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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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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如此一言,殿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董鄂雲婉好似受了傷的小動物一般看著福臨。福臨還未開口,孟古青搶先道:“皇上,臣妾去瞧瞧小阿哥。”

董鄂雲婉方才那般指桑罵槐的,把孟古青與宮人比,無非就是有意踩低了孟古青,皇帝未必聽不出來,只是當著眾人的面兒,不想多言罷了。孟古青不回嘴,一來不讓皇帝為難,二來,倒也顯得她大度些。董鄂雲婉嘴上得了便宜,卻惹了皇帝不高興,自己也不吃虧。

哪知康妃還是如以往那般,總是沈不住氣,當下便說出這麽一番挖苦諷刺的話來。

福臨見孟古青打圓場,自然是隨了她,俊朗的面容滿是欣悅,侃侃道:“走罷,你啊,素來喜歡孩子,也好好瞧瞧。”

說著,便走到孟古青身前,自然而然的拉著孟古青往內殿去,孟古青蓮步跟著皇帝。董鄂雲婉亦跟去,清麗的容顏泛上怨毒。

唐碧水將將誕下皇六子,很是虛弱,見了皇帝,欲起身行禮。皇帝溫和道:“你剛生產完,就無須行禮了。”

皇帝雖因著唐碧水盜孟古青計謀之事,對其不大滿意,但到底皇六子也是他的孩子,雖算不得多喜愛,也不至不待見。抱著皇六子,倒也歡喜得很。思來想去,便給皇六子賜名奇綬,唐碧水對此似乎有些不滿意,只因著奇綬有些像奇獸。實也並非她所想,只因著她並無什麽學識,不過是略識得幾個字,稍有些小聰明罷。

這一日熱熱鬧鬧的,也就這麽過來。夜裏寒風凜凜的,皇帝的禦輦落在翊坤宮外。每月那麽幾日,皇帝總會按時來翊坤宮,約莫也是習慣了罷,正如他所言,翊坤宮總讓他有家的感覺。

孟古青早曉得皇帝今日回來,也沒作什麽精心打扮,只著了家常服,如此福臨倒覺舒服得多。每每踏入旁人的宮殿,總見一張張胭脂濃艷的臉,總覺還是在那朝中,對著一個個惺惺作態的大臣。

“臣妾恭迎皇上。”孟古青對著迎面而來的帝王恭敬行禮。

皇帝走到女子身前,溫柔的將女子扶起,貝齒微露:“起來罷。”

“今兒個白日裏,皇貴妃對你出言不遜,你怎生也不回嘴,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拉著女子坐在榻前,皇帝問道。

孟古青白了皇帝一眼,沒好氣道:“皇上是希望臣妾譏諷皇貴妃幾句,二人起爭執,弄得場面尷尬不堪,皇上便高興了不是,到時,皇上必定會護著皇貴妃,皇上向來偏心。”

福臨見孟古青這般說話,忙解釋道:“胡思亂想什麽,我有那樣無聊麽呃?我只是覺你性子變了,若是以往,你定不甘示弱。”

孟古青轉眸看著皇帝,很是耐心的說:“如今並非從前了,臣妾也曉事了,若是因旁人兩三句話,便大動肝火,必定鬧得雞犬不寧,後宮還能有安寧之日麽?況且皇上日理萬機的,為國事煩憂。臣妾自然是要為皇上分憂的,怎生還能給皇上添麻煩不是。”

燭火搖曳,天兒雖涼,殿中的氣氛卻很是溫馨,安神的熏香入鼻,讓人的脾氣都能好了不少。福臨拉著孟古青的手,眼中透著絲絲愧疚:“靜兒,我是皇帝,有些事並非想如何便如何的。費揚古是勇將,我需要勇將。你明白麽?”

