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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無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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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又是那般傲氣,九五至尊,豈能屈身。自然是,在一起子妃嬪中尋摸著影子。稍稍聰明些,有膽識些的,皆是爭相模仿。”

綠染有些許委屈,諾諾道:“奴婢愚笨。”

濃艷妝容,一派皇後的架勢,悠悠踏入正殿。殿外的太監趕忙踏出,傳外頭等著的一起子妃嬪。

寶音端坐殿上,娥眉間略顯疲倦,卻也不失國母威嚴。殿下桃紅柳綠,環肥燕瘦的,皆屈膝行禮。昨兒個皇帝駕臨坤寧宮,一夜之間便在紫禁城傳了個遍,董鄂雲婉的臉色很是難看,生怕是再出了第二個靜妃。

鈕祜祿氏因著前些時日出言侮辱皇後,現下亦是惶惶不安。董鄂若寧眸光自三人身上一一掃過,坐山觀虎鬥,呵,看來,還真是變了天兒了。不過兩三月的光景,董鄂雲婉這廂對付的人又換了。殿上蟒緞加身的女子看似溫和懦弱,心無城府,可若是玩兒起手段來,只怕與她董鄂雲婉是不相上下,許是更勝一籌。

“恭喜皇後娘娘。”先開口的是丹姐格格,話將將出,便遭的旁人挑刺。

只聞得女子冷笑道:“有何可恭喜的,丹姐格格,你這話,是何意?”

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除去鈕祜祿氏,自不會是旁人的。

那拉氏娥眉微蹙,聲音淡淡道:“鈕祜祿福晉這是說的什麽話,丹姐格格也是好意,怎生好端端的便挑起刺兒來了。”

後宮中永遠容不得獨寵,更容不得權和寵愛並得,現下妃嬪中,無不妒忌,若是生的醜陋些,倒是甘心,然生得貌美如花,自是不甘。紫禁城裏的宮女皆是相貌端正,妃嬪自也不能差了的。

寶音輕抿了口茶盞,並不言語,只如素日那般,先靜靜的看著,她倒要瞧瞧,這些個小賤蹄子能玩兒出些什麽手段來。

娜仁覷了覷寶音,見其平靜如水,便也不說話,只靜靜看著。心中忽覺莫名的好笑,想來從前,她也同她們沒什麽分別,日日鬧得不安寧,想來自覺可笑。

董鄂雲婉金色護甲輕敲著朱紅桌案,神情溫和,聲音卻很是嚴肅:“都是自家姐妹,也都是好意,何故要這般爭吵不休,一人少說一句,一大早的,便在坤寧宮吵鬧,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去了,也不知要惹出些什麽事端來。”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如今皇後受了恩寵,你們一個個便跑來招惹是非,故意出言侮辱欺淩,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去,一個個都得入冷宮。

然此話到了董鄂雲婉嘴裏卻格外圓滑,就是要嫉恨,只怕旁人也是嫉恨皇後。皇後這廂還得感激自己出言相助。

寶音眸光劃過董鄂雲婉,略有些感激之意,自然,這只得是表面罷了,心中卻在取笑著董鄂氏自作聰明。

聽聞董鄂雲婉如此一言,那拉氏和鈕祜祿氏亦是白了臉,低眸不敢言語。丹姐格格落在尾座,急忙飲茶,生怕,矛頭指向自己。

坤寧宮妃嬪針鋒相對,辛者庫,女子卻很是淡然。一大堆的衣裳擺在眼前,孟古青和靈犀呆楞了片刻,說來,孟古青是蒙古郡主,自是不擅做這些個事兒。靈犀往日雖是殺手,但卻也不曾做過這些個事兒。

說來近些時日放開了心去做著這些個粗活兒,孟古青還真真是舒服了許多,也不似前些時日那樣難受,許是因著太過勞累的緣故,也無心去想多的。

三月的天兒算不得太冷,然手伸到水裏還是激得女子一抖,瞬時抽了出來,許是和兩月前落胎有些幹系。

靈犀見狀,蹙眉道:“主子,還是奴婢來罷,您去一旁歇著便是。”

站在不遠處的雁歌亦回望了一眼,那神色很是讚同。

孟古青嘴角浮上笑容,看去很是溫和,到底如今比不得從前,經歷太多,笑容瞧來也與六七年前不同,淡淡道:“不是與你說過了麽?莫要再喚我主子,喚我孟古青便是。”

