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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姐妹隔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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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從來都是後宮典範,公平對待後宮每一位嬪妃宮人,在旁人看來真真是賢良淑德。

烏蘭這一言即刻觸怒了寶音,座上那一襲蟒緞臉色鐵青:“本宮不待見靜妃?敢問蘭妃此話何處而來。”

原就是趨附著寶音,烏蘭嚇得煞白了臉,臉色惶恐道:“臣妾失言了,皇後娘娘恕罪。”

寶音輕瞥了烏蘭一眼,沈沈道:“該問的,不該問的,心中要清楚。罷了,本宮乏了,要午睡,你且先回去罷。”言語間,漸然恢覆了素日裏的和顏悅色。

烏蘭微微行了一禮,便踏出了坤寧宮,今日所聽,自然是一句也不敢多言。賢良淑德的皇後有多狠辣,唯有她知曉。

出了坤寧宮,思襯著,便朝著鐘粹宮踏去。黃琉璃瓦,檐角放置飛禽,兩側雌雄走獸。金碧輝煌中,更是氣勢磅礴。

踏進正殿,朝著座上的女子行了一禮,畢恭畢敬道:“臣妾給淑惠妃娘娘請安,淑惠妃娘娘萬福金安。”

一襲亮紅的雲緞,娜仁今日妝容甚濃了些,卻也格外妖撓。鳳眸中甚是不屑,輕瞥著烏蘭道:“免禮罷。”

聞言,烏蘭莞爾起身,得了娜仁應允,這才落座。將將坐下,便見烏尤邁著蓮步,悠悠而來。朝著殿中二人行了一禮:“妾身給淑惠妃娘娘,蘭妃娘娘請安。”

鐘粹宮的主人在此,烏蘭自然不多言。娜仁輕抿了口茶水,頭也不擡的道:“免禮罷。”

今日的娜仁性子瞧著好了許多,烏蘭心中甚是疑惑,淑惠妃轉了性子,只怕是無人相信的。

“翊坤宮這幾日有什麽動靜。”娜仁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朱唇輕啟。

烏尤聲音甚是恭順:“倒也沒什麽動靜,只因著珠璣和小春子的死,變得愈發的死氣沈沈,縱然皇上駕臨,也不外如是。”

娜仁冷笑一聲,幾分懶惰:“哼,珠璣的死,恐怕那賤人是傷心得很罷。珠璣那小狐媚子,同她那賤人姐姐一般,就會勾引男人。留著也只得是禍害後宮的。”

烏蘭心中一顫,未曾想到,此事淑惠妃也知曉,想來也是,原皇後和淑惠妃才是姐妹,自然是姐妹其心。然她臉上卻佯裝著笑容道:“淑惠妃娘娘說得甚是。”

坐於一旁的烏尤朱唇含笑,朝著娜仁道:“想必靜妃這回受的打擊不小。”

娜仁輕瞥向烏尤,露出得意的笑容:“瞧著那個賤人難過,本宮便覺得暢快。這回做得不錯,往日還真真是未曾看出來,你巴爾達烏尤竟也是這樣心狠手辣。”

烏尤眸中一慌,自知娜仁所言之意一半是誇,一半卻是告誡。她能對珠璣這樣心狠手辣,保不準日後會不會對娜仁如此,娜仁自然是要防著。

烏尤微微起身,畢恭畢敬的朝著娜仁屈膝行禮:“為娘娘做事,是妾身的榮幸,妾身甘願做任何事。”

誠然嘴上是這樣說的,然烏尤心中卻是恨透了娜仁的,若非為了……她定然不會這樣忍氣吞聲。

“你倒也是明白人,你與靜妃結怨頗深,她如今正得皇上寵愛,若她有心除你,你必定是難逃一死。但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忠心為本宮,本宮定然會保你性命。”娜仁言語間依舊是幾分懶惰,輕將烏尤扶起,和顏悅色中略帶威脅之意。

烏尤擡眸看著娜仁,恭順道:“妾身一切都聽娘娘的。”

娜仁眸光一轉,落在烏蘭身上,不冷不熱道:“蘭妃,你說,皇貴妃和靜妃,皇上更喜歡誰。”