對於董鄂雲婉,孟古青以為福臨心中多少是有她的位置的,即便是沒有費揚古,也是還是有她的,大約就如自己對子衿,也許不再愛,但卻還是秉承著信任。

而這,似乎就是她與福臨之間最為缺乏的,若是沒有那些個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們還是有的。對上福臨溫柔的眸光,孟古青柔聲道:“臣妾明白,皇上是一國之君,自然有太多的不能自己,臣妾……都明白。”

皇帝握上女子的手,手心的溫度讓孟古青覺得很安穩,耳畔傳來皇帝溫柔而又幾許愧疚的聲音:“靜兒,我曾說過,你是我唯一的妻,可卻沒能讓你如妻一般,伴左右的乃是旁人,你不怪我麽?”

“旁人都言皇貴妃寵冠後宮,賢惠溫婉,臣妾倒落個清凈,臣妾也不喜歡去應付。皇上的心中有臣妾便夠了,相信臣妾便是了!何故要去在乎那些個虛名。”說著,孟古青臉上露出笑容。

相信,福臨眼中的情緒有些覆雜,將女子擁入懷中道:“我相信你,從此以後,我再不懷疑你。”

孟古青不想皇帝今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多少還是有些驚喜,夾雜著些感動。清澈的眼眸看著皇帝:“皇上所言可屬實?”

“允你的話,自是屬實。”皇帝語氣微變,似乎有些不悅。她這樣問他,便是不相信她。

孟古青見皇帝這樣的神情,盯著他片刻,幾分俏皮道:“好吧,既然皇上相信臣妾,那臣妾也相信皇上。”

聽孟古青這樣說,皇帝臉上的陰雲才散去,將女子的手覆在自己胸前,盯著女子道:“感覺到了什麽?”

女子很不合時宜的答:“挺暖和。”

“難道你沒感覺到我的心麽?這裏頭,都是你!”皇帝一臉受傷的神情。

福臨這人素來一派正兒八經的帝王姿態,很少這般。這模樣,逗得孟古青噗的笑了出來,摸著皇帝的胸口說:“心長在裏頭,這樣自是感覺不到,要聽,才能聽到。”

說著,便伏在皇帝胸前,柔聲道:“這樣,便能聽到了。”

福臨笑言:“你聽到了什麽。”

孟古青起身,一臉正色的看著皇帝答:“皇上的心聲。”

“恩,好,那我也聽聽,你這心裏,是不是有我。若是沒有,我會重懲的。”說著,皇帝伏在女子胸前,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轉眼間,便又過了兩日,孟古青正端著話本子看著,卻見吳良輔急匆匆的從外頭來,因太急的緣故,險些跌倒。

生生的嚇了孟古青一跳,沒好氣的瞪著吳良輔說:“德公公,何事這樣慌張,生是駭人。”

吳良輔喘著粗氣道:“靜妃娘娘……不好啦!皇六子出事了!說是中毒,險些就丟了性命,皇上傳您去承乾宮。”

“中毒!好端端的,怎會中毒!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孟古青吃驚道。

說著,便急匆匆的往殿外去,吳良輔哭喪著臉跟在後頭,解釋著說:“說是,與您送的肚兜有幹系。”

“肚兜?”孟古青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個唐璟福晉,為了除去自己,不惜,對自己的孩子下手。到底是母親,哪能那樣狠心,承乾宮,皇貴妃?

想著,孟古青已上了轎輦,到承乾宮之時,承乾宮的正殿坐了一屋子人,皇帝落在主座上,身旁的是皇貴妃,將將誕下皇六子的不久的唐碧水也坐在殿中。

孟古青走到皇帝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靜妃!我究竟是哪裏得罪你了!你何要謀害我的孩子!”皇帝還未說話,唐碧水便哭著,朝著孟古青奔去,聲音尖利的吼著。

唐碧水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董鄂雲婉趕緊吩咐穎兒:“快把唐璟福晉扶起來。”

皇帝倒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聲音涼涼道:“起來罷,先坐下。”

孟古青一頭霧水的落座,怯怯的詢問:“皇上,臣妾方才聽德公公言,六阿哥……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皇帝臉上的神情與在朝中是一般無二,都是面無表情的,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唐碧水滿臉淚痕,指著孟古青叫囂:“靜妃,你別裝了!六阿哥穿上你送的肚兜不到半個時辰,便中毒,若非救治及時,恐怕……六阿哥就沒命了!”