靈犀頓了頓,有些生澀道:“孟古青,還是讓我來罷,這些個事兒,原也不是你該做的。”

孟古青再次將手探入冰冷的水中,眼彎若月牙,似是奸計得逞:“你方才都已喚我孟古青了,那咱們便是一樣的,我如今與你們沒什麽分別,自然是該做的。”

言語間,已將蹲下,將那衣衫放在搓衣版上,用力搓揉著。側眸看了看孟古青,靈犀心中有些難過,自家主子瞧來很是開心,可似乎只得是表面,從她眼中依舊能看到悲愁,淒涼。不過是用繁忙來麻痹自己罷了,想來這樣便不會痛了。

但轉念一想,她能如此,便已在逐漸走出陰霾,時間可以撫平傷口,那麽便讓時間去抹掉往日的傷痛罷。一介宮女孟古青,似乎卻是比那靜妃要快樂。

低眸笑了笑,亦蹲下來搓揉著衣衫。側眸朝著一旁的青衣女子望去,只見冰水濺起,落在女子臉上,女子擡袖擦了擦,又繼續搓洗著。

忙忙碌碌的便到了晌午,按著規矩,她們三人自也是要與辛者庫的宮女一起用膳。不過是些許粗茶淡飯,然這些個宮女卻很是滿足。

熱騰騰的白饅頭捏在手中,孟古青只細嚼慢咽的,眼見著對面的宮女狼吞虎咽,心中竟莫名的難受。想來,從前她亦是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怎的如今變得這般所謂的,知書達理了,紫禁城還真真是個磨人的地兒。

宮女正吃著,察覺有人看著自己,擡眸看向孟古青,楞了楞,又瞥了瞥孟古青手中的饅頭,露出些許笑容道:“你那個饅頭,是吃不了麽?若是吃不了,便給我罷!我什麽都能吃的了。”

聞言,孟古青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從前雖是曾遭冷遇,卻也不曾與這些個地位頗低的宮人有過多的接觸。相比之下,她們比那表裏不一,佛口蛇心委實的好太多。

手中白饅頭遞給那宮女,宮女笑得很是燦爛,圓圓的大眼睛滿是感激:“我叫姜瀲,你可喚我阿瀲。”

見阿瀲拿過了孟古青的饅頭,雁歌臉色瞬時變了,側眸看向孟古青道:“主子,您身子不好,怎的還將膳食給了旁人。”

孟古青看了看阿瀲,笑道:“我瞧著,阿瀲姑娘,似乎不夠用,我也用不了那麽多。”

“還有,不是同你說過很多遍了麽?往後喚我名字便是,可莫要再喚我主子。”言語間,孟古青側眸看著雁歌。

雁歌似是有些不滿的看了看阿瀲,虎著臉道:“不許欺負我家主子。”

阿瀲圓圓的眼睛,水靈靈的,很是好看,掃了掃雁歌道:“是姐姐願意給我的,哼!”

許是阿瀲此番的天真模樣讓孟古青想起了珠璣,心下便有些喜歡這個圓圓的丫頭了。

然雁歌似乎並不喜歡她,打斷道:“誰是你姐姐,別胡亂認親戚。”

然阿瀲卻不理會雁歌,只笑朝孟古青道:“姐姐,你叫什麽!”

孟古青臉色微變,頓了頓,這才道:“博爾濟吉特孟古青。”

“呃,就是那位,害死了四阿哥的靜妃?阿瀲,你可離她遠些,可莫要因著小恩小惠便著了旁人的道兒,你這樣笨,指不定哪日便讓人指使去害人了。”阿瀲還未開口,一旁稍瘦削的尖臉宮女便是一番冷嘲熱諷。

周圍的目光皆落在孟古青身上,有詫異的,有鄙夷之色的。雁歌臉一沈,瞪著那說話的宮女怒色道:“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家主子是被冤枉的。”

“喲,少宜,你就別招惹人家了,人家可是主子!哪裏是咱們這些奴才能招惹得起的。”這廂那喚作少宜的宮女還未開口,便傳來另一名女子冷嘲熱諷。

雁歌見不得旁人這樣欺辱自家主子,哐的便將手中的筷子摔在長桌上,起身便要朝著那說話的宮女去。

許是聽到裏頭鬧騰,老嬤嬤急急而入,一聲怒斥:“吵吵鬧鬧做什麽!吃完了還要幹活兒呢!”