揣測聖意乃是忌諱,但後宮妃嬪無一不時時揣測帝心的,就連囂張跋扈的娜仁也不外如是。四下望了望,烏蘭蔥指微擡:“自然是皇貴妃,皇上如今寵愛靜妃,原不過是因著皇貴妃有孕在身,不能侍寢。再而,是將眾人目光皆轉向靜妃,也免得有人去迫害皇貴妃。”

“哼,本宮瞧著,她也得意不了幾日。你說,若是靜妃謀害了皇貴妃,皇上會如何處置?”娜仁眸中恨意,冷冷道。

烏蘭聞言,唇間掠過一絲陰險道:“若不然,臣妾前去翊坤宮走走。”

娜仁輕搖著茶盞,悠悠道:“倒也該去走走。”

踏出鐘粹宮,烏蘭便朝著翊坤宮去。穿過了隆福門,輾轉便到了翊坤宮。十月之初,院中的秋海棠又盛開了來,淺淺紫花,亦有些淺紅,瞧著倒是極美。

翊坤宮中少了珠璣和小春子,顯然不似往日那般熱鬧,但也不算冷清,到底如今靜妃得皇上寵愛,自然是門客不斷。

此刻佟妃和石妃便在其宮中話叨著,烏蘭倒也不覺奇怪,這三人素來感情甚篤,如今靜妃身子稍稍好轉,皇上便允得旁人前來。

主座上正同瓊羽清霜說笑著的女子,聞言蘭妃前來,臉色瞬時一冷,然片刻後又恢覆了素日裏的和顏悅色:“讓她進來。”

得了的主人應允,烏蘭便款款踏入正殿,朝著主座上的女子屈膝行禮道:“臣妾給靜妃娘娘請安,靜妃娘娘萬福金安。”

孟古青輕抿了口茶水,淡淡道:“都是自家姐妹,快些起來罷。”

微微起身,落座於一旁的紅木椅子上,烏蘭似有些賠笑道:“瞧著靜妃娘娘臉色紅潤,想是身子已然痊愈,臣妾真真是高興。”

孟古青鳳眸輕瞥著烏蘭,聲音宛若清水無波:“本宮身子不好,很少串門子,蘭妃有心關懷,前來看本宮,本宮心中甚慰。”

“到底是姐姐同臣妾都是博爾濟吉特的女子,妹妹關心姐姐原也是應該的。”孟古青話將將落下,烏蘭便關懷備至道。

孟古青還未開口,清霜便冷笑道:“蘭妃這算盤打得真是甚好,往日靜兒姐姐遭旁人陷害之時,也沒見你出言相助。如今眼瞧著靜兒姐姐好了,便姐姐妹妹的喚上了。”

烏蘭臉色一白,不曾料到清霜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還真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況且是別了三年。

尷尬片刻,眼見孟古青並無解圍之意,才柔聲開口道:“佟妃妹妹不是不知曉,本宮不受恩寵,縱然是想幫忙,卻也是有心而無餘力。”

檀香梟梟,孟古青的起身將其稍稍移了移,依舊淡然如水:“蘭妃說得倒也是,當年那些個事兒,原也怪不得她,佟妃,你就莫要責怪她了。原都是自家姐妹,何故這樣計較。”

見孟古青這般說,清霜心中瞬時不舒服得很,到底是她是為了她,然她卻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樣明著幫襯於蘭妃,臉色一變,起身道:“臣妾宮中還有些事,便不叨擾各位姐姐了。”

言罷,便朝著氣沖沖的朝著殿外去。孟古青娥眉微蹙,開口道:“霜兒……”

瓊羽無奈的望了望清霜,回眸朝著孟古青道:“她呀,就這性子,過回子臣妾去她宮中走走,你不必擔憂。”

孟古青憂憂點了點頭,又將眸光落在烏蘭身上,柔聲和色道:“佟妃也就是那性子,你萬莫要同她計較。”

烏蘭垂眸含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何來見外不見外的,姐姐何必如此見外。”