“皇上……皇上……您要為六阿哥做主啊,妾身出身低微,死不足惜,可六阿哥,他是您的孩子啊,有人要害他,皇上你定要為他做主啊。”唐碧水似乎會變臉一般,方才還一臉兇惡,此刻卻委屈,楚楚可憐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孟古青身上,孟古青雖覺自己委屈得很,但也不至哭哭啼啼的,只道:“皇上,臣妾沒有……”

“可那肚兜明明就是你送的……”這廂說話的是董鄂若寧,她精通些醫理,自是有資格說話。

瓊羽落在孟古青身旁,眼中含著譏諷的笑意:“肚兜是靜妃送的,便是靜妃下的毒?誰會這樣蠢,害人害得這般明顯,豈非尋死?”

“可除了讓唐璟福晉,就再無人碰過那個肚兜,未必還能是唐璟福晉下的毒!所謂虎毒不食子,唐璟福晉又怎會害自己的孩子。”董鄂若寧言辭鑿鑿的反駁,眼眸很是堅定的盯著瓊羽。

雅如貴手中端著茶盞,似乎在看小醜跳梁一般,冷笑道:“這可未必,可不是每個虎都不食子的。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犧牲孩子,這些個事,原也是有先例的。”

聽聞雅如貴這番話,唐碧水惱羞成怒:“如嬪,你莫要血口噴人,你自個兒心腸惡毒,就以為旁人皆與你一樣麽?”

“臣妾記得,那肚兜,似乎是穎兒姑娘呈上去的”瓊羽的神情從容不迫,似笑非笑的看著坐在對面,虛弱不堪的唐碧水,嗓音不高不低。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董鄂雲婉身上,董鄂雲婉倒也坐懷不亂,平靜而自然:“恪妃懷疑是自然的,但那肚兜在穎兒手上連半盞茶的時辰也沒有,且皇上當時也在此,穎兒是沒有機會下毒的。”

董鄂雲婉話說的很篤定,見狀,唐碧水又開始哭起來:“皇上,皇上,你定要為六阿哥討回公道啊,上回,靜妃沒害死我們母子,這回就下毒害我們啊,皇上……”

唐碧水哭得悲悲戚戚的,似乎真的是孟古青害了他們母子,她是委屈得很。福臨目光落在孟古青身上,沈著嗓音道:“靜妃,你說。”

方才孟古青一直不言語,思量了許久,想來這是皇貴妃和唐碧水聯合的,唐碧水不懷疑旁人,一口咬定就是自己要害她,再明顯不過來。

她們二人都恨不得自己死,雖唐碧水是六阿哥的生母,但她位分頗低。董鄂雲婉若是威逼利誘的,她便與其合作,拿自己孩子賭一把。母憑子貴,大約也就是如此。

孟古青妍麗的容顏不見一絲波瀾,口吻也如平日裏閑話家常那般:“臣妾從來不曾害過六阿哥,臣妾若是要害六阿哥,當初便不會為唐璟福晉求情了,皇上……您是知曉的。況且,臣妾若是有心害人,何必這般明目張膽,豈非自尋死路?”

福臨的神情沒什麽變化,轉而瞥著唐碧水,並未言語,但那眸光分明是在質問她。唐碧水有些慌亂,大約是想起了當初貍貓換太子之計。像個潑婦一般,指著孟古青,渾身顫抖著咆哮:“你……你別以為我會相信你,當初就是你陷害我,還假惺惺的為我求情!”