裏頭瞬時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碗筷的聲音,方才神色各異的宮女即刻埋頭吃飯。

阿瀲覷了覷一旁的少宜,望著孟古青,悄聲道:“我相信你,若當真是害人的人,怎會將自己的饅頭給旁人,定是私藏起來,壞了也不給旁人用,自私的很。”

孟古青只笑看了看阿瀲,並不再言語,只覺這姑娘傻得很,不過是給了個饅頭罷了,卻就這樣相信了自己,全然不將那些個流言當回事。

這廂忙忙碌碌,宮女爭鬥,坤寧宮亦不閑。內殿中,寶音含笑看著落座在紅木椅上的女子,溫和道:“姑姑,可曾前去瞧過靜兒姑姑,也不知她如今過得如何。本宮也不便前去,你若是有空,便前去瞧瞧,到底,咱們都是科爾沁的。呃,對了,若是前去,備些如意糕的最好,本宮記得,靜兒姑姑素來喜歡這些個甜點。”

圖婭點頭含笑:“皇後娘娘所言甚是,到底咱們皆是科爾沁的,有空,自是會前去瞧瞧的。”

寶音笑點點頭道:“恩,那便先回去罷,本宮還得去慈寧宮走走。”

圖婭屈膝行禮,便退了去,心中卻甚是疑惑,深不知寶音是何意。

寶音望著圖婭踏離去的背影,冷聲道:“派人盯著她,啟祥宮的一舉一動,本宮皆要知曉。”

踏出坤寧宮,圖婭心下忐忑不安,總覺是有些什麽事要發生一般,有些恍惚的便回到啟祥宮。甚是有些不情願道:“紫凝,備些如意糕,傍晚之時,去清寧軒走走。”

一旁的宮女蹙眉道:“主子,還當真要去啊?清寧軒那地兒,如今人人皆是躲都來不及,依奴婢看,應付應付皇後娘娘便是,何故要當真去呢!”

圖婭沈著臉道:“你以為我願意去,皇後如今指使著我去,自己卻不去,也不知是玩兒的什麽手段。她倒是說的好聽,不方便去。顯然是逼著我去,我若是不答應,那便是無情無義,傳出去了名聲也不好。如今答應了,便不能失信於人。”

“罷了,你快些去備糕點罷,小心些,可莫要讓旁人碰了,若是出了什麽事兒,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圖婭現下心煩意亂的,脾氣也差了些。

紫凝諾諾道:“是。”然便踏出正殿,趕往著禦膳房去。圖婭不過是個庶妃,且還是個不受皇帝寵愛,不得太後喜歡的庶妃,吃穿用度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傍晚之時,圖婭著了一身淺淺月白雲緞袍子,這便踏出了門。將將出門,便見阿木爾急急而來,笑嘻嘻道:“姐姐,你這是要去哪裏。”

想來,阿木爾又是來她這裏蹭吃蹭喝的,說來也就奇了怪了,延禧宮可是比啟祥宮好上許多,偏生阿木爾就喜歡往著啟祥宮。想來,亦是因著親姐妹的緣故,到底是自己的親姐姐,即便是吃穿用度不如皇後,不如皇貴妃,每每在此,阿木爾卻總覺是舒服的。

圖婭含笑看著阿木爾道:“去清寧軒呢!是不是還沒用膳呢。”

阿木爾上前挽住圖婭,輕靠著其肩膀,撒嬌道:“圖婭就想和姐姐一起用膳。”

圖婭點點頭,眼中滿是寵溺:“好,不過,得先去清寧軒。”

阿木爾聞言,眸中驚喜道:“是去看靜兒姑姑麽?”