主座上的女子似是松了口氣,朝著烏蘭道:“聞言皇貴妃懷了身孕已然有些時日了,本宮身子一直未好,便不曾去過承乾宮,也不知那些個奴才伺候得好不好。”

聞言,烏蘭輕握住孟古青的手道:“姐姐不必擔心,皇貴妃宮中的奴才都是精挑細選的,自然是好的。前些時日臣妾也去瞧過,皇貴妃面色紅潤,更是愈發的姿容豐艷了。”

孟古青瞥了烏蘭一眼,故舒了口氣道:“如此便好,皇貴妃生得傾國傾城,日後擔心的龍嗣必定是面貌絕好的。”

烏蘭眉目微蹙,似有些憂心道:“若是皇貴妃誕下的孩子,自然是面貌姣好的。臣妾算著啊,那孩子約莫明年六月便可出生。只怕,到時宮中又得起波瀾了。”

孟古青眸中含笑,似是寬慰道:“咱們只要安分守己便是,何故要去杞人憂天呢,妹妹你說是不是?”

烏蘭微微嘆息,淡淡道:“姐姐說得甚是。”

“臣妾忽想起鹹福宮還有些事,便不多說了,還望姐姐見諒。”話將將落,烏蘭忽一臉急急之色道。

孟古青則是和色應允:“妹妹若是有事,便先去罷,可莫要耽擱了。”

眼瞧著烏蘭踏出了翊坤宮,瓊羽這才望向孟古青,疑惑道:“靜兒,你覺她所言何意。”

孟古青輕敲著桌案,聲音平平道:“她是來告誡我的,告誡我有人想利用皇貴妃陷害於我。”

瓊羽眸中一驚,懼色道:“有人想害皇貴妃腹中的孩子,嫁禍於你。”

孟古青面色沈沈道:“恩,聽蘭妃所言之意,也就是此意。”

“但蘭妃的話,可信不可信。”瓊羽會這般問,原也是理所當然的,到底她是趨附於淑惠妃的。

聞言,孟古青面帶憂色,搖搖頭道:“我也不知曉,但蘭妃的話,想也是可信的。”

瓊羽眸中疑惑:“蘭妃所言可信?怎的說?”

孟古青神色微沈,輕抿了口茶水道:“蘭妃如今雖是趨附於淑惠妃,但到底只是趨附,全無感情可言,哪日淑惠妃若是想要了她性命,那亦是不無可能的。指不定哪日她便成了淑惠妃的替死鬼。如今眼瞧著我正得寵,自然是有意與我交好,若是他日與淑惠妃撕破了臉,還得須著我替她保命。”

瓊羽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倒也是,蘭妃雖是與你同宗,但卻同太後不那麽親,甚是勢單力薄,如此看來,她所言,原也有可信之處。”

孟古青蔥指微擡,似有所思道:“信其一半便可,她如今前來提醒我,想來是淑惠妃有所動靜。若她當真是有心害我,躲也是躲不過的,只得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瓊羽玉面隱隱擔憂道:“靜兒,你可要小心,蘭妃同她們原也是一丘之貉,難保不是合謀來害你。”

孟古青微微點了點頭,纖纖玉手輕握住瓊羽道:“瓊姐姐放心,我定然會小心防著的。”

“霜兒那裏,我會的同她說說的,你自己小心些便是,不用擔心霜兒。皇後前些時日向我討教刺繡,我也該去坤寧宮走走了。”言罷,瓊羽便起身來。

孟古青莞爾道:“你先去罷,莫要讓她皇後等急了。”

踏出翊坤宮,緩緩踏上攆轎,柔聲道:“去坤寧宮。”

擡著轎輦的太監便匆匆穿過紅墻宮巷,走至隆福門,只見一襲青色緞裝,衣袍間卻是團龍狀,若非身份顯貴之人,是萬萬不敢著這樣的衣衫的。

瓊羽神色一慌,轉而有故作平靜,揮手讓宮人將轎輦停了下來,輕走下,朝著眼前青袍男子屈膝行禮:“七爺安好。”

常舒臉色微變,和色道:“石妃娘娘安好。”言語間,微微行了一禮。

瓊羽玉手下起了一層薄汗,桃花玉面卻依舊是平靜若水,含笑點點頭,便又踏上了轎輦。

踏進坤寧宮,含笑朝著落於殿中的綠染道:“綠染姑娘,皇後娘娘可起來了?”

