事若是傳了出去,勢必引起漢人不滿,生以為是咱們薄待了她!”

太後的臉色也很難看,低眸深思著,良久之後道:“恪妃性子素來溫和,也想的很開,怎會自盡呢!哀家知曉她在家中之時過得並不好,石申並不喜歡這個女兒。恪妃與家中的關系也一直不大好,素來少來往。”

“恪妃與家中的關系不好?少來往?”大約是不大寵愛的緣故,福臨對瓊羽的事也不大了解。

太後緊鎖著眉頭道:“入宮多年,也就回去過兩回,兩回都是因著她娘的緣故,她娘早便走了,如今,怕也不得回去。”

皇帝似乎在深思著什麽,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良久後,忽道:“皇額娘,李代桃僵,你以為如何?”

太後常與皇帝政見不合,然在此事上,卻意見一致,滿臉嚴肅:“李代桃僵未必不可,石申還要前程呢!自然不敢胡言亂語,之時,這李倒要好好挑挑才是。”

聽太後說的這話,似乎心中已有了人選,皇帝盯著太後問道:“皇額娘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了?”

太後依舊是蹙眉:“哀家認為,玉福晉倒還行,她雖覆位,但卻無人知曉她的存在,各宮是不敢多言的。”

“玉福晉……如今居在翊坤宮的,朕去翊坤宮之時,也瞧見過好幾回,如今那脾性,倒還與恪妃有些相識,與靜妃的感情也還不錯。倒是合適。”皇帝也很讚同太後的建議。

如此,此事便定了下來,身為帝王,要的只是天下安寧罷了。恪妃未死,自然是見不得屍體,一把火,瓊羽便化作了塵土。皇帝念著孟古青與瓊羽的姐妹情,便將瓊羽的骨灰交給了孟古青。

瓊羽掙紮了一生,終究是沒能逃過宮廷鬥爭,因而似乎,孟古青和清霜便將她埋在了宮外,沒有立碑,因恪妃未死,連她的名字也不能刻上去。綠林中,很是悲戚。

也不知過了幾日,宮裏似乎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妃嬪們不敢多言,宮人們更是不敢多言,誰都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翊坤宮的內殿中,宮人們皆被遣了下去,連窗口處也讓靈犀守著,就怕有人偷聽。

孟古青這幾日生是消瘦了不少,清霜也好不到哪兒去。最為難受的,恐怕非濟度莫屬,他並不強求瓊羽能喜歡他,只要,她活著便是,她喜歡誰,只要她快樂就好,可她偏偏死了,還是因為為了保護常舒。

小河邊兒,二人又打作了一團,常舒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卻一言不發,若非他著了旁人的道兒,以為那信是她寫的,一時動了邪念回信,她也不會遭人威脅,更不會自盡。

“你他娘的還是不是男人!你要是男人,就去殺了那個賤人,給她報仇!”濟度揮拳朝著常舒打去,咆哮道。

常舒呆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他終究是懦弱了,濟度眼中熊熊烈火。他絕會讓瓊兒就這樣死去,他必定會覆仇。

大約這就是濟度和常舒的分別,常舒的愛情從來都是懦弱的,但卻又是有理智的,然而,濟度的愛情從來都是勇敢的,然卻也是失去理智的愛。

宮中此刻是一片風平浪靜,承乾宮中,女子悠閑的抿了口酒水,笑容幾許惡毒:“看見那個賤人眼淚嘩啦嘩啦的掉,本宮心裏就痛快。”

那拉氏坐在一旁,似乎立了大功一般,笑臉盈盈討好道:“只怕,這幾日靜妃是哭得不行了。石氏去的那日,她都快崩潰了。聽說啊,哭得都哭不出來了。”

這廂高興著,翊坤宮中談著話的二人卻還沈浸在悲傷中,但也不如她們所想那般一蹶不振。

“靜兒姐姐,我總覺……此事很是不對勁,依瓊姐姐的性子,若非什麽了不得的事,她是萬萬不會尋短見。”清霜的聲音比以往沈穩了許多。

清霜和孟古青的臉色都不大好看,這幾日皆是難受得很,現下總算是平靜了些,必定要將此事查清楚。

“雁歌,雁歌。”孟古青連連喊了兩聲,雁歌才從外面回來。

孟古青吩咐道:“玉枕可好些了。”