圖婭擡手輕撫過阿木爾粉嫩容顏,面帶笑容:“是啊,姐姐希望你,每天都這樣高興,可莫要再和旁人打架。”

阿木爾重重點了點頭,宛若銀鈴的聲音,似乎天生便帶了笑意:“恩,我這些時日都很乖的,沒有和人打架。那拉氏招惹我,我也沒理她。不信的話,你問琪琪格。”

一旁生的小巧的女子點頭附和道:“主子如今可沒再惹禍了,倒是那個那拉福晉,總愛找主子的麻煩,主子不理她,她自覺沒趣兒便走了。”

許唯有在阿木爾面前,圖婭才覺自己還是有感情的,笑意甚濃,溫和道:“恩,聽話就好,我得去清寧軒了,過會兒回來,咱們便用膳。”

阿木爾搖搖頭道:“我想和姐姐一起去,平日裏,琪琪格不讓我去,嬤嬤也不讓我去。”言語間,阿木爾拉著圖婭袖子拽來拽去。

圖婭有些許無奈,笑點頭道:“好,不過,不許胡亂說話。”

阿木爾雖是有些刁蠻,然在圖婭面前卻是個聽話的妹妹。當下便應道:“好。”

轎輦穿過長長宮巷,匆匆朝著清寧軒去。將將至清寧軒外,便聞得裏頭笑聲,唇間冷笑,看來,她活得倒是自在嘛,在這破地方,還能笑得出來。

走至院門外,女子正在院子折那灼灼桃花,微微一楞,趕緊屈膝行禮:“奴婢給玉福晉請安,給博爾濟吉特福晉請安。”

誠然圖婭並不願前來,但還是得裝得一臉的和顏悅色,姐妹情深。趕忙將女子扶起,四下望了望,眸中些許關懷道:“姐姐,可還好。”

雖是居在宛若農家小院的清寧軒,孟古青亦覺舒服,現下圖婭前來,卻讓她覺渾身不自在。當年她同烏尤一道合謀算計自己之時,便撕破了臉,所謂姐妹之情,早已不覆存在。今日何故前來佯裝姐妹情深,即便是說了出去,只怕也沒人會覺她們還有所謂的姐妹之情罷。

因著近日的勞作,孟古青微染風霜,消瘦的面容恭順含笑:“一切皆好。”

“靜兒姐姐,這裏這樣破落,冬日的時候必定很冷罷!我光看著,就覺得冷了。”明明方才答應了圖婭不多言,現下阿木爾卻忍不住多言起來。

圖婭拐了拐阿木爾,將那糕點提來,溫和道:“你素日裏最喜實如意糕,今日給你帶了些來。”

圖婭的關懷,讓孟古青愈發的不安,莫不是在這糕點裏下了毒藥罷!可自己如今已然是如此落魄,亦不能威脅到她,況且,阿木爾還跟了來,再不濟,也不會在阿木爾面前害人罷。

如此一想,孟古青才接過圖婭帶來的糕點。見孟古青接過糕點,圖婭便欲離去,似乎迫不及待,連一刻也不願呆下去。

“姐姐,那裏面是什麽!”將欲離去,阿木爾便一臉好奇道。嘴上雖是問著,可阿木爾顯然是知曉的,不過是嘴饞罷了。

孟古青含笑道:“博爾濟吉特福晉若是喜歡,便用上一些好了,玉福晉帶來的也不少。”

“真的!”阿木爾一臉驚喜,趕忙朝著孟古青去。

圖婭娥眉一蹙,似乎有些生氣,但卻無奈。阿木爾這性子,就是見著什麽都好奇。那些個糕點是紫凝親自備的,自然沒什麽。

因而圖婭只瞥著阿木爾,無奈道:“你可真是,罷了,罷了,若是喜歡便用上一些,可別太過分了。”

阿木爾沖著圖婭做了個鬼臉,笑嘻嘻的朝著孟古青去,精致的食盒開了來,宛似玉如暇的如意糕映入眼簾。

阿木爾現下就犯了饞,看了看孟古青,嘿嘿笑了兩聲,便迫不及待的拿起那如意糕往嘴裏塞。雁歌和靈犀亦是含笑看著,阿木爾似乎總能給人帶來歡愉。

鳳眸圓睜,嘴角鮮血溢出,只見阿木爾滿臉的痛苦。孟古青眸中一驚,目光落在圖婭身上。圖婭一臉的慌亂,茫然,淚珠瞬時滾了出來。

一把將阿木爾扶住,大喊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眼見著圖婭這般神情,顯然是不知情,此刻淚眼矇眬,神色慌亂,儼然就是個關心妹妹的姐姐罷了。