綠染和顏悅色的看著瓊羽,眉間含笑道:“皇後娘娘已經等了石妃娘娘好些時辰了。”

聞言,瓊羽趕忙朝著內殿踏去,只見主座上一襲蟒緞,甚是端莊的坐著。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道:“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寶音稍稍動了動身子,緩然起身,將瓊羽扶起,溫言道:“快些起來。”

“臣妾方才耽擱了一會兒,便來得有些晚了,還望皇後娘娘恕罪。”將將起身,瓊羽便急急請罪道。

寶音趕忙擺擺手,柔聲道:“石妃說的是哪裏的話,原也都是自家姐妹,何故這般見外,石妃好手藝,本宮還心心念念的學了來呢。”

於寶音,瓊羽終究是摸不透的,能穩坐皇後之位兩三個年頭,自然不是什麽簡單的人。鳳眸笑意:“皇後娘娘不怪罪,臣妾便安心了。”

匆匆一日,便又這樣過去。十月裏,天色總是暗的早了些。翊坤宮中一道兒的燈火通明,寢殿中,女子鏡前將妝容卸去,聲音涼涼道:“熄燈罷。”

落於一旁的婢女神色遲疑道:“主子,不等皇上了麽?”

孟古青唇間泛起一絲苦笑道:“今兒個,他是不會來了。到底他是皇上,自然是要雨露均沾的。若是總留宿翊坤宮,是要落下話柄的。”

聞言,雁歌便不再多言,只將自家主子扶上榻前,熄了燈火,便退了出去。

景仁宮中,皇帝駕臨,女子莞爾屈膝道:“臣妾恭迎皇上。”

福臨輕將女子扶起,笑道:“免禮罷。”

不等清霜開口,又似乎調侃道:“朕聽聞,你白日裏同靜妃鬧了情緒,此事可當真。”

女子瞬時面染霜色,心中竟有幾分恐慌,她慌的不是皇帝質問,而是疑誰多嘴將此事說了去。難不成是靜兒姐姐?

杏眼中略帶幾分不悅,撅嘴道:“皇上今日前來,就是要同臣妾說這些的麽?臣妾性子不好,白日裏只因著小事便同靜妃姐姐鬧了兩句,皇上若是要治罪,臣妾願受。”

福臨劍眉微挑,甚是無奈道:“你瞧瞧,你就是這性子,說不得兩句,難怪就連靜妃那般的性子你也能同她鬧上。”

福臨原只想問問罷了,到底孟古青與佟清霜感情素來好,今日發生爭吵,聞言鬧得很不是不愉快,心想著孟古青心情定然是壞得很,心覺奇怪,便來問問。

安知佟妃天生的單純性子,萬萬不似旁的妃嬪那般擅粉飾太平,一點兒也掩不得。

許是福臨表現的太過明顯,清霜一眼便看透,心中瞬時明白,皇上今日駕臨原不過就是為了白日裏她同靜妃鬧的事兒。對於當今皇帝,她從未有過心,可見著皇帝待孟古青這樣好,她便想起了她那義兄,禦前侍衛辛子衿。

妒忌是自然的,她素來膽子小,此生做過最大膽的事兒,恐就是邀了她義兄私奔了,只可惜那一襲碧藍的英武男子心中愛慕的是已為人婦的靜妃,甘願這樣不求回報的守著,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眼眸中甚是不悅的瞧著福臨,冷聲道:“皇上若是不願意來,不來便是了,臣妾性子原就壞,皇上是知曉的。”

“佟妃,你這性子還真真是愈發的壞了!”到底是皇帝,聽不得旁人如此,聲音甚怒,便拂袖而去。

清霜有些呆楞的望著福臨離去的身影,她雖不似旁人那般明了,卻也明白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皇帝若是不待見她,也不知會遭的怎樣的冷遇,她並不在意這些,她在意的不過是那一襲碧藍。許,她也在意靜妃,在宮中有個真心相待的人,從來都不容易。然今日靜妃竟幫襯著蘭妃,讓她心中甚是難受。