雁歌點頭道:“比前些時日好多了。”

孟古青警惕的掃了眼簾子外,低聲道:“去將玉枕傳來。”

雁歌轉身往外頭去,一會兒便引著玉枕走了進來,玉枕的衣裳極為素凈,見了孟古青和清霜,屈膝行禮:“奴才給靜妃娘娘請安,給康妃娘娘請安。”

孟古青淡淡道:“免禮罷,先坐。”

玉枕有些受寵若驚,又帶著些許錯愕,但還是欠身坐了下來,雁歌步出殿外。

“玉枕,瓊姐姐自盡前,可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孟古青盯著玉枕,沈聲問道。

玉枕臉色微變,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清霜見著玉枕這神色,眼神犀利的看著玉枕道:“玉枕,瓊姐姐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本宮和靜兒姐姐。”

聞言,玉枕緊咬著唇,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孟古青沈聲道:“玉枕,難道,你要讓你家主子這樣枉死麽?”

玉枕這丫頭跟水做的似的,沒說上良久便掉了淚,帶著濃濃的鼻音:“奴婢……奴婢不能說,主子說過……即使她死了,也斷斷不能說。”

孟古青和清霜皆是一驚,相互看著對方,聽玉枕這話的意思,瓊羽之所以會自盡,必定是因為某一件事,到底是什麽事,能讓瓊羽自盡,她為何不與她們說,她們是好姐妹,在宮中相互扶持,多少年了,一直是不離不棄。

唯一的可能,就是不願連累了她們,所以才不說,也吩咐了玉枕不許多言。玉枕是個忠心的奴才,對瓊羽從無二心,一向是忠心耿耿。

“玉枕,你若是不說,那麽瓊姐姐即便是死了,也是白死,你明不明白?”玉枕的話讓孟古青更是懷疑,語氣間有些強硬道。

玉枕雙手緊捏著,唇幾乎快咬出血來,猶豫不決,良久之後才低聲道:“主子前一日,去見過皇貴妃。”

“又是她!”清霜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孟古青稍微平靜些,沈穩道:“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玉枕娥眉緊凝,默然須臾,帶著幾許悲涼道:“是因為七爺……,主子在很久以前,就和七爺相識了,那是在入宮以前……”

玉枕娓娓道來,將瓊羽和常舒的過往說了一遍,最後才道:“後來,皇貴妃不知怎麽就知曉了此事,還給主子看了一封書信,也不知說了些什麽。但奴婢想,大概是和七爺有幹系,除了七爺,主子從來不會因旁人幾句話,便揣揣不安的,輾轉難眠的。主子自盡的那夜,她說想去禦花園走走,也不讓人跟,那日她表現得和平日裏沒什麽兩樣,初入紫禁城那會兒,主子夜裏還是會出去走走。她說,唯有夜裏,才會感覺這宮裏不像金牢。可是……奴婢沒想到……沒想到……若是奴婢知曉的話,斷斷不會讓主子獨自前去的……”

說到這裏,玉枕的眼淚掉得更是厲害了,她自小便和瓊羽一起長大。瓊羽年幼之時,便很苦,夫人不得老爺喜歡,老爺便連帶著自家主子也不待見。更是任由著身為妾的柳氏逾越規矩,處處欺淩夫人和自家主子。

不想,自家主子,最後也是死的那般淒涼,死了之後連個名分也沒有。化作一剖塵土,掩埋深山,不過,這似乎才是自家主子所希望的。遠離這個凡塵俗世,遠離這些爭鬥。

孟古青墨眸帶著幾許恨意,端著茶盞輕抿了口,沈聲道:“好了,你先下去罷,本宮知曉了,本宮……必定會為瓊姐姐討回公道的。”

孟古青心中很清楚,瓊羽會遭皇貴妃算計得自盡,不過是因為自己罷了,她恨自己,所以就傷害自己身邊的人。殺了身邊親近的人,比殺了自己更難受。

走出翊坤宮,孟古青吩咐道:“靈犀,本宮要見七爺一面。”

河水嘩啦啦的,近六月,河邊清涼舒爽。

常舒臉上有些傷痕,慢慢走來,疑惑的看著女子道:“娘娘有……”

啪!常舒話還未出口,臉上便出現了五個指印,孟古青眸中凈是怒火:“你連是不是她的字都辨不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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