縱然是離開了翊坤宮,不為妃,依舊是逃不過這些個爭鬥,明目張膽的迫害。阿木爾死了,死於鴆毒,滿盒的如意糕裏頭皆混了鴆毒。

孟古青煞白著臉坐在院落中,已是夜色朦朧,卻依舊在院落裏頭吹著冷風。終究還是逃不過旁人的迫害,阿木爾,死得冤屈。旁人皆道是那玉福晉謀害落魄之人,卻不慎害了自己的親妹妹。因著科爾沁的緣故,並不能要了她性命。

“玉福晉如何?”看著靈犀從外頭匆匆而來,孟古青沈聲問道。

靈犀嘆了口氣,清冷的聲音些許涼意:“玉福晉,因謀害親妹,皇上將她打入冷宮,同一起瘋癲的老太妃共居。”

漆黑的院落裏,看不清女子的神情,只聞得深深嘆息:“那倒也離得咱們不遠。呵,眾叛親離,爭權奪利,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罷了。可不爭不搶,亦是死路一條。如今我落得這般境地,都有人想盡了法子來害我,阿木爾,不過是做了我的替死鬼罷了。圖婭,不過是做了旁人的替罪羊,她不是愚鈍之人,怎會將鴆毒下在那如意糕裏頭,且還眼見著阿木爾食下。”

靈犀頓了頓,道:“可皇上和太後都斷定是玉福晉,只因著……只因著她從前陷害過您,所以,旁人都道是玉福晉太過狠毒,連親妹妹也不放過。”

孟古青有些繭的手捏著衣袖,繼續問道:“皇上……也是這樣認為麽?”

靈犀點了點頭,並不言語。孟古青冷笑道:“欲加罪之,何患無辭,圖婭再狠毒,也絕不會害自己的親妹妹的。皇上何等城府,怎會輕易相信,不過是看著圖婭不順心罷了,現下有了個由頭,便順勢將其打入冷宮。”

彼時,養心殿中,皇帝愁眉案前,同子衿對飲,苦笑道:“子衿,你說,這些個女人,怎麽就這樣不安分,一個個整日就知害人。”

“不過皆是因情深罷了。”子衿的聲音總是這樣沈沈的,臉上也看不出神情來。

聞言,皇帝看了看子衿,笑的幾分自嘲:“你當真以為是情深?”

子衿雖是明白,然表面卻是佯裝不知,故作疑惑道:“若非情深,何故如此。”

“權深罷了。”皇帝聲音中苦笑。

聞言,子衿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麽好,最初他是恨透了清廷,可如今是怎麽了,竟會覺福臨有些可憐。後宮佳麗,真心的又能有幾個。

見子衿不說話,皇帝舉壺猛灌,哐的將酒壺摔在地上,有些半醉半醒的,笑道:“奴才和女人都一樣,吳良輔那個狗奴才,朕待他也不薄,他怎能做出這等事來。博爾濟吉特孟古青,她也是個沒有心的,幸好,還有你,整日裏繃著臉,不過啊,卻不似旁人那般,處處算計著朕。好,好兄弟!”

許是喝得太多的緣故,福臨竟說起胡話來,更是一個勁兒的吐苦水,同素日裏高高在上的帝王全然不同。

算計,兄弟?子衿心中竟有些難過,沈了沈眸,朝外道:“吳良輔,吳良輔。”

聞言,吳良輔趕緊從外頭進來,趕忙將皇帝扶著朝內殿去。

“走水了,走水了!”將將踏出養心殿,便聞得外頭宮人大喊。

子衿眸中疑惑,隨手抓了個一臉慌亂的宮人便問道:“怎麽回事!”

見著是皇帝跟前的大紅人,小太監稍有些恭敬,卻也是有些著急道:“也就是西側的冷宮,今兒個玉福晉入了冷宮,這一到夜裏便著了火兒了,火勢蔓延的厲害,哎呀,那清寧軒離得也不遠,可真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清寧軒,子衿瞬時有些慌亂,急忙便朝著清寧軒去。

西側一道的火光蔓延,只聞得哭喊聲,子衿更是著急,穿過貞順門,只見火光之間一襲玄衣,手中提著木桶,滿臉疑惑道:“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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