她愛的人不愛她,她的孩子她不能養在身邊,如今她一心當做好姐妹的人也幫著旁人了。如此一想,心中酸得很,眼眶紅紅便掉了淚。

翠濃眼瞧著自家主子掉了眼淚,以為她是因著皇帝的緣故,便趕忙寬慰道:“主子莫要如此,皇上到底還是喜歡您的,若是旁人,只怕皇上不僅是生氣,要了其性命也是極有可能的。”

清霜只淒淒望了翠濃一眼,並未多言,邁著玉步便踏進了寢殿。

翊坤宮此刻已然是一片黑暗,孟古青只閉眼靜靜躺在榻上。“皇上駕到!”正殿中傳來吳良輔一嗓子,將孟古青驚得一睜眼,慌忙起身,宮中燈火瞬時點了來。

著了一身褻衣,便慌忙的朝著正殿中去,還未踏出寢殿,便見一襲明黃掀開了那暗紅珠簾,大步踏了進來。

眸中略有幾分驚慌的朝著福臨屈膝行禮道:“臣妾恭迎皇上。”

見著孟古青這衣著單薄的,福臨只覺甚是心疼,趕忙將起扶起,故作不悅道:“怎的這樣就起來了,這般的冷的天兒,也不加件衣裳。”

言語間,已將女子拉至榻前,為其披上了翠色衣袍。“皇上,怎的這樣晚了還來翊坤宮。”許她是想知曉他是去了誰宮中的,然卻不敢直言。到底是他是皇帝,今日寵著她,言用真心待她,可若是他也一旦移情,她便什麽也不是。

然孟古青此一言到了福臨這兒卻是極為受用,壞心情一掃而空,俊朗的面龐略帶壞笑:“靜兒,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吃味兒麽?”

許是習慣了,她聲音中幾分惶恐道:“臣妾,臣妾……”

見孟古青這樣結結巴巴,言語間的惶恐,福臨自然明白其中的緣故。到底是五六年的傷痛,哪能好的那麽快。

大手將女子攬入懷中,微微嘆息:“你還是這樣害怕我,你要記得,我是你的夫君,你不必這樣害怕。你如此,我心中甚是難受得很。”

靠在福臨懷中,孟古青定了定神,柔聲道:“臣妾不怕,臣妾只是……”

女子話還未完,福臨便溫唇堵上,明黃衣袖下,輕撫著女子綰綰青絲。

芙蓉帳一夜,孟古青早早的便醒了來,身為帝王的妃嬪,原也是寵幸過的,只如今不似從前,他言是真心以待。

被褥中,她已然是赤裸著,睜眼便瞧見枕邊熟睡的男子。睡夢中,劍眉緊蹙,他永遠是這樣的神情。想起昨夜之事,面頰一紅,欲翻身。眼前的男子卻忽睜眼,壞笑道:“靜兒,醒了?”

女子只低眸,卻不言語。福臨心中一笑,只覺她這模樣甚是可愛。

一番梳洗之後,孟古青著了一身青色袍子,素白鑲邊。青絲間簪著青玉梅花簪子,瞧著極為素雅。

坐上轎輦,四名太監小跑著朝著坤寧宮的方向去。今日孟古青來得有些早,請安的妃嬪也還未曾來了幾個,皆落於坤寧宮外。

款款走了去,幾名庶妃趕緊向著其行禮道:“妾身給靜妃娘娘請安,靜妃娘娘萬福金安。”

孟古青輕掃了眼前的幾名庶妃一眼,眼瞧著寧福晉也在,便淡淡道:“免禮罷。”

皇帝對靜妃如今的恩寵旁人皆是看在眼中的,福臨許是情深沖昏了頭,只顧著你濃我濃,卻不似保護董鄂雲婉那般護著孟古青,這便讓旁人有了機會撥弄挑撥。

董鄂若寧今日著了一身淺淺淡紫,眸中溫柔的看著孟古青,聲音溫和道:“靜妃娘娘近日身子可好,前些時日受得傷,可還有不舒服?”寧福晉和靜妃的面合心不合,宮中早已傳遍,二人都那般了,卻還能和睦相處,也著實的不容易。

