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曉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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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中心警局刑偵處。

才一年的時間,白林就從北區派出所的副所長調任至市局刑偵處探員,官銜雖然沒升,但待遇已是天差地壤之別。不得不說,除了工作勤奮努力,他本人也是頗有些手段的,他為了向白家覆仇,這些年花費了不少腦筋。如今親自帶白景昕回警局,盡管只是依例問話,他卻甚是覺得大快人心。

此時此刻,在審訊室,他在白景昕的對面,翹著二郎腿坐在桌上,昂首挺胸,揚眉吐氣,一副藐視的神態。

白景昕卻無所謂地玩著手指,還哼起了小調。

白林氣不打一處來:“白總,你這樣浪費時間是沒有用的。我勸你還是趁早交代,真與你無關,我們也好馬上放了你。不然,多關上你幾天,對我來說倒是沒什麽,可對白氏這樣的大公司,只怕會遭受金錢和名譽的雙重打擊,那就得不償失了。”

白景昕冷笑:“你把我帶到這兒來,不就已經做好關上我幾天的打算了麽,還廢什麽話。”

白林咬牙:“白景昕,待會兒等我關了攝像頭,打到你全身骨折還不會留一絲傷痕,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你老實把U盤裏的內容說個清清楚楚,沒準我還能網開一面,向上頭申請,在法官面前求求情,少判你幾年。”

白景昕又繼續玩自己的手指,不再理他:“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個字。還請白警官能公正地給予你所謂的嫌疑人應有的權利。”

白林把手中的本子和筆一摔:“好!不開口是吧!那你就等著法庭的確鑿證據判你的死刑吧!”

白景昕聳聳肩,不再說話,嘴裏哼的小調更大聲了。

白林繞著白景昕轉圈圈:“看不出來,你的個人魅力還真是挺大,林曉凡、林莉、簡瞳,凡是我找過的人,你居然把她們一個一個都給收服了,還對你死心塌地的,是我太小看了你!”

白景昕大笑:“哈哈,就是這麽湊巧,我也沒辦法!”

白林指著他:“白景昕!你早晚會不得好死!”

“不勞白警官費心!”

白林氣沖沖地走出審訊室,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拿水杯撒氣,才買幾天的杯子立刻四分五裂。這麽多年,他苦心搜尋白景昕的犯罪證據,為的就是親手把白景昕送上斷頭臺。去年,他原想利用簡瞳是受害人的這個身份,再做深入調查,可不知白景昕使了什麽招數,給上級施加了壓力,他只有被迫撤銷簡瞳的報案。眼下,好不容易距離成功越來越近,可照目前的情形來看,若是白景昕拒不承認,僅靠著U盤裏的數據,是證明不了他販賣軍火的事實。如果有證人能出庭作證、或者有錄音錄像尚且還能搏一搏,要是沒有,審訊時限一過,就必須馬上放人。他本指望簡瞳能錄些什麽有用的東西,幾個月過去,她不但沒幫他錄證據,看上去反而好像還被白景昕給收買了,他就更氣了。他不甘心,難道,母親的仇、自己被欺淩的恨,就沒機會再報了麽。

當沈慧和昊然趕到松江婦產醫院時,林莉已被送進手術室,門口只有錢川一人在不安的走來走去。護士來問:“哪位是產婦林莉的家屬?”

沒等沈慧答話,錢川率先走上去:“我是、我是。”

“你是林莉的什麽人?”

錢川毫不猶豫的說:“我是林莉的丈夫。”

護士遞給他一支筆:“那你在手術通知單上簽個字。目前,產婦的情況很危險,隨時有早產的可能。血庫裏RH陰性AB型血告急,假如產婦在生產過程中大出血,希望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錢川簽字的手在抖著:“知……知道了。”

昊然見錢川這副模樣,不由得輕哼:“又不是他的,他緊張什麽。”

沈慧卻說:“沒準,這還是好事呢。”而後,又不停的打電話,先是召集了松江其它醫院著名的產科專家馬上趕來,又打給鄰市的幾家血站,確認血源充足,還著手聯系了月嫂、保姆、催乳師、營養師,保證她們能在嬰兒降生的第一時間就位。

昊然不讚同:“慧姐,根本沒必要這樣對她。”

“對這個女人,當然沒必要,但這是白哥的孩子,就有必要。”沈慧嘆道:“如果那時簡瞳的孩子能保得住,過幾個月也該生了。唉。”

聽到這話,昊然的嘴角微微上挑,思緒飄蕩,甚至還有些迫不及待,包子和白哥的孩子,會長得像誰多一些呢?