“皇上……皇上……你別相信她!當初是她陷害妾身的,現下她又要害六阿哥,她分明就是想要害死妾身母子的性命,皇上……”說著,唐碧水又望著福臨,淚珠像流水一般滾個不停。

福臨嗤笑一聲,冷眼掃著唐碧水道:“朕相信靜妃,不會害六阿哥。”

孟古青眼眶一紅,盯著福臨,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這一回選擇了信她,原本她也沒有害人,卻只因他這回信了她,感動得一塌糊塗的。

董鄂雲婉手微微一顫,明明證據確鑿,福臨怎會。唐碧水不曾想到皇帝竟會信了靜妃,頓時面如死灰,盯著皇帝道:“皇……皇上,妾身,妾身怎會害自己的孩子。”唐碧水已不似方才那般言之鑿鑿,雖然皇帝並未提起她盜用計謀得寵一事,但她卻從皇帝的神情裏瞧出了個一二。

“你不會害,旁人未必不會借此陷害……”清霜素來直性子,這樣陰陽怪氣的來一句,也沒人會覺得奇怪。言語間,杏眼掃過的董鄂雲婉。

福臨這回是真相信孟古青,正如他所允諾,往後他都會相信她。她方才也說了,若她當真要取人性命,何故初時為唐氏求情,如今又這等明目張膽的害人,豈非自掘墳墓。她並非愚笨之人,即便要害人,也定不會使這等拙劣手段。

清霜的話讓所以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董鄂雲婉身上,皇帝眼神覆雜的看著董鄂雲婉,似乎在質問她。

原本是想陷害靜妃的,不想這燙手山芋來來回回的,竟到了自己這裏。董鄂雲婉失笑道:“康妃所言何意,本宮不明白。”

清霜雖是喜歡直來直去,但也很挑時候,此時並不戳穿,而是拐彎抹角:“臣妾沒什麽惡意,只是就事論事,唐璟福晉位分頗低,連個貴人也不是,若是背後沒人主使,她哪裏來這樣大的膽子。”

“寧貴人,你說是不是?”說著,清霜似有深意的看著董鄂若寧,和善詢問道。

董鄂若寧眼見勢頭不對,牽強扯出一抹笑容:“妾身愚昧,不敢妄加揣測。”

清霜嘴角的笑十分譏諷:“不敢妄加揣測,方才不知是誰,言之鑿鑿的說,虎毒不食子,說,唐璟福晉斷斷不會害自己的孩子,怎的這廂又不知道了?”

董鄂若寧的臉瞬時變得煞白,結結巴巴道:“妾身……妾身……”

康妃素來不擅爭辯,也無什麽城府,然今日這一番話,卻讓所有人都詫異了。這個能說會道,一針見血,堵得董鄂若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女子,是佟佳清霜麽?

就連孟古青和瓊羽也稍有些驚訝,但驚訝之餘,也驚喜,這麽些年來,她終是成長了。

皇帝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董鄂若寧誠惶誠恐的看著皇帝,時而朝著董鄂雲婉望去。原本淡定從容的董鄂雲婉也略顯慌亂。

殿中的氣氛變得低沈起來,各宮妃嬪面面相覷。董鄂雲婉掃了的董鄂若寧一眼,轉而,對皇帝道:“皇上說相信靜妃姐姐,可並證據確鑿,若是……若是傳了出去……恐怕……。”

“證據!那算得是什麽證據!憑什麽肚兜是靜妃送的,就說是靜妃下的毒。這毒可以是唐璟福晉下的,也可以說是皇貴妃您偷偷潛入偏殿下的,對於承乾宮,您比旁人熟悉多了!即便不是您,也可能是承乾宮的任何一人?”董鄂雲婉話還未落,便讓清霜打斷,連珠炮似的一番話,讓人更是懷疑起董鄂雲婉來。

瓊羽極為配合的道:“皇上,不如將承乾宮的宮人皆盤查,就先從唐璟福晉身邊的查起,雖是麻煩了些,但為真相大白,麻煩一點也總比有人受了冤屈的好。”

皇帝思襯須臾,沈著嗓音:“好,就按恪妃說的去。”

董鄂雲婉眼中泛起怨毒,盯著瓊羽片刻,又收了回來,應皇帝的話:“恪妃這法子倒也好,免得有人受了冤屈可不好。”

承乾宮的宮人都言不知曉,縱然是知曉,想必,她們也不敢多言,到底皇貴妃如今執掌後宮,若是今日皇貴妃無事,只怕他們便會性命不保。

“奴婢……知曉……”眾人正憂慮之時,忽從那拉氏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孟古青定睛一瞧,原是阿瀲。

聞言,穎兒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盯著阿瀲,使著眼色。

皇帝盯著阿瀲,劍眉緊鎖:“你不是延禧宮的麽?”