孟古青摸不透董鄂若寧為何如此,但礙於身份,還是故作大度道:“如今已大有好轉,勞煩寧福晉擔心了。”

“原也是皇貴妃擔心,因而便同皇上說待靜妃娘娘好些……”說到這裏,董鄂若寧忽臉色一變,即刻閉了嘴。眸中慌亂的看著孟古青,好似說漏了嘴一般。

孟古青心中一顫,福臨待她的好,是因著董鄂雲婉的施舍麽?想到此處,孟古青即刻否決,寧福晉擅搬弄是非,且還佯裝得一臉無辜,她自然不能相信。

傾城容顏含笑,不冷不熱道:“寧福晉此話何意,若是不知曉的人,還以為你是在挑撥本宮與皇貴妃的關系呢!說嚴重些,便是在挑撥本宮和皇上的情分。”

董鄂若寧臉色一白,大約是未曾料到孟古青竟這樣將她戳穿,原是想撥弄兩句的,如今撥弄不成,卻讓人看了笑話。

旁人雖是不說,可必定是在心中嘲笑於她的。見董鄂若寧如此,孟古青心中一笑,故而蹙眉道:“寧福晉臉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呃,大約是昨日著了涼的緣故,勞煩靜妃娘娘擔心了。”眼見挑撥不成,董鄂若寧便不敢再多言,只得恭順回到。

正說著,便見各宮陸續而來,清霜瓊羽自然也在其中。昨日因著皇後的緣故,瓊羽還未來得及去景仁宮,因而清霜見著孟古青,依舊是冷著臉。

眼瞧著感情甚篤的二人似是撕破了臉,淑惠妃心中自然是高興,艷麗的容顏含笑,出言卻是諷刺道:“這不是佟妃麽?怎的今日臉色這般差,莫不是昨日在旁人宮中受了委屈罷。”

清霜昨日與孟古青鬧了性子之事,一夜之間便傳遍了整個後宮,紫禁城裏素來是如此。誠是和孟古青不愉快,清霜卻也見不得娜仁這般的嘴臉。

桃花笑面的輕挽住孟古青,悠悠然然道:“是誰瞎搬弄是非的,靜兒姐姐同臣妾好的很。”

孟古青心中一寒,只覺如今的清霜好似變了,但依舊是含笑附和:“後宮姐妹都是自家人,何故要這般撥弄,若是讓皇上聽了去,一旦徹查,搬弄是非,挑撥妃嬪關系的罪名可不是誰都能擔的起的。”

娜仁臉色瞬時難看至極,強顏笑道:“靜妃說的甚是,也不知是誰竟這樣搬弄是非,若是讓本宮知曉了,定不輕饒。”

正說著,見蟒緞加身,款款而來的董鄂雲婉,一行人皆屈膝行禮道:“臣妾/妾身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許是懷著身子的緣故,董鄂雲婉是愈發的姿容豐艷,瞧著更是傾城佳人。莞爾含笑道:“免禮罷。”

娜仁眸色間幾分不甘,多的卻是妒恨。董鄂雲婉有皇帝的寵愛便罷了,卻還要奪了她協力後宮之權。

“皇貴妃娘娘懷著身子,怎的前來請安了,皇上原不是免了您來坤寧宮請安的麽。”明眼人都瞧得出娜仁這是故意挑釁,誠如今的董鄂雲婉是皇貴妃,論位分比她高出了一大截,但她依舊自恃為皇後的親妹妹,一如從前那般對其不敬。

董鄂雲婉亦是聰明人,自然是明白其用意,和色含笑,聲音溫和:“誠是懷了身子,但規矩是萬萬壞不得的,如此,難免有人會效仿。”

聞言,娜仁點頭稱是,然卻又將眸光落在孟古青身上,似有深意道:“可有人卻時常壞了規矩,也不知是懷了什麽心思。”