三個人一起在手術室外等待著,錢川也並沒有與他們交流,就如他不想見與白景昕有關的人一樣,沈慧和昊然,亦不願同他講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慧找來的幾位外院醫生接二連三的趕到,距離林莉進手術室已經四個小時了,三個人似乎都坐不住了板凳,在手術室外不停地走來走去,到後來錢川和昊然誰也沒看路,還撞了個滿懷,沒等錢川說什麽,昊然先瞪他一眼,弄得錢川莫名其妙。

隱隱聽到手術室內傳出嬰兒啼哭聲,在深夜的寂靜走廊內顯得格外悅耳,隨後,尚未蘇醒的林莉被護士推出,三人立刻圍了上去,一個比一個緊張。

跟在後面的醫生說道:“女孩,二斤一兩,母女平安。但嬰兒早產,體重過輕,體質虛弱,還需繼續留在保溫箱內觀察。今晚只能有一位家屬陪產婦,其他人就先回吧,明天再來。”

昊然有些興奮:“慧姐,我們去看看孩子長什麽樣兒。”

“那麽小,還能長什麽樣,都一個樣唄。”

“去看看吧,看看我們再回去。”

兩人去嬰兒室看孩子了,只有錢川一直陪著林莉進了病房,他握著林莉的手,久久不願松開。

錢川一直沒睡,就等著林莉蘇醒,時不時用棉簽沾了溫水,濕潤她的嘴唇。

過了整整一夜,林莉才醒來,麻藥的藥效餘在,全身無一絲一毫的力氣,就連睜開雙眼都費了好大的勁兒,沒料想,見到的第一個人竟是錢川。她苦笑,這算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麽。

錢川忙說:“我昨晚就通知你爸媽了,他們應該是今早的飛機,估計中午就能到松江。”

林莉一陣感動:“錢川,謝謝你。”

“莉莉,你別多說話,先把身體養好,我再帶你去看孩子。”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你猜?”

林莉的嘴角強擠出一抹笑容:“我猜,是個男孩兒。”

“錯!是個女兒,跟你一樣好看。”

“她還那麽小,就能瞧出來好不好看?”

“那當然,過幾天你見了就知道。”錢川端來一杯水:“醫生說你醒了就可以少喝一點,等排了氣,就能喝雞湯了。”

林莉掉了淚:“錢川,你說,我硬是拆散了簡瞳和白景昕,是不是壞透了?”

錢川抽出一張紙巾輕柔地給她擦拭著:“想那些有的沒的幹嘛,你好好坐月子、好好養身體,比什麽都強。”

就在林莉蘇醒的當天下午,沈慧找來的一幹人等各就各位,基本不用錢川插手做什麽。林莉的爸媽見錢川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女兒,也是看在眼裏嘆在心上,當初女兒同白景昕的婚事辦得匆忙且過於從簡,他們就一直擔心女兒的婚姻走不到頭,如今,有了錢川在,他們至少能獲得一些欣慰,甚至還幻想著,若是這個小夥子將來能當他們的女婿,那該多好。怕只怕,至少十年的婚期,女兒不容易熬啊。

林莉格外的想見女兒,這才剛過兩天,就急著讓錢川帶她去育嬰室。

錢川也清楚母女連心,並未阻止,推著輪椅帶她去看孩子。

透過保溫箱的玻璃,林莉瞧著那小小的、皺皺的小人兒,心裏頓時軟了下來:“這就是我的女兒呀,呵呵,好醜。”

錢川也蹲著看:“嬰兒都這樣,再過一個月就好了。”

“是嗎,我真想看她快點長大。”

“小孩子多好,等她長大了嫁人了,就該離開你了。”

“錢川,你說,她叫什麽名好呢?”

“你自己的女兒,當然是你起名字了。”

林莉搖頭:“我可不想讓她姓白。”

“那就姓林吧,跟你一個姓。”

“不,我想讓她姓錢。”

錢川嚇了一跳:“那怎麽行,她是你和白景昕的女兒,只能跟你們兩個姓。何況,不與父母其中一方同姓,也落不了戶啊。”

林莉認真的說:“當初,我是為了報覆白景昕和簡瞳,才鐵了心要嫁他,以為插足他的感情,我就能報仇了。可是我發現,結了婚之後,我絲毫沒有得到報覆的快樂,相反,我夜夜不能寐,極度空虛。錢川,白景昕壞事做盡,早晚會坐牢,到時,我可以依據Z國婚姻法向法院申請離婚,不需要等上十年的。”林莉轉頭看向他:“錢川,我說真的,你娶我吧。”

錢川支吾著:“我……我真的不行……”

林莉握起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經歷了這麽多,我只想把孩子帶大,好好生活,其它的,都不重要。”

“莉莉,唉,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你不就是那方面不行嗎,那又怎麽了,除了女兒,我早已經無欲無求了。你不是喜歡孩子麽,所以,現在,有一個現成的孩子在你面前,你要還是不要?”

錢川嘆氣:“原來,你都知道。”

“你想追簡瞳又不敢追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正好,我們搭夥過日子,你也可以跟你父母有個交代。”

錢川撓撓頭:“莉莉,我怕你會受委屈。”

“只要你不欺負我,我就不會受委屈。錢川,你給女兒起個名字吧。”

錢川想了想:“你的名字是一朵花,女兒的名字就取一棵樹吧。曉楓,錢曉楓,你覺得怎麽樣?”

“好,孩子爸爸說叫什麽,就叫什麽。”林莉哭道:“寶寶,你不姓白,你姓錢。你再等一等,我會讓你名正言順的姓錢。”

錢川暗暗舒了口氣,從此,他的隱疾不再是秘密,也不需要再刻意隱瞞。這樣也好,雖然他和林莉之間沒有愛情,但三年的友誼,或許在將來的某天會慢慢變成親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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