阿瀲不卑不亢的答:“奴婢的確是延禧宮的,但奴婢的姐姐,卻是承乾宮的。”

“呃,你的姐姐是誰?”皇帝不緊不慢的問道。

孟古青此刻也是一頭霧水,她從來不曾聽阿瀲提起過她還有個姐姐,眾人皆盯著阿瀲。

阿瀲的目光在各個宮女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穎兒身上,一字一頓道:“奴婢的姐姐,喚作江穎,就是皇貴妃娘娘的貼身婢女。”

穎兒臉色微變,慌亂起來,皇帝瞥了眼穎兒,目光收回,又看著阿瀲道:“這與六阿哥中毒有何幹系。”

阿瀲的眼神冰冷,全然不像平日裏天真無邪的模樣,那樣眼神,似乎要將穎兒殺死一般:“那日,奴婢去承乾宮找姐姐,不巧,恰好就聽見了皇貴妃娘娘和姐姐談話。皇貴妃娘娘說,那個賤人真是命硬,貶去辛者庫也還沒死!竟然還拉攏了鈕祜祿氏,必定是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來,所以想讓鈕祜祿氏誕下個孩子,她養著,便能淩駕於本宮之上。本宮斷斷不會讓她得逞的!然後姐姐安慰皇貴妃說,她如今記不得以往的事,也做不出什麽來。皇貴妃說,那個賤人給六阿哥送了個肚兜。姐姐說,紅桂撒在嬰兒身上可取其性命!”

“皇貴妃又說,若是讓人察覺了如何是好?姐姐就說,那就與唐璟福晉商量,她不是與靜妃有過節麽?如若有人查出來了,就說是唐璟福晉陷害。”阿瀲停了停,又繼續道。

董鄂雲婉這回是真慌亂了,滿臉怒色叫罵道:“你這個賤婢!胡說八道什麽!本宮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般陷害本宮。”

“阿瀲你平日裏在後院裏做些粗使活,好端端的,怎會跑到承乾宮去,況且,承乾宮豈是你隨便能進的?”那拉氏是趨附著董鄂雲婉,自然是要幫襯著董鄂雲婉。

阿瀲的嘴角泛起冷笑,看著穎兒道:“這便要問奴婢的姐姐了?那日,是姐姐讓奴婢去的,說是有東西要給奴婢,至於為何會剛好聽到,想必是姐姐覺著良心過不去,便讓奴婢去罷。”

明明是親姐妹,然阿瀲字字句句的,卻都是要將穎兒逼向思路,這讓人委實的疑惑。嘴巴上雖說穎兒雖是良心上過不去,但卻方才所言,分明就是穎兒在唆使董鄂雲婉的。

穎兒瞠目結舌的看著阿瀲,咬牙切齒道:“你……你為何要這樣害我!你為何要陷害我!”

“姐姐,我有沒有陷害你,一查便知。”阿瀲的口氣很自信,篤定了是穎兒唆使。

言罷,阿瀲轉向皇帝道:“皇上,您可問問太醫,肚兜上面的,是不是紅桂!”

皇帝看著董鄂雲婉的眼神帶著幾分厭惡,聲音中隱隱怒氣:“是哪位太醫查的?”

吳良輔趕緊應道:“回稟皇上,是周太醫。”

福臨冷眼掃了掃董鄂雲婉道:“傳周太醫。”

董鄂雲婉此刻面如死灰,只呆呆的看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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