孟古青輕瞥了瞥娜仁,卻不言語,娜仁如今這番挑撥,原不過就是望著自己同董鄂雲婉鷸蚌相爭,她便坐收漁翁之利。

董鄂雲婉亦是淡淡一笑,卻也不言語,眼見二人皆是不動聲色,娜仁便朝著旁的烏尤使了眼色,烏尤位分甚低,如今娜仁在宮中勢力大不如前,烏尤已然有所動容,亦又了另投明主之意,便低眸不言語。

如此,娜仁瞬時甚怒,又將目光落在烏蘭身上。烏蘭表面雖是向著娜仁,但心中卻不曾忠誠於誰,不過是求個生存罷了。

自然不願當真去得罪了誰,眼見如今這形勢,便打起圓場來:“規矩自然是要有的,但還是須得多註意身子,皇貴妃娘娘可要好生註意著才是。”

“各位小主,皇後娘娘已經梳洗好了,可以進去了。”娜仁鐵青著臉,話還未出口,便見綠染走了來,笑對著眾妃嬪道。

聞言,眾人便陸續朝著坤寧宮正殿中去。主座上的女子一襲蟒緞,金光鳳簪於青絲上,很是端莊。

一行柳綠桃紅的妃嬪,皆屈膝朝著女子行禮道:“臣妾/妾身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近日的寶音面色的愈發的好,更甚往日,和顏道:“免禮罷。”

一行妃嬪款款起身,各自按著位分落座,望眼如今宮中位份高的只得是皇貴妃,靜妃,淑惠妃三人,另佟妃得太後喜愛,待遇自然也是格外不同。

鳳殿前,四人比鄰而坐,旁人便依著位分坐下,位分最低的格格便落於尾座。

綠染端著茶水一一奉上,這才又落於寶音身旁,正襟站著。

寶音目光柔和,卻也不失皇後氣勢,一一從眾妃嬪身上滑過,落在董鄂雲婉身上,溫言道:“皇貴妃,你懷著身子,怎的還來請安了,可要好生養著才是。”

董鄂雲婉原就寵冠後宮,如今又懷了身子,縱然是在自己宮中待著,也是時時有人在徒惹是非。今兒個前來請安,旁人找茬她原也是早便料到的。

但於皇後的關懷,她亦無多心,只垂眸溫婉道:“身為皇上的妃嬪,臣妾原是應該日日前來請安的,怎的能因著懷了身子便壞了規矩。”

寶音眸光柔和的看著董鄂雲婉,溫言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貴妃可要好生保重身子,早日為皇上誕下小阿哥才是。”

既皇後都如此說了,董鄂雲婉也不能再多言了,只溫和含笑道:“臣妾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皇後娘娘,妾身有一事……”董鄂雲婉話將將落,便聞女子怯怯之聲。

寶音神色疑惑,將目光落在女子身上道:“楊福晉,有什麽便說,身為後宮妃嬪,畏畏縮縮的成何體統。”

楊綰離擡眼望了陳慕歌一眼,眸中泛起淚光,顫聲道:“妾身,妾身不想居儲秀宮。”

溫言,寶音臉一沈,肅色看著楊綰離道:“身為皇上的妃嬪,所居宮殿乃是皇上親自所賜,怎的能說變就變。若是由得你如此,這後宮中還有規矩麽?”

“就是,不過是個賤人,還真真是拿自己當回事了。”出言的是陳慕歌,艷紅的衣袍,襯得其益發的姿容出眾,足足諷刺道。

“陳福晉!放肆!”陳慕歌話還未落,寶音便怒斥道。

在皇後面前,到底還是要有所收斂,立即閉了嘴,只惡狠狠的瞪著楊綰離。

寶音臉色鐵青,一向膽小懦弱的楊福晉為何為如此大膽,寶音心中亦是明了的,陳福晉仗著皇帝對她寵愛,庶妃為一宮之主,便時時欺壓著楊福晉。

想來,楊福晉是受不了陳福晉的折磨了。寶音目光銳利的瞥了陳慕歌一眼,轉而又落在楊綰離身上,沈沈道:“楊福晉,你要明白,妃嬪遷居可不是飲茶用膳那樣簡單,你若是覺身邊的人伺候不好,本宮便再派些人去伺候著,遷居別宮,是萬萬不可的。”

楊綰離眼中淚珠打轉,屈膝叩謝:“妾身謝皇後娘娘。”

寶音悠悠掃了眾妃嬪一眼,淡淡道:“若是無事,便跪安罷。”

皇後這樣說了,旁人自不敢再多言,便跪安各自回宮。

踏進翊坤宮,孟古青小坐片刻,備了些膳食,便朝著景仁宮去。因著昨日在皇後那裏停留,而未曾前去景仁宮的瓊羽亦是慌忙朝著景仁宮去。

然今日前來景仁宮卻也不止她們二人,貴為皇貴妃的董鄂雲婉竟也在,說是前來討手藝,因著自己懷著身子,想為腹中的孩子做個肚兜,想清霜從前為玄燁做過,便前來請教。

見著孟古青和瓊羽亦是親親熱熱的拉其坐下,董鄂雲婉在此,瓊羽原想開口的話也只得生生收了回去。

清霜心中雖還是有氣,但到底有個外人在,就裝個面子,也萬萬不會讓旁人起了疑心,便一臉笑意道:“靜兒姐姐和瓊姐姐今日真是巧了,趕上一起來了。”

孟古青見狀,自然也明白清霜的用意,忙命雁歌將備好的膳食端了來,柔聲道:“翊坤宮的小廚房裏備了些糟鵝掌,你素來喜歡這些個膳食,我想著啊,便帶了來。”

清霜玲瓏精致的鼻子微微嗅了嗅,喜笑顏開:“姐姐真是有心了,我也好想時日不曾吃到這糟鵝掌了。”

瓊羽心中一笑,瞧著清霜這模樣,想來心中的氣必定是消了大半了,也就是這些膳食能將她哄住。忍不住笑道:“你慢些,沒人與你搶。”

清霜正吃著,忽想起什麽一般,甚有些歉意的看著董鄂雲婉道:“皇貴妃娘娘,真真是抱歉了,臣妾這一吃,險些便忘了正事。”

聞言,董鄂雲婉溫婉含笑道:“無礙,正好本宮還有些事,便先走了。”

踏出景仁宮,幾名太監小心翼翼的將其擡著,輾轉便到了承乾宮。將將入殿,便見淡紫衣袍的女子含笑而來,拉著董鄂雲婉道:“婉兒,姐姐說得沒錯罷!如今皇上的一顆心都在靜妃身上,你可要好好把握著。”

承乾宮的金碧輝煌旁人皆是羨煞不已,然其中的辛酸卻是旁人所不知的。在董鄂雲婉眼中,許這些個榮華富貴皆比不上皇帝的真心相待。

然如今皇帝卻是夜夜宿在靜妃宮中,若說是不妒忌,不難受,那必定是假的。如今恰逢有了機會,她怎的能放過。

遲疑片刻,凝眉看著董鄂若寧道:“方才前去景仁宮,正如姐姐所料,靜妃自坤寧宮離開不一會兒,急急到了景仁宮,還備了膳食。”

董鄂若寧朱唇微勾:“妹妹,心中是如何想的。”

董鄂雲婉玉手緊捏,猶豫不決,低眸看了看腹部,眸中少見的冰冷道:“一切皆聽姐姐的。”

聽其這般說,董鄂若寧眼中掠過一絲得意,如今宮中有個玄燁同她的福全相爭便罷了,若是董鄂雲婉的孩子出生了,必是大患。

擡手輕拍著眼前的女子,柔聲道:“法子倒不是沒有,只是冒險了些。”

“冒險?”董鄂雲婉神色疑惑的看著董鄂若寧道。

眼見族妹步步陷入,董鄂若寧故蹙眉,附於其耳邊私語。

蟒緞加身的女子眸中一驚,連連後退,使勁搖著頭道:“姐姐,這法子萬萬不可行,萬萬不可。”

董鄂若寧輕拉住其,溫和道:“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到底要的是什麽?況且,姐姐已有萬全之策,必定不會